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告状

郑泽天一听,扬起嘴角笑了笑,

“哦?戒律院镇魔司法师?好,那带我见见这徐师兄,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是……”

戒律院居然也被公司的人渗透了么……

可赌场的管事还没带他出正厅,殷晴岚就迎面堵过来了。

“师弟,真是辛苦你了,没有受伤吧!哎呀,出了这么多血,好叫姐姐心疼!”

“没事没事,都是妖怪的……”

“快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

郑泽天左闪右避,但不开加速不运功的话,到底还是躲不过元婴真人一扑的,直接被殷晴岚当面拽住双臂拦下来,拿出个丝巾锦帕,装模作样得给他擦血。

郑泽天也没办法,扫了她一眼,

话说你是不是又换了一身啊?这海青,这抹胸,还有这鞋,都不是刚才那一套吧?而且怎么发丝还是湿的,明显刚洗了澡。怎么,身上这么容易出汗的吗?

“你看伱,浑身都脏了,好巧姐姐知道此地有上好药浴,专为参加竞技场的弟子所设的,来,我帮你洗洗。”

郑泽天一听头都大了,

又洗?别吧,怎么墨竹山的人都这么喜欢泡澡呢?也是巨子教的??何况他每次泡澡,都有事发生……

“姐姐稍候,我正有事情要去请教镇魔司的师兄,稍后小弟再来寻你。”

但殷晴岚明显心里有鬼,竟死拽着郑泽天的手把他拦着,

“那又不是什么急事,既然是同门师兄,何时不能相见?弟弟还是先随我去整理一番,换洗一身。

实不相瞒,你今日打破九关,大出风头,我玄门同道,好多年轻俊杰,皆想同你结交论道,因此特设宴款待,嘱咐我一定你带你去相会呢!可一定要给姐姐这个面子啊!”

“姐姐说哪里话,诸位师兄太客气了,小子何德何能……”

郑泽天面上微笑,目露寒光。

还设什么吊宴,玄门的他恨不得直接端上桌,这八婆这么遮拦,田真人也不是眼瞎的,只怕是那个徐良知道,做这么大事肯定败露了,抽身想逃!

“不客气不客气,这次师弟为了姐姐舍身犯险,我也无以为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姐姐开口,我一定满足你……”

殷晴岚一边说着,一边把水灵灵的眸子直凑上来,大概以为自己很可爱。

郑泽天给她烦的火起,刚才又杀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一时按捺不住凶性,把眉一束,眼一瞪,双目射出两道血光,直照着晴岚仙子风情万种的眸子一瞪,冷声喝道,

“撒开!”

殷晴岚和他眼神一对,登时浑身一颤,樱口微张,面颊绯红,一下子把双手撒开了,然后整个人好似要晕厥休克似的,把双手捂着小腹,并拢双腿,颤颤巍巍靠在墙壁上。

真是个废物,这种泡在蜜罐子里养大的玄门天骄,素来是他最瞧不起的。

有啥啊,不就是输了一场被神教的羞辱了么,这算啥屁大点事,打回去你也原样羞辱他一遍不就完了,天下比她惨的多了去了。就这居然能给搞得道心崩坏,堕落到邪道上去了。

更离谱的是现在他只用元神法震慑一眼,竟然吓到失禁?这不是摆明了已经生出心魔心障,过不去这坎了么?真是浪费了宗门这么多年的栽培,难怪殷家在谢罗山掌着权,还是把她放弃了。废物,真是废物!

郑泽天冷冷扫了她一眼,扭头便走,想要抓了赌场的管事,立刻去追杀那徐亮,但又有一群人把他给拦住了。

一群戴面具的黑袍人。

“墨竹山弟子郑泽天,我等是戒律院执法司,有状子告你欺男霸女,当街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啧,宗门就这点不好,杀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收拾那个姓徐的了……

到底这次转世做墨竹山的弟子,在巨子的庇护下才能安慰修行,郑泽天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深呼吸了几下,郑泽天按捺住刚才连场乱杀没打爽,积压在胸口的邪火,恢复了一脸冷漠,

“请诸位师兄带路。”

于是郑泽天便跟着来到天虞山的戒律院分部。他被带到一间仅有个小天窗的静室里坐着等候。那些执法司的便关门出去了。

对方倒是没锁门,也没封印,只把他的道牒收去,又把墨竹山弟子玉佩挂在门口。

这意思其实很简单,都是同门,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整得兴师动众,落人面子什么的。你真要逃,也没人拦你,但那两件东西也别拿了。

郑泽天干脆借这机会,平心静气,梳理刚才轮番大战,体内躁动的道力雷息,又把巨子给的经书拿出来读。

这样看了一阵,一个黑袍老道推门进来,把弟子玉佩交还给他。一只黑猫也跟着他进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我乃戒律院执律司司法师张默。”

那老头和郑泽天面对面坐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卷宗摊在膝上,一手拿着郑泽天的道牒,又取一只狼毫笔,翻开来写写画画,

“郑泽天,有一灵族修士白璐来戒律院递状子,说你的坐骑非礼于她,主人崔恪出手相救,反倒被你打死了,可有此事?”

郑泽天看看猫,“……有。”

“崔恪是你杀的吗?”

“正是。”

张默点点头,写了几笔,查查腿上的卷宗,又抬头问,

“非礼到了吗?”

郑泽天,“……应该没碰到。”

“未遂……你可与死者崔恪相识?”

“不识得。”

“谁先出手的?”

“他先丢的法宝。”

“打你?”

“打我的羊……土蝼。”

“所以你杀了他?因为他打你的坐骑?”

郑泽天看看猫,转转眼珠,

“非也,我杀他,是因为他出言不逊,要与我作杀劫。”

“作杀劫?”

张默皱起眉,一边哗啦啦把腿上的卷宗往前翻,一边问道,

“杀劫性质就不一样了……杀劫是谁提出来的。”

“是他。他先说要杀我的。”

“……这就作成劫了?”

张默和郑泽天扭头看那猫,猫也抬起头,看看郑泽天。

郑泽天忙道,“谁出手杀人还专门和人告知一声么,在中原口中念杀,就不就算正经杀劫了。

何况我是等到嵩山的过来了因果,专门作过一场了。不算数么?”

猫盯了他一眼,吐出舌头,甜甜爪子,擦了把脸,又蜷成一团。

郑泽天居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张默直皱眉,“戒律院管教的是犯戒的墨竹山弟子,那崔恪是嵩山送来的留学生,也在庇护之内,你杀了人,他们状子递上来,自然得按规矩,还那边个说法。

不过如果对戒律院判罚不满,双方结仇,自愿私了的,那都算作个人的因果,所以若不涉及宗门,诸如情杀仇杀这种私事,我戒律院倒是不管的,不过……”

郑泽天道,“当然是私仇了,上课的时候崔家还派人来取我命呢!而且我明明都与嵩山的当场交待了,他们还要寻事,可不就是要私了么。”

“可有人证?”

“钱教习可以作证!教炼器的。”

张默点头,“我识得,等会儿拍个电报问他,如果属实,这次就算是你自己结的私怨,崔家要报仇私了,戒律院也不再插手了。”

郑泽天瞅瞅那一大叠卷宗,好奇道,

“假如不属实呢,我是说,这种事儿,墨竹山想怎么管?能怎么管?”

张默也干脆,

“若不属实,内门弟子,当街逞凶,纵兽强暴,杀人害命,给宗门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禁闭三个月,训诫一年。降职一级并扣除功禄三年。还有各种义务劳动。

不过你若认错受罚,崔家人当时也认了,事后再要纠缠,宗门自然出面为你撑腰。”

郑泽天,“三个月……谁会答应啊?”

张默瞥了他一眼,拍拍那么厚一本卷宗,

“自然看具体情况的,你这次不是背叛师门,也不是同门相残,蓄意谋杀,万幸也没有牵连造成凡人死伤的。

不过是两个人置气斗殴,各凭本事,不巧出了死伤,这种事天下太寻常了。难道打赢的就有错么?”

郑泽天也听出他的意思来了,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啊。”

张默瞧瞧他,“不过你的坐骑得镇在锁妖塔下鞭三年。”

“什么!”

郑泽天差点跳起来,“这有点过了吧!不是未遂么?”

张默翻了个白眼,

“那只是记录一下,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你和崔恪结仇的事私了我们自然不管,但你那坐骑是妖物,妖怪在我墨竹山道场内制造事端,冲撞商旅,蓄意强暴非礼未遂,严重的可以判斩刑,这次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人家告上门来了,且有多名人证口供,自然依律问罪。”

郑泽天无语,“那只是只崽子啊,还是吃了药……唉,罢了,这个事儿能私了不?”

张默警惕,“那白璐不是什么山妖野兽,它是正经在御灵院内登记修行的外门记名弟子,有银牌子的,你杀它可是违律的。而且就算杀了,这案子也立了。”

“不是……赔点钱可以不?对了,银牌子管用那金牌子呢?金牌子也算弟子吧?可以减罪吗?”

郑泽天从怀里把御灵院的金牌摸出来,好吧,他还真没给土蝼挂上,毕竟这玩意太值钱了生怕有人抢呢。

“不是说情杀不管么?这事儿不能算是御灵宗弟子,追求同门结侣未遂,言行举止略有轻薄失礼,打它二十鞭,关几天长长记性也就是了,要镇三年有点过了吧?”

张默也没想到他这么伶牙俐齿的,皱眉翻了翻卷宗,又把一堆状子拿出来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白璐不止一人供词,还搜集了周围路人的口供,签名画押,状子上写当街强暴,只怕很难翻成言行轻薄。”

郑泽天一时也有点头大,丫的当年老子纵横中原为所欲为,什么狗屁白鹿干了不就干了呗,你还上衙门告他?上一次敢悬赏通缉捉拿他那几个当官的,什么廷尉御使校尉的,被他阖府吃光,一个衙门都清空了好不好?

虽然心里火起,面上郑泽天却不表现出来,一边搓着手里的金牌,一边礼貌得与张默商量,

“一世修行不易,又不是什么灭族灭门的大事,何必这样计较?

这样如何,御灵宗的金牌子是可以拍卖转让的,我把金牌子让给那头鹿,叫它原谅土蝼这次冒犯如何?”

张默翻着卷宗查了查,点点头,“如果是登记在册的金牌弟子,也没有造成重大伤亡,倒是可以减刑两等,镇压三个月就可以了,当然我也可以帮你问问,看对方肯不肯和解销案。”

郑泽天想想还是和解吧,镇妖塔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也看到了,土蝼哪里经得起三个月的。反正牌子也是捡来的,换就换了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不能解决……

那还能不肯和解么,再怎么情深,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这金牌子也是一大笔钱了,难道那什么白鹿白璐的,真的想把土蝼置于死地,和郑泽天结个梁子么?

当然这梁子已经结下了,就算不和那畜牲计较,也定要从崔家讨回来。

于是张默便拿了金牌,去帮忙协商了,郑泽天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借了卷宗翻看了一下。

这戒律院的规矩确实蛮多的,纷繁复杂,不过简而言之,除去那些各个宗门都差不多的教条规矩,比如尊敬师长,不得同门相残,不得乱闯禁地,不得私传偷学功法之类的老一套。还多出来许多巨子立的规矩。而这次郑泽天还就是差点犯在这引申条款上的。

巨子的规矩就是,不许修士乱杀墨竹山庇护的凡人。

只要没结金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势力背景,老老实实在墨竹山境内生活的,都算凡人。

是,修士间的情杀仇杀,戒律院是不管,也管不了的。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谁管你墨竹山说什么?

这天下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为所欲为的,有仇必报,有债必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么多年深入人心的老规矩,修行者之间那种等级的争斗,那是根本也插手不了的。

但是墨竹山戒律院禁止利杀,至少是禁止修行之士,在墨竹山的地盘上,对墨竹山庇护的凡人利杀。

什么是利杀,就是因利害命,为利杀人。

说的简单一点,你看到人家有钱,你去把他杀了抢他的钱。你看到人家有女人,你去把他杀了抢他的女人。或者某人有仇,想要报仇,但自己办不到,就花钱请你出手。

更有甚者,你要修炼一门神功,或者炼制一记秘药,或者制作一件法宝,但是需要用人血人肉人心人命的,你就去杀了几个人取材以得私利。

这些都算是利杀,是巨子明令禁止的,根据具体情况,下到礼送出境,上至飞剑杀头。

而你若身为墨竹山的弟子,仗着墨竹山传给你的本事,还要欺负墨竹山庇护下,主动给你上贡修炼物资的百姓,你就更是罪加一等,看到这个沙包大的拳头没,巨子要扁你的。

当然,真这么执行,可能一不小心巨子就杀全场,自灭满门了,所以戒律院和巨子协商后,对门中弟子,采用一套复杂的训诫教令,对案件的判断,也从谨从慎。

但是一旦立案判罚了,你别看好像杀个人才禁闭三个月,但所谓的训诫一年,就是这一年的时间里,巨子已经盯上你了,好自为之吧。

而如果三令五申,屡教不改,作奸犯科,杀人无算,败坏师门清誉,那就等飞剑授首吧。

所以无论如何,至少在墨竹山领地里,弟子们还是比较老实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好多人迁来墨竹山居住,玄门也要把人送来留学的原因了。

再怎么样,不让乱杀人的地方,也比可以随便乱杀人的地方好多了吧。

所以郑泽天看过这戒律,倒是一阵无语,他明白了,杀了那什么崔恪这事儿,其实根本无所谓。

因为大家都结丹了啊,都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啊,那自然生死各凭本事喽。而土蝼追着白璐非礼,虽然确实有欺辱同门的意思,但本来也就关个七天。

但它一路踢翻了好多摊子,撞伤了许多路人,惊吓了好多商旅,一道道一条条加起来,人家还收集了大堆证词诉讼,这案情就从轻升级变质,算作严重惊扰凡人,签字画押的数量太多,竟积累到要镇压三年了!

唉,巨子好烦……

(本章完)

第625章 甲士

不过郑泽天是什么人精,他仔细读了戒律,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被那畜牲算计了。

好啊,当时明明是你个畜牲,在前头左蹦右跳得狂奔乱窜,带着土蝼把船市搅成一锅粥的,现在还是你,一个个的把那么多人找出来,在你的状词上签字画押,拿过来告状。

怎么,想给主子报仇啊伱这畜牲。

话说你也金丹了吧?对了你还吃草呢,那就更不算凡人了噻?

于是郑泽天也不再恼火,现在巨子大,那他就安心翻书,把条条框框的规矩都看一遍,免得得罪那个小心眼的。

过了一会儿张默回来,把道牒递给郑泽天,

“你可以走了,对方同意销案。”

郑泽天笑着行礼,“多谢师兄相助。对了,不知师兄可知道看守锁妖塔的镇魔司法师,徐亮师兄?我或许和他有些误会,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小误会,都是同门师兄弟,闹得不开心不好,不如请戒律院一并周旋?”

“镇魔司?徐亮?”张默想了想,“哦,黄师伯的弟子是吧,见过,不相熟,不过能进戒律院的都是本门核心弟子,况且锁妖塔不能擅离职守的,若不是什么违律的大事,你可自去寻他调解,他不会为难你的。”

郑泽天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

于是他走出御灵院,掐诀念咒,然后算了算,从怀里摸出张符,折了一只鹿,随手一扔,那纸鹿蹦蹦跳跳得跑起来,郑泽天就不紧不慢得背着手跟在后头。

行了约有数里地,至山岭中僻静处,那纸鹿突然停下了,然后前腿跪下,仿佛抽了筋似的倒地抽搐,然后从胸口处,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纸鹿整个往外翻开撕烂,最后变成一张平平的符咒,符箓上的朱砂都花开了,好似鲜血一般。

郑泽天背着手走过去,一脚踏过地上撕烂的符纸,往灌木里一瞧,欢喜道,

“哇,谁落在这儿好大一张鹿皮,哇,还有一块金牌子,真好运耶!大家都看到了啊,这是我捡到的。”

于是他便卷了那血淋淋,热腾腾的白鹿皮,擦掉金牌上的血迹收入袖中,回宿舍去了。

“主人您回来了!”

郑泽天一进门就被暖玉入怀,灵婵扑上来,亲昵得和他搂在一起。

“哎呀,主人您衣服都脏了呢,还有股女人味,嘻嘻,是不是偷吃去了?真过分呢明明我们姐妹眼巴巴盼着您回来呢!”

郑泽天抚着她的背笑道,

“师妹你胡说什么呢,师兄是去打猎了,这张皮子还不错,给你们作件袄子。”

灵婵也是识货的,把那皮子往烛光下一瞧,不由吐着香舌惊道,

“呀,九色鹿?这可是中原也罕见的神兽,南边也有吗?”

“婵儿,别老问东问西的。”

灵娟从侧屋出来,在灵婵臀上拧了一把给她赶跑,自己钻到郑泽天怀里,

“师兄,热水准备好了,我们姐妹侍奉你洗洗吧。”

怎么又要洗啊……他上辈子都没洗过这么多澡啊,那布擦擦行不行啊……

郑泽天也是苦笑着,掏出几枚储物玉,

“好吧好吧,对了,我今日挣了些宝钞,你们一人一个,有什么喜欢的随便买,还有正宗的御灵之法我也求来了,我看也有女子双修之法,我不在的时候,也不妨碍你们修炼了。”

灵婵大喜,“谢谢师兄!”

灵娟也欢喜道,“师兄你对我们真好……”

“哇!十,十万两!”灵婵取了储物玉神识一扫,差点被惊吓到,“师兄,你给错了吧,这是你的修行之资吧?”

郑泽天摆摆手,“拿着用吧。师兄说要照顾你们,修行用度自不缺你们的。”

灵婵灵娟俩个大喜,一时间目露秋波眼含春水,一左一右就凑过来,仿佛生怕郑泽天逃了似的,扯了他身上脏乱的单衣,簇着他去侧室内沐浴了。

郑泽天一看逃不开,也没法子,干脆就拿出御灵大法和连环画册,顺路指点了二女御灵大道的修炼之法。不过这灵婵灵娟也挺愚钝的,这么简单的法门,还要他反复指点,言传身教好几次才能掌握,唉,真没办法呀……

如此和灵婵灵娟修炼累了直接相拥而卧,睡到第二日寅时,郑泽天自然不会沉醉在温柔乡里偷懒,换上道服就出门做早课。

玄门的早课,就是于晨曦中观日吐纳,采集日升之时,晨曦初精,此时一大群玄门的留学生聚在一起,登天虞山峰顶吐纳,吞息如风起,仿佛能把一大片云霞都吸入肚子里吃了似的。

郑泽天也占了个座修炼,虽然还有殷晴岚和徐亮的事没有解决,但被那头鹿耽误了一下,叫徐亮的大概早已经逃出山去了,暂时也追不到,但修炼还是得修炼,修炼才是修士第一要务。

他现在已经炼成天元黑莲双金丹,由于有前世的功底,太素黑莲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去拜月,修炼元婴是水到渠成的。主要还是玄门这边的修行。

天元金丹的下一步,就是要精炼道息,修炼元婴。而既然走上雷法修的路子,领了神霄派的太上雷箓,那目前郑泽天元婴的修炼选择也有三个。

其一是观望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三十六雷真传,九天应元元婴。

此应元元婴对太上三十六雷助力最大,属于神霄派内门真传,基本上丹霞山的真人个个都是修炼此道。是专精雷法的一道。

其二是观望九天玄女紫府玄祖大天尊的玄女紫府元婴。

紫府元婴在老派的玄门雷修中也比较常见,相比九天应元专精雷道,更兼容了玄门各派的许多秘法,各门各派都有自家的紫府真传。如果要齐集天书,通修玄门,那修炼紫府元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三则是观望太上神霄玉枢洞玄大天尊的太上洞玄元婴。

郑泽天打算修炼的便是此法。

这是他前世从遗迹中争夺,上古道门太上道的一门古法。据说也是神霄派上古时代的本宗,只是后来玄门兴起,此法就不再流传了。

缺点很明显,古法没有玄门太极之法那般被钻研得通透完善,有许多地方可能有隐患的,得自己打磨钻研。悟性不足可能会误入歧途卡境界。

至于好处么,这种上古道法,感应观悟的都不是太极之天,而是天外之天,雷法雷劫虽然厉害,也是要上感天道才能应运天下触发,换言之你太极界的雷法管用,到太素天就没有吊用了。

但是太上洞玄,却可以感应天外之天,域外之天,甚至太素之天的天心天道,理论上一旦修成,于混沌之中也可以召出天劫刑雷来,因此正适合现在的天时。

而就算此太上道走不通,他依然有玄门的底子,可以参考当初从嵩山得的秘笈,把路子转到碧霞道来走玄女之道。

什么?太素虚星道?

呵呵,虚星道不是不好,只不过他才刚疯过一回,巨子大概也快了,咱还是稳一手好吧……

完成了早课,积累了元气,郑泽天正打算动身再去一趟竞技场,好歹找找那徐亮的跟脚,顺着这条线把公司的细作给揪出来。

可殷晴岚又来了……

这女人好烦……

被郑泽天冷冷一扫,殷晴岚赶忙站住,也不敢凑过来了,就怯生生问,

“师,师弟……你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郑泽天看看周围还有好多玄门的,缓和了口气,开门见山道,

“师姐有何贵干,如果没有旁的事,我还要去锁妖塔拜见一下徐师兄呢。”

殷晴岚不由并着腿,小心得道,

“啊,说来也巧,我听说徐道友突然接到任务,外出公干了,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山呢。”

哟,外出公干啊,那还真是巧呢。

见郑泽天还挺平静,没有上次那样凶巴巴得瞪眼睛,殷晴岚又笑眯眯凑过来,

“师弟忘了,你不是答应助我换取神丹么,我听到消息,天虞山要征募甲士,去讨伐浮玉山九曲洞的群妖,抓那九曲狮王。

此战是例行扫除妖魔,有墨竹山精锐虎贲相随,当没什么危险,但这到底是墨竹山的私事,我们玄门的不便插手,师弟何不抓住机会,一道去赚些功勋,增长些见识么?昨晚你展露了此等本事,应征入伍一定不成问题的。”

哦,征募甲士么,那还能白领一身甲,倒是挺有趣的……

郑泽天忍不住瞧了她一眼,不过这婆娘也挺会啊,不仅消息灵通,还撺掇着一群裙下之臣,替自己出生入死,难怪会被公司招募呢。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这女人在掩护那个徐亮呢,还是公司又暗地里安排了什么试炼给他呢……

“讨伐妖族么,也好,我修行时日尚短,正缺修炼资源素材,既有如此良机,正好一道去十万大山采集一些,还请姐姐引见。”

“好说,姐弟之间,还和我客气什么……”

殷晴岚暗地松了口气,欢笑着凑上来,突然看到郑泽天肩上的发丝,凑过来一闻,

“咦?师弟,莫非你结有道侣?”

你们鼻子都挺不错的么……

“哦,有两个师妹一道修行。”

“有两个?”

殷晴岚沉默了一下,莞尔笑道,

“莫非师弟也修炼御灵之法?可你根骨这么好,得道这么早,好像有些招式,应该不大方便施展吧?”

郑泽天皱眉,瞧了她一眼,

“师姐也精通御灵大法?”

殷晴岚红着脸道,

“我,我自幼在玄门修道,恪守清规戒律,怎么能会那些腌臜的!

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们自己摸索,若不得其法,反而伤身,要害了根基。而且有些事情,你们男人也不懂的,不若让我和两位师妹说道说道,指点她们正道修行。”

嘿哟喂你装得还挺像那回事呵……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师姐了吧,我已经从御灵宗求了正法,两位师妹也是玄门弟子,自能应付的。”

“也是玄门的?”

殷晴岚不由眉头一蹙,立刻又恢复了笑颜,

“那姐姐就不多说了,随我来,那艘船就是了。”

说话之间,殷晴岚便驾云带着郑泽天,落到天虞湖上一片浓雾之中,浓雾里有一处小岛,似乎是军港码头,果然有好多铁甲舰正列队停泊在一起。

这些铁船远看着和艨艟差不多,仅似包了层铁皮,但明显是机关道具,加装了虚玉支持的动力和武器系统,还辅装了许多法器风帆,可以自动伸缩展开。无论是用灵力还是虚玉都可以行动。

这里来往的大都是炼体武士,不少穿着制式铁甲战衣,还有来来往往的机关傀儡,木牛流马,这会儿果然正在往船上装配各种弹药虚玉,装备粮草。随时准备出征。

郑泽天大致神识一扫,这一艘船大概装百名甲士,再代些修士机关师船员辅助。正在搬运物资准备出航的铁船有五艘,那按照墨竹山的甲师编制,正好是一个军司马指挥五百人出战。这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概也就是例行的往十万大山巡逻,从天虞山出发,扫灭沿路发现的妖魔鬼怪,开到浮玉山镇压袭击一波,然后再转回来。

此去五千里之遥,沿途若遇到妖魔巢穴总得镇压吧,这没个一两周工夫可回不来。那样算算时间,回来就差不多是上一次公司压力测试的时候了。

郑泽天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他倒是在哪儿都能修炼,尤其这次他打竞技场,得了田真人给的机缘,已经炼成天元金丹,倒不需要还在洞府里闭关两周,和婵儿娟儿两个厮混。那御灵之法虽然能修炼,但对他的提升实在不大,还不如出山历练,采集些天才地宝呢。

而且现在明里暗里的,着实有不少人在盯着他算计,还是出山逛一圈好了,顺手把这些因果处理了,也省得在天虞山打起来还碍手碍脚的,一不小心整太大了波及弄死个路人,巨子还要唧唧歪歪砍你的头……

这样一路走入募兵处,郑泽天已打定了主意,交了道牒应征甲士。

“咦?你是宋旅帅的弟子啊?”

给他登记的甲士立刻眉开眼笑,亲热道,

“郑兄弟,旅帅最近身体可还好?”

连旁边几个正在擦拭铠甲,清点素材,结算工钱的修士也聚集过来。

“郑泽天,你是大有新收的弟子?”

“好久不见大有了,他回来天虞山了?怎么不找我们喝酒?”

郑泽天也知道宋大有在军中有人望,也没想到这随便几个人都识得他,便挨个行礼,

“师父带我回山时,遭到魔教袭击负伤,现在娄观塔静修疗养,暂时没有大碍了。”

“什么!魔教!”

“可知道仇家是谁!”

“不错!此仇不报!必不能忍!“

郑泽天汗一个,你们可快算了吧……

“几位的好意心领了,是遇到了血神子魔尊,万幸得秦师兄出手相救,已经把仇家赶走了。”

“居然是血神子!万幸有秦师帅出手啊。”

“到底是秦师帅,连血神子也不惧的。”

“不过秦师帅的功力也越来越夸张了啊,随手诛杀妖神也就罢了,竟连血神子都能打跑。”

怎么秦九还是个师帅么?嗯,这倒不出意料,他那么刷怪,刷不到师帅才奇怪呢……

既然是熟人办事,那登记募兵的甲士很快给郑泽天登记了兵牌,给了他一块甲士铁牌,

“来郑师弟,我给你量一下身材尺寸,把甲胄给你改一改,过几天改好了给你送去。”

郑泽天问道,

“我听说这两天就去浮玉山讨伐,我也想加入,不知时间来得及么?”

甲士挠头,

“你消息倒灵通,是有这任务,过了午时就出发,可这次行动是大李帅亲自点兵,去的都要虎贲精锐,修士要加入也得师帅点头才行。”

那没事了,那个什么大李的,殷晴岚肯定能劝的他点头。

“哦?老爹要出任务?我也去啊!”

突然一阵滚雷似的巨响传来,郑泽天扭头一瞧,只见一只螃蟹走进来。

好吧,仔细一看倒还是个人,但这人身高近四丈,得低头弯腰进门来,全身覆盖厚重的铁甲,行动却全无迟碍,好像那身甲是纸糊的一样,而最显眼的就是这人有六只手臂,每只手也都披着龙虾壳似的厚重臂甲,背一张强弓,一对铁戟,腰间还挂了横刀铁锤,外头还一把马槊架在门口。

“小李帅。”“您回来啦。”“师帅可猎到什么奇珍?”

那人摆手,“我转了个遍,区吴鹿吴漆吴三山的妖物都被打光了,一头野味都猎不到,以后想解馋,怕是得往西三千里才有收获了。”

甲士也知道郑泽天不认得,便和他说道,

“这是李石生师帅,是李摩云师帅的义子,我们称作大李帅小李帅的,他们都是巨子的门人。墨山拳的高手。”

此人的本领确实还可以,同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师帅,发爽山镇守陆碛的修为不相上下,眼见着也快武神境界了。放在以前,可以精选到仙宫当个宿卫中郎将了。

“哦?大有的徒弟?想一起来啊,好,没问题!我罩你!”

李石生随手一巴掌,郑泽天赶紧御气护体,差点没给拍地上。

一见他居然站住了没倒,李石生哈哈大笑,

“唷!可以啊小子!马步扎得还不错吗哈哈哈!不如跟我练墨山拳!”

练成你这副鬼样子么……罢了,浑人一个,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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