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兄弟友爱,岂不美哉?

为什么要做选择?

就在生天目的发问之下,槐诗直截了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很简单,我全都要!”

他的指尖随意的转动着酒杯,抬起头来,环顾着四周,笑容戏谑:“谁同意,谁反对?”

诺大的厅堂之中,甚至相较刚刚更加的寂静,可在沉默里,却有不知道多少人如火山一般的怒火爆发,烧红了一双双眼瞳!

就在所有人面前说自己要吃独食,甚至一点汤水都不打算留下。如此狂妄就算了,可你怀纸素人又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这种话!

“怀纸素人,不要太过分。”

寂静里,在上首的附近,终于有人克制不住怒火,拍桌怒斥:“你真觉得自己能够一手遮天?同盟是有规矩在的!那么多产业,就算是大家都不跟你争,你有那么多人么?!”

这时,有人在旁边阴测测的补了一句:“胃口太好,可是会撑死的。”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怒斥与喝骂扩散开来,整个会场中的怒火席卷,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生天目却平静的喝着茶,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虽然‘梨花’告诉他这一场危局的转机多半要看怀纸素人,可他顶了天能做的也就是创造个机会,他又不是怀纸素人的亲爹,干嘛事事都为他操心?难道还要把自己白手起家的家产和部属全部送给这个家伙?

机会他给了,产业他拿出来了,发展壮大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怀纸素人自己作死,难道他还能舍了这一张老脸不要去给他垫在脚底么?他图啥?

真要是个阿斗扶不起来,生天目虽然很遗憾,但也只能另寻办法。

而怀纸素人则淡定的要命。

任由那些人喝骂,平静的抛弄着手中拇指大小的酒杯,一直到那怒骂的声音渐渐消退,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刚刚那位朋友说的很有道理,人手不足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开口,正色说道:“不过,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就更简单了,就比方说……”

他的话锋一转,看向了宴会上的众人,露出微笑:“这些产业,大家有人想要么?钱是个好东西,不会有人往门外推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在其他人因为这阴阳怪气的话而大怒之前,槐诗又紧接着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有一个好办法!”

他提高了声音,抬起一根手指:“只要大家能够配合我,齐心协力,我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拿下自己心仪的产业!

不必争斗和有所损失,不用提心吊胆,甚至还能进一步,大大扩充自身的实力,成为同盟内部举足轻重的中坚!”

寂静,再次突如其来。

那些怒斥声忽然卡壳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好像见了鬼一样。

十万个问号从脑门上浮上来。

感觉这个人有问题。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方法?怀纸素人你他娘的究竟在做什么美梦?

可看着他那么严肃和认真的样子,他们心中却都升起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难道说,这个人真的有这种两全甚至三全齐美,不必动刀兵,所有人一起WINWINWIN的绝世妙计?

“喂!怀纸组的,不要卖关子!”有个粗豪的男人瞪大眼睛:“有话快说!”

“不要着急,我这就细细说来。”

槐诗笑了,缓缓起身,走到厅堂正中间,回头忽然问刚刚那个催促的男人:“请问一下,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是哪个组的兄弟?”

“黑田组,黑田庆吾!”粗豪的极道冷声说:“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问问。”

槐诗微笑着,继续问道:“那黑田组长有没有想过,将黑田组做大做强,拿下这些产业,从而一跃成为同盟内部的中坚,坐拥财富,为同盟继续发光发热做贡献?”

黑田庆吾表情一滞,原本不想理会,可被槐诗似笑非笑的看着,心中的怒意再次蹿起,顿时震声回应:“那……当然是想的了。在这里的人难道就没有人这么想的么!”

“那就简单了。”

槐诗颔首:“如今正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只要你点头,这个目标就可以实现,你会拒绝吗?”

“我他妈当然……”

黑田庆吾一拍桌,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顿时脱口而出的话就往回缩了一截,只是说道:“我当然、咳咳,是要先听听看的。”

“这是当然。”

槐诗的笑容越发的愉快里,走过去,弯下腰,倚靠在他的桌子旁边,凑近了,用所有人都能挺清楚的清晰语调建议道: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啊,黑田组长。”他说,“只要你的帮派都改个名字,叫做怀纸组黑田分会,然后我拿下产业之后,再分给你和大家,所有人一起共享,共有,那事情岂不就解决了?”

说到这里,槐诗忍不住眉飞色舞,提高了声音:“不必动刀兵和起争斗,所有人平等的分享。到时候,兄弟友爱,岂不美哉?”

死寂,死寂,死寂。

空气好像都冻结了,时间在此停滞,只有一张张好奇的表情在怒火的灼烧中迅速扭曲,化作铁青,再不能忍受。

在上首,被槐诗的‘妙计’所吸引的生天目悄悄探出的脖子也差点梗住,忍不住抬起手按在老脸上,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一阵离奇。

你可他妈闭嘴吧!

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这么会得罪人?

等会儿群情激奋之下,所有人并肩子上把这货给活撕了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在旁边给大家加油助威了?

“混账东西!!!!”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黑田庆吾的脸色涨红,几乎滴出血来,震怒咆哮着,起身想要去扯槐诗的衣领。

可在手指触碰到衣领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眼前一花。

巨响轰鸣。

长桌自正中垮塌,残羹剩饭飞起,榻榻米剧震。

而黑田庆吾的脑袋就已经被槐诗扯着,砸穿桌子,深深的陷进了地板之中,剧烈的震荡袭来,他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声息。只有两条腿在抽搐着,证明他还活着。

“不好哦,这样不好哦,在总会长宴请的时候动武,这也太不讲规矩了一些吧?”槐诗缓缓的松开手,回头微笑:“我刚刚是被迫反击,大家都要给我作证啊。”

作证个屁!

如果不是顾忌同盟的颜面,大家恨不得一起上手撕了这个狗东西。

“简直目中无人!”

“你难道想要当同盟公敌么!”

“怀纸素人,你究竟有没有将大家放在眼里!”

可怒斥声中,槐诗却缓缓起身,随手扯了一块桌布擦了擦手之后,回过头,冷眼瞥着那一张张震怒的面孔,认真告诉他们:

“实话说,我知道各位讨厌我,也知道各位不喜欢一个毛头小子坐在这里和你们肩并肩,我所做的事情,不太讨人喜欢。

对此,我心知肚明。

但是,我不在乎……“

他提高了声音,告诉所有人:“我看重的东西,我会亲自去拿,我要做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做!

如果有人胆敢拦在我的前面,那他就是我的敌人了。”

就这样,随手,将桌布丢在黑田的后脑勺上,他淡定的挥手:“话,我说完了,就这样吧。我选完了,大家随意。”

礼貌的向生天目道别,谢过今天的热情款待之后,槐诗就这样踏着寂静,转身离去。

紧接着,沸反盈天的怒斥声才响起。

有怀纸在前面做了榜样之后,剩下的人已经不再客气。有的人在宴会结束之前就已经和其他人划分好了地盘,如何瓜分这些产业。

而生天目则全程在旁边笑呵呵的喝茶围观。

只有到最后,起身离去之前,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同盟内竞争赌斗的规矩,你们都懂,就不用我再重复了。

倘若让老朽知道,有人还敢在鼓捣一点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到时候就绝不会像是今天这样轻描淡写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大厅角落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佩刀中年人抬起眼眸,腰间的利刃被拇指推出一寸,恐怖的寒意瞬间扩散,恰如死亡那样,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上,令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生天目最后的警告:下一次,再违反规矩的话,就是他来见你们了。

而此时,在车里,垂眸沉思的槐诗抬起了眼瞳,看向身后的方向。

在少司命的感应之中,就在两公里之外的盘山公路上,那一缕纯粹而精妙的杀意依旧如此鲜明。

同盟之内竟然还藏了个四阶……

没想到。

他回忆着那天晚上自己见到的,佩刀的中年人和抱枪的老人。

老人差了一筹,是三阶,但怀中那一把古枪却厉害的吓人,绝对是什么圣痕遗物。而那个中年人的佩刀则是很普通的一般货色,让人胆战心惊,全是靠的自己不凡的实力,还有刀禅几十年孕养出来的一缕杀气。

这么看的话,流派的话,应该是一刀流没错了。

而就在沉思之中,他却看到了前面开车的上野不断变化的脸色,欲言又止的样子,有时候喜上眉梢,有时候又愁眉苦脸。

“怎么了?”槐诗问。

“咳咳,就是……就是……大哥你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上野的神情复杂:“当时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啊。”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绝了,你们这个八卦传播速度……怕不是在会场里装了窃听器了吧?

“大哥,我们真的就……全部都要吗?”上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神情有些不安。

“怎么了?害怕了吗?”槐诗笑起来。

“不不不,只是……”上野吭哧了很久,才低声提醒道:“咱们怀纸组人真的不太够啊。那么多产业,该怎么管啊?”

反正自从跟着槐诗血洗虎王组之后,上野就彻底放弃动脑子了。

大哥说啥俺信啥,别说怀疑的,脑子里连个问号都不会出现。

大哥说他全都要,那就一定会全都要。

大哥觉得搞得定,那就一定搞得定。

唯一可恨的就是,大哥这么厉害,怀纸组却太过拉胯……

扩充之后挑挑选选,又根据槐诗的命令再三精简,如今的怀纸组也他娘的才二百多号人,完全跟不上啊!

“我老家其实也还有很多兄弟的!”上野说到这里,自告奋勇的拍着胸脯:“我今晚就去拉人,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噗哈哈哈哈哈……”

槐诗再憋不住,大笑了起来:“上野,你该不会真觉得怀纸组能够把所有东西全都拿下来吧?”

“啊?”上野傻了:“不能吗?不会吧!”

槐诗摊手:“说真的,我也没想过能全拿下来啊。现在的怀纸组根本消化不下。

就算到时候把对手全部收编,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信得过的骨干能够撑起组织的框架……只要能抓住几块最重要的就够了,其余的汤汤水水,没必要在意。”

上野不解:“那大哥你为什么会……”

“很简单啊,最重要的不是要把所有东西全都拿下。”

槐诗轻声说:“是要通过接下来的行动,让其他人知道:我有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拿下来的能力——而他们之所以能捡到,只不过是因为我不要而已!”

让他们领会到和自己的差距。

让他们明白,你能赚到钱,是因为怀纸大哥赏给你……

“只要拳头大就有道理的世界真好啊。”

槐诗忍不住嘲弄的笑了起来:“全员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砍起来完全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上野,我真是太喜欢极道了。”

只可惜,在旁边的不是心思玲珑的小十九,而是连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上野铁憨憨,听完之后,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就只能喊一句:

“怀纸大哥牛逼!”

而就在车辆漫长的行进之中,前方的道路却亮起了数十道灯光。

十几辆车密密麻麻的堵在山道上,穿过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刺眼的远光灯笔直的照向了前方。

那些拿着砍刀、棒球棍和各种凶器的极道们眯起眼睛,辨认着车的号码牌,然后脸色就迅速的变得凶恶了起来。

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为黑田大哥报仇!!!”在嘈杂的声音里,有人大声呼喊。

上野下意识的抬手,摸向了工具箱,想要掏枪。可是却被槐诗拦住了。

“生天目老头儿刚刚才说了,接下来同盟内部斗争里禁止动枪……你看对面,不也什么都没带么?”

上野想了一下,谨慎的提议:“我们的车是改装过的,不怕撞击,不如我们先冲过去。”

“没必要,这点对手而已。”

槐诗缓缓挽起了袖管,很快,动作停顿了一下,又将袖管捋回去了,扣上了扣子。抬头看向上野时,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交给你了,上野。”

他抬起手,拍在上野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就当是为了我,对他们使用铁拳吧!”

“啊?”

上野整个人都傻了。

看了看槐诗,又看了看窗外迅速逼近的对手们。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数量,但起码都有个几十上百吧?

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哥么?

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

他目瞪口呆,可迎着槐诗期待又郑重的目光,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很快,干涩的吞了口吐沫。

“交……交给我吧……”

怀抱着必死的心态,他推开车门,走下了车,已经打算为怀纸大哥壮烈牺牲了。虽然可能打不过,但是没有关系!大哥这样的人,安排自己做事,一定有他的目、目的……

克制着双手颤抖的冲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截指虎,待在手上,整个人拦在车的前面,冲着面前迅速逼近的敌人们怒吼。

“来啊,畜生!你们的对手是我,怀纸组的上野四郎!”

他本来想要这么说的。

可话刚刚到了嗓子眼,耳边就听见一阵诡异的乌鸦鸣叫,一股狂热的气息就从心头涌现,紧接着,脱口而出的话就变得截然不同。

“——圣哉!!!”

那一瞬间,在交错的车灯照耀之下,那些冲过来的人都看到了,好像幻觉一般,无数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上野的影子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出一道狰狞的轮廓。

宛如漆黑的飞鸟展翅翱翔那样。

黑暗的轮廓扑进了上野的身体之中,令那个魁梧大汉的气息瞬间变得狰狞而凌厉。

双眸血红。

来自铁鸦的源质波动运行在他的躯壳之中,带来了仿佛无穷尽的力量,令血液沸腾奔涌,灵魂畅快咆哮。

那一瞬间,上野后撤了一步,抬起手,向着前方。

干脆利落的,正拳!

嘭!

好像暖水瓶破了一样的闷声迸发了,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极道就已经倒飞而出。塌陷的胸膛之上,浮现出了指虎撕扯出的惨烈血痕,还有一个深邃的拳印!

上野咧嘴,自咫尺之间迸发尖锐的嘶鸣,就像是飞鸟的高亢鸣叫那样。

双眸中的血光几乎映照而出。

他能够感受得到,此刻奔涌在体内的这一份力量!

“如此强……”

他兴奋的大笑,一拳轰出,不顾劈下来的刀锋,再度将右侧冲过来的对手击溃。一拳下去,那个人整个弯曲成了九十度,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了。

而砍下来的刀锋,劈在他抬起的胳膊上,竟然只是砍破了一层衣服和血皮之后,就被膨胀的肌肉夹住了。

“就这?”

上野缓缓的回头,看向那个呆滞的男人,铁臂横扫,指虎砸落,自破空的低沉呼啸中,那一张面孔就在这近乎静滞的时光中渐渐扭曲,摇摆。

像是成熟之后的石榴那样,自绽开的小口中,吐出了牙齿一样的籽,飘飞在空气里。紧接着,又随着它的主人一起,飞向了灯光找不到的黑暗里。

此时此刻,狂暴的力量随着上野的动作扩散,令他感受到了充盈的幸福和狂喜。

尖锐的鲨鱼牙上,泛起了冰冷的铁光。

然后,以一敌九十二的残酷蹂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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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2章 魔法

深沉的夜色之下,盘山公路上一片漆黑,只有交错的远光灯照亮了无数交错的人影。刺耳的尖叫和怒吼之中,不断的狰狞的阴影轮廓映照在被血色染红的柏油路面。

击倒最开始的十个人,只用了不到半分钟。那些倒飞而出的人惨叫着,落在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再然后,击倒接下来的十个人,用了四十秒的时间。

再紧接着,一分钟,两分钟……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三……”

四十三次全力以赴的正拳,不顾落在脑门和身上的球棍和刀刃,上野竭力的喘息着,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敌人。

他们在车灯的冰冷光芒里晃动着,环绕在自己的身旁,就像是在黑暗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

看不清人在哪里,只有一片变化的阴影从眼前不断的闪过。

“去死吧,怪物!”有人跳起来,手里带着铁钉的棒球棍砸在他的脑门上,一阵动荡中,眼前略微的昏沉起来。

紧接着,球棒被握住了。

上野抬起手,将手中的球棍挑起,连带着另一头的人,抬头看着那一张茫然的脸,咧嘴微笑:“原来你在这里……”

半空中,球棒拔出,对准他的脑门,劈下。

球棍和骨骼断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四十四!

上野咆哮。

“再来!”他嘶吼:“再来!”

然后,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残酷的计数依旧在继续!

可那些怒吼的声音却在渐渐的远离,好像和眼前的渐渐花成一团的世界一起变得模糊起来一样。

到最后,只剩下了单调又执着的计数。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六十三……六十三……”

自昏沉的呆滞中,上野僵硬的上前,失去焦距的血红眸子凝视着眼前的敌人,凝视着那一张苍白抽搐的脸。

可有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传来,灯光在迅速的接近,紧接着,天和地就开始迅速旋转和晃荡了起来。

大地忽然跃起了,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翻滚着,落在了地上,听见了远处的尖叫,有人推开车门,兴奋的欢呼:“他死了!他死了!那个怪物死掉了!”

他茫然的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啊,我死了吗?

“还没有呢,上野。”那个坐在他身旁的人说:“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吗?

“是啊,你不是正在呼吸吗?”那个人低下头来,看着他,满是嘉许:“还没有结束呢,你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我倒下了吗?

“是啊,敌人还在你的前面呢,上野。”

那个饱含期待的声音传来:“你还能继续打吗?”

在迷茫和昏沉中,上野呆呆的听着,忍不住,发出笑声。

没有回答。

只有带着扭曲指虎的拳头缓缓的抬起,带着血染的猩红,自惊叫和怒吼之中,绽放寒光,照亮了每一双恐惧的眼瞳。‘

“来啊。”

上野咧嘴,露出鲨鱼的牙,冲着每个人愉快的狞笑——去告诉他们,还没有结束,我还能继续打!

六十四!

那是干脆利落的挥拳。

中场休息结束了,各位……残酷的计数,再度开始!

自此之后,再没有什么声音,怒吼消失,哀鸣不见,所存留下来的就只有骨和骨碰撞时所迸发的断裂声响,血液和血液融合时所泛起的细碎低鸣。

“九十一……九十一……”

在最后的最后,那个染血的男人一步步向前,空洞的眼瞳死死的盯着眼前最后的敌人,便露出了令人惊悚的狂热笑容。

不顾他跪在地上,惊恐的叩首求饶。

挥落了最后的铁拳。

高亢的尖叫扩散开来,刺破了深沉的夜色,跪地的敌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是迟迟没有迎来预想之中的恐怖冲击。

当那个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悬停在眼前的拳头。

强弩之末的最后力量,落下时,已经不足以触碰到最后的对手。

只有一缕血腥从破碎的指虎上滴落,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千钧的力量,压垮了最后一线理智。

那个男人瘫软在地上,抽搐着,有水光从裆下扩散开来。在宛如恶鬼修罗的对手面前,已经再没有举起武器的勇气。

“九十二。”

来自上野身后的声音,为这斗争画上了最后的休止符。当他茫然的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来自组长的笑容。

“恭喜你,上野。”槐诗说,“能够独当一面了啊。”

上野愣了很久,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踉跄倒下。

槐诗伸手,扛着他的手臂,将他撑了起来。

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身后的山道上,那些停在远处的车。

那些晚宴结束之后回返的同盟成员们……

就在远方,那些组长们沉默的抽着烟,静静的站在黑暗里,见证着这一场斗争的开始与终结。

很快,有清脆的掌声响起,不止来自于何处,可很快,掌声便扩散开来。

摒弃成见与不快,这些属于极道的男人们以最直白的方式献上了贺礼,庆贺着这惨烈试炼的完成。

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诞生。

“看到了吗,上野?这都是献给你的掌声。”槐诗回头,认真的告诉他:“今天的你,很了不起。”

诚然,阴魂之鸦能够通过少司命的力量进入上野的躯壳,令他的力量倍增,不知恐惧。可这一份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当从第四十个人开始,铁鸦所赠与的源质和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了,所存留下来的不过是旺盛的生命力而已。

从那之后,上野所做的一切……都来自于他自己的意志。

这是独属于他的奇迹。

当上野再次醒来的时候,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他已经回到了车里,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是槐诗开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

在昏沉和困倦里,他看着窗外渐渐划过的霓虹灯光。

“老大,我、我刚刚是怎么了?”他轻声问,“我好像,得到了很强的力量……”

“是魔法呀,上野。”槐诗如是回答。

在茫然里,上野忍不住笑起来:“难道老大你是魔法师一样的人吗?”

“恩,差不多吧?相信的心就是魔法嘛……”

槐诗随意的说道,翻了翻手边的塑料袋,将东西递过去:“喝啤酒吗?还冰着呢,特地留给你的……”

“好呀。”

上野接过啤酒,享受着手中冰凉的触感,细嗅着麦香,笑了笑。

就这样,自难言的困倦里,沉沉睡去。

.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爆炸一样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同盟的耳边。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在所有同盟大佬的见证之下,往日平平无奇的‘鲨鱼人’上野四郎竟然以一敌九十二,单枪匹马挑翻了整个黑田组的人马。

就连荒川家的那位大佬都被惊动了,向左右夸奖:“你们都要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一时间,上野四郎风头无两。

就连怀纸组内都不敢相信,往日和自己喝酒吹牛打屁的上野大哥竟然这么勇,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而手上脚上还包扎着绷带的上野则靠在床上,眉飞色舞的跟别人说着自己昨天晚上的神勇表现,说到老大鼓励自己的那一段激动的地方,还要捏起床头柜上的啤酒嘬一口,然后让人再加点冰块过来。

总让人觉得昨晚那罐啤酒他能喝一整年。

“哎,对了,怀纸老大呢?”

把自己勇斗黑田组的事情反复说了八遍之后,上野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这一茬来。

“啊,怀纸老大还在办公室里,今天来的挺早。”有小弟说:“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今天挨个和组里的人谈话。”

“我刚刚已经去过了!”旁边的人插嘴说道,手里抓着香蕉,兴奋的夸耀着:“怀纸老大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咧,询问我家的生活的怎么样,连我家有两个妹妹都知道。哎呀,连奈香和友枝那两个臭丫头竟然还捞到了礼物。”

说着,把怀里的那一盒精装的蜡笔套装掏出来,炫耀展示,别人想摸一下都不乐意让人碰。

乐不可支。

“你这狗日的肯定加了薪水了吧!”有人怀疑的看过来,旋即拍桌:“怪不得这么高兴,他娘的今晚请客啊!”

“今晚?”说话的人哼笑了起来,“今晚我请客你敢去吗?”

“哈,你这个死抠门敢请客,难道我还不敢吃的么?”

“你不知道么?宅间先生说已经预定了地方,晚上老大要请组里所有的老成员喝酒呢。”抽烟的中年人弹了弹烟灰,回头拍了拍身后年轻人的肩膀:“资历老就是有好处啊,牛岛你这个家伙羡慕也没用,熬几年吧!”

被称为牛岛的黄发年轻人尴尬的挠头,笑了起来,连忙摆手谦让,不敢和前辈们相比。

眼看着话题从自己身上离去,他脸上凑热闹的笑着,眼角却掩饰不住心里的鄙夷。

羡慕?羡慕个屁!

说得好像多么羡慕你们这帮傻逼能吃到饭一样,还有麻生那个家伙,出来混这么多年了,没少流血卖命,组长恐怕豪车都换了好几辆了,结果随便送你个蜡笔都高兴成这样,脑子怕不是有毛病。

这群憨批是怎么当极道的?

他发自内心的开始怀疑,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和怀纸组这帮憨批聊不起来。

怀里的手机微微震动着,他就找了个借口去厕所,离开了房间。走进厕所,发现里面没人之后,才走进最里面装作小便的样子,接起了电话。

“怎么这么晚才接?”

电话里的声音劈头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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