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赵都安:周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抓人?”

梨花堂内,四名下属齐齐怔住,但却没有多说,只扭头去筹备。

只余赵都安立在庭院中,仰头望着茂密的梨树,心想既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只能换一种方法了。

“呵,想用王山对付我?那就要看看,老登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清晨,当太阳升至高空,整座京城再度热闹喧嚣起来。

而对于酒楼而言,上午却往往是最冷清的时段。

然而今日一早,位于南城浑河南岸的和乐楼,却迎来了一位大人物的包场。

身穿红色绯红官袍,头戴乌纱,眉头“川”字纹深重的大理寺卿独自一人,坐在二楼的方桌旁。

双手交叠于身前,一边欣赏窗外河上景色,一边用右手摩挲着左手手指上,一枚火红色鸽蛋大小的珍品翡翠。

俄顷,楼梯上有沉重脚步声逼近,须发已略有泛白的周丞扭头,望见一道肥胖的身影,神色淡然:

“王统领,好久不见。”

登楼的,赫然是赵都安通过法器镜子,看到的那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身材虚胖,好似生了白化病般,颌下没有几根胡须,眼珠略有泛红的王山脸上顿时挤出灿烂的笑容。

几步走上近前,叹道:

“周廷尉折煞我了,什么统领,我如今只是一介布衣,哪里值得廷尉大人设宴相邀?”

口中这般说着,但却并无布衣草民见到三品大员的惶恐战栗。

周丞似乎笑了笑,同样心绪有些复杂。

当年先帝在时,掌印太监王震权势滔天,王山身为其义子,还是周丞需要费心思结交的对象。

可一场玄门政变,改变了一切,风水轮流转。

看着昔日要讨好的对象,如今卑躬屈膝,周丞有三分得意,七分感叹世事无常。

继而,心头倒生出些许故友重逢的情绪。

挥手命王山入座,周丞笑了笑,指着桌上一条清蒸河鱼,道:

“特意为你要的,不知几年过去,还是否合口,本官犹记得,你对和乐楼的鱼情有独钟。”

曾为宦官忠犬,如今布衣从商的王山受宠若惊,却不敢动筷:

“难得周大人还记得。不过,大人今日召唤,想来不会是想起昔日过往,特意来寻草民叙旧的吧。”

王山虽仍富贵,在纨绔圈子里厮混,也算有头有脸。

但与面前的大理寺卿却早已是云泥之别。

他很清楚这点,所以从女帝登基,义父倒台后,王山便不曾主动找过周丞,省的自讨没趣。

若无意外,双方虽曾“亲密无间”,且生活在同一座京师,但此生再难相见。

所以,当昨天他突然收到周丞的亲笔信,邀请他今日赴宴时,王山是忐忑疑惑的。

为此足足焦躁了数个时辰,只能在小妾身上发泄蹂躏,缓解焦虑。

今日一早如约赴宴,表面堆笑,实则惴惴不安,自然没有寒暄叙旧的心思。

周丞对他心思洞若观火,笑了笑:

“也罢,那便开门见山。本官这次寻伱来,不为其他,只为一个人。”

“谁?”

“赵都安。”周丞说道:

“你应当知道,前些日子,此人冲撞我大理寺衙门的事吧?而我听说,你与他有些交情。”

王山心头咯噔一下,脸上却笑道:

“大人说笑了,那赵都安当初得势,我的确曾想过与他结交,但此人不识抬举,我便与他再没什么交集了。”

周丞哦了声:

“只是如此么?我却听说,当初他曾受邀去你家中,备受款待,甚至还送了女子服侍。”

王山叫屈:“我的确曾请他吃了家宴,但也只有那一次,至于送的女人……”

他说了一半,突然顿住,泛红的眼珠陡然一缩,隐约意识到这个昔年义父手下的走狗,今日找他的意图了。

周丞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另一只手拎起垂下的袖口,竟亲自递到王山碗里:

“送的女人如何了?”

王山受宠若惊,看了碗中鱼肉几眼,摇头苦笑:

“说起此事,也是令我记忆深刻。

那日,我几乎已将他灌醉,领着他去了我家中安排的卧房,更提早将我极喜爱的一个小妾丢在里头,给他享用。

本想着,哪怕他不动,但既已醉了,那小妾主动些便总能成,结果……”

说到这里,饶是这位见惯了风雨的权宦义子,也露出见了鬼的神色:

“结果,那赵都安竟用腰带,将小妾捆住,丢在一旁,自顾自睡了一夜。

第二日醒酒后,便对我态度冷淡,更怒斥我这般是要害他,言称心中只有圣人一个,天地可鉴。”

显而易见,王山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他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谨慎的男人,那种场合下还能忍得住。

方桌对面,周丞也怔了下。

这与他预想的有些出入。

但他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的本领,连夹菜的动作也不只短暂停顿,便神色如常道:

“哦?你如何确定他不曾碰过那女子?”

“自然是……”王山正要回答。

却见周丞平静道:“想仔细些再说。”

王山陡然清醒,看了他一眼,改口道:

“大人提醒的是,我的确不曾确认过,只是那小妾的一面之词。”

许多事,本就无须说的太明显。

以二人曾经共事的默契,王山已猜出周丞的想法。

对方此来,明显是要寻自己拿证据,对付赵都安。

正如王山当初,故意设套,给赵都安送女人,也是为了拿下他的把柄,以此绑住这位女帝面首。

可惜他失败了,手中并没有周丞需要的证据。

但对于习惯了徇私枉法,也擅长玩弄律法的大理寺卿而言,证据这种东西,本就是可以无中生有的。

当然,凭空捏造只能对付小人物,而无法骗得过女帝的眼睛。

所以,周丞需要王山的配合,需要一个合适的,可以经得住查验的把柄。

王山当然确定,赵都安没有动那名小妾。

不只因为小妾的话,也因为他亲自验过,并且在赵都安走后,他亲眼看到过小妾被捆成粽子的模样。

但外人不知道。

如秦俅,只记得赵都安进去和出来后的样子。

而王家的一众仆从丫鬟家丁,乃至当日宴上作陪的人,则可以佐证,赵都安的确在王家睡了。

知道真相的,只有王山和那名小妾,那这件事便是可以大做文章的。

比如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换一个说法:

赵都安酒醒后,发现自己与小妾滚了床单,但惧怕被女帝知晓,从而失宠,进而威胁恐吓了小妾,说没碰她?

王山领会到了周丞的意思,所以他选择了配合。

虽然他也并不愿意得罪赵都安,但他没得选。

“所以啊,事关一名女子清白的事,怎么可以不仔细查验?”

周丞捏着筷子,夹了块豆腐,悬在陶碗上,任凭浑河的风吹去滚烫:

“那名女子如今在何处?本官想见见她。”

呸,你是想让她当证人,攀咬姓赵的吧……

王山表情尴尬,小声道:

“那日赵都安离去后,我便将她赶出去,不久后死了。”

真相是:

王山得知圈套失败,还被赵都安狂喷,心中怒极,将戾气愤怒悉数发泄在那名美丽的小妾身上。

后又将其打杀,眼瞅着活不成了,才命人丢出去。

周丞神色泰然,将豆腐放入口中咀嚼,轻轻点了点头,说: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死便死了,只恐是被什么人灭口。此等性命攸关的大事,我大理寺焉能不过问?”

言外之意,死了也可以做文章:

赵都安威胁恐吓小妾后,又担心其说出去,便予以灭口,合情合理。

所谓的死无对证,哪怕女帝派人查,只要王山一口咬死,那么无论怎么查,都是极不利于赵都安的证词。

而身为帝王,也并不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只要编造的谎言足够真,令女帝怀疑,便已足够。

只要女帝不再宠幸赵都安,周丞认为,自己想捏死这个挑衅自己的蚂蚁,将再无阻碍。

王山看透了这个杀局,不禁遍体生寒。

战场上杀人的刀子看得见,朝堂上的阴损刀子防不胜防。

却同样致命,好狠的周丞,好狠的一刀。

“大人明鉴,必是那赵都安杀人灭口,实在是目无王法。”

王山怒不可遏,用行动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一来,他本就与赵都安有些过节。二来,他也无法承受拒绝周丞的后果。

懂事……周丞哈哈大笑:

“本官今日终于知道,你当初如何获得王公公宠爱了。来,饮一杯。”

王山堆笑,举起酒杯,心中盘算着,如何从这笔交易中捞取好处。

可就在二人碰杯,弹冠相庆之际。

突然,酒楼外传来马蹄声如雷!

伴随着的,是一阵惊恐的叫喊,与刀兵相接的打斗声,伴随着惨叫。

二人愣住,同时朝楼梯口看去。

继而,便见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迈步登上二楼,身后是凶神恶煞的大群梨花堂锦衣官差。

赵都安脸庞上噙着笑意:

“好热闹啊。咦,周大人也在这?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

ps:作者君最近很困惑的一点,是像这章明明没灌水,甚至还删了一些句子,省略了一些剧情,但为啥一整章就只够写两个配角的密谋对话……

(本章完)

第144章 摊牌!

赵都安!

和乐楼上,酒桌旁,周丞与王山看到他,脸色明显变化。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尤其是虚胖无须,眼珠偏红的王山,更是手一抖,手中茶杯滚落,酒液迸溅。

心虚地避开赵都安笑盈盈的目光。

刚大声密谋,正主就打上门来是什么体验?

“大人……”这时,楼梯口,一群大理寺官差也踉跄着奔上来。

为首的青袍寺丞何正脸上带着乌青:

“他带人过来要上楼,下官不许,这群人便依仗武力硬闯上来。”

三次!

短短这段时日,何正挨打了三次,哪怕泥人也要熬出三分火气。

可无需赵都安开口,他身后的侯人猛便狞笑着一刀鞘举起,作势欲劈:

“好狗不挡道,屡次阻挠我家大人办案,次次不长记性,该打!”

何正与身后那群不擅武力的大理寺官差惊恐后退,缩到二楼一角。

“够了!!”

突兀一声厉喝。

桌旁,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的朝廷大员怒而拍桌,酒盏摔碎在地上。

周丞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当着自己的面殴打大理寺下属,这无异于隔空抽他这个主官的脸面。

而类似的场景,前些天便曾发生过一次。

可一不可二。

“赵都安!你胆敢以下犯上?!”周丞怒斥。

“呵呵,廷尉大人莫要说笑,”赵都安笑眯眯开口,递了个眼神,侯人猛等人嘻嘻哈哈收回手:

“底下人不懂事,与何寺丞他们开开玩笑。我回去自会惩处。”

开玩笑?

周丞险些被气笑了。

他深吸口气,维持住朝廷大员的气度。

何正等人见状,连忙来到大理寺卿左右。

一时间,两帮人马,竟隐隐好似对峙上了一般。

周丞面沉如水,没有纠结底下人的冲突,冷声问道:

“赵都安,你真以为上次侥幸逃过一劫,便可无法无天?还是说,你今日率这些犬马,又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擒拿本官?”

咦,伱竟然猜对了……

赵都安一副笑脸,却没立即回答,而是轻轻踱步,走向酒桌。

何正等人心头一颤,犹豫是上前护住,还是后退保命。

王山则竭力低头,朝人群中退去,试图装透明人。

周丞一言不发,只见赵都安走到近前,扫了眼桌上菜肴,赞叹道:

“很丰盛嘛,我这就要劝周大人一句了,这样大的年纪,就不要碰大鱼大肉了,这些该归年轻人才对。”

说着,他抬手拽出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坐下。

左右看看,似在寻筷子,看到苟在人群中的王山,不禁笑着招手:

“王兄怎么躲的这样远?近些,否则岂非辜负本官一大早来寻你?”

寻我?

王山心头咯噔一下,看向周丞。

周丞也目光一凝,看见赵都安转回头,翘起二郎腿,对他道:

“周大人莫要误会,下官只是一区区从六品缉司,如何敢对廷尉动手?

今日过来,是因一桩案子,牵扯到王兄,这才来请他配合调查。

先去了王兄家中,却扑了个空,只好追过来,却不想,又见廷尉与之宴饮……

啧,上次逮捕夏江侯,也是这般无二,说来,我与大人也当真有缘。”

又是这个理由!

周丞气笑了:

“王山又能卷入什么案子?本官倒想知道。”

赵都安盯着他,幽幽道:

“本官有个朋友,名为秦俅,本来约定这两日相见,却突然走丢了。

本官心系友人安危,探听后才知,他似乎去了王兄府上。周大人,你说他该不该怀疑?”

信口胡诌!

王山脸色变了,秦俅失踪?与我何干?

他正要解释,却猛地警醒,周丞如何寻到自己?

是否便是绑了那秦俅?

若是,那赵都安突兀来逮人就能解释通了。

其必是得知秦俅失踪,甚至通过诏衙的情报网,得知绑架的乃是周丞。

稍加联想,不难猜测周丞目的。

如此才想到自己。

若这般推演……

岂不是说,赵都安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闭嘴,防止他投靠周丞,威胁自身?

周丞瞳孔收缩,赵都安暗示的已这般明显,他当然也想到这层。

不禁暗骂何正办事不力。

绑个人,竟只一天就被其察觉。

自己刚与王山达成“协议”,准备大做文章。

赵都安后脚便赶来拿人,反应不可谓不快。

“荒唐!”

周丞冷笑,斥责道:

“诏衙办案这般随意?只凭子虚乌有的怀疑,便捉拿一位昔日统领官?还是你们诏衙的旧部?

况且,友人失踪……呵,这何时也归属诏衙管辖?陛下养你们,不是为个别人服务的!”

他凌厉视线扫过梨花堂众官差,以他的官威,往日只需呵斥,底层差役无不惶恐。

但梨花堂这群刺头,却神态轻松,全然不曾在意。

“周大人这般模样,是要阻挠本官办案了?”

赵都安笑容收敛,嘲弄道:

“还是,你又要说,王山也已先投案给你们大理寺?与夏江侯一般的理由?”

周丞却不上当,王山是受他邀请的,与夏江侯当日境况迥异,只冷冷道:

“本官今日与昔日故友叙旧,凭你,还想夺人?”

顿了顿,同样目露讥讽:

“或者说,马阎又藏在暗中?不如现身一见?”

赵都安没有表情。

周丞目光冷漠,好似居高临下俯瞰他一般:

“没有马阎撑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本官面前放肆?”

对面,梨花堂众官差怒目而视,但面对一位三品大员,他们也觉无力。

以下犯上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罪名。

周丞身在京城,有恃无恐。

哪怕是女帝宠臣,若真敢伤他,整个大虞的官员,为维护自身地位,都会站在他背后。

那是皇权也无法对抗的“礼法”。

楼内气氛一时紧绷凝固。

赵都安却神色平静异常:

“所以,周大人是铁了心不放人了?”

周丞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廷尉”的腰牌,平静地放在桌上,神色讥讽:

“年轻人,要懂得敬畏,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朝堂上的规矩,你的牌大不过我,人你就带不走。”

王山无声松了口气,嘴角翘起。

何正等人挺直腰杆,神色倨傲。

侯人猛,沈倦等梨花堂官差面无表情,刀柄握的紧紧的,却重若千钧。

官场终究是依靠规则运转的,但凡踏入这个体系,从中获益,便要遵守这套规矩。

你不遵守,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赵都安垂眸,盯着桌上的三品廷尉腰牌,轻声说:

“比谁的牌大么……”

在众目睽睽下,他忽然伸手入怀,用两根手指,缓缓夹出一枚腰牌式样的紫色腰玉。

巧夺天工,底下悬着金穗,似还沾染着仙子幽香。

当他取出这枚玉牌时,在场其余人都还没有反应,面露疑惑。

唯独坐在对面的周丞,瞳孔骤然收窄。

他当然认得这枚玉牌。

他曾许多次,目睹其悬挂在女帝腰间,知道这是徐贞观贴身信物。

为什么……会出现在赵都安身上?

又代表了什么?

区区一个侍寝的小白脸,怎么有资格持有女帝的信物?!

“啪!”

赵都安将女帝的腰玉放在桌上,微笑道:

“不好意思,我的牌似乎比较大呢。”

周丞一言不发。

周围人纷纷愣住,不明所以。

赵都安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回梨花堂手下身旁,背对周丞,忽然伸手拔出沈倦腰间的制式佩刀。

竖在手中,这个动作顿时令一群人警惕起来,何正大声怒斥:

“你要做什……啊!”

下一秒,只见赵都安手腕一抖,一股狂暴充沛的雄浑气机灌入刀刃。

“砰”的一声,数尺刀刃竟崩碎成一片片,化作狂风暴雨,裹着气机,朝四面八方呼啸。

坐在大椅中,身穿红色绯袍子的周丞浑身僵直,只觉劲风拂面。

一枚薄薄的刀片划过他的太阳穴,将头顶乌纱帽刺穿,碎片的动能挟裹着乌纱,脱离头皮,“笃”的一声,钉在窗棂之上!

其余刀片,也或刺入地板,或钉在木柱、窗棂上,引得惊呼声无数。

旋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都安一松手,手中光秃秃的刀柄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徐徐转回身,看向对面以周丞为首的一张张凝固的脸孔,歉然一笑:

“哎呀,军器坊的刀剑太脆了,竟连气机都承受不住,让诸位受惊了。”

沈倦脸颊抽搐了下,努力想控制上扬的嘴角,但有点压不住。

“笑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索了,省的打扰周大人用饭?”赵都安笑骂。

沈倦等官差得令,如狼似虎上前,将面如土色的王山擒下,又将赵都安留下的腰玉取回来。

期间无人阻挠。

“周大人,周大人……”

王山试图求救,却在于周丞阴沉至极的目光对视后,闭上了嘴。

俄顷,诏衙众人扬长而去。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酒楼,以及外头远远朝这边望来,看热闹的百姓。

“大人……咱们这就放他走了?”

死寂的气氛中,何正小心翼翼上前,双手将乌纱帽从窗棂上拔下来,躬身递到周丞面前。

下一秒。

“啪!”

一记耳光摔在他脸上,周丞站起身,胸腔因愤怒不断地起伏,吓得一群大理寺官差跪倒了一片。

“赵……都……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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