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行咒(三更)

众人不由精神一振。

法空的声音在他们耳中温和从容,闻听之下,仿佛自己浸入了一泓秋水之中,焦急烦躁之意一下消失无踪。

“哼,妖术!”人群中一个紫袍老者抚髯怒哼。

他身边跟着两个英俊青年,仪态不俗,忙轻声道:“祖父,小点儿声!”

“这妖僧做得,我难道说不得?”紫袍银髯老者抚髯冷笑:“他不想让我说话,尽管动手打我!”

“祖父……”两英俊青年无奈苦笑。

一个青年轻声道:“祖父,我不怕法空大师动手,就怕旁人动手啊。”

“哼,一群愚夫愚妇!”紫袍银髯老者脸若婴儿般红润光滑,双眼炯炯,身形魁梧高大。

但一身修为仅仅是地元境界而已,显然并不是武者。

“祖父,还是小点儿声吧。”一个青年轻声道:“已经有人瞪过来了。”

“哼!”紫袍银髯老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你这老儿,忒无礼!”他旁边一个老者也是银发银髯,身着锦袍,十根手指每一根都戴着一只翡翠戒指,绿意盎然,富贵之气扑面。

紫袍银髯老者扭头看过去,双眼炯炯,神态威严。

“哟,当官的!”锦袍老者看一眼,不在意的笑笑:“几品呐,官居何职啊?”

“放肆!”紫袍银髯老者断喝。

锦袍老者不屑道:“我说句话都不行,你这官威也忒盛了吧?”

“你是何人?”

“我先问的!”

“老夫盛柄文!”紫袍银髯老者抚髯傲然一笑:“从礼部郎中退下来的。”

“呵呵……”锦袍老者笑了:“原来只是一个郎中,官威倒是比侍郎还大!”

盛柄文皱眉。

“行啦,法空大师又要说话啦!”锦袍老者撇嘴道:“没功夫听你说闲话!”

“贫僧法空,”法空的声音悠悠传来:“诸位看来没有带伞,这却不好办了。”

众人皆不在意的笑了。

法空温和的声音徐徐传入众人耳中:“贫僧没有开玩笑,待会下雨,淋了生病却是贫僧的罪过了。”

有人扬声叫道:“大师放心,只要能下雨,我们生病也甘心!”

“就是就是,生病了也甘心!”

“大师,真能下雨吗?”

“快点儿下雨吧,再不下雨,我的树真要完了,十年才长好的灵果树啊!”

……

法空站在高台上,心眼将周围的人们看得清清楚楚,当真是密密麻麻的人。

他脑海里光轮飘入了两万多的信仰之力。

心眼所见,灾民大营里,人们纷纷走出帐篷,来到了空地,遥看高台上的自己。

他们被信王严令不能出营,只能呆在营里,避免与神京城出来的人们碰面。

这是为了防止矛盾冲突,也防止有人趁机做乱。

法空朝着灾民大营那边合什一礼。

众灾民看得清清楚楚,激动的合什。

法空温声说道:“贫僧即将施展的佛咒名为行云布雨咒,乃是一个大愿咒。”

他声音不疾不徐,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宛如就在他们耳边说话。

而且声音具有安定心神,消弥焦躁之妙用,让人们竖起耳朵倾听。

即使如此,还是有人在低声议论。

“妖言惑众,其罪当诛!”紫袍银髯老者抚髯冷笑。

锦袍老者不耐烦的道:“姓盛的,你能不能闭嘴?……你现在不是郎中了,还耍什么官威!”

“你……”盛柄文怒指着锦袍老者。

他自从成为礼部郎中以来,周围所见之人,都是恭恭敬敬,即使告老还乡还是一样。

哪有像这般粗鲁无礼的?

一时之间极不适应,气得不知该如何说。

“我什么我,听大师说话!”锦袍老者没好气的哼道。

此时,人群的另一处,一个俊雅青年身穿鹤氅,气质高古,静静而立,悠然看着高台上的法空。

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似讽刺似嘲笑,想要看法空如何收场,如何蒙骗世人。

法空继续说道:“何谓大愿咒,便是佛祖感众生大愿而创出的济世之咒,这一次贫僧施展此咒,是感于数万灾民之大愿,贫僧唯有竭力施展。”

众人纷纷点头,对他的意思听得半懂不懂。

法空微笑道:“此咒需众生愿力催发,愿力不足便无法成咒,所以往后诸位不要来找贫僧再施此咒,恕贫僧无能为力,阿弥陀佛!”

众人微笑。

法空大师这是提前堵上大家的路,有趣有趣,这是笃定一定能祈雨成功了?

人们纷纷振奋精神,睁大眼睛。

人群之中,一位妩媚又英姿飒爽的黑衣少女静静而立,身边跟着八名魁梧壮硕男子。

八人形成一个圆圈,将她护在当中,外人不能靠近。

法空心眼已经观照到她,正是残天道的少主李莺。

魁梧如黑熊的李柱低声道:“少主,这才多久,他就成大师啦?”

英俊中年周天怀轻轻摇头:“这位法空大师确实不凡。”

李柱嘿嘿笑道:“周堂主,你真相信他能求得雨?”

周天怀看向李莺:“少主……?”

斜长的眉毛轻轻一蹙,李莺淡淡道:“看着便是,能不能求得雨,很快就知道。”

“是。”

两人忙闭上嘴,知道李莺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最好就是闭上嘴,一句话别说,否则就要招致少主一顿狂风暴雨般训斥。

她训得句句在理,会让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该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免得活在世上给祖宗丢人。

法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体弱之人,还是暂且退避吧,这一场雨会涉及神京城,诸位施主在家里看下雨也是一样的。”

但众人却没有一个动的。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越好奇,越不服气,非要看看能不能淋着自己。

“阿弥陀佛,善哉!”法空宣一声佛号:“那贫僧就开始了。”

在数万双眼睛的凝视中,他双手结印,悠悠跨出一步。

两步……三步……

一步跨出,脚掌下涌出一朵莲花。

仿佛是白玉雕成的莲花,皎洁无瑕,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莹光,美得纯净人心。

第二步跨出,这朵莲花周围迅速涌出数十朵莲花,形成一片莲花丛。

第三步跨出,身体升高一尺,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着他往上,脚掌下重新涌出一朵莲花。

第四步,则新的莲花旁边扩散出数十朵莲花丛。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两层莲花。

第五步,再次升高一尺,脚底重新涌出一朵莲花。

第六步,则新的莲花周围又扩散出数十朵莲花。

三层莲花形成,下大上小呈梯形,隐隐具备了法坛的形状,一座莲花所堆砌的法坛。

他一步接着一步,脚步不停,莲花涌现也不停。

他渐渐越来越高,莲花法坛越来越高,不知不觉中,莲花法坛高有三十多米。

这是法空经过苦思,改良过的行云布雨咒。

为了扩大信众,获得功德,他脸上一幅淡然不在意模样,其实暗中在竭尽全力。

随着莲花层数变多,每一层也在慢慢扩大,莲花法坛渐渐扩散开去,几乎抵达那些披甲兵卒们胸口前。

旁边的人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甲兵们围出来这一块地方,空起来,并不是专门为权贵准备的,而是为了法坛让地方。

有人好奇的伸出手,想要透过披甲士兵的空隙去触摸白玉莲花,看看到底是真还是幻像。

但披甲士兵们不是摆设,直接把他的手打开,不准触碰。

——

“咦?”

“呀!”

“怎么回事?”

“是莲花?是真的吗?!”

人们顿时瞪大眼睛。

这是近处的人们。

远处的人们只是隐隐约约看到有东西涌现,一层一层变高,法空渐渐升到了高处,变小了很多。

他们却看不清是什么,纷纷问前面的人。

前面再问前面,然后便知道了,前面开始传到后面,一会儿功夫,都知道法空是脚涌白玉莲花,这些莲花形成了法坛,从而把法空托到了高处。

众人便大开眼界。

“妖术!”

“戏法!”

“障眼法!”

“一定是骗人的!”

盛柄文抚髯的手不再动,直勾勾盯着法空,嘴里喃喃低语。

眼前的一幕对他冲击太大,冲击着他旧有的观念。

“厉害呀!”银袍老者瞪大眼,直勾勾盯着,双眼炯炯放光,懒得反驳盛柄文。

卓尔不群的俊雅青年神色凝重的盯着白玉莲花法坛,双眼渐渐绽放奇光,这奇光仿佛能穿透万物。

“哟喝,好厉害!”李柱赞叹:“少主,果然有几手本事啊,怪不得敢做大师呐!”

“这是幻觉吧?”周天怀肃然道。

李莺哼一声:“不然呢?”

“这倒也是。”周天怀恍然点头:“不可能无中生有的,一定是幻相,可这力量……”

他感受着浩瀚磅礴的力量,心中凛然。

“嗨,就是变戏法呗!”李柱失望的道:“还以为是真的呢,原来只是骗人的。”

法空忽然双手擎起,变化一个手印,朝天一指。

数不清的白玉莲花忽然绽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凝聚在一起,越来越亮,忽然猛的一扩涨,化为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刺湛蓝的天空。

这道白光柱却被湛蓝天空挡住,所有白光全部冲过去却没能破开阻碍,最终汇聚而成一颗小太阳。

毫不逊色于太阳的光芒。

法空站在虚空之中,双手又结了一道手印,朝着这颗小太阳一指。

小太阳猛的爆炸,宛如前世原子弹爆炸一般,白光沿着湛蓝天空扩散开去,扩散到天边,扩散到看不到尽头之处。

这个时候的人们只怔怔看着,数万人仰面朝天,没有议论,没有声音,唯有寂静。

天地也唯有寂静。

白光扩散之后,天空恢复了原本模样。

法空悠悠落回了高台,神情平静。

人们慢慢回过神,震撼之后,又恢复了言语。

“怎么回事,失败了?”

“应该是没能成功。”

“唉……,可惜!”

刚才那白光柱最终没能破开湛蓝天空,给人的感觉就是力量不继,失败了。

他们推测,如果破开了湛蓝天空,可能才会施咒成功。

现在又什么动静都没了,偃旗息鼓,那不是失败了是什么?

“嘿,花架子而已!”

“倒是挺唬人的!”

“可惜啊可惜……”

人们看向高台。

一阵清风吹来,紫金袈裟轻轻拂动。

法空静静而立。

(本章完)

第182章 钦天(四更)

法空慢慢闭上眼睛。

心眼观照。

看着人群的议论,感受着人心变幻,世态炎凉。

“嘿!”盛柄文摇摇头:“看吧,我说这便是戏法,障眼法,嘿,嘿嘿,可笑之极!”

锦袍老者扭头瞪过来:“姓盛的,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放肆!”

“放你娘的肆!”

“老人家,休要这般粗鲁……”盛柄文的一个孙子看不下去了,开口道。

锦袍老者瞪向他:“姓盛的嘴臭,就不放肆了?小伙子,帮理不帮亲,这是你们读书人的规矩吧?”

“这……”

“让这老儿闭上臭嘴,否则别怪我给他来个大耳刮子!”

……

“少主,可惜喽。”李柱摇摇大脑袋,一脸惋惜:“看着挺好的啊,怎就失败了。”

李莺紧盯着法空。

她身为神元境高手,当然不会在意这点儿距离,对法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也以为法空失败了。

因为周围虚空没有力量波动,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好像从没有过异样变化。

而先前莲花法坛形成的时候,却是有强绝的力量渐渐凝聚,浩瀚磅礴的力量让她感受到自身的卑微渺小。

可看法空的神情如此平静,却是不像。

她觉得已经把握住了法空的性情,稳厚沉凝,如果没有把握不会轻易动手。

这一次是真失手了?

周天怀摇头道:“想拨动这般惊人的天地之力,确实需要一点儿运气的,失败了也一样的惊人。”

他感受到先前的惊人力量,让他不敢小觑法空。

那卓尔不群的青年也是一样,凝重的盯着天空,不时看看法空,双眼奇光流转。

——

“走吧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

“唉……,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就说罢,求雨哪有这般容易,原本以为这位大师不一样的,结果还是一样!”

“再也不相信什么大师,更不信求雨了!”

“我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扫兴!扫兴!”

“归去!归去!”

很多人想离开,但因为人太多太挤,一时半会儿又走不掉,只能见到人群开始蠕动,渐渐要动起来。

……

又一阵风吹来,法空静静而立,紫金袈裟飘荡。

——

行军大营

楚祥负手而立,盯着远处的法坛高台,剑眉紧皱,脸色沉肃。

岳明辉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楚祥心情不佳,随时会爆发,自己多说一句便要倒霉。

——

灾民大营

众灾民纷纷合什,闭上眼睛喃喃低诵回春咒,这是他们已经熟极而流的佛咒。

每天没事的时候就诵此咒。

每次诵完之后都会感觉到身体更舒服一分,更轻盈一分,越来越强健。

他们对法空先前的说法极为感动。

施展这行云布雨咒是为了应和他们的心愿,这让他们感激之极,对法空也更加坚信。

此时,看到法空施咒失败,没能求下雨来,心中并无埋怨,反而想要鼓励他。

这一次失败不要紧,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而鼓励之法唯有诵持回春咒。

他们诵持声音再小,也是数万人一起诵持,喃喃声汇聚到一起,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声音传遍四方。

人群中有数人脸色微变,没想到法空在灾民之中有如此惊人的影响力。

法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紫金袈裟飘飘。

周围的树叶开始簌簌摇荡。

“起风了!”

“咦,怎么忽然起风了!”

“真是咄咄怪事!”

“该回去了,回家吧!”

“起风无所谓,慢慢走不急的。”

“会不会是刚才的佛咒?”

“大有可能啊!”

“嘿,你们也真能想,失败就是失败,还不承认!”

“也未必是失败了,法空大师不是还没说话嘛。”

“他是无话可说,不好意思说!”

“呜——!”

风慢慢大起来。

微风化为劲风,树枝被剧烈摇晃,人们衣衫猎猎作响,头发飞舞。

“不对劲,这风有点儿邪乎!”

“是那行云布雨咒所致吧?”

“……有可能。”

“看天上!”

“咦,有云彩来了!”

人们纷纷抬头,看到原本湛蓝的天空已经有一朵朵乌云飘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飘过来的乌云,随着狂风呼啸,乌云汇聚在一起,变得越来越浓密厚重,仿佛随时要坠落下来。

“要下雨啦!”

“这是要下大雨了!”

“嗯,看这云,雨不会太小了!”这是有经验的老人煞有其事的说话。

“嘿嘿,真要下雨吗?”

“先看看吧,光有云彩不下雨的情况也是有的。”

“轰隆隆……”天边传来滚滚惊雷。

神京城内的人们也纷纷出了屋子,看向天空,面露惊喜神色。

久旱之下,雨水便是甘霖。

他们已经盼望这场雨太久,苦旱久矣。

“要下雨啦,快收衣裳啊!”有人高呼。

“要下雨啦要下雨啦——!”

小孩子们欢呼着。

大人们没有理会他们,个个都抬头看向天空,脸露喜悦。

——

“盛老头,你怎么说?”锦袍老者斜睨盛柄文:“障眼法?这是障眼法?!”

盛柄文脸色沉肃,抚髯看着天空的乌云,满脸的迷惘与茫然不解。

他无法理解这世间真有如此异术。

人只是天地之间卑微之极的一粒石子而已,怎么可能行云布雨?

这是神明之力!

“唉……”李柱摇头感慨:“真是小瞧了这和尚,竟然真能下雨!”

周天怀肃然点头。

他先前其实也是万万不信的。

心诚则灵,只要说一句大家的心不够诚,那便把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啪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忽然落下,噼哩啪啦的砸在身上,树叶上,地上,还有披甲干兵的光明铠上。

“下雨啦!”

“真下雨啦!”

“啊——!”

“苍天开眼啊——!”

“什么苍天,是法空大师神通广大!”

“对对,是法空大师神通广大,真能行云布雨!”

“阿弥陀佛!”法空的声音徐徐响起。

他睁开眼睛。

众人感觉他在看向自己,与自己的眼神相触,看到了法空温和宁静的眼神。

法空的声音仿佛响彻天地每一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趁着雨不大,大家先回去吧,这场雨会下一天一夜。”

法空的声音再响:“……通晓佛门回春咒的,可以持此咒,不通晓回春咒的,尽快回家吧。”

他说罢,双手结印,施展回春咒。

可惜,数万人之中,竟然一个也没有通晓回春咒的,没有一个持咒之人。

法空将回春咒施到灾民大营,暗自摇头。

佛门佛咒之势微可见一般。

“贫僧告辞!”他合什一礼,一闪消失在高台。

人们到处追踪他身影,再厉害的轻功也不可能一下便消失不见,总有轨迹的。

可惜,法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彻底消失不见。

“呵呵,王爷,成功了!”岳明辉大笑道:“恭喜王爷!”

楚祥脸色舒缓。

岳明辉笑道:“法空大师不愧是法空大师,神通广大,真能行云布雨,叹为观止啊!”

“尽快去疏散人群,别大意了!”

“是!”岳明辉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楚祥软绵绵坐回太师椅中,浑身瘫软,比与大宗师厮杀三天三夜还要疲惫。

数万人的跟前,如果真要失败,法空大师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现在终于成功了,当真是阿弥陀佛!

——

“少主,我们走吧?”

“嗯。”

“少主,我们要不要去金刚寺外院见一见这位神僧?”周天怀低声道。

“……算了。”李莺摇头:“离他远一点儿,太邪门。”

“是!”周天怀沉声答应。

李柱不解。

但看李莺一幅沉重神色,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能把疑问憋在肚子里,等以后找机会再问。

——

卓尔不群的青年周围没有雨滴落下,被无形的力量挡在身体之外。

他悠然行走于人群,没有返回东城门,而是继续往东而行,一直走出三十几里,来到一座巍峨巨峰,飘身而上。

即使到这里,雨点仍旧密集,噼啪啪砸在松针上,将松针洗得更绿几分。

他脚尖踩着松针飘飘而上,直接登到了峰顶,数座巨大宫殿呈一个梅花瓣的形状。

最正中的一座宫殿上写着“钦天监”三个大字。

他进入大殿内。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正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桌后盘膝坐着一个中年俊逸中年。

他一手握着一只肘子,一手握着碧玉酒杯,一口肘子一口酒,嘴上泛着油光,吃相豪迈慷慨。

“师父。”俊雅青年抱拳行礼。

俊逸中年不在意的埋头大吃,轻轻吐出一句话:“开眼界了吧?”

“……大开眼界。”俊雅青年缓缓点头。

他练有洞天彻地妙眼,可看破虚妄,洞彻真实,眼中所见远比常人看到的更清晰更真实。

众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能看得到。

可即使这样,还是没能看清楚行云布雨咒到底是运作的,如何驱使乌云过来,如何能雨水遍及数十里。

磅礴而浩瀚的力量从何而来,他不管怎么催动洞天彻地妙眼都没能看得清楚。

“我们大乾又出了一位神僧啊……”俊逸中年摇摇头,继续埋头啃肘子。

“师父,出了这位神僧,是不是天地之相更乱了?”

“既没乱,也没不乱,总之,看不清楚他。”俊逸中年摇摇头道:“不理会便是。”

“他不会趁机兴风弄雨,搅乱天下大势吧?”

“暂时看是不会。”

“那暂且不除掉他?”

“你这想法……小子,我们只是观察,而不是干预,这是大忌,切记切记!”

“是。”俊雅青年抱拳:“那弟子告退。”

“去吧去吧,多去红尘里走走,别一天到晚练功,把自己练傻了。”

“是。”

——

法空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抬头看看乌云沉沉的天空,急坠而下的雨点。

这一次下雨没像那一次那么急,没有形成瓢泼大雨,会一点一点下一天一夜,足够滋润万物。

他迫不及待的开始盘点收获。

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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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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