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第266章 隆祐帝:岳卿,朕已备下重赏!

第266章 隆祐帝:岳卿,朕已备下重赏!

背靠漕运会馆发展出来的漕帮,俨然成为了岳凌在苏州本地最大的地下势力,以及暗中行事的助力。

各个堂口,几乎全是沧州人在负责维持,对于岳凌来说,是绝对可信之人。

漕运会馆的隐秘性,也正是他暗查苏州的底气。

“侯爷,信在这里。”

递交上书信后,下人自觉回身离去,正待闭紧了房门,就听岳凌又嘱咐道:“一会儿会来两个女子,相貌……都很出众,之前曾与我一道来过。若是她们身后没跟了可疑人,直接引到这里来。”

“是。”

香菱在一旁沏起了茶,眼巴巴的望着岳凌。

岳凌深吸了口气,这信封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已是太过熟悉了。

“见字如晤,兄长南下顺利否?”

“自别离后,吾等诸事顺遂,今得圣上旨意再南下寻兄,于运河之上风霜无阻。同行姊妹皆平安无事,特修书告知,切勿忧心。”

“与皇后娘娘商议,由宝姐姐装扮兄长模样,伪造在船之证,若南下到江南,吾等在何处相见?”

“父亲曾修书一封,邀约兄长做客,吾以公务为由婉言谢绝,若是兄长以为不妥,可另做主张。”

“盼早日抵达姑苏,与兄长重逢,共话常事。”

“黛玉敬上。”

按着折痕将信纸收好,岳凌缓缓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念道:“兄长啊……”

被林黛玉啄了一口之后,岳凌莫名在意起这称呼来了。

“宝钗扮作了我的样子?这倒是可以再利用一下,让我的身份再藏得久一些。”

“林如海邀我去做客吗?去林府做客……”

岳凌不少次往扬州送信,与林如海的确相熟,不知为何,这遭再要去,心里却是有些许忐忑。

按照常理,往京外赴任,途径之地有旧相识,通常会留下做客些时日的。

毕竟在古代交通不发达,通信不发达的时期,老友也未见能见上几面,每一次的相遇都不容易。

以公务为借口,本身就有些不礼貌了。若是再去坦白和林黛玉之间关系的转变,岳凌都有点不敢想林如海会是什么态度了。

岳凌扶额,有些头疼。

大事上他能捋得通顺,偏是些儿女情长的小事,真是让他束手无策。

“诶?不会是林黛玉为我代笔写的辞柬信吧?”

“这……这林如海应当不会多想吧。”

适时,方才的下人又推门而入,再传递了一份书信。

“竟然还有?”

来人答道:“这一封是宫中人传下来的,走得是沿运河的信差。”

岳凌颔首,当是隆祐帝有嘱咐了。

展开一看,倒是不出人意料,是有关江浙之地的事。

开篇隆祐帝嘱咐岳凌在苏州要注意自身安危,切勿冒险做事,不要像在沧州时再独身涉险了,毕竟江浙是树大盘深的。

沧州通倭,可能是临时起意,可要是江浙这边搞走私的,那是真的通倭已久了。

又向岳凌阐述了如今朝中的情况,改稻为桑是户部,以及中书省推举的国策,是他们的政绩。

若是江浙有变,对朝堂上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让岳凌定要举实证将罪名厘清。

岳凌紧了紧眉头,“事态竟如此严重,倒有些出人意料了。”

香菱走来身边,为岳凌递上香茗。

岳凌品了口,舒缓出口气来。

信中是结尾了,但是还多出了几张纸,岳凌定睛一看,竟是公事以外的事。

“朕与卿久未相见,然朕之心,皆系于卿身。每念及往昔,卿伴朕左右,护朕之周全,朕便觉事事皆有可倚仗之人。卿先治沧州,不得片歇,再远赴江浙任职巡抚,其间之艰辛,朕心知肚明。”

“今天下不安,朕每每忙于案牍之前,常思卿在侧,能为朕分解忧,复当年君臣厚谊。然为江山社稷,解百姓疾苦,朕不得不与卿分离,是为切肤之痛。”

“卿之才华,宛若皓月。朕与卿殚精竭虑,所为国事,岂不得天下安乎?”

“只待卿归京,朕已备下了重赏,以酬卿之勋劳。此赏必定是卿期盼已久,且心属之物,莫出其右。朕已迫不及待,见到卿之笑颜了。”

“朕谕。”

前半段近乎于情书的内容,岳凌看了也颇感牙疼,但君臣之情在此,便是隆祐帝不问候,他也会认真做事。

此情此景之下,让岳凌联想到了雍正和年羹尧。不过,他倒不是年羹尧,会居功自傲,恃宠而骄。

而后半段,是让岳凌看得都愣了神。

“重赏?无出其右?那能是什么东西?”

岳凌是有些无欲无求了,对于财富和权利,都不算太追寻。

对于这种下属,一般的皇帝,或者精于权谋的皇帝,或许会感到十分的难拿捏。

只是在隆祐帝面前,岳凌没必要非得装出有什么偏好,只是实心实意就好。

就算如此,隆祐帝都寻到了他期盼之物?

说实话,岳凌都不知道自己期盼之物是什么。

这不免勾起了岳凌的心思,倒真有些小期待了,不知隆祐帝会拿出什么。

爵位?

侯爵再进一步只有公爵了,可以有十七岁的冠军侯,但也没有二十二岁的国公吧?

钱财?

岳凌如今真是家缠万贯,便是抄家康王府的钱财,都花不完,更有林妹妹在其中勤俭持家,不铺张,银子都未见少去多少。

如今又有丰字号供应一切消耗,是连花银子的地方都少去了大部分。

名声?

岳凌如今好像最不缺的就是名声了。

摇了摇头,岳凌也不再烦恼此事了,接过香菱备好的香茗,缓缓品尝了口。

香菱见岳凌苦恼了一阵,面色才有缓和,便离近了问道:“相公,可是有些难缠的事?”

岳凌淡淡开口,“只是信中的话有些云里雾里,让人琢磨不透。不过,眼下还是专注于料理苏州的事吧。”

未几,两个清丽的女子被请了进来。

轻云出岫,翩若惊鸿,两人裙摆微微荡起,就成了那一幅风景。

妙玉的特点是孤傲清高,气质如兰,眉若柳叶,眸若寒潭,唇瓣小巧淡红,似初绽的梅花,消融了脸颊稍许冰霜。

下颚微微扬起的一抹弧度,倒也不是盛气凌人,而是恰到好处的孤芳自赏,遗世独立。

这样一个女子,却是外冷内热,内心嫉恶如仇,实在让她的形象脱出书中本来的面目,变得更加立体了。

这不是个僧尼,是带发修行,尘缘未断的女子。

邢岫烟在其身旁,也不是衬托红花的绿叶。

若说妙玉是梅花,邢岫烟则淡雅如菊,秀外慧中。

一袭淡雅素衣,虽非绫罗绸缎,却因剪裁合体、亲绣纹饰而显得别具一格。

面容白皙如玉,脸颊棱角分明。眉如远黛,细长而舒展,又带着几分柔和,使得她的相貌愈发温婉。眉下的双眸,正如一泓清泉,澄澈明亮,顾盼之间,是江南水乡的女子独有的娴静。

鼻若玉峰,唇似樱桃,比妙玉更多了些红润,看着更像是能亲近的邻家小妹。

两人齐齐委身福礼,道:“见过侯爷。”

岳凌刚刚还深思着公事,两人入房,愣了片刻才回道:“原是你们回来了,先坐吧,不必拘束。”

“香菱,与她们也奉些茶水。”

香菱低眉顺眼的接了过去,嘴角却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

她可是在这房里唤相公的,这会儿又在别的姑娘面前,当下人使唤了。

邢岫烟起身,先将茶壶接了过来,“姐姐不必麻烦了,我们自便就是。”

看出香菱和岳凌的关系亲近,邢岫烟也不好坐着坦然享受。

将倒扣的茶盏翻转过来,邢岫烟与自己和妙玉都斟了一盏。

妙玉瞧着淡黄色的茶水,飘着些许茶沫,眉头轻蹙,心里有些厌弃。

抬头一看,邢岫烟忙与她使着眼色,眸中似是说着,“我的好姐姐,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如在寺庙时,摆起身段来,非是融化的雪水不冲茶,非是你的杯盏,你不用呢?”

妙玉能读懂邢岫烟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袖袍遮挡,佯装品了口茶,便将杯盏放了下来。

一切小动作,都不能瞒过岳凌的眼睛。

便是岳凌不留意去观察,也能看透其中缘故。

“茶水只是给两位暖暖身子,缓一口气,茶具也都是新的。若是介意,大可不用,在这里没那么多拘束。”

邢岫烟惨笑一下,拉着妙玉起身,又与岳凌行礼致歉。

“姐姐她是有些洁癖的,她天生有缺,自幼爱洁,若非如此,总是会患病。”

岳凌摆手道:“无妨,我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闻言,香菱不但撇了撇嘴,还翻了翻眼睛。

“且说你们沿路可发现了什么?”

邢岫烟和妙玉相视一眼,还是妙玉开口说道:“我们往城里走的时候,见得有几家大户在挖着沟渠,像是护田分流。再往前,就有河道衙门的兵丁在往来巡查了,我们也靠近不了,只能远远的看了下,也瞧不真切。”

“挖渠?”

岳凌沉吟片刻。

挖渠真是简单有效的防涝手段,一般在汛期前,都会防患未然,倒是常规。

可赶在这个时候,再根据岳凌的猜测,就显得有些非比寻常了。

一侧的香菱,也听得十分紧张,双手紧攥着裙角,默默望着岳凌。

又过了良久,岳凌便将他的猜想,与妙玉和邢岫烟一同说了。

“毁堤淹田?”

妙玉和邢岫烟脸上皆是愕然。

岳凌点点头,“死人是没办法狡辩的,这时候淹了田,罪责都能推到朱知府的身上。田地被淹,对得利者皆有好处,只有对百姓犹如灭顶之灾。”

“田地淹了之后,这一年的收成就没了。而且,百姓自身根本无力对抗洪水过境留下的淹田,清淤不是份轻松的事。处置不善,甚至会导致几年的粮产都无法达到淹田之前的水平。”

“在这夏秋之际,农户家中本就少有余粮,不卖田,一家人都活不下去。”

邢岫烟问道:“便是卖田,官府也会定价的,难道还能由他们胡来不成?”

岳凌摇头,“这不是官府能左右的事。官府能定价,但是不能阻止百姓贱卖田地。官府定价,大户就是不按照这个田地购买,而农户那边等着粮食活命,他怎会不降价?”

“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农户非要降价卖,谁又能管得了。”

妙玉又问:“那一旦生了此事,侯爷作何打算?”

爹爹本就尸骨未寒,这遭又要背上骂名,实在让她痛心不已。

以官府之力赈灾,尚不能足,妙玉是真的想不到岳凌能有什么办法了。

“最重要的还是粮食,我会去信给沧州等地,调拨粮食。关于赈灾,我倒是也想到一个好法子。”

“只是这毁堤淹田的事一做出来,他们便已是身入此局了,我们可借此大做文章。”

“往后的事,还需得你们两个配合一下。”

妙玉和邢岫烟皆是瞪大了眼睛,疑惑的望着岳凌。

“我们配合?我们两个女子还能做什么事?”

岳凌颔首道:“若有洪水过境,水势未减时,农户只能往高处转移。玄墓山就是苏州的高处,可以预见会接纳大量的百姓。”

“苏州寺庙的香火不错,百姓都是信奉佛法的,我们大可伪造出个箴言来,佛祖降下法旨,是有人蓄意毁田。依你们所见,会发生什么事?”

邢岫烟一惊,“这比朱伯伯贪污钱粮的事严重的多,民情比之前只会更加汹涌。”

“不错。”岳凌坦然道:“他们利用民情逼迫朱知府陷入两难境地,我们也能借此,让如今的当官者难以下台。”

“之后,他们必会调查这事情源头,待查到山寺上来时。”

“剩下的事,便由我来做了。”

邢岫烟听得明白,心情有些激动,若是一旦能由此引蛇出洞,抓到涉案之人,实在比寻什么账目有用的多了。

再看妙玉,似是在斟酌着,邢岫烟不禁低声问道:“伪造佛祖的箴言,是不是有违你的教义?”

妙玉摇摇头,“要伪造的是你,你又不信佛。”

邢岫烟:“……”

(本章完)

269.第267章 毁堤淹田,灾情汹涌

第267章 毁堤淹田,灾情汹涌

七月,是苏州最后的雨季。

梅雨下了几回,冲去了撒落的烟尘,像是濯在莲花上的清水,让这江南水乡愈发清丽了。

知府府衙,

雨点拍在屋檐之上,淅淅沥沥。

作为苏州的父母官,此刻却在酝酿着伤天害理的阴谋。

堂上,灯火摇曳。

除去代任苏州知府的孙逸才,此地还有徐家家主徐耀祖,以及苏杭织造局监督甄应嘉。

三人聚齐一堂,为的没有别的事,也没有外人,便就直抒胸臆了。

甄应嘉当即问道:“孙郎中,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孙逸才叹了口气,“都交代下去了,只是这口子一开,灾情如何,就不好挟制了,这……”

甄应嘉摇头道:“你放心,此事上面的大人物是知道的,也是他们给的点子,只是轮到你来做罢了。”

“而且,罪责不在你身,是那朱怀凛的错。至于灾后的事,自然有显宗兄来一力担之。”

“以改兼赈,两难自解呀。”

徐耀祖与甄应嘉举杯相望,示敬饮下一杯茶。

孙逸才内心还是没个着落,贪手贪脚,他的确做了,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毁堤淹田是将苏州两县之地,万户百姓推向绝路,谁能忍心做得出来。

见孙逸才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徐耀祖又宽慰道:“大人,此事便是有错,也是上面的人一力担之。何须大人束手束脚?”

“官场之道皆是如此,做事不利者,可难有好下场啊,大人不如想一想朱知府的下场。”

“再者,安京侯如今已达东平府。到苏州,不会出一月时间了。”

“在这期间,若是大人将善后的事情做好,只有奖没有罚呀。安京侯凭何而知这堤是毁的,不是溃的?”

适时,有差役登堂来报,“大人,吴淞江水涨三尺,每两个时辰还能涨半尺,亟需泄洪。”

甄应嘉和徐耀祖齐齐望向孙逸才。

孙逸才微微颔首,道:“好,本官已知,先下去吧。”

待差役走后,甄应嘉开口道:“今日之雨,来的正是时候。水涨三尺,泄洪过境,足以浸没大部分田地,孙郎中,机不可失了。”

“下一场大雨和安京侯,还不知哪个先到苏州呢。”

“难不成,你有在安京侯眼皮下做事的把握吗?”

“大人物们,会记得你今日的贡献。”

孙逸才攥了攥手中茶盏,艰难开口,“好,我已知晓,这就差人掘开河堤。”

……

吴淞江出太湖,河道贯穿整个吴县。

由于苏州地势平坦,每当雨季太湖水位上涨时,吴淞江就成了天然的泄洪出口,水位会猛涨,严重时便有涝灾。

当下,随着水位不断上涨,各处村庄都开始疏导百姓,防患未然。

这在汛期是常有的事,只是一般水流不会冲垮堤坝,只是临近河道的田会因为泄洪淹上一部分。

天灾如此,并不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而今日,汛情就来得非常急了。

人还没走干净,便能见得河水已经注入了稻田里。

田是没了,但终归命最要紧。

在坑洼地带,临近太湖,吴淞江河道的农田,不多时便被如同猛兽的洪水所吞没。

百姓根本来不及悲伤,携家带口的逃往玄墓山上。

此次洪水的影响遍及了苏州两县,越来越多的农户,开始往山上聚集。

每个人脸上皆是悲痛不已,洪水过境,一年的辛苦也就付诸于东流了。

而洪水带来的泥沙,更是将稻田原本松软的土质改变,若想播种,还得先修田。

除此之外,最令人头疼的事,是洪水所带来的虫卵。

在苏州温湿的环境下,极易发生虫灾,这又非是人力能抵挡的了。

对于农户们来说,未来简直是暗无天日。

玄墓山的石阶上,堆满了上山的人,各个背着幼儿,行囊,衣上沾满了淤泥。

登高能遥遥望见外面的景象时,百姓们才发觉是堤坝决口了,洪水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击着稻田,怕是临近城中都难以幸免,要一直漫过数十万亩良田。

今年颗粒无收,过冬怎么办?

惶恐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满眼,当有人绷不住心绪,痛哭出声后,便有越来越多的哀嚎声。

小儿啼声更难止。

玄墓山圣恩寺大开山门,救济难民。

不少人踏过山门时,口中还在咒骂着贪污公款,导致河道未有疏浚,堤坝失修的朱知府。

其中粗鄙之词,不堪入耳。

邢岫烟担忧的望着身旁妙玉,关怀道:“姐姐,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侯爷会有办法的。”

妙玉喃喃道:“这些人实在是丧心病狂了,竟真被侯爷言中了。”

法袍中手都不禁暗暗攥紧,妙玉抬手轻念道:“阿弥陀佛,愿侯爷是真的有法子解决当今的难题。”

邢岫烟眸眼转了转,再想岳凌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慨然应道:“毕竟那是安京侯,他会有办法的。”

妙玉疑惑的打量着邢岫烟,邢岫烟也不解的对望着。

“怎么,我说的不对?”

妙玉摇头,“非也,只是你一个丫头这个语气,总感觉其中夹杂着特别的情绪。”

邢岫烟红了半边脸,轻轻嚅嗫着道:“怎得,这还不是你的好姻缘呢,就不许别人说些好话了?你这姊妹真是小气,也难怪藏着佛经不与我学。”

妙玉眉头轻蹙,“你又不入佛门,学那么多佛经做什么?识字了,自去看看别的书。”

“再说,我何时说这是我的好姻缘了,我可是修行中人。”

邢岫烟强调道:“带发修行,随时能还俗的。”

妙玉撇撇嘴,不欲再与邢岫烟狡辩了。

也是因为她底气有些不足。

旧时她曾立誓,若真有人能为她父亲昭雪,她便可以身相许。其实她根本没想过有人能做成这件事,心里想的甚至当牛做马都无所谓。

可眼下,安京侯早就暗中查证许久了。

只差拿到强有力的证据,就能为其父亲伸冤了,是真的有希望做成此事,那之前的誓言成什么了?

倒要成她修行的心魔了。

最近打坐诵经,内心总是难以安稳,再想起岳凌的容颜来,更是悸动难止,实在让她都感受不到自己是个出家人了。

旁边小妮子又这般调笑她,更惹得她心乱如麻。

轻抚额头,妙玉叹出口气来,“休要玩闹了,如今寺中来了不少人,该是我们做事的时候了。”

邢岫烟点点头,“好,助侯爷一臂之力,也早日洗脱你父亲的罪名。将这些污言秽语,全都还给那些应得之人!”

……

漕运会馆,

大堂上,岳凌居中端坐,听着下方来人的禀报。

一排人单膝跪地,拱手向上,与岳凌道:“启禀侯爷,沧州军已拨五千人押送粮食南下,足有三十万石。按照侯爷的吩咐,所携牲畜,及沿路搜集,过十万之数。皆由沧州河道总督和漕帮协力南运,风声并未透露。”

“可以,做的不错。只是粮食三十万石,实在太多了,沧州城的百姓吃什么?”

下方又回应道:“苏州有田四十余万亩,便是买田一亩十石,都需四百万石粮食,此数目之巨,非一州之力能供给。”

“沧州眼下存粮足够支撑百姓秋收,三十万石也是周遭八县共同拼凑出来的。”

岳凌微微颔首,“也好,若是因此连累沧州百姓,我心有愧。你说的也不错,三十万石之于苏州,也是解一时之急罢了。”

“还需我另想办法。”

适时,又有人开口,“侯爷,漕帮全力营救受灾难民。最初受灾的几处村庄,我们通报的很早,没有人因洪水死亡。被围困者,如今皆带去了各处的漕运会馆,妥善安置了。”

漕帮在各地发展迅速,算是个民间团体,经常接济难民,在此事上对百姓提供帮助,也并不突兀。

有了这一面旗帜,漕帮也很好做事,积累了不少名声。

一语禀报过后,再有人道:“侯爷,经我们严查,堤坝是掘开的,从临近太湖的上游,到逼近城中的吴淞江,有几处决口,皆人为导致。”

“雨中看不分明,但乘马匹离去,见者是官府中人。”

这话通报完,下方众人皆是义愤填膺。

官府掘堤淹自己的百姓,这是什么人神共愤之举,实在枉为人子,恨不得当下就冲了那鸟衙门,给狗官捉出来治罪。

“尸位素餐者,不少有。既有此事,他们也会赈灾。再有我们合力为之,百姓度过这次难关,当不是问题。”

“不过,我们赈灾的策略,肯定和官府不同。我们毕竟是民间义社,不能如同官府一般的开仓放粮,否则便会招致官府的怀疑,会被暗中打压。”

“他们淹田,为的是低价买田。我们挡了他们生财的路子,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日后你们都要小心。”

众人拱手向上,“遵命。”

岳凌再吩咐道:“淹田不是没价值,若是百姓意识到淹田有价值,便不会卖田了。”

“接下来如何做,我已写在了纸上,你们各自领字条去做事,切记莫要与官府冲突。”

“再有一队人,随我上玄墓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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