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第389章 给我……个面子!【中章】

第389章 给我……个面子!【中章】

这边燃灯刚现身,己方装备已就位,甚至不只是送了保命装,还上了攻伐用的乾坤尺……

圣人老爷这是想让自己干什么?

与敌对线,破敌算计,告诫这老道安分些?

今天应是要打燃灯一顿的,不然自家圣人老爷不至于给乾坤尺;

但不能趁机抹掉这燃灯,不然圣人老爷该把图老大也送过来才对,没有太极图,李长寿自认并不是这燃灯的对手。

且看,李长寿气定神闲、驾云到了度仙门众仙上方,眼睑半睁、白发微动,身周有玄黄气息缓缓垂落,乾坤尺被他收入了袖中。

心底灵念跳动,塔爷给的意念被他下意识翻成了喊话声:

“小徒弟,这次咋整?直接干燃灯丫的?

老早就看这那口破棺材跟那盏棺材灯不顺眼了,今天老爷默许了,咱们必须给他弄爆!”

“塔爷莫急,稍后还有一位高人过来助阵,”李长寿心底笑着回了句,“燃灯毕竟是阐教副教主,咱们直接出手有些不太稳妥,看能否逼他对咱们出手,咱们打个反手。”

塔爷纳闷道:“还有谁过来?大徒弟正在树底下躺着看戏,没过来玩的意思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徒弟你也别小看燃灯。

远古时候,这家伙就很贼,确实有点深藏不漏的意思;老爷也在看着,你可别在他这翻了船。”

李长寿:……

太清老爷宅家看戏实锤!

又有灵念传来,却是乾坤尺也开口,在李长寿心底道了句:“侬晓得呀,艾饿燃灯奥错的很,伐要面皮!”

李长寿道了声谢,更警惕了几分……

虽然此前对燃灯的警惕率,已是超过了十成十。

这是,第几次与燃灯交手了?

隔空交手不算,第一次与燃灯硬碰硬,对方在被自己抢到上风后还能进退自如,彰显了不凡的脸皮厚度。

今天猜都不用猜,燃灯既然选择跟自己正面对线,必是一抬二顶三诈,言语中埋伏四五六手……

然而,李长寿却是不慌不忙,甚至此次对线,都不屑跟燃灯抢‘口水制空权’。

果不其然,燃灯刚到道微仙宗众仙上方,他那看似方正庄严实则清瘦枯槁的面容上,露出少许不满之色,开口道:

“不过三教仙宗,于此凡俗之争,本不会伤三教和气,何以令水神亲自现身?”

“……”

整个夜空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双方仙人不敢乱动、不敢出声,仙识与目光尽数汇聚在上方那托着小塔的人教高人、天庭水神身上。

怎么……

没声?

李长寿静静站在那,眼睑半垂,像是心神不在此处。

地上,一直在闭目打坐的有琴玄雅,此刻也有些好奇地睁开眼;但她看了眼身旁负手而立的李长寿,想起师兄之前的叮嘱,继续闭目调息。

夜空中,弥漫着一点点尴尬。

燃灯道人并无半点异样,又开口道:

“水神既然不言,便是认下了此事,你人教仙宗如此欺我阐教,此事该如何论?”

“……”

双方仙人又等了一阵,水神依然只是静静站在那,毫无动静。

若非水神手中的玄黄塔在慢慢旋转,众仙还以为,这是静止画面……

咋回事?

反观另一面的燃灯,此刻眉头深皱,目中神光跳动,似是在这短短时刻想了许多、算计了许多。

“水神,”燃灯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怒气,“莫非是觉得贫道这阐教副教主不配与你言说,要请我阐教教主亲来?”

“……”

李长寿三问皆不答,燃灯饶是耐心再强,此刻也必须做出怒色。

但李长寿就是静静地站在那,似是睡着了般。

这……

道微仙宗、度仙门双方众仙头顶满是问号,不知这天庭水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奇怪的是,众仙突然觉得连发三问得不到回应的燃灯,颇为尴尬……

玉虚宫修行的道微子,见机立刻站了出来,手中拂尘一甩,对着‘水神’做了个道揖,口称:

“水神师兄,燃灯老师问你话语,为何不答?”

李长寿眼皮缓缓抬起,目中神光闪了下,宛若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哦?燃灯副教主这是已经到了?御空速度竟然这么快!”

李长寿笑着拱拱手,“失礼了、失礼了,此事怪我、此事怪我。

原本我给这化身设下的禁制,便是见到有人做道揖,心神立刻转过来;

却是忘了,燃灯副教主自称与圣人老爷同辈,平日里也不会与旁人互相见礼。

这确实怪我了,在别的化身处看一只傻狍子在雪地里打滚,看的太过入神,一时未能注意燃灯副教主驾临

燃灯副教主刚刚说的什么?

可否在说一遍?”

夜空之下,比刚才更为静寂。

此刻道微仙宗众仙又惊又怒,他们都算是阐教出身,自家副教主遭人如此奚落,自是不忿。

度仙门众仙倒是只觉得,这天庭水神颇为厉害,完全不将燃灯这个远古大能放在眼中。

这莫非就是他们人教的底气?

倒是度仙门掌门季无忧,此刻眼中多了几分思索,细细体会水神这几句话的深意。

像是这般高手对峙,一言一行,都不可能只有表层意思。

‘水神看似是拐弯抹角骂燃灯失了礼数,实际上、更深层处……

嗯,有可能是在骂燃灯是个傻狍子!

这又是为了什么?’

季无忧表面维持淡定,心底与此地一小撮炼气士差不多,都是各种疑惑不解。

燃灯面色阴沉无比,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恼怒。

“水神,何必如此自跌身份?在此地胡搅蛮缠!不怕被人耻笑吗?”

“燃灯副教主此话怎讲?”

李长寿微微皱眉,不知不觉间,又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慨然喊道:

“还请燃灯副教主说话注意些用词!

我知燃灯副教主对三教一家亲无比痛恨、咳,十分维护,见到此地这剑拔弩张的情形,想必是心底有些着急,以至于口不择言。

但我如今好歹也是天庭三阶正神,总管三界水事,身份无所谓跌或者不跌。

燃灯副教主说我胡搅蛮缠、被人耻笑,岂非是说三界水事都是胡闹,堂堂天庭被人耻笑?

嘶——

燃灯副教主这两句话,莫非是不满天道、眼中容不下天庭二字、暗讽下旨立天庭的道祖老爷?

这罪过,可大了啊!”

听到此处的季无忧,此刻嘴角在疯狂抽搐。

什么叫【上纲上线】?

这彼其娘的才是上纲上线!

这燃灯只是说了‘胡搅蛮缠’四个字,就被扯到了侮辱道祖这么严重的定性!

燃灯更是不敢多等,立刻回骂:“水神强词夺理的修为,当真是日渐高深。

我对几位教主无比敬重,对道祖老爷更是有无限崇敬!”

“真的吗?”

李长寿微微一笑,悠然道:“为何我这般不信?若是对道祖老爷这般崇敬,当年紫霄宫讲道,燃灯副教主会三次都未去?

啧啧,副教主这般言行不一,不由让人怀疑,今日你口口声声喊着三教一家,可是心底在谋算如何让三教分家,道门衰弱!”

“休要血口喷人!

水神接二连三针对贫道这个阐教副教主,更是到处污蔑贫道声名,所欲何为?所图何事!”

燃灯目中寒光闪烁,当真是被戳到了伤疤。

“我血口喷人?”

李长寿手中多了一卷空白卷轴,这卷轴金光闪烁,其上散发着淡淡的天道威压。

李长寿将其高高举起,朗声道:

“燃灯副教主,你暗中指示道微子,二十余年前布局洪林国周遭,算计今日发难、断度仙门生计之事,贫道已从天道拓下了一应天机!

你可敢当众对天道起誓,令各位圣人老爷做个见证,证明自己对阐教忠心耿耿,绝未算计三教之事!”

燃灯淡然道:“水神可敢当众对天道起誓,从未有意针对贫道这阐教副教主?”

“副教主莫非怕了?”

“应是水神怕了吧。”

“不错,我确实怕了……”

怕……承认了?

燃灯眉头一皱,刚试图在言语交锋中占据主动的他,此时突然被李长寿一个急转弯,再次甩开身形。

李长寿目光渐渐变得黯淡,脸上有些莫名的悲伤,他向前走出两步,将卷轴拿在手中、缓缓张开,看着其上浓郁的天道之力。

眼珠做出从右向左、从上到下缓缓品读的微小动作,但读了个开头,双手突然涌出一股股三昧真炎,将这卷轴直接燃掉!

李长寿缓缓叹了口气:

“我确实是怕了,燃灯副教主啊……

道门经营这么久的岁月,圣人老爷传道,圣人弟子在三界辛苦耕耘,将道门之火种洒遍天地,才有了如今道门的大兴。

燃灯副教主纵有百般不是,纵有千种算计,纵有万种心思,都是阐教之副教主。

若因此事动了你,就会影响到阐教之运势,就会影响到道门之气运。

唉……”

一声叹息,半句哀思,那白发白须的身影,渲染出了一种无奈,一种悲愤。

此时,道道目光看向燃灯,带着不解、带着疑惑,更有人直接带上了愤恨……

季无忧则是满目憧憬,仰视着水神的背影,心底泛起了层层波浪……

这是什么境界?

这就是天庭水神吗?

季无忧也无法保证自己完全看懂了刚才的交锋,他大概能理解到,天庭水神出手的几个步骤:

先是开局沉默、避其锋芒,而后避虚就实、掌握主动,紧跟着上纲上线、彻底打乱燃灯发难的节奏……

最精彩的就是这手‘无中生有’,抢在对方要求展示那道卷轴前直接焚掉,借此直接一盆子清浊难辨的脏水泼了下去。

那燃灯此刻只能沉默,说什么都是错。

这场交锋到此处,人教一方已算是赢了,且成功将阐教、人教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转嫁成了对燃灯这阐教副教主的质疑……

再联想到,燃灯一非圣人弟子,二非道祖记名,本就是‘外道’;季无忧方才恍然,水神这些话语还暗藏了这般【杀招】!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脏,实在是脏!

随之,季无忧也开始好奇,不知道水神大人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正此时!

有点特异的冷哼声在众仙耳旁响起,宛若雷霆炸响,让修为稍弱的仙人一阵头晕眼花。

天边有五色霞光亮起,这神光宛若神鸟展翅,转眼就到了近前,化作了一道纤长的身影。

来人身着青布长衣、头戴金色凤冠,昂首漫步而来,气息宛若混沌一片,身周伴着五道浅浅的神光,修长的脖颈、俊俏的面容,偏偏让人无法一眼看出雄雌男女……

他向前踏出几步,目光锁定在了燃灯身上。

燃灯此刻正是一肚子火,冷眼看了过去,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读出了彼此的敌意。

忽听天庭水神在远处小声嘀咕:“孔宣道友,莫要如此相冲,这可是阐教副教主,教内地位高的很呀。”

“燃灯?”

孔宣略微抬头,嘴角露出几分不屑之意,“不就是远古时的灵棺匠,抬着一口棺木四处骗吃骗喝的灵鹫山老道?”

“孔雀道友,”燃灯显然认出了孔宣是谁。

但正如李长寿最初谋算时所想的那般,燃灯并不知孔宣此时实力如何。

燃灯被他激起来的火气,此刻刚好找到突破口……

燃灯定声道:“莫要给自己招惹因果灾祸,念你是凤族不多的血脉,速速离去,免得贫道出手伤了你。”

“因果灾祸?出手伤我?”

孔宣修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你当真以为,做了阐教副教主,就成了道门自家人?

更何况,你这副教主之位,不过是自己厚着面皮去圣人老爷那里求来的,洪荒但凡自上古活过来的生灵,哪个不知?”

“哎呀?”

李长寿端着拂尘,在旁纳闷地问:“是这样吗?不可能吧,燃灯副教主修为高深,灵宝众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孔宣耸耸肩,言道:“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咯。”

“大胆孔雀鸟!贫道今日便成全了你!”

燃灯突然一声大喝,天地间金光震颤,夜空宛若白昼。

只见燃灯现出六丈高的坐姿宝相法身,抬手对着孔宣扔出一道青光,青光中包裹了一截长尺。

这长尺转眼化作数百丈长短,对孔宣当头砸下!

孔宣面容冷峻,目中毫无紧张之意,右手高举,身周的五色神光齐齐闪烁,在身前凝成一只五彩斑斓的巨手,朝着那长尺的虚影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五色神光凝成的大手直接抵住燃灯扔出来的长尺,掌心神光摇晃,先天五行气轮转,长尺猛地一颤。

燃灯道人宝相向后晃身,庄严面容变了颜色,与他的这把乾坤尺彻底失去了联系!

那只大手与长尺虚影径直消失不见,长尺化作二尺长短,已被孔宣捏住,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

孔宣笑道:“道友果然废物。”

燃灯此刻且惊且怒,若换作平时早已退走,但当着如此多仙人的面,他丢了宝物就走,今后也不必在洪荒走动了。

他凝成巨掌对孔宣遥遥砸来,孔宣身周五色神光化作一道彩虹,包裹自身,直接对燃灯宝相撞去。

燃灯肩头灵柩宝灯光芒大作,身周乾坤宛若泥沼,对着孔宣遥遥点出一指,乾坤出现道道涟漪……

孔宣自不会去正面硬抗,身影朝着左侧闪去,左手张开,五色神光朝燃灯的道躯刷了过去。

霎时间,神光闪耀、金光愈浓;

灵柩宝灯绽出七彩霞光,将五色神光堪堪挡住,但霞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正此时,忽听破空声炸响,又一把青铜长尺自燃灯背后现身!

这把尺子与燃灯的乾坤尺外形相近,其上散发出的威能,远非燃灯的那把可比!

水神,直接出手了!

李长寿心底,塔爷正在怒音大吼:

“打他灯!打他灯!”

乾坤尺其上散出一层层波痕,在燃灯尚未能做出应对的瞬间,径直砸在那盏灵柩宝灯上!

七彩霞光一闪立刻黯淡,宝灯的灯芯只剩一点微亮,宝灯本身更是被乾坤尺直接砸飞!

五色神光卷向燃灯,燃灯立刻散掉宝相,堪堪自五色神光中闪出身影,朝着自己被打飞的宝灯匆忙追去。

正此时,燃灯听到了那句,让他差点仙力暴走的呼喊……

“两位!别打了!”

李长寿在旁大喊,“就当给我水神一个面子!”

说话间,他右手已是将那把先天灵宝乾坤尺召回,瞄准燃灯飞出去的宝灯,再次扔掷!

李长寿仅仅只是做出前掷的动作,乾坤尺就直接出现在了灵柩灯侧旁,抢在燃灯之前,将这盏灯再次打飞!

五色神光自侧旁再次卷来,燃灯目中满是愤恨,头顶多了一只琉璃宝塔,顶着宝塔硬抗五色神光,却被五色神光刷的身形踉跄,护体仙光闪烁不定。

若非燃灯境界高深、积累雄厚,怕此时就已五行错乱、修为被封!

那琉璃宝塔受五色神光影响,仙光迅速黯淡下去。

李长寿召回乾坤尺,在旁又喊:

“孔宣道友,你莫要恼怒,我代燃灯副教主跟你赔个不是!

道友万万不可先刷燃灯副教主的诸多宝物,这样一来,恐怕燃灯副教主当真挡不住你的神光了!”

孔宣闻言顿时笑眯了双眼,他本是不愿在以二敌一时,再用自己的神光去落人宝物。

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但水神都如此说了,他自会配合,此时瞄准那琉璃宝塔,五色神光一去一回,将宝塔轻松带了回来。

燃灯几欲吐血,此刻却是顾不得宝塔,只想自己的本命宝灯,口中大喝:

“你们莫要太!”

嗓音戛然而止,乾坤突然被彻底封锁。

哗——

一抹水波荡过乾坤各处,星空变成了一片湛蓝色,高空中有二十四颗巨大的星辰闪烁,那玄妙的道韵,将此刻没有宝物护身的燃灯道人,直接定在高空!

就听空中传来一声大喝:

“燃灯副教主莫怕!贫道已护住你了!各位给我赵公明一个面子,莫要再打了。”

李长寿刚要收起乾坤尺,就听空中刚现身的赵大爷‘哎呀’一声。

“糟了,贫道这宝贝怎么坏住了?不听使唤了怎么?”

空中,保持着身形前扑的燃灯道人,枯瘦面容上满是怒意,双眼几乎突出来……

(本章完)

396.第390章 商【下】

第390章 商【下】

赵大爷怎么来了?

李长寿对此倒是真的没预料到,他考虑过自己与孔宣一同动手,小概率会惊动阐教高手前来拉架。

但赵大爷的从天而降,确实有点超乎想象。

孔大姐哥的五色神光,赵大爷的定海神珠,洪荒圣人之下顶尖层次的两大高手,拿着两类绝强的神通、法宝,同时对燃灯道人使绊子!

有一说一,没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推演二十四诸天的燃灯道人……

根本就不完整!

但燃灯现在是阐教的副教主,正如李长寿此前所说,就算机会再好,也不能真的动燃灯;

起码不能由道门弟子来动。

李长寿此前考虑过借刀杀人,连续两次出手将那盏灵柩宝灯打飞,也是为此做铺垫,但他终究不忍坑了孔宣……

心底念头微转,李长寿与孔宣、赵公明传声一二,三道身影同时朝燃灯赶去。

只是,李长寿和赵公明此时就如散步般悠闲,孔宣却是五色神光全速赶路,冲到燃灯身旁,隔着不过一丈距离,五色神光开始不断释放。

李长寿驾云向前‘疾飞’时,口中不忘喊着:

“孔宣道友的极速神通当真惊人,赶不上啊赶不上。”

赵公明向下‘速坠’时,也是感慨横生:“凤族神通,果真非凡!

孔宣道友手下留情,阐教的副教主杀不得啊!”

“哼!”

孔宣用重重的鼻音表达着自己不满,五色神光继续对着燃灯乱刷。

封修为、封感知、搜宝物……

不多时,孔宣背后多了一只只灵宝、一小堆宝材。

好好的一门绝杀神通,此刻硬是被当做了【妙手空空】来用。

这些灵宝,大多都是普通的后天灵宝,还有几件灵性惊人的先天灵宝,比如那串一百零八颗珠子的念珠,还有一只紫金钵盂,以及两颗蕴含惊人道韵的宝珠,等等。

孔宣刷出这些时,表情一直保持着满满的嫌弃,虽不停出手,但根本不去碰刷回来的东西,只是由神光扔在身后。

下方,道微仙宗以及度仙门的众仙,仰头看着正发生的这一幕,稍后必是要满地找下巴。

这是……什么情况?

远古大能,道门大佬,阐教副教主,与三清老爷同辈的燃灯道人,此刻就在他们头顶横躺,被定海神珠定着、被五色神光刷着,除却身上衣袍之外……

储物法宝都快被刷漏了!

此时谁看不出来?

今日这是人教水神、截教公明、凤族孔宣,三者联手,合力阴了燃灯一把!

偏偏,此时主要出手的,还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孔宣,其他两位都是在喊着‘不要再打了’‘道友放过他吧’这般话语……

这……

洪荒上层名流大佬,都是这般不要脸、咳,这般可爱吗?

仔细想想,刚才还是燃灯道人先对孔宣出手,稍后圆起来也不算太难;

唯一难处理的,就是此时也算打了阐教的脸……

若燃灯没有阐教副教主的名头,此刻怕是已被那五色神光直接融了!

度仙门掌门季无忧负手而立,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忘情上人传声道:

“富贵啊,咱们跟真正高手的差距,远远不只是修为。”

“不错,”忘情上人注视着那不断出现的五色神光,“谁说神通不及法宝?咱们确实差了太多,且修行吧。”

“不不不,咳咳!”

季无忧一阵摇头,传声回道:“这种神通主要是靠天赋,修行是修行不来的。

我说的是谋算之道,以及对脸面的割舍。

瞧,水神与公明前辈要阻拦这位凤族大能,继续唱戏了,也不知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法子的收场。”

忘情上人想了想,传声回道:“掌门,水神前辈会不会将这位副教主,就此打杀了。”

“绝无可能,”季无忧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此时并非远古与上古,燃灯可奚落、可刁难,只因他副教主之位是在圣人那求来的,燃灯丢不了圣人的面皮。

但因一时口角就打杀了阐教副教主,这定会引起道门上下震动,哪怕是水神前辈与赵公明前辈,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忘情上人缓缓点头,仔细思索着其中之事。

他自认修行不算多久,对洪荒这些弯弯绕绕所知也不多,跟掌门这般老战力单位自是无法相比……

且看高空中,李长寿随手将那盏灵柩灯,用仙力包裹拽了回来。

能感觉出,这灵柩灯之灵在疯狂抗拒,显然这是与燃灯交命的宝物,自己也无法真的拿住。

但其他东西……

李长寿看着那小堆宝材,单单只是其中一小块就价值非凡;

于是脚下一滑,在空中哎呀一声,朝孔宣身后倒了下去;

好巧不巧,他趴在那小堆宝材上,而后赶紧站起身来。

那堆宝材顿时少了三成!

李长寿赞叹道:“孔宣道友好神通,周遭乾坤都出现了如此巨大的扭曲!”

孔宣笑而不语。

赵公明也从空中拐了个弯,发挥自己的本职优势,在空中滑过了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趴在了那小堆宝材上,也是立刻起身。

那批现如今难寻的宝材,顿时又减少了三成!

赵公明皱眉道:

“果真厉害,贫道的定海神珠突然失去控制,应是跟道友这五行神通有关了。”

孔宣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凤族高手大大方方转过身来,与李长寿和赵公明,一同围观那些搜出的战利品。

孔宣目中没什么波动,淡然道:“两位,这燃灯今天我杀定了!”

“不可,道友不可!”

李长寿看着那只琉璃宝塔,拿着强·乾坤尺随手一拨,将宝塔收到了自己袖口。

他这可不是贪图什么宝物。

琉璃宝塔虽然是件不错的先天灵宝,可攻可守,但却是李靖命中的宝物;李靖这个未来的托塔李天王,托的就是这口能镇哪吒的琉璃宝塔。

李靖现在正在度仙门中修行,这宝塔,李长寿也趁这次机会搞到手,接下来,就能彻底斩断这个天庭兵马大元帅,今后与佛门的关联!

这,就是李长寿对天道底线的又一次试探。

更何况,这琉璃宝塔比起跟脚不凡、得了太清老爷成圣功德的塔爷,完全不值一提。

一旁赵公明见李长寿收走了琉璃宝塔,自己却是犯了难……

无他,燃灯这些宝物,除了那盏拿不走的灯,都没他能看上的;

刚才拿宝材,也非他贪这些,一是为了与自家准妹夫有难同当,二是这些宝材也并非无用,可以带回去给截教师弟师妹们炼宝。

他赵公明,对【财】根本没兴趣!

燃灯收藏的宝财,都是些远古、上古稀罕货色;可这些灵宝若是拿了,怕会让人以为,他赵公明没见过世面……

当下,赵公明扶须摇摇头,对李长寿眨了下眼,就一同朝着孔宣凑了过去,一左一右拱拱手,开始劝说孔宣手下留情。

剩下的那些宝材,自然是给孔宣留的,可惜凭孔宣的傲气定不会收取……

也是便宜燃灯了。

这三位大佬的话语声,在星空各处飘荡。

“道友啊,你现在已是占尽了上风,”赵公明道,“燃灯毕竟是阐教副教主,就当给贫道一点薄面,饶了他这次。”

孔宣冷然道:“今日不打杀他,他日若偷袭于我,岂非祸事?”

“道友不能如此想!”

李长寿连忙在旁纠正:

“今日是燃灯副教主对你出手在先,你也是不甘受辱、愤而还击。

燃灯副教主是洪荒名宿、顶级大能,他能这般不要脸面,今日败在你手中,明日再去偷袭你吗?

若是如此,那就是故意损阐教威名、害道门清誉。”

孔宣缓缓点头,露出淡淡的笑意,言道:

“既如此,今日看在两位道友的面上,便不与他多计较了。”

突听哇的一声,却是下方一名阐教长老,此时气愤难平,低头喷了口鲜血。

孔宣目光扫过,下方阐教道承众仙如临大敌。

有一老者涨红了面庞,当下就要上前怒斥,但身旁突有几只大手拍了过来,将这老者直接摁了下去!

李长寿笑道:“道友,下面都是我们道门的道承,让我与他们解释几句。”

孔宣答曰:“道友请便就是。”

当下,李长寿对着下方道微仙宗的众仙拱了拱手,朗声道:

“今夜之事,各位也算做了个见证。

燃灯副教主对孔宣道友出手在先,却被孔宣道友反制,还好被截教公明救下。

我是天庭水神,今日愿为孔宣道友与燃灯副教主做个和事之人,孔宣道友与燃灯副教主之间的因果,就此了断!”

言罢,李长寿转过身,收敛起笑意,将玄黄塔顶在头顶,对着昆仑山方向深深一拜,朗声道:

“弟子拜请圣人老爷明鉴!

燃灯副教主此前与弟子因龙族之事意见相左,结下仇怨,今日燃灯副教主有意算计弟子,弟子请来两位好友助拳。

弟子严尊圣人老爷教诲,时刻铭记道门弟子应做之事,绝无意冒犯阐教威严!

若圣人老爷有所惩戒,弟子一应遵循,此时本与弟子两位好友无关。”

当下,李长寿又拜了三拜。

侧旁赵公明也向前来,含笑对着昆仑山行礼一拜。

孔宣想了想,走到李长寿另一侧,对着昆仑山做了个道揖,淡定地报上名号:

“凤族孔宣,无意冒犯圣威。”

三人道揖堪堪做罢,西北方向突然飞来一束紫色霞光!

定海神珠的威能瞬间被霞光溶解,这霞光夹杂着某种玄妙至极的道韵,将已被五色神光封起的燃灯包裹……

燃灯顿时恢复自由,低头喷出一口鲜血,立刻出手将自己的灵柩宝灯握住,目中惊惧不定。

但他此时依然被五色神光封住了修为境界,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这是元始圣人出手?

这么轻松就破了定海神珠与五色神光!

简直与必须算计孔宣才能取胜的某退群道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此时,又见一只白鹤自西飞来,其上站着一位面容奇特的老翁。

为何说是奇特?

这老翁额头像是被人用石头打肿了,整个向前凸起。

除此之外,老翁也是慈眉善目,手中握着一把桃木杖,自身没有半点道韵外露,身周却有某种祥和的气息流转,令人心神颇感安宁舒适。

南极仙翁!

阐教之中的隐藏大高手!

与圣人元始天尊一同在三清小院中修行之灵,实力如何能弱?

这仙翁眯眼笑着,几乎转眼就到了近前,与李长寿、赵公明、孔宣三人互做道揖。

南极仙翁温声道:

“贫道奉老师之命,来接燃灯副教主回玉虚宫中,水神长庚,此间之事你自行处置就是。”

李长寿又对着昆仑山一拜,“弟子感念圣人老爷体谅。”

南极仙翁又笑道:“长庚师弟,老师近年时常对你有所称赞,人教本就弟子不多,你能为大师伯分忧解难,匡扶天庭、护卫天道秩序,都是顶好之事,为道门扛梁之才。

长庚若是平日无事,就来玉虚宫中多坐坐吧。”

李长寿顿时露出几分喜色,对南极仙翁又做了个道揖,喊道:“多谢仙翁师兄提点,我有空定会去昆仑山拜访。”

嗯,一直没空就是了。

“善,”南极仙翁含笑点头,随后便看向了一旁那浑身狼狈的燃灯。

饶是这仙翁性情温和、见多识广,此时那红润的面容也忍不住颤了几下。

好歹也是个远古大能啊,怎么就……

“副教主,今日之事不过误会,且回昆仑山歇息吧。”

燃灯此刻已知处境,强行保持着镇定,默默将身旁摆着的那些宝物收起,也不问自己的塔去了何处、宝材为什么缩水大半,径直转身朝昆仑山飞去。

“燃灯副教主!”

李长寿突然高声呼喊了句,在孔宣手中接过了那杆弱·乾坤尺,用仙力推送了过去。

“您的尺子掉了!”

燃灯下意识攥拳,此刻却只是扭头含笑道了句:“多谢。”

言罢,这燃灯收回乾坤尺,转过身去,与一旁南极仙翁一同回返玉虚宫。

燃灯和南极仙翁还没飞远,李长寿的嘀咕声,在这片天地间不断流转……

“唉,论这份涵养,始终远不如前辈高人啊。”

燃灯抬手扶住自己胸口,当真,差点吐血。

待白鹤驮着南极仙翁,与燃灯一同消失在天边,李长寿看向了下方的阐教仙宗,凝了一朵云,带着赵公明和孔宣一同落了下去……

道微仙宗众仙此刻完全不敢乱动,此刻他们悲哀的发现,水神此时完全可以对他们随意发号施令。

玉虚宫道微子主动迎了上去,嘴边露出了,真诚且有点害怕的笑容。

……

李长寿并没有为难这个道微仙宗,也未强行干预洪林国战事。

洪林国气运崩碎,国运之基已没了。

李长寿能做的,只是让道微仙宗从此刻开始,约束那两个部落,命其不可多造杀孽,遇降不杀,且放过洪林国国王血脉。

除此之外,道微仙宗主动提出,将他们控制的一处中神州王国供奉地让给度仙门。

李长寿此时是以天庭水神的马甲在活动,只是让他们去找度仙门谈此事,两家只要不爆发冲突,他就不会多干预。

处理完了此事,当着两家仙门数百仙人的面,李长寿对孔宣做了个请的手势,与孔宣一同朝着地面落下。

这时,就要以‘水神’与‘本体’来区分了。

一直护在有琴玄雅身旁的本体,对着自己的纸道人和孔宣做了个道揖,顺势退去一旁。

有琴玄雅此时也得了李长寿传声叮嘱,站起身来,拄着大剑,对着‘水神’做了个道揖。

“度仙门弟子、洪林国公主有琴玄雅拜见水神!

今日洪林国遭此劫难,玄雅实不知后续该如何处置,还请水神助我!”

——给天庭一个插手凡俗之事的理由。

水神温声道:“你为救亲人,悍不畏死、一往无前的情形我此前已见到了,天庭正缺你这般人才,不知稍后可愿来天庭效命?”

有琴玄雅明显一怔;

这个问题,此前李长寿并未传声叮嘱,但答案已经提前给了。

【无论稍后水神问什么,你都答要回山请师父准许。】

“玄雅需回山请师父准许!”

“善。”

‘水神’含笑点头,将有琴玄雅身上的几层算计完美完成,随后便示意有琴玄雅退下,走向了有琴玄雅的长嫂。

这才是今夜的关键人物。

李长寿温声问:“我乃天庭正神,可否让我感受下你腹中孩儿?”

“嗯,”这年轻女子低头应着,连忙站起身来。

李长寿闭上双眼,右手遥遥对准这女子小腹,掌纹中出现了淡淡的金色。

是他了。

李长寿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心底泛起种种感悟,冥冥中仿佛存在某种指引,指明了一条路。

片刻后,李长寿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天空,朗声道:

“吾乃天庭水神,奉玉帝王母之命,与东木公暂代天庭诸事!

天道请听,吾有所请!”

轰隆——

一片金色的云朵自天边飞来,在洪林国上方缓缓盘旋;其中蕴含的浓郁天道之力,让众炼气士有些不适。

李长寿低头看向这名年轻妇人,与她身旁的玄雅母亲,温声道:

“今日有玄雅为请,我与你们一场机缘。

我可赋予你腹中孩儿一道天命,他与他的后人,会带领你洪林国部族再立新国,且会比此前洪林国更为昌盛。

但有三道仙契,需尔等遵循。

契一,新国任何国主,寿终当正寝,若违反天命,便魂飞魄散,不可轮回!

契二,新国需尊天帝,祭天祀地,尊祖尊礼。

契三,国不可养仙士,天帝自会与尔庇护。

可愿?”

那年轻妇人慌忙看向侧旁的母亲,后者连忙点头,这年轻夫人立刻对着李长寿跪伏了下去。

“简狄尊仙人旨意。”

“善,”李长寿右手对着这妇人轻轻一扫,空中那片金云溢出道道金光,转眼汇聚到了这妇人腹部。

妇人额头出现了一朵金色的圆轮烙印,低声喃喃:“要向东去……”

“孔宣道友,请来。”

李长寿对着身侧孔宣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这十多名妇人言道:

“这位是凤凰一族神鸟仙人,稍后会带你们离开此地,护你们新国百年,尔等需以新国图腾感其恩德。”

那年轻妇人低头道:“是。”

孔宣露出淡淡笑意,目中满是安然,轻叹道:“不曾想,竟能这么快。”

“后面就辛苦道友了,”李长寿含笑言说。

“我凤族,欠道友莫大的人情。”

正此时,赵公明从空中落了下来,笑骂一声:“怎么突然这般正经了起来,让咱好不适应。

今日当真痛快!

若是处理完了正事,就近找个地方痛饮几杯?”

李长寿与孔宣尽皆称善。

孔宣用五色神光将洪林国这十多名妇人护住,让她们在此地稍作整顿,稍后自会赶来汇合,就与李长寿、赵公明一同驾云离开……

角落中,李长寿和有琴玄雅对视一眼,后者的表情略微有些奇怪。

“师兄……”

“嗯?”

有琴玄雅纳闷道:“我本领低微,去天庭能做什么?”

“谁知道,”李长寿微笑着摇摇头,“天庭水神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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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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