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备战(十一)

这一次,赵立本倒是真的找到了一点家乡的味道,尤其是那条笔直的、仿佛故乡运盐河的运河。

他要去的地方,叫泥干泊,原来肯定不叫泥干泊,音译的话,后世一般叫尼甘布。

但这里有一片潟湖,伴随着潮涨潮落,虽然距离成为西湖那样的彻底隔绝大海的内陆潟湖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泥沙干涸的场景,还是很适合这个泥干泊的名字的。

赵立本只是个有些经历的、走出去看看的普通平民百姓。

他不会去探究那些历史和博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里的风光有几分和家乡相似。

自然不会知道,这条荷兰人修的二百多里长、二三丈宽的运河,就是荷兰人留给大顺的最大遗产。

不只是这条从高浪埠一直修到北部肉桂产区的运河,可以运输物资。

更是因为就因为这条运河,导致了南洋迁民木马计的成功,以及这条运河为大顺攻取锡兰华人箪食壶浆相迎立下了汗马功劳。

罪恶点说,当初迁民时候的计划,就包含了“基建荷兰人压迫华人干、恶名荷兰人当,基建之后大顺来解救这些华人”的法家手段。

印度洋的风暴雨季和旱季的交错,以及肉桂产区和沿海港口的分割,使得这条运河非常重要。

现在运河已经修好,这条引入了淡水的运河,又承担着一定的灌溉作用,并且将锡兰华人的村社,沿着运河一路铺开,贯穿了大顺统治区的南北交通。

只要当初修缮过这条运河的华人还未死绝,那么大顺在锡兰西南地区的华人这里,永远就是王师。

赵立本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感性地感觉到熟悉的运河风情,以及运河沿岸那熟悉的运河人家的建筑模样。

这里和高浪埠那种地方还不一样,高浪埠的风格终究还是过于欧式,这里则是十足的中式。

运河上穿行着很小的乌篷船,因为大船走不了,太窄了,这味儿就更正了。

他要去的泥干泊,只需要沿着运河走就是,并没有多远,便看到了一座小城。

军营在哪,这倒是不用询问,因为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正传来隆隆的枪炮声,当地的居民已经习以为常。

城市的商业区是沿着运河分布的,离军营很近的地方,就是整个锡兰最大的鱼市,离着很远就能嗅到这里浓浓的鱼腥味。

一些打渔的人,正将一筐筐的鱼装车,应该是运往军营的。打渔的人不是华人,但运鱼的人是华人,赵立本就过去打了声招呼,熟练地递上去了烟,询问了一下该怎么往军营找人。

运鱼的人倒是好说话,便说鱼市旁边的商业街的酒馆,那里是最容易找到当兵人的地方。进军营是进不了的,如果想找人,就在商业街的酒馆里等,人多的时候就能打听。

谢过之后,便按着指引去了靠近运河的一片酒馆区。

当兵的军饷按月发,那么这些商业街就会很自然地繁华起来。这里的华人就非常多了,随便找了一家比较大的酒馆,要了些酒菜,便又和酒馆的人打听了一下。

酒馆的老板道:“打听人也简单。等着军营里休息时间,会有大群的人来这里喝酒。到时候,你自买上些猪头肉、熟牛肉之类的熟食,请上一盘,打听打听就是。”

“当兵的爱吃肉,军营里吃肉的时候少,不是吃鱼,就是吃海菜、椰豆腐。酒嘛……这里酒便宜,你给他们请酒,他们怕是多半不甚热情。”

也不知道是酒馆老板的话是真是假,赵立本还是决定听从这个建议。

到了傍晚,果真就涌来了一群人,吆五喝六的,这些倒都是华人了。不管是府兵还是拿饷银的兵,当地的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都没服兵役的义务,也没有服兵役的权利。

赵立本见了这些当兵的,也不禁赞了一番,都是一些壮汉,膀大腰圆,身高肩宽,着实彪悍。

这里正是大顺在锡兰的精锐驻军的营地,几个训练严格的战斗工兵营,全在这里。

之前赵立本听到响枪炮声的地方,原本是一场荷兰人的炮台。大顺围攻下来后,这座炮台要塞,就成为了大顺在这里训练战斗工兵的地方。

正好这里既有运河,也靠近锡兰最大的鱼市,比较方便补给。除了吃大米,要维系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油脂和蛋白质的必须的,这里依旧延续了刘钰在威海练兵时候的风格,吃鱼吃豆腐吃植物油。

之前英法在印度的几次争斗,大顺这边还是比较关注的。只是,好几次,杜锋都判断错了。

毕竟,刘钰的攻城法,师从法国。

按照杜锋的推断,觉得法国人攻英国人的城堡,那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实操起来,那就大为不同。

杜锋也派人去看过,以为英国人的城堡有什么特异之处,最后得出的结论,这不是城堡的问题,只是法国驻印军队的问题。

好几次,都是因为围城不下,导致英国人翻盘。

故而大顺这边在锡兰加了些战斗工兵营的编制,其实论定位,至少八成的血统是掷弹兵。只不过鉴于印度的情况特殊,掷弹兵没有特异成为线列决战的精锐部队,而是朝着掷弹兵的老本行强化——扔手榴弹,争夺棱堡壕沟,以及残酷的防炮坡前的壕沟肉搏战——只不过大顺这边强化了挖坑这项技能,削弱了欧洲一些掷弹兵的火枪射速和装填训练。

再一个,就是大顺有专业的用膛线枪米尼弹的散兵,也不用强化掷弹兵的火枪训练。

鉴于这种建军思路,也秉持着一战大顺的投送能力只能打三五千人小规模战争的战略判断,大顺在南洋的精锐单位战斗工兵,大部分都是矿工出身。

加之南洋的环境气候,山东河南燕云或者老陕那边的壮汉不甚适应,所以大部分兵员,都来自南洋的各个矿区,挑选出来的。

邦加锡矿、锡兰宝石矿、婆罗洲金矿、爪哇铜矿硫磺矿、基隆煤矿等。

这就使得赵立本遇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语言问题。

他是淮南人,逃亡关东,是以接触的还是北方官话的范畴。

而南洋各个矿区的方言,不是闽就是粤,纵有官话,那听起来也是一头雾水。

侧着耳朵听了好久,终于听到了还算熟悉的发音,便赶忙按照酒馆老板说的,包了些熟食,凑了过去。

说出名字,询问之后,果然认得。

又割了二斤熟牛肉、一叠茴香豆,果然换来了对面的热情,一人便跑出去叫人去了。

不多时,阔别多年的兄弟俩终于相见。

赵立本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来。

“三儿,你壮实了!”

他弟弟耸着鼻子,憋了好半天,把眼泪憋回去,喊了声哥。

“你成家了没?”

“二哥和嫂子还好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了问题,然后谁也没回答,就在那呵呵地傻笑。

好半天,两人才坐下去,先一人灌了一碗酒,总算是让舌头变得能正常说话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你晚上得回军营?”赵立本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句应该这时候问的话。

“对,晚上必须回军营。大后天应该能放假。最近我们这边来了一批扔手雷的手炮,后天考核。一般考核完都要放假的。最近练的凶。”

赵立本也不知道啥叫扔手雷的手炮,也不知道这种奇葩至极的长得像是胡斯战争时候的手炮、但却是辅助帮着投掷手雷的破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的各国掷弹兵那有了短暂的复兴。

但随后就被开花榴弹、全面动员组织术围棱堡不攻还有会战兵力的新动员体制替代。一直到堑壕战再度兴起,这玩意的异化版,如掷弹筒、迫击炮之类的东西才再度出现。

不过在大顺这边,还是在战斗工兵中推广了一下,以便于增加射程。只是这东西,不适合欧洲战场的大会战,滑膛的东西,对使用者的要求过高,也不适合会战,只适合堑壕夺堡。

这些重金练出来的战斗工兵,大顺也不会选择让他们去抗线的。野战他们基本靠边站,就是靠着海军机动,趁虚而入,快速夺取堡垒要塞的。

赵立本对什么是手炮丝毫不关心,连在脑子里过一下、想一下这些东西的模样都没想。

转而问道:“我听说,你们怎么地,退下来之后,要去南大洋授田?那地方怎么样啊?要是真行的话,那我回去,就和你二哥先去那边了。一开始寻思着,去关东呢。可是你这当了这么些年兵,这三百亩指定得要啊,这也是份家业。兄弟还是去一个地方吧。这南大洋,靠谱吗?”

弟弟点头道:“靠谱,我们营队里有当官的去过,还专门给我们讲过。要去的话,还真行。那边地便宜,就是雇不着人干活,地有的是,就是当不了地主。你要去正好,我再当两年,就可以让家里人先在那边授田了。长官说,也不怕我们当逃兵跑了,要去那边,一般的船可去不了,所以再当两年,朝廷就要往那边开始安置家人了。”

“说是特拨的款,专门造的船,每年往来送人。好像说是自己买票过去也不算太贵吧,一个人二三年的军饷?”

(本章完)

第1173章 备战(十二)

“哥,你说我当兵为了啥呀?还不是为了有口饭吃,有个家产吗?原先当兵是丘八,现在当兵和当铁匠瓦匠差不多,都是个吃饭的正经手艺。说起来,咱们要是有个几百亩地,几头牛马,可总比当铁匠瓦匠什么的日子过得要好。”

“现在当兵多好啊,能吃饱饭,这就了不得啊。在军营里能吃饱饭,还发军饷呢。然后当个十来年兵,就能分到地,这就更了不得了。”

赵立本的弟弟用最朴素的直觉,诉说着当兵能吃饱饭、按时发军饷,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其实也就是在说这种兵是能大胜仗的,打胜仗就不容易死。

对于此时绝大多数的人而言,有自己的土地,当一个自耕农,是一个美好的梦想,而且也是理论上实现起来最有可能的梦想。

在工业革命的早期,在大航海时代的末尾,一个不想当农民的雇工一定不是个有理想的雇工。

当兵,尤其是领军饷的兵,此时也是一种雇工。

皇帝肯花这些钱,养这些精锐的士兵,因为皇帝指望这些雇工,在印度给他创造更多的利润。

杜锋不想喝兵血,因为杜锋是个利己主义者。一个真正的利己主义者,必须要理性地想清楚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能赚一万赚三百,是不配叫利己主义者的。

一个想着赚更多的老板,一个理性的利己主义者的部门经理,参与这场与英法东印度公司的争夺,算是大顺在印度方向扩张的最符合现实的解释。

的确,大顺在锡兰,已经开始为征服印度,进行全面备战。

但,一场战争的备战,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金钱、粮食、后勤、军队,这些是备战的一种体现,但并不是全部,还有更麻烦的事。

正如刘钰之前在送走孟松麓时候,评价过的,大顺现在很多精英,依旧还沉浸在百年前神州差点陆沉的恐怖黑暗之中,迟迟走不出来。

却忘记了去谋划一个美好的未来,为天朝成为世界诸国执牛耳者、甚至是哪怕为大顺已经把触手伸到印度这个现实来做一些准备、编纂新的经书,以及考虑哪怕五年之内的现实问题。

比如,一旦孟加拉老汗死掉,世子作死,大顺正式介入印度次大陆,一旦开战,就停不下来了。

大顺的备战,就必须考虑,士兵、士兵的军饷、士兵的安置、士兵的归属等等这些问题。

皇帝会允许出现一个类似于英国东印度公司式的组织吗?

皇帝会允许印度将来藩镇化、自行招兵、列土封疆吗?

不会,而且必然不会。

那么,能也只能选择一种形式,即通过在大顺本土招兵,运到印度服役,通过数年一次的轮换,保证皇帝对印度的控制,避免出现列土封疆自立为王的情况。

一旦让大顺的印度都督,自行招兵买马,那么下一步会怎么样,这是可以预见的。

让都督、总督,或者节度使,手里抓着财政权、自行招兵权、任免权,这样的教训在历史上出现过太多次了。

的确,大顺的精锐军队很能打,在大顺国内,其实保持一支大约二十万左右的常备野战部队,就足以保持稳定。

可,仅靠几千人,或许可以征服印度,但却无法统治印度。

杜锋只能做锡兰都督,立下大功,但却绝对不可能当印度总督;锡兰的野战部队,只能三战定印度,却不可能统治印度,维系印度的安定,统治将近两亿的人口。

十万,或者二十万军队,这是统治印度的基础。

并且,鉴于军改之后的募兵退役制、以及皇帝必然不会选择让士兵永远在印度服役以免军队藩镇化的现实,就必须要考虑,这十万甚至二十万人的制度。

没有一整套的制度,就不能算大顺已经完成了征服印度的全面备战。

锡兰岛上的备战,是为了战术上获胜,攻必克、守必稳,不是为了统治和征服印度。

况且,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精锐野战部队,去印度打治安战?在漫长的消耗中,抹去了精锐野战部队的战斗力,最后沦落成一支只能偷鸡摸狗、扰乱地方的守备部队?那这钱,花赔了。

军制改革的基础,永远是经济基础。

大顺嘴上说慕唐追汉,可经济基础已经完全不同。

大唐的府兵授田制,源于大唐手里捏着足够的国有土地,甚至能在敦煌那种西北之地进行授田、并且留下了明确的记录。

大顺在统治核心区,在中原,有多少国有土地?能搞府兵制吗?

府兵的基础,是一群买得起兵器、战马、革甲的自耕农、小地主。

大顺有这个经济实力的士绅地主,谁会去当“丘八”,而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大顺选择了募兵,实际上也只能选择募兵加部分世兵府兵结合的方式。那么,从灾区募兵,怎么防止出现宋朝冗兵的情况?

这些士兵退下来之后,怎么办?

不管不问?任其死活?

扔在印度,就会有有心人带着他们,干点大事,爷自天竺称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活?

运回大顺,一船船的服役期满的士兵,扔到大顺的经济中心松苏港口、政治中心京津地区,生怕城里面造反的人拉不出来队伍?

这就是赵立本的弟弟,说起来的南大洋授田问题的根源。

也是大顺为征服印度、统治印度做的备战准备。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大顺的月距角测经度法已经成熟”这个物质基础之上的。

在此之前,大顺即便早就知道南大洋有一片大陆,甚至起了个新苦兀的名字,但想要往那边大规模移民就是异想天开。

至于小麦玉米棉花种植技术、铁犁、牛耕、耧车、割穗机之类的前置科技,那倒是不必说的,少部分最近完成,大部分两千年前就点出来了。

其实皇帝想的很现实:把一群拿过枪、打过仗的士兵,通通扔到遥远的、但又在大顺控制范围之内、距离天主新教什叶逊尼都远远的地方。

要征服或者统治印度,又担心当地自行招募番兵导致将领拥兵自重,那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承担一定的责任,并且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民族得以壮大,这不是封建帝王的责任,也不是封建帝王的义务,更不是他们放在脑子里的选项。

让一群当过兵、扛过枪、有强大组织基础的一群人,滚蛋到不影响统治、不会和国内农民起义合流的地方,这是封建帝王的考虑。

流民很多,但是剿灭流民起义的价格,很低。尤其是军改之后,扑杀一场起义,真的花不了几个钱。

而移民到南大洋的价格,很高,皇帝只能保证,把有限的钱,用在破坏力最大的一群人身上。

有灾、赈济、把青壮招兵带走。

剩下的赈一赈,老弱该饿死饿死该病死病死,让那些青壮在印度打仗给皇帝赚钱征税,再把征到的税拿出一部分把这些组织在一起拿过枪训练过的人,扔到遥远的不会打到京城和松苏的地方。

这和皇帝肯修淮河、治黄水、赈灾民、蠲税赋、华北抑兼并、平物价,没有任何的相悖之处。

只能说明这是个老练的封建帝王,而不是那种蜜罐子里长大的根本不配那个位置只是血统好的那种帝王,甚至这种封建帝王才是反动派中最难对付的一群人。

当然,赵立本的弟弟是不可能想这些问题的,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赵立本虽然被刘钰的大笔一挥的政策坑的差点家破人亡,但现在他还只是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对弟弟说的这个事,也是兴趣满满。

唯独担心这是一场画出来的大饼。

但弟弟却言之凿凿,确信他们的长官里,真的有去过那地方的,还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四季颠倒。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四季颠倒,但不妨碍他解释什么叫四季颠倒,以及四季颠倒的地方并不是十八层地狱。

赵立本也算是关东南洋都去过了,不再是那个一辈子就在村子周围三十里活动的人,对于遥远的地方,早已经失去了曾经单纯对遥远的恐惧。

“三儿,那这个地方,我们这些不当兵的,也能去?”

“能去,我不说了吗?就是得自己花钱。不过我当兵的话,不算我,拢共还能有四个名额,不用花钱。为啥是四个,说这还是古法哩。”

“古法?”

“哦,我们长官说,以前有个丞相,叫李逵。说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

赵立本忍不住笑道:“你们这长官,倒也没啥文化啊。哪有丞相叫李逵的?不过,就按这说法,可就有说法了。我要是弄个名顶替下,不是要占上千亩地?”

弟弟笑道:“哥,你占上千亩地又种不过来,还得交税,要它啥用啊?再说一个人能买多少地,那是有数的。你雇人冒名顶替买了地,国契上写的是人家的名……哥,你自己想想,要是有人雇你顶替去买地,你能老老实实地给人佃耕?还是去打官司说这地是自己的?这田皮、田骨、永佃、分佃、归找的事,咱可是见多了。再说了,你种那么多地干啥?那地方粮食也难卖出去,够自己吃就行呗。以后当给孩子留产业了。”

赵立本一想,似倒也是这么回事,便问道:“那我个人能买多杀地?”

“好像是最高定额三百亩吧,只不过我们的地是授田的,不当兵的得花钱自己买。买了也必须得耕种五年,不能说买了之后就放在那。放在那不种,没契。”

“地好像是不贵,朝廷在那边卖耕牛农具等一套东西。就是买地的时候全都带了,听说早在当初发现这什么南大洋、新苦兀后不久,那谁,就花大价钱雇人去那边准备了,这也准备了好些年了。但好像是说,之前到了大洋上不知道南北东西,现在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南北东西了,所以才开始这么搞……”

说到“那谁”的时候,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一家人差点被那谁的一纸政策害的家破人亡,要说有什么好印象,那是扯淡。

“嗯,这人坏是坏,但说话算数。照你这么说,还真行。我算算啊,家里几个人……你这边的名额我就不占了,你也不可能等着退了之后再结婚,实在不行,我先回去给你安排个亲事。到时候你也有孩子啥的,那几个名额也就够了。完后等退下来后,再去南大洋呗?”

说到这,弟弟的脸微微一红道:“哥,我这边有个相好的……”

“番邦女子?”

“嗯……也是个老实人家,之前红毛人在这的时候迁过来的和本地人结婚的后代,按照这的叫法,叫布尔乔人。咱们下南洋之后,他们也都想找靠山,她家里倒是也同意。我之前救过她,所以……这里面原本有些麻烦事,但现在倒也解决了。”

赵立本倒是不介意找番邦女子,话本故事里找番邦女子的又不少,只是不明白弟弟说的麻烦事是啥,便问了问。

“呃……就是,踩他们的神牌、神龛子啥的。这边咱汉家女太少,好人家的谁让女儿往这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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