第930章 本想低调却露馅

安都县城座落在澄江边上,县城也是沿江而建,规模非常小,属于一根烟就能从南走到北那种。

县中心就一条石板路铺成的街道,两边都是传统的木头店铺,跟清朝似的。

中间偶尔才有几幢低矮的水泥房,才让人知道这是现代社会。

不过好歹县城是通电了。

这也要感谢林三七,他的发电机组运过来后,现在全国都不缺电,就是苦了煤炭工人。

林三七几人毫不费劲就找到了县招待所,出示了证件。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瞧介绍信,上面写着宝安县药厂,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十多个大男人,有些警惕。

“同志,你们宝安县药厂来我们安都县有什么事?我们县也没药厂或者什么名贵中草药呀。”

林三七事先做过功课,笑着回道:

“怎么就没中药材?我可是打听过,安都县的金银花、青蒿、岩黄连、鸡血藤可是挺有名气的,我们是药厂的采购员,可不是满世界找药材嘛。”

工作人员疑惑的点了点头,眼睛里的警惕却一点不见少。

以往也有采购员到安都县来,但来的都是一个人或两个人搭挡而来,毕竟安都县不是传统药材种植基地。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耕地面积少之又少,到处山连山的贫困县,哪有土地去种植草药?

前台工作人员也都是老江湖了,一看这群人穿着高档衣服,为首的年轻人一脸轻松,但剩下的众人都围在他身边,隐隐有保护的意思。

其他药厂采购员哪个不是灰头土脸,一副憔悴的样子,哪像眼前十多人,红光满面。

里面肯定有问题。

结果这时候林三七句话,让工作人员的怀疑更深了一层:

“同志,把你们招待所最好的房间给我们吧,所有的单人间,双人间都可以,大通铺就不要了。”

工作人员心想,采购员出差,住宿都是有标准的,普通工作人员只有大通铺才能报销,单人间和两人间是违反财务纪律的。

结果这十多人开口就要“上房”,手提箱里满满都是钱,越看越像是敌特分子。

前台工作人员一边帮着林三七众人办理入住手续,然后一转眼,马上向上汇报上去了。

林三七走进县招待所最好的房间,一瞧有些无奈。

招待所的房间破旧也算了,但那床白被子都有些发黑了,显然卫生条件并不过关。

也幸亏他的空间里有自己的被褥,否则这一晚睡下来,全身还不爬满虱子啊?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王晋几人纷纷从房内走了出来:“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走,咱们找个饭店吃饭去。”

路过一个招待所工作人员笑道:

“这位同志你有所不知,我们安都县可没有什么大饭店,县里就几家榨面店,要吃饭只能去我们招待所食堂。”

林三七也不以为意,大手一挥:“走,今天中午我请客。”

十多人说说笑笑走进了食堂,直接坐了两桌,林三七喊了一声:

“同志,我们吃饭?”

用的是普通话,结果服务员一点听不懂,还是王晋做起了翻译:

“我们要两头黑山羊,烤的煮的都可以。”

服务员无语道:“没有,要吃山羊肉要提前预约。”

王晋无奈,请求了一下林三七后又说道:

“那酸汤鱼总有的吧?”

工作人员摇摇头:“酸汤鱼也没有,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众人齐齐看向了自己的手表,上面指针显示是下午2点。

其他暗中观察的工作人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16人居然人人都有手表?这是什么外来土豪?

不对,刚刚点菜这人说话明明就是安都县本地口音,为什么会跟外来人搞在一起?

林三七懂了,自己来的不是时间,饭点早过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当然是一脸不耐烦了。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都这德行,见怪不怪。

不过说没山羊肉,这个他信,毕竟肉食在这个年代可是宝贵的东西,一般人吃不起,食堂不准备正常。

但酸汤鱼这种当地土特产都没有,这个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行了行了,王晋,你就让他们有什么上什么吧,想吃你说的特色美食咱们后面再找找机会。”

王晋脸都红了,为家乡人的冷漠感到羞耻,自家老板,这么有钱,还兼着高官,居然被一个小小服务员刁难了?

不一会儿,几位细米线端了上来。

一人一碗开始吃了起来,肚子饿了,吃什么都是好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白衣蓝裤的警察走了进来,看到一群人在嗦粉,于是径直过来询问。

“几位同志,打扰一下。”

警察也是老江湖了,一看这群人的穿着,拿筷子手上的手表,以及那一身正气的气质,就知道不会是普通人。

所以一上来也比较客气。

如果是那些穿着邋里邋遢的人,上来早就一把按倒在桌子上搜身了。

林三七没抬头,继续嗦粉,王晋和李育杰两人站了起来。

李育杰拿出了公文包里的几份证件来:

“警察同志你好,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都是弗山专区宝安县药厂的采购员。”

警察心里跟明镜一样,如之前的工作人员所想一样,哪有采购员穿得如此光鲜靓丽,一身高档面料的?

“介绍信没问题,但是还请你们十六位同志出示一下工作证。”

王晋有些傻眼了,毕竟他们10位保镖都是在香江工作的,没有内地的工作证,原本以为凭借介绍信就可以了。

一看对方拿不出工作证来,几位警察开始警觉起来了,刚要出声喝斥。

这时候正在嗦粉的刘占启站了起来,掏出了自己的红本本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

几位警察一瞧,汗都滴下来了,这个证件可是通了天的,哪怕只是一位小小的中尉,那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怎么样?现在还要查我们的其他人的工作证吗?”

几个警察一个敬礼:“同志,不用检查了,你们慢吃,慢吃……”

警察出了食堂后,都摸了头上的一把汗,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围拢过来:

“老孙,怎么样?里面的人什么来头?我看对方掏出工作证,你们几个就怂了。”

孙警察摆了摆手:

“不要打听,也不要去打扰里面几位,他们要吃什么你们尽量供应,记住,里面的人你们得罪不起。我马上去跟县里汇报。”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一听,头都麻了。

招待所主任一听就急了:“你们几个,赶紧去准备酸汤鱼,我去县府食堂弄些黑山羊肉回来。”

不一会儿,几个食堂工作人员端着一盆盆菜过来,瞬间整个食堂里都飘满了香味。

王晋有些奇怪道:“你们刚刚不是说没羊肉和鱼肉吗?这是?”

食堂主任讨好道:

“几位同志,刚刚是我们的服务员工作不负责,我已经狠狠批评了,这些菜都是我们现做的,大家尝尝。招待不周,多多谅解哈哈。”

林三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坐着吃吧,刚刚小刘的工作证一亮,咱们就算是要吃天上的龙肉他们也会满足的。”

众人都轻笑起来,于是也不再客气,纷纷筷子伸向了各种热气腾腾的地方菜上。

果然,半小时后,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县领导匆匆跑来了。

为首的一个50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进来后,直接就冲到了林三七面前,笑着问道:

“这位同志,你好,我是安都县县长金国忠,不知道几位同志怎么称呼?”

林三七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来跟金县长握了握手:

“金县长,你好,我叫林三七。这是我的工作证,噢,有好几本,就挑最重要两本吧。”

林三七现在的职务很杂,党、政、军三方面都有,跨界跨得很彻底。(本章完)

第931章 安都允许做买卖

李育杰赶紧将手里两本红色的工作证递了上去,金县长瞳孔一缩。

因为工作证上面职务一个比一个吓人。

金县长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一阵后,马上压制住了情绪,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原来是林专员,啊呀,林专员来我们安都县视察,怎么不早早通知,你看这误会闹得。”

“林三七……这名字看了很熟啊……是不是发明抗结核药物的那位首都传染病医院院长?”

其实林三七现在还兼着新成立的宝安特区的负责人,年后就卸任了弗山副专员的职务,否则世界乱套了。

没有这样的先例,到时谁领导谁?

于是上级索性临时成立了宝安特区,面积还是原宝安县一千多平方公里。

名义上属于东广省管辖,实际上宝安特区直接向京城负责。

但因为各种特殊原因,宝安特区不做宣传,国内的报纸上根本就见不到,理论上还是以宝安县名义出现。

所以林三七的这个职务是不公开的。

当然这也是林三七提前在布局了,因为马上就要起风了,他想尽量隐藏好宝安县,免得被人盯上。

也是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留下一点火种。

林三七听到金县长的询问,笑着回道:

“对,我原来就是首都传染病医院的院长,这下金县长相信了吧?”

金县长搓着手激动道:

“信了信了,这都不用验证了,呵呵。对了,林专员你这次来我们安都县是?……”

林三七本来想偷偷来,看看基层医疗真实情况,现在一想,如果有当地配合就更方便了,于是开口道:

“主要是这次有一个新政策,将在全国实行乡村医生制度,也就是一个村要有一个村卫生室,有条件的前提下,一个公社要有一家卫生院。

目前东广省和西广省成为了我的包干区,将在全国先行试点这个赤脚医生,刚好我的几位下属是你们安都县人,所以我就想以你们安都县当试点中的试点。”

金县长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林专员,你是说,每一个村子都要配备一名医生?这个这个,似乎不现实啊。”

林三七也想知道基层干部的心里想法,于是两人坐在了餐桌边:

“金县长,为什么你会觉得实现不了村村有医生?说说你的想法。”

金县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

“林专员,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就我们安都县来说,穷,非常穷,首先一个我们就没有钱。不光政府没钱,老百姓也没钱。

你也看到了,就我们这个县城都破破烂烂,基本上还是清末的建筑和格局,像我们县府大院用的还是解放前的地主宅子,无力兴建新办公楼,就是因为穷

所以你准备在每个村,每一个公社都新建医院,这个经费从哪里来呢?

我们可以算一笔账,现在全县一共有5个区公所,25个公社,至于村庄,哪怕不算自然村,就以是目前的生产大队来计算,全县也有210个。

建一个村卫生室,一个公社卫生院要多少钱,这个我不大清楚,但我以基本的一千元一个卫生室,一万元一个卫生院来计算,这就需要,需要……”

李育杰在旁边开口道:“46万。”

“对,46万元,可是林专员你知道我们安都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吗?只有4万,也就是我们县要花11年的收入去搞这个赤脚医生政策?

如果全县所有工业农业项目全部停掉,基层干部的工资不发,全部去新建这个村卫生室,这不太现实,也不会得到基层干部的支持。”

金县长的核心思想,就是如果政策得到基层工作人员支持,那就不可能成功,因为没人去做。

林三七一听这个原因,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钱的问题,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个大难题就算是解决了,看来想让地方出钱是真难啊。

金县长不知道林三七所想,继续说道:

“除了钱,还有就是人,不满林专员,我们安都县现在全县只有一家县医院,而且基本都是中医或者瑶医,也就是俗称的土郎中。

医科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全部都留在了省城或者重点大城市。而省卫校毕业的那些中专生,则几乎都进了各地区医院,留在了城里。

至于像我们安都县这样的地方,这些正规的大中专生都分配不到。

林专员你想,连我们县医院都没有正规医生,现在你们准备让每个公社,每个村都要有医生进驻,这绝对不可能,哪来的医生呢?”

这点林三七也想过了,赤脚医生并不需要“正规军”,只要村里有识字的人都可以担任。

所以金县长眼里的难题,对林三七来说同样不算是难关。

林三七更关心一个问题,病人多不多,或者说病人有没有钱去医院消费?

不要到时村卫生室建立起来了,结果没病人,那这个投入就打水漂了。

但是人总是要生老病死的,病人有病不去卫生室,惟一的解释就是手里没钱,不敢上医院。

现在全国都穷,尤其是农村地区就没一个富的,什么金华花园村、特区怀德村、江阴华栖村等都是不存在的。

穷得很平均。

林三七之所以会选择安都县这个贫困地区里的贫困县,就是想看看老百姓有没有钱去卫生室?

如果安都县这种国家级贫困县的老百姓都敢拿着钱去卫生室,那全国其他地区根本就不用愁,没有比这里更穷的地方了。

“金县长,既然我准备找你们安都县,或者说两广地区当试点,那肯定是带着钱和政策来的。如果都要你们地方政府解决,那要我们卫生部干嘛呢,对吧。”

金县长一听也对,既然是试点,那肯定是有优惠政策的。

第一批试点绝对占便宜。

想通这个关节的金县长嘿嘿一笑:

“如果上级准备将村卫生室的基层费用解决,又下派医生下来,那我们县里坚持拥护。”

林三七心想你想屁吃呢,现在全国才几个医生?一个县占了几百个名额,那其他地区卫生系统都要瘫痪了。

“对了,金部长,你们现在县医院的营收怎么样?或者说病人多不多?”

金县长这时候心里有了计较,于是乐呵呵站了起来:

“林专员,县医院就在招待所不远处,我们现在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林三七点点头,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也站了起来

“走,那就一起去瞧瞧。”

王吉和刘占启马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个保镖迅速离开了食堂。

从县招待所出来后,林三七又踏上了县城唯一条大街的石板路

县城虽小,样样俱全,什么学校、供销社、电影院等都有

最让林三七感到奇怪的是,石板路的两边有不少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人在卖菜,要么是几把青菜,要么是几条鱼,还能看到卖猪仔的。

林三七心想这安都县的人胆子真大,居然敢正大光明上街做买卖?也不怕被割了尾巴?

关键是旁边的金县长看到后也是熟视无睹,仿佛习以为常的样子。

林三七忍不住问道:

“金县长,你们这里,这里允许做买卖?搞旧社会一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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