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神威凛凛许银锣

“所有人伏地。”

褚相龙大吼一声,他下意识的要扑向那名平平无奇的婢女,又强行忍了下来,转而去保护“正牌”王妃。

巨石轰然砸下,携带强劲的风声。

杨砚探手往后,抓起负在背上的银枪,枪尖轻轻一抖,红缨绽放。

只听“咔擦”一声,那块足以将使团队伍半数人砸成肉泥的巨石,崩散成细碎的小石子,噼里啪啦砸落。

碎石子砸落在士卒的铠甲、头盔上,不痛不痒。没有装备防护的婢女抱着头,蹲在地上,由侍卫们帮忙遮挡碎石。

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后,短暂陷入平静,对方没有急着出手。

许七安眯着眼,凝眸望去,高处的密林间,站着一尊一丈高的身影,他比树木还要高大,浑身遍布浓密黑毛。

身躯不是肌肉虬结,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五官粗犷,脸庞遍布黑毛,舔了舔嘴唇,俯瞰着使团众人的目光,充斥着嗜血的杀戮。

咔擦,咔擦.

南边的林子传来动静,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似乎受到了某种生物的倾轧。

不多时,一条黑蛟从密林间钻了出来,它是那么的巨大,整个脑袋堪比一座二层阁楼,黑鬃、黑鳞,分叉的犄角。

仅暴露在众人眼中的身躯,就有二十多丈,目测总身长超过百丈。

一双竖瞳冷漠的盯着众人。

这蛟龙也太大了吧,这样的身躯根本不适合战斗金莲道长在古墓里说过,妖族是不走体积路线的.蛟龙拥有魔神血脉?

唔,也许北方妖族都有魔神血脉,所以才会和同样拥有魔神血脉的北方蛮族同气连枝许七安心里展开猜测。

咕噜

他听见了咽口水的声音,保持警惕姿态,迅速环顾了一圈,发现使团里的士卒、护卫,全都表情僵硬,眼里暗藏惊恐。

恐惧更强大的生物,是生灵的本能。

换成普通人,见到如此可怕的一条蛟龙,不是吓的当场大小便失禁,就是肝胆欲裂的仓皇逃窜。

这些士卒当年都没有参加过山海关战役么嗯,陈骁肯定参加过,他眼里没有恐惧.许七安一边想着,一边审视着山上的“黑熊”,以及南边的蛟龙。

如果只是两名四品,那问题不大,待会儿就教他们做人,不,做妖。

可就在这时候,在众人因为蛟龙的出现,心生恐惧之时,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响起。

又一位强者来了,穿着红裙,黑发用一根红缎带扎成马尾,她踏着杂草丛生的荒地而来,行走间露出一双红色绣鞋。

她每走一步,脚边就有一丛杂草枯萎,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命绝迹。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畏惧的使团众人,愈发的绝望。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褚相龙喃喃道,似乎对眼前的遭遇,茫然多于震撼。

事已至此,有一点是已成事实,那就是蛮族不但知道王妃要去北境,甚至预估出了时间和地点。

蛮族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迟钝。

他茫然的是,北方的蛮族和妖族,究竟是怎么知道此事,怎么就提前设伏了。

“三名四品?”

大理寺丞咽了咽口水,双腿微微打颤。

两名御史脸色煞白,甚至有些崩溃,两名四品尚能抵挡,三名四品的话,使团目前的兵力,很难抗衡他们。

就连杨砚,恐怕也凶多吉少。

文官毕竟是文官,如果是儒家学院的大儒,现在使者团考虑的是如何反杀,或者活捉。

“褚相龙,他们是什么人。”许七安低声喝道。

他在提醒褚相龙报资料,既然是北方蛮族或妖族的人,那么褚相龙肯定知道这些四品高手的信息。

褚相龙脸色颓败,只觉得喉咙发干,纵使是身经百战的将领,面对眼前的情况,也觉得毫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苦涩道:“黑蛟叫汤山君,蛟部的三位首领之一,擅水行之力。

“山上那个是蛮族黑水部的首领,扎尔木哈,黑水部是力大无穷著称,仅次于蛊族力蛊部。

“至于这个女人,是一条蛇妖,叫红菱。她和族人依附于蛮族青颜部,红菱本人是青颜部首领的宠妾。”

顿了顿,褚相龙绝望道:“他们全是四品。”

真的是四品.大理寺丞身子一晃,险些无法站稳。

人群里,平平无奇的王妃,抬起头,飞快扫了眼三名四品高手,然后立刻低头,害怕的娇躯颤抖。

她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女人,胆子也小,平时只要想一想鬼,晚上就会不敢睡觉。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陷入这样可怕的处境。

传闻中,北方蛮族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劫掠大奉边境,男人吃掉,女人奸yin一番,然后也吃掉。

落在蛮族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蛮族和妖族的三位强者安静的听褚相龙说完,叫红菱的艳丽女子,咯咯娇笑道:

“咦,这不是淮王麾下的褚副将嘛,三年前曲漾河一战,人家可是日日夜夜的想着你呢。”

褚相龙冷哼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所以今儿个,奴家又找你再续前缘啦。”她嗓音娇媚,妖艳的脸庞始终笑吟吟的,有种烟视媚行的魅力。

褚相龙不搭理她,紧握着刀柄,身躯紧绷,如临大敌。

妖艳女人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使者团,在头戴帷帽的王妃身上略有停顿,便移开目光,观察完众人,她啧啧道:

“一群歪瓜裂枣,除了杨砚之外,也就褚将军你凑合。乖乖把王妃交出来,奴家可以让你死前风流一场。”

许七安的金刚神功不曾施展前,体表是没有神光闪烁的。

“我要杨砚,谁都别跟我抢,其他人交给你们。是杀是吃是俘虏,随便你们。”

头顶山林里,那尊一丈高的巨人开口说话,声音洪亮,宛如惊雷。

“你们是如何锁定使团行踪?”

这时,人群里有人朗声道。

汤山君瞟了对方一样,不做应答。

站在山林里,居高临下俯瞰众人的扎尔木哈,眼里只有杨砚。

只有穿着红裙,五官艳丽的红菱,见问话者是皮相俊朗的银锣,稍稍来了点兴趣,抛来媚眼的同时,笑道:

“你猜。”

你好骚.许七安握紧了黑金长刀,并不因为对方的不屑和揶揄恼怒,另一只手悄然引燃了一页纸张。

俗话说,女人一身红,不是骚就是浪。男人一身白,不是娘就是gay根据褚相龙透露的信息,这三位四品都不是擅长追踪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或者,对方还有未露面的同伴。

咦,附近没有其他强者的气息了,这不对啊

许七安心里一动,嗤笑道:“我猜你们中有术士帮忙。”

红裙女人霍然变色,目光倏地锐利,重新审视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汤山君和扎尔木哈微微侧目,看了许七安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果然是术士.你这女人也不太聪明的亚子,随便就套出话来许七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沉。

他对“术士”两个字几乎产生了应激障碍症。

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监正,疑似在他体内植入气运的神秘术士,这些都是许七安的心病。

“这场埋伏里,有术士在暗中操控?会不会就是在我体内植入气运的那个术士嗯,如果是他的话,目标应该是我,而不是王妃。

“不对,他短期内不会对我出手,忌惮我体内的神殊和尚,这一点,从云州案中“擦肩而过”就能看出。

“这次事件的主角是王妃,而那群神秘术士在谋划王妃,我只是误入其中而已。”

见许七安不回答,女人似乎有些恼怒,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残忍,道:

“罢了,索性就是个小银锣,待会儿杀你的时候,多留你一口气。”

说完,她不去看许七安,也不看使团众人的脸色,望向汤山君和扎尔木哈,嫣然道:“杨砚交给你们,其余人和褚相龙交给我。”

扎尔木哈哼道:“杨砚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汤山君昂起头颅,朝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众人前方的地面忽然坍塌、崩裂,浑浊的地底暗流破土而出,浊流旋转着冲上天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

水龙卷裹挟着沙土和石块,撞向使团众人。

一开场就是AOE许七安没慌,他把儒家的魔法书咬在了嘴里。

噔噔噔!

杨砚拖着银枪狂奔,迎向水龙卷,蓦地刺出,枪尖刺入旋转的浊流中,他沉沉低喝一声,用力一挑。

水龙卷瞬间崩溃,天空下起了浊雨。

杨砚破除水龙卷的刹那,汤山君扭动着身躯,长达百丈的庞大蛟躯发起了冲锋。战场上,这样的冲锋可以轻易覆灭一支千人骑兵。

另一边,山林间轰然一震,一丈高的巨人纵身跃下,扑向杨砚。

“咯咯咯”

娇笑声里,红裙女子手中出现两把短刃,身形宛如鬼魅,目标同样是杨砚。

刚才一番话是幌子,故意的,他们的目标是杨砚,他们打算以最快速度格杀掉杨砚.众人心里生出明悟。

并因此而感到强烈的恐慌和畏惧。

“放箭!”

陈骁大吼一声。

百名禁军摘下军弩,一部分朝汤山君射击,一部分锁定飞扑下来的“大黑熊”。

叮叮叮.箭矢击撞在两位四品强者身上,纷纷折断,不能伤其分毫。

而就在这时,人群里,褚相龙突然扛起戴帷帽的王妃,远离了众人,逃走了.

褚相龙携带的侍卫,默契的扛起其余婢女,撇下使团众人,逃之夭夭。

他们的逃亡路线不相同,一哄而散。

这是褚相龙早就制定好的后手,一旦遇到无法抵挡的危机,就由侍卫们带着婢女们逃跑,如此一来,即使自己被追上,对方得到手的也是一个假王妃。

真正的王妃藏在十几名婢女里,因为逃跑路线不同,他们只能逐一甄别,只要真正的王妃运气不是太差,就能借助这个间隙,逃的远远的。

到那时,乔装一番,有屏蔽气息的法器帮助,成功逃亡的几率极大。

“混账东西!”

大理寺丞跳脚怒骂。

见到这一幕的刑部陈捕头,目眦欲裂。

要不是褚相龙他们,使团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危机?

是褚相龙连累了他们。

昨夜官船遭遇伏击,使团并没有驱逐褚相龙,甚至还坐下来分析情况,打算一力承当,共同患难。

可没想到危险来临时,褚相龙竟然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众人。

把他们当炮灰,让他们来替自己的安危买单。

在褚相龙心里,使团一百多号人,都是随手可以舍弃的炮灰,是棋子。

危急关头说丢就丢,让他们垫背。

“畜生!”御史气急败坏。

“死定了死定了,怎么办.”三位文官脸色颓败。

百名禁军满脸愤慨,已经做好战死的心里准备,他们抛掉了军弩,抽出战刀。

这时,许七安沉声道:“头儿,你去解决那个女人,剩下两个交给我。”

“你”

刑部陈捕头刚想说:你一个小小银锣,如何独战两名四品?

但下一刻,他霍然想起许七安的最近战绩,两手压服天与人。

杨砚没有犹豫,拖着银枪狂奔,过程中旋转身体,带动银枪横扫。

呼.

枪杆略有弯曲,擦出凄厉的啸声。

“叮!”

红裙女子匕首交叉格挡,挡住了横扫而来的银枪。

杨砚松开枪身,疾奔几步,而后猛的跃起,补上一个膝撞。

红裙女子倒飞出去,过程中,她喷吐毒液,却被杨砚一一躲开,毒液落地,连泥土都被腐蚀。

杨砚握住枪尖,旋身,抡起长枪,自下而上抽打。

当.枪杆抽打在红裙女子头部,发出刺耳的巨响,她瞳孔瞬间涣散,宛如元神出窍。

抓住机会,杨砚一连刺出数百枪,裹挟枪意的攻击如同暴雨,红裙女子体表覆盖鳞片,枪尖溅起一串串刺目火星。

她虽暂时无碍,却被杨砚的枪捅的痛苦不堪。

“你们在做什么?快来救我。”红裙女子尖叫道,顺势看向使团那边。

下一刻,她表情出现呆滞,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另一边,许七安抖手甩掉灰烬,朝着黑蛟探出手掌,沉声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凶猛冲锋的黑蛟,不受控制的急刹,停在原地,冰冷的竖瞳带着茫然,似乎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如此暴戾。

花花草草也是生命,更何况是人类。

哐当丢弃兵器的声音不断响起,使团这边,禁军们齐刷刷的丢了兵器,露出了反思。

难道,人和妖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佛门的法术有毒.许七安调侃一声,双膝一沉,半蹲下来,仰头望着从山顶扑杀下来的扎尔木哈,大声道:

“吃我一招金刚头槌。”

地面崩裂声里,他冲天而起,像一只窜天猴。

眉心一点金漆浮现,迅速游走全身。

当!

他狠狠撞进了“巨人”的怀里,撞的对方肥厚的脂肪震颤。

两人一触既分。

这个时候,佛门戒律法术过去,汤山君眼里不再迷茫,却也没有进攻,竖瞳谨慎的盯着许七安。

落地后,砸出地震效果的扎尔木哈,惊疑不定的审视许七安。

“金刚不败,佛门武僧?”汤山君口吐人言,冰冷的瞳孔里,倏然燃烧起仇恨的烈焰。

妖族与佛门有大仇,世世代代的血海深仇。

“许,许银锣刚才,独战两名四品.”大理寺丞以一种求确认的语气,问道。

“他在渭水便是独战两名四品,还赢了.”两名御史猛然回想起许银锣的战绩,惊喜的叫道。

豁然间,只觉得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他还有儒家的法术书籍?!刑部的陈捕头,目光停留在许七安嘴里咬着的书卷。

陈捕头捕头是七品武者,知道渭水之战是怎么回事,当初得知此事,心里只有嫉妒,嫉妒许七安拥有儒家的法术书籍。

嫉妒许七安拥有的名望。

想着没有儒家法术书籍,许七安不过是一位六品武者,在高手如云的京城,算什么?

他的修为和他的名声根本不匹配。

当然嫉妒。

可现在,看到许七安嘴里咬着的书卷,陈捕头心里竟涌起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踏实感。

幸亏他拥有这样一本书卷,真好。

“许银锣!”

百名禁军眼睛亮起光,用一种“敬若神明”的目光看许七安。

值此危难之际,一个能站出来力挽狂澜的领袖,甚至比皇帝更让人爱戴,更值得追随。

陈骁振奋的捡起来,挥舞着,再次燃烧起了斗志,兴奋的喝道:“兄弟们,举起你们的刀,与许大人并肩作战。”

“与许大人并肩作战!”百名禁军狂呼,瞬间志气高昂。

恐怖从他们脸上消失,斗志充斥着他们胸膛。

征战沙场的士卒,最荣幸的事,就是与他们爱戴的领袖并肩作战,不惜马革裹尸。

大理寺丞和御史们带来的侍卫,听着禁军们的吼声,不仅热血沸腾,不再恐惧。

PS:做完细纲后,思路就慢慢清晰起来。码字速度也快了几分。

(本章完)

第353章 许七安的谋划

众人热血沸腾之际,许七安突然拿下书卷,说道:“所有人,护送几位大人离开,不得插手战斗。”

宛如一桶冷水,浇在众人头顶。

陈骁大急,“许大人,卑职愿与大人共同作战,死而无憾。”

禁军们低吼道:“愿与许大人共同作战,死而无憾。”

如果你们有装备火炮和床弩,我是不介意你们帮我掠阵,可光靠军弩这种小手枪,怎么打和人家的大肌霸争锋许七安沉着脸,怒道:

“这是命令!”

禁军们又气又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指令。

许七安精神紧绷,防备两名四品突然袭击,见陈骁依旧不从命,顿时火气上涌,恶狠狠道:

“你们留下来只有送死,再不走,老子现在就先斩了你。”

陈骁明白了,许大人执意让他们撤退,是在保护他们,不想看着兄弟们白白牺牲。

他热泪盈眶,拱手道:“许大人,您,您保重。”

禁军们也意会到许七安的意思,眼圈立刻红了。

“许大人,大恩不言谢,如果,如果本官能逃过这次危机,将来必定报答。”大理寺丞走到许七安身边,深深作揖。

两名御史躬身作揖:“许大人,您保重。”

您都用上了,对于御史这样的清流来说,难得。

陈捕头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感激和敬重并不比前两者少。他身后,几位捕快也脸色严肃的拱手。

“滚吧。”

许七安没看他们,重新把书卷咬在嘴里。

汤山君和扎尔木哈两名四品高手没有阻止,冷眼旁观众人离去,他们的目光锁定在许七安身上。

“气机波动不强,不是四品武夫。但金刚神功极为了解。”

汤山君扭动龙躯,审视片刻,给出看法。

“嘴里咬的是儒家记录法术的书籍,本身战力未达四品,呵,书籍总有用完的时候,杀他。”

浑身长满黑毛的马尔扎哈,冷笑道。

汤山君腹部隆起,凸显出一个“圆球”,圆球一直冲到喉咙口,霍然喷出。

霎时间,黏稠腥臭的“雨”铺天盖地,笼罩许七安方圆数十米,让他无法躲避。

一颗灿灿金丹升起,绽放光芒,黏稠腥臭的液体触及它的光,尽数拍开,不沾分毫。

噔噔噔.

这时,扎尔木哈趁机狂奔冲锋,一丈高的躯体冲撞许七安,顺势欲夺他嘴里的书卷。

“啪!”

许七安打了个响指,引燃指尖夹着的纸张,以及纸页里的一根黑毛。

狂奔中的扎尔木哈身躯一顿,宛如被木棒当头砸中,竟痛苦的跪倒在地。

咒杀术!

许七安刚想借此机会,痛打落水狗,耳边风声呼啸,汤山君的龙头悍然撞来。

天地间宛如一声洪钟大吕,许七安倒飞着嵌入山体中,落石滚滚。

下一刻,他毫发无伤的冲了出来,撕下几页纸张,夹在手里,冷眼望着两名四品强者。

除了魔法书外,他最强的攻击是《天地一刀斩》,但碍于自身修为,不可能斩破四品高手的肉身防御。

反而会让自己进入虚弱状态。

因此,除了金刚神功的防御,他不打算施展《天地一刀斩》,而是用儒家魔法书来牵制敌人。

但正如两名四品所言,魔法书总会耗尽的。

而四品的武夫、妖族,是出了名的耐操,许七安不认为自己能依靠魔法书杀人。除非他施展儒家本命技能:言出法随。

可是言出法随的后遗症太大,天人之争时,他因为“元神增强十倍”险些魂飞魄散,是李妙真帮他招回魂魄。

杨砚这个粗鄙的武夫,显然不具备招魂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能,喊他挖坟还差不多许七安心里嘀咕。

因此,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不是他能不能杀敌,而是杨砚什么时候能杀敌。

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红裙女子尽管处处落于下风,却在杨砚的枪里硬撑了下来,不管杨砚怎么捅,她都不叫,还竭力应对。

四品武者之间有强有弱,但一时半会很难分胜负啊,这女人不但骚,还比想象中的更耐操许七安无奈感慨。

他没有露出焦虑的表情,吐出书卷握在手里,甩动几下,笑道:“书里法术确实有限,但对付你们两个,足矣。”

说话间,他又撕下一页纸张,燃尽,灰烬在黑金长刀的刀身一抹。

刹那间,黑金长刀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咻”的破空而去,灵活的盘绕飞舞,从不同角度攻击汤山君。

道术七品食气,这个境界的道士,能操纵法器,招牌绝学就是飞剑。

庞大身躯意味着力量方面的优势,但相应的弊端也展示了出来,汤山君除了震荡气机冲击“飞刀”,缺乏其余有效手段。

倘若是普通兵刃便罢了,不痛不痒,偏偏这把刀锋锐无双,劈砍在鳞片上,竟刺痛无比。

呼.

扎尔木哈搬起一块巨石,朝许七安投掷。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砸来,许七安在山上狂奔,躲避一颗颗陨星般的巨石。

汤山君则因“飞刀”带来的疼痛,愤怒的凶性大发,在山林间不停游走,追逐许七安,一根根树木折断,巨石滚滚而落,变相的成了扎尔木哈的武器。

“轰!”

一块巨石封路之后,汤山君追堵住了许七安,硕大的龙头居高临下俯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抓住你了。”

百丈身躯极剧收缩,化作两丈长,手臂粗的身躯,将许七安团团缠缚。

趁着对方手脚被束缚,汤山君张嘴撕咬许七安的脸,欲夺走或毁掉书卷。

它咬了个空,许七安的身影突兀消失,出现在百米开外,扬起手,轻轻吹飞掌心的灰烬。

术士的传送法阵。

“什么体系的能力都有?”汤山君咆哮道。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让它险些压制不住自身的怒火,要大肆的破坏一番。

太难缠了。

这个银锣手里的书卷,其中收藏的法术之多,涵盖之广,远超汤山君和扎尔木哈想象。

一本这样的书卷,比大部分法器都要珍贵。

他是什么人物,竟拥有此等至宝?

因为许七安是武夫,所以两人没有往儒家书院学子的身份去想,猜测他还有另一层真实身份。

突然,远处大战的红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啸,而后撇下杨砚,往北边逃走。

这是撤离的信号。

汤山君和扎尔木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许七安,随着红裙女子一同撤离。

呼,终于走了许七安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

再这么下去,院长赵守送给他的“魔法书”真的就要耗尽了,即便如此,他也足足使用了四分之一,心疼到难以呼吸。

“武夫确实难缠啊,除非品级相差巨大,否则根本不可能短期内分胜负.嗯,如果我是四品,我也许能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武夫,永远只出一刀,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心里想着,他侧头看向杨砚,扬声道:“头儿,照计划行事,你去找使团,我去救王妃。”

杨砚颔首,犹豫一下,回应道:“你可以吗?”

许七安咧嘴笑道:“儒家言出法随的法术我还没用呢,刚刚只是热身,放心吧头儿,别担心我。

“以我现在的水准,想走,四品武夫留不住我。”

他的金刚神功,防御力甚至要超过寻常的四品武夫。

与杨砚分道扬镳后,许七安在心里沟通神殊和尚,“大师,你记得杀人时,别毁了元神。”

脑海里回荡起神殊和尚温和的声音:“贫僧知道。”

从昨晚决定反杀北方妖族后,许七安就一直在沟通神殊,尝试唤醒他,屡试无果,恼怒之下,于心底大喊一声:

神殊nmsl。

神殊他就醒了

对于许七安的提议,神殊和尚一口就答应下来,没有半分犹豫。四品高手的精血,对神殊和尚而言,无异于大补药。

平日里没有这样的猎物,眼下机会千载难逢。

甚至神殊和尚比许七安更急迫,要不是刚才杨砚在场,汤山君和扎尔木哈已经是一具干尸。

“或许不止三名四品,他们肯定还有帮手,不然刚才不可能任由褚相龙逃走。”许七安一边说着,一边撕下记录望气术的纸张。

窥探气数,有时候也能作为追踪手段。

“对贫僧来说,多多益善。”神殊和尚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褚相龙翻山越岭,背着冒牌王妃亡命奔跑。

他是五品化劲的高手,在镇北王的麾下将领中,只能算中上水平。当然,带兵打仗,肯定不能当看个人武力。

褚相龙的统率能力出类拔萃,沙场经验丰富。一支五万人的军队,镇北王把军队交给他,比交给一名四品武夫要放心的多。

“我带着“王妃”逃走,必定成为众矢之至,成为他们追杀的首要目标。等他们追上来,我再把背上的女人丢出去。

“等他们发现是假的后,最多分出一个人追杀我,甚至不会追杀我,而是聚拢人力,去堵截其余人。

“如果不是练功出了岔子,我能跑的更快希望杨砚能多撑一会儿,许七安的金刚神功论防御不输四品,即使想杀他不容易,再加上杨砚,在三名四品强者的手底下撑半个时辰没有问题

“如果许七安手里还有儒家法术书卷,还能在拖延一段时间,嘿,这东西哪有这么多,肯定没了。这不重要,只要能拖延时间,我就可以逃走。

“使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人物,如何能与王妃,与我的命相提并论?尤其是许七安,处处与我作对,死有余辜。”

一边狂奔,一边想着的褚相龙,突然听见了凌厉的破空声。

武者本能的直觉让他不需要思考,五品化劲的神异让他无视奔跑中的惯性,敏锐的朝左侧一个腾跃,闪过了来自空中的袭击。

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一团白色的线状物体,像是蜘蛛吐出的丝团。

褚相龙抬头,望向天空,紧接着,他脸色陡然大变。

蔚蓝的天空中,一只形似蜘蛛,却肋生双翼的怪物,振翅浮空。

它的背上,站着一位穿虎皮的男人,身材昂藏,五官粗犷,典型的北方人外表。但与普通蛮族不同的是,他的额头长着一只竖眼。

此人叫天狼,蛮族十二部中,金木部的首领。

金木部是蛮族十二部中的飞骑,每一位成年族人都养着一只羽蛛,是天生的斥候。

在与蛮族的交战中,金木部一直是北方驻军最为头疼的存在。众所周知,四品之前,武夫是无法腾空而行的。

而就算四品,也只能短暂御空,且飞行高度有限。

不过,褚相龙脸色大变的真正原因,不是惊讶敌人还有一名四品,而是羽蛛的外凸的獠牙上挂着一根根细丝,每一根细丝的尽头,都是一个被丝线缠缚的婢女。

真正的王妃,也在其中。

褚相龙自以为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实对方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狼摘下背上的硬弓,抽出一支羽箭,拉弦,巨大的硬弓瞬间弯成满月。

崩.琴弦震颤声里,箭矢化作流光,褚相龙牙一咬心一横,把肩上扛着的女子高举起来,将她视作挡箭牌。

噗!

箭矢突然折转,没入身边的泥土,避开了王妃。

崩崩崩.

眉心生着竖眼的天狼不断开弓,箭矢或直射,或转弯,从各个角度攻击褚相龙,但只要他狠心拿王妃格挡,箭矢就自动避开。

褚相龙低头狂奔,不用眼睛去看,仅用武者对危机的本能来捕捉箭矢。

地面不断炸开深坑,那是箭矢落于身边造成。偶尔有飞箭突破王妃这枚挡箭牌,射在他身上,也只是让褚相龙身形略有踉跄。

但褚相龙心里却涌起了强烈的焦虑。

“天狼是四品,箭矢中带着“意”,最多十箭,我的铜皮铁骨就会打破,如果不慎被两支箭矢同时射在一个位置,三箭就能破我防御”

怎么办怎么办.

形势的发展脱离了掌控,真正的王妃已成瓮中之鳖,那么他也逃不掉,因为敌人不会再分兵追捕逃散的婢女们,转而全力围杀他。

突然,褚相龙看见前方密林间,染上了一层白霜,宛如积雪覆盖。

定睛细看,其实是一团团的蛛丝。这些蛛丝没有毒性,却拥有强大的黏力。

如果他不管不顾的闯入其中,身上必定沾满蜘蛛丝,行动变的滞涩。

天狼是故意把我往这边驱赶,他早就做好了陷阱.念头闪烁间,褚相龙发现左侧是平原,右侧是山脉,他当即选择了山脉。

无视惯性,朝左侧折转,试图逃进山里。

对付飞骑最好的办法,就是藏于密林之中,躲避注视。

这时,武夫的危险直觉让他捕捉到了天狼预判的箭矢,想也没想,一个横跳避开。

叮.噗.两声不同的响声,一枚箭矢射在褚相龙后心,折断,第二枚箭矢紧随其后,射在同样位置。

第二枚箭矢贯穿了后心。

“嗬嗬.”

褚相龙没有死,仍有一丝生机。

天狼驭使着羽蛛降落,走到褚相龙面前,与他对视,淡淡道:“运气不错,刚才那两箭不是针对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不要太相信武夫的直觉,它只能捕捉到有恶意的攻击,且只有一刹那,在这个刹那里,如果有另外的攻击,它无法给出预警。”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褚相龙死死的盯着他,满脸的不甘心。

“猎人布置陷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天狼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得意。

他把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妃”扛起来,返回羽蛛身边,将她和其他婢女放在一起。

然后站在羽蛛身旁,抚摸着它的脊背,默默等待。

过了一刻钟,红裙女子、巨人扎尔木哈,以及化为人形的汤山君联袂而来,三人脚底气机炸响,推动着他们掠空飞行。

三人在不远处落定。

“你看起来很狼狈,三人联手都没杀死杨砚?”天狼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的目光在红裙女子身上停顿片刻,接着扫过三人腰间,没有杨砚的头颅。

“栽跟头了,使团里有一个硬茬儿。”红菱脸色阴沉的解释了一句。

“硬茬儿?”天狼皱了皱眉。

“我的伤是杨砚捅的,而他们两个,被人缠住了。”红菱哼道。

天狼朝着汤山君和扎尔木哈,投去质询的目光。

“一个银锣,本身实力不算什么,却有佛门金刚神功护体,似乎是武僧。”扎尔木哈道。

“他身上有一本儒家记录各大体系法术的书籍,极为难缠,我们两人联手未能制服。”穿黑袍的汤山君气质阴柔,竖瞳冷冰无情。

天狼颔首,没往心里去,转而看向戴兜帽的王妃,道:“这是假的,真的应该在这些婢女里。”

红菱掀飞假王妃的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位冒牌王妃脸色发白,眼里闪着巨大的恐惧,双肩瑟瑟颤抖。

“呲溜.”

红菱的小嘴里,吐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尖,舔过假王妃的脸颊,笑吟吟道:“告诉我,真正的王妃是谁。”

她声音柔媚,只是大奉官话说的不太标准。

“我,我不知道.”

假王妃瑟瑟发抖,俏脸血色尽褪,结结巴巴道:“我是服侍王妃的婢女,真正的,真正的王妃不在这里。”

红裙女子叹息一声,“这个回答我很不满意,就赏你一个吻吧。”

她低头含住假王妃的嘴唇,当着三个雄性的面,与她激烈舌吻。

假王妃眼睛陡然滚圆,四肢剧烈抽搐,似乎遭遇了极为痛苦的事。她的脸颊快速干瘪,血肉消融,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红裙女子满足的长叹一声,容光焕发。

看到这一幕,被蛛网缠缚的婢女们面无血色,有的浑身痉挛似的颤抖,有的崩溃大哭,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王妃也在其中,她怔怔的望着贴身丫鬟的惨死,悲痛伤心之余,心里竟有些羡慕。

因为她知道自己将面临的结局是什么,落入蛮族手里,死也许都是一种奢望。

没人能救我,没人能在四名北方强者手底下救我,除非淮王亲临.王妃战战兢兢的想着。

终于还是落到这一步了,离京时忧心忡忡,既有即将见到镇北王的恐惧,也有对前路忐忑的迷茫和担忧。

直到那天在甲板上见到小银锣,她忽然心里安定许多,只觉得路途中,好歹会一帆风顺。

这种感觉很奇怪,归根结底,大概是那小子的战绩着实彪悍,让她从心底觉得有安全感。

而后是官船在流石滩遇伏,担忧变成了现实,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这才有了不久前,小心翼翼试探许七安,问他会不会抛弃王妃。

那个时候,她头一次有了弱质女流,依附一个男人是怎样的心情。

他的回答让人失望。

到了现在,王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在大奉,能单枪匹马把她从四名四品武夫手里解救的人,屈指可数,不,大概只有镇北王一个。

而他此时身在北方。

听起来,使团那边似乎无恙,他们没能奈何许七安,他,他竟然逼退了两名四品.王妃眼里蓄满泪水,心里稍稍得到了些安慰。

“褚副将,不如你来告诉我,谁是王妃?”红菱拎着奄奄一息的褚相龙,把他丢在婢女们面前。

褚相龙目光闪过众婢女,咧嘴:“谁告诉你们王妃在这里?王妃根本没有离京,你们中计了。”

王妃心里涌起兔死狐悲的悲凉,这个副将虽然讨厌,但对淮王确实忠心耿耿。

汤山君阴森森道:“那我便把这些女人全吃了。”

“吃,赶紧吃!”

褚相龙喘着粗气,冷笑道。

王妃心里一沉,褚相龙想她死,淮王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摧毁,也不能落在北方蛮族手里。

“他说谎。”

声音从密林间传来,众人扭头望去,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负手而立,笑容淡淡。

“你来的正好。”

“巨人”扎尔木哈瓮声瓮气道:“用你的望气术看看,谁是王妃?”

“看不到。”白衣术士摇头。

“屏蔽气息的法器?”天狼若有所思。

“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王妃绝色倾国,岂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她必然携带了屏蔽气息的法器。”

白衣术士昂起下巴,似乎对在场蛮族和妖族高手的智商感到不屑,哂笑道:

“再用你们不太聪明的脑子想想,扒光她们的衣服和首饰,不就知道谁是王妃了吗。”

“好主意!”红菱咯咯笑道:

“你们术士一个个都高傲的让人讨厌,但你这个主意我很喜欢。啧啧,传闻王妃是大奉第一美人,雍容华贵,我倒想看看,剥光她衣服,看她能怎么个高贵,看她和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区别。”

王妃嘴唇紧咬,眼神绝望。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个笑声,回应红裙女子:

“大概,是一个镶钻,一个镶玻璃的区别?”

什么人红菱、天狼等人霍然回首,看见数十丈外,草丛间,站着一个戴貂帽,腰胯长刀的年轻人。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到许七安的瞬间,王妃乌黑水润的眸子里,猛的亮起光,前所未有的光,如含星子。

但在下一刻,转化为焦虑和担忧。

他来做什么,送死吗?

“原来是你啊。”

红菱惊疑不定的审视着他,然后目光四处乱瞟,嫣然道:“杨砚呢,杨砚藏在何处?你们俩是真的不怕死,还敢来自投罗网。”

“他是什么人。”天狼皱眉。

“便是方才说的那个银锣,本身修为不高,但仗着儒家书卷,极为难缠。”汤山君竖瞳冰冷,语气森寒。

眉心长着竖眼的天狼,哂笑一声:“儒家书卷是好东西,有了它,应敌时能发挥奇效。”

巨人马尔扎哈点头,对此,他和汤山君体会最深,贪念也更重。

红菱抬起手,竖起三个白嫩的指头,舔着嘴唇,笑道:“三息之内解决他,不给他施展法术的机会。不然,咱们即使抢到了儒家书卷,也不够分呢。”

汤山君冷笑道:“谁斩首,谁得一半书页。”

巨人马尔扎哈、天狼、红菱缓缓点头,“没问题。”

汤山君阴恻恻的补充道:“不知道书卷里有没有道门或巫师养鬼的法术,我要把他养成厉鬼,带在身边折磨,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小子刚才让他很丢脸。

四名高手仿佛在看猎物,而且是珍稀的,心仪的猎物。

“你们别急,我先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古怪。”白衣术士笑道:“敢单枪匹马杀到这里,必定有所依仗。或许,这只是一具分身。”

说完,他施展望气术,审视着许七安。

听着北方高手们的对话,王妃芳心一凛,尖叫道:“许七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个混球,你快滚.”

她的声音突然被惨叫声打断。

那白衣术士抬起双手,捂住眼睛,一缕缕鲜血从他指缝间沁出。

王妃茫然的看着白衣术士,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逃,快逃,带,带我一起逃.”白衣术士用尽全力,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红菱、汤山君、天狼、扎尔木哈,四名高手脸色大变。

PS:感谢“MySw”的盟主打赏。这章打戏比较多,再加上字数多,所以更新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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