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一起事件

查看完鬼相馆情况的李乐平没有多待。

他离开了这个灵异之地,回到了大川市。

一回到现实,他别在肩上的卫星定位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取下手机,李乐平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灵异事件的调查报告,发送人是他的接线员。

简单翻看了一下。

事情的经过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有人遇害了,尸体一直在出租屋里面好几天都没有被人发现,直到尸臭味从房间里溢散出来,弥漫到附近几户人家之后,意识到不对劲的邻居这才选择了报警。

而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便看到了足以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报告上配着一张图片,图片记录着一具坐在电竞椅上,上身却已经倒在电脑桌前的尸体。

可以明显看到,这具尸体虽然只死了几天,但是尸体腐烂的速度却是很快,像是已经死了超过几个星期一样,浑身发黑发臭的同时,下身更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了一样,小兄弟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长满了蛆虫,看得直叫人下面跟着发凉。

报告的末尾讲述了将这起事件定义为灵异事件的原因,一是因为尸体的死状不符合正常的死亡速度,二是因为小区里的监控根本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过这栋单元楼。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收起手机,李乐平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鬼域赶路的速度很快。

片刻之后。

他出现在了大川市的某个小区。

目光扫看过去,不需要查阅资料,凭借多年生活在大川市的经验,李乐平都能确认这个小区的状态。

这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旧小区,楼房设计是上个世纪的六层楼,墙皮已经有些脱落,楼下的铁门要么是已经关不上了,要么是因为长期的开合与年久失修,直接脱落了下来,然后被物业收走了。

收走之后,物业也不会给你补个新的过来,就那么任由大门敞开着,让人可以随便光顾。

楼里也没有电梯,每间房屋也算不上多大,勉强能凑个两室一厅。

很少会有年轻人愿意来这种地方买房,毕竟这年头买房都是靠父母,而父母自然不会愿意让子女搬迁到这样一座老旧的,设施不全的小区里面居住。

除非你是打算搞点小投资,看有没有机会混到拆迁补贴。

但那是另外一码事了。

总之现在这个小区里的居民要么是没搬出去的老人,要么是从外地来市区上班的打工人,他们支付不起过度高昂的房租,只能选择这样的老式小区,设施虽然不完善,时不时会因为线路老化停电停水,但却是实打实地能够省上一笔钱财。

“怎么又是这种老小区。”

一看到这一栋栋老旧的大楼,李乐平却是眉头一皱。

他不是嫌弃这些楼房的破旧,毕竟他同样出身贫寒,只是如今在这个灵异复苏的时代,每当他看到这些老旧的设施,就总是会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谁知道这些小区里的住户之中会不会有什么老一辈的驭鬼者存在。

万一这种老家伙突然一不留神暴毙了,闹出来的问题虽然大概率不会像明月小区那样凶,但只要闹出了灵异事件,那么无论大小,都会令李乐平感到一阵麻烦。

走在沥青老化,都有些泛白的泊油路上。

一段时间以后,李乐平看到了前方道路上拉起的一条警戒线,周围站着几名守卫,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不是警服,但是看这些人的眼神就知道,一旦你试图闯过这条封锁线,不需要三秒钟,伱就会被立刻扑倒,甚至是被枪直接顶在脑袋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地方已经封了好几天了,但是如今的警戒线外面却还是沾满了围观群众,此刻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发生在小区里的事情。

“诶,大哥,这是咋回事啊?咋聚了这么多人在这?”

一个小年轻凑了过来,向旁边的一名正在看热闹中年男子问道。

“小伙子新来的吧?”

中年男子喵了他,看着他这副好奇样,顿时瞧出这年轻人不是小区里的居民。

“嗯呢,这不是刚好骑车路过这里,一看小半个小区都给封了,根本绕不过去啊。”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摆在路边的自行车,同时摸了摸自己头上戴着的头盔,表示自己只是刚好路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中年男子见此故作神秘地指了指一座单元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那栋楼里死人了。”

“死人了?”

年轻人听到这个词顿时觉得有些晦气,但是心里的八卦情绪却诱导着他继续往下问去:“不就死了个人吗?这都过去几天了,咋还有守卫在这边看着呢?”

说到这,年轻人绕过那几名站在警戒线外围的警卫,往里面看去,甚至看到了几辆军用的越野车正在巡逻,车上架着大口径的机枪,要是扫射起来,大楼都能给你打成筛子。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执行守备工作,更像是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即将在小区里打一场巷战。

中年人闻言摆了摆手:“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然后,他眼露思索的目光,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算了,我还是别多说了,免得你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别啊,哥,来,抽烟。”

年轻人被吊起了好奇心,怎愿意就这样结束话题,此刻也是为了讨好中年人而掏出了几根华子,递了过去。

“唉,小伙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都说不想告诉你了,你非要听。”

中年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利索,一溜烟就把年轻人递来的香烟取走了,点燃了一根,吐了个烟圈之后方才开口继续道:“你不知道,死在那栋楼里的小伙子死得有多惨,跟你差不多岁数,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体都硬了,浑身发黑发紫的,身上烂得一块好肉也没有了,连盖在他身上的那层白布都被尸水打湿了,臭味飘的附近几栋楼的人都能闻到。”

这么一描述,画面感仿佛就跟着出来了。

那名年轻人顿时眼角抽了抽,喉咙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仿佛已经联想到了当时那副令人作呕的画面。

“你看,我说过了吧,那时候我光是闻到味道都难受了好几天,到今天都不吃不下一口肉。”

中年男人一见到年轻人的脸色有些变差,先是拍了怕他的肩膀,然后递了根烟过来:“漱漱口。”

年轻人也不多说,点烟跟着抽了起来,深吸一口之后继续问道:“这人死了这么久了,才被人发现?”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屋里的小年轻是跟家里闹掰了,说是想要追梦写网文,然后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这小年轻也是硬气,就是不回家,拿着那点稿费就在小区里租了一套房,一日三餐全是方便面,出租屋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到最后死了连个第一时间发现他尸体的人都没有,这人是死了好几天,味道都抑不住之后才被发现的。”

中年人说到这,语气似乎有些感慨,毕竟谁年少时没有想着过追梦呢,只不过许多人都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被现实狠狠地上了一课,然后随波逐流至今,成为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

“这说明写小说死路一条啊。”

年轻人似是深有感触地跟着点了点头。

但他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拉起的警戒线以及周围的警卫,又觉得有些说不通:“不对啊大哥,这人既然都死了好几天了,那为啥还封着呢?封就算了,怎么还把半个小区都给封了?还布置了警卫,难不成那死去的哥们出身豪门,而且还是被人害死的?”

“你小子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中年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不然确实解释不通啊,这年头跳楼的,遇害的,失踪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死了也就是死了,尸体一收,现场一打扫,然后最多也就把死亡现场封锁了,怎么现在一封就是半个小区?”年轻人反问道。

被这么一问,中年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凑近过来,低声道:“我跟你说,你别不信。”

“说呗,有啥不能说的。”年轻人没当回事地说道。

“有人说死的那个小伙子是被厉鬼索命的。”

中年人见这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也就直言不讳了。

“啥玩意?厉鬼索命?不是吧大叔,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里还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啊,你这是封建迷信。”

年轻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中年人闻言呐了呐嘴,眼神中同样有些鄙视起这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所以说你这小伙子就是太年轻了,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就是见识太短,不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可以说他不对,但你不能说他全是假的。”

然而,年轻人还是不屑一顾的样子,看了看附近,然后随手拍了拍身旁一个刚好经过,穿着黑色大衣,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问道:“哥们,你相信这世上有鬼么。”

蓦地。

这个被他拍中肩膀的男子微微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又相貌平平地脸,看向那名询问自己的年轻人,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你是……在问我?”

“对啊。”

年轻人点了点头,同时再次拍了拍黑衣男子的肩膀,表示自己没有找错人。

那名中年男人也在这时看向了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

“我觉得……应该算是有吧。”

黑衣男子的声音虽然漠然,但还是给出了一个答复。

“你看看人家这觉悟,在看看你。”

这话一出,中年男人顿时喜笑颜开,仿佛赢得了一场大战似的。

“不是吧,兄弟,咱俩年纪应该差不多,看你穿的也挺时髦的,怎么还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年轻人顿时松开了搭在黑衣男子肩上的手,觉得自己是找错队友了。

本以为找了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就能同一阵线呛死面前这个顽固的中年人,却没成想,人家直接跟中年人处在同一战线了。

“你就别在这嘴碎了,既然你小子这么相信世上无鬼,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中年男人见年轻人还不死心,此刻似乎是打算把压箱底的小道消息都给传出来了。

“你说。”

年轻人双手抱胸,仍是没被说服。

“咱别的不说,就说几个月以前,为啥官方突然要疏散我们整座大川市?这么大的动静来得毫无征兆,一下子就展开了。”中年人问道。

“这有啥问题?我们这本就是地震高发地带,地震预警来了,把人提前疏散不是在正常不过的?”年轻人说道。

“你看,你这就是没常识了吧,这年头地震预警也就只能提前半分钟预警,怎么可能一下子提前预警到?”中年人反问道。

“这……”

年轻人有些语塞,但仍然没被说服:“那也没法证明你说的事情跟鬼有关啊。”

“谁说没关系的。”

中年人这时摸出了手机,先是拽着年轻人远离人群,然后点开了一个视频,悄咪咪地递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吩咐道:“就只能给你看一下,可不能外传。”

“什么东西?”

年轻人一脸不在意地看了过去,随后目光像是被手机上的内容吸引过去了一样。

视频拍摄的地点是城市中的某条阶段,似乎是被某个摄像头记录下来的。

画面中,一个穿着裙子的女性正站在原地,如同人偶一般毫无动静。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身材看起来很不错的女人的脖子上竟然没有脑袋。

与此同时,可以看到一颗画着淡妆,肤色略显苍白的人头就滚落在这个无头女子的身边。

这样怪异的一幕,仿佛是在说明这个女人正在路上走动,然后一不小心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也跟着掉了下来。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人的脑袋又不是乐高玩具,还能随意拆卸下来不成?

忽的。

就在年轻人一脸惊愕,怀疑这个视频是怎么制作出来之时。

又一个女人从摄像头之外走了进来,她背对着摄像头,来到了那个无头女性的面前,然后弯下腰,将地上的人头捡了起来,放回了那个无头女尸的脖子上。

随即。

这个被拼上脑袋的女尸竟然眨了眨眼睛,重新活动了起来。

她诡异地对面前帮她拼上脑袋的女人笑了笑,似乎是在感谢女人的帮助,然后迈着步子往前走去,最后脱离了摄像头的拍摄区域。

也就是在这时。

那个背对着摄像头的女人转过了身。

骤然。

看清这个女人模样的年轻人像是被吓到了,不禁松开了握紧手机的手。

因为他看见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上竟然长着一颗男人的脑袋,而且还是一个上了岁数,至少得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的脑袋。

身旁的中年人眼疾手快,又或者说他已经见过不少个被视频吓到了的人,有了丰富经验的他连忙接住了自己的手机,没有让其摔倒地上,同时松了一口气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感慨道:“好险,差点把我刚刚抢到的华子60大师版给摔了。”

(本章完)

第707章 关系

“李乐平?你在那里做什么?”

忽的。

就在李乐平混迹在人群之中偷听的时候,一声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语气很是疑惑。

寻声看去。

一名穿着工作制服,身材姣好的女子抬起了警戒线,走了过来。

她一边走来,一边取下戴在脸上的防毒面罩,露出的美丽容颜顿时将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让人惊叹不已。

这位美女的容貌令人感到惊艳,白皙如玉的皮肤光洁而有弹性,五官如同精致的瓷器,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此刻她那微微蹙起的绣眉更是表现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人们在看到美女脸上流露出的困惑之色以后,不由得下意识地跟着她的目光看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够引起这样一个美女的注意。

结果让人有些失望的是,往那边看去,最后却只看到了三个站在树荫底下晒太阳的男子。

一个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背心和短裤,头发已经有谢顶的迹象,就连肚子也是中年人常有的啤酒肚。

一个看着倒是年轻,只是此刻这人就像是没有见过美女一样,在女子看过来的瞬间,这个年轻人明显是直接呆住了,手里夹着的香烟都已经快要燃尽,火势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上了。

然而面对这样炙热的温度,年轻男子还是傻乎乎地看向女人所在的方向,似乎还是没有从那一抹的惊艳之中回过神来。

至于剩下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大热天居然穿着件黑色大衣,而且长得也是相貌平平,一副普普通通的样子,除非他家里很有钱,不然想来这位大美女是看不上他的。

都说宝刀配好鞘,然而眼下的这三个人似乎都不符合众人美女配英雄的幻想。

“有意思,隔着这么远,你都能感受到我么?”

这个时候,在众人眼中看起来非常普通,没什么特点的李乐平上前几步,走向了何雪砚。

他的语气漠然,仿佛根本不在意正在跟自己说话的是一位光靠颜值就能吸引无数人目光的美女。

“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附近围观的大爷之中有人替何雪砚抱不平起来。

“说不定是这小伙子很有钱呢?又或者他的活儿特好,这才能让美女把他放在心上。”

一名围观的大妈此刻更是出言大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谈起很多私密话题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呵呵,活儿好?你看他那身板,皮肤白得跟鬼一样,估计都快被榨干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我这样一柱擎天。”

身旁,大妈的老伴有些不乐意了,怼了一句。

大妈一听顿时冷笑一声:“就伱还一柱擎天?不是早成阉鸡了吗?”

“我……”

被这么一回怼的大爷当即涨红了脸,消瘦的脸上青筋暴突,想要辩解什么,最后却还是把话憋回了嘴里,不敢跟川渝婆娘争辩,免得自己的一张老脸全部丢在这里。

然而,当周围的吃瓜群众把话题从死人身上转移到眼前颜值不对等的二人身上之时。

何雪砚却对周围的闲言碎语置若罔闻,她看着迎面走向自己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只要你在我附近,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她的笑容如同清晨刚刚升起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周围,令人舒缓而宁静,感到温馨而亲切。

不少人见此一幕更是屏住了呼吸,仿佛置身于美好的梦境之中,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时谈的第一场恋爱,那时青涩的自己在看到同样年轻的女孩露出这般纯真而又甜美的微笑之时,心中又何尝不是这般痴迷得陶醉?

没有成年人之间的物质,不需要去想那些令人糟心的车贷、房贷,以及生儿育女之后应该如何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那时的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压得令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一次看对眼而谈了第一场恋爱。

这就是曾经拥有过的,现在却已经被年岁抹去了,遗忘了的属于初恋的美好么?

“我真该死啊。”

不少人心中暗暗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用如此物质、如此现实的观念去看待这样一对年轻的少男少女。

这种单纯的,纯粹是因为喜欢而展露出的笑颜,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见过了?

否认他们,不就等于是在用罪恶的眼神来看待曾经美好的自己么?

“有没有搞错,至于么?”

经常与灵异事件打交道的李乐平已经养成没事仍要留意周围情况的习惯,结果就在他暗自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刚刚还在聊八卦的大爷大妈们此刻竟然有了些许自我反思的意思。

就因为一个微笑?

李乐平搞不懂,只将其归咎于人与人之间的共情能力。

“你还是把防毒面具戴回去吧。”

走到何雪砚面前的李乐平犹如钢铁直男一般取走了她手上拎着的防毒面具,随后一把将其摁回到了何雪砚脸上。

“嘿,这小子还真是不懂得珍惜。”

不知在何时已经重新挽起手的一对大爷大妈见此立刻替何雪砚打抱不平起来。

“大爷你想多了,这是我下属。”

李乐平解释了一句。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听到这句话的何雪砚却是悄悄低下了头,神色黯然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下属?谁家下属用这种眼神看人啊。”

大妈有些不乐意了。

李乐平:“……”

算了。

李乐平知道,论处理灵异事件,整个大川市无人能及他,但是论起街边口角纠纷,谁能斗得过这些一上头就什么难听话都给你骂出来的大爷大妈。

“赶紧走。”

连厉鬼都敢正面硬抗的李乐平此刻却认了怂,一边低声催促何雪砚赶紧离开,一边撩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小区的道路有些坑洼不平,何雪砚走在前面带路,李乐平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李乐平倒不觉得尴尬,他仍然在专注于观察这片被封锁的区域,事实上这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如果这地方还留有什么危险,那么早就该在封锁的这几天出现了。

至于走在前面的何雪砚,李乐平有很多种办法可以看到她此刻的神情,甚至可以强行读取她的记忆,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但是,李乐平并没有这么做,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除非那人的隐私有可能危害到自己。

“你知道吊桥效应么?”

冷不丁的,走在她后面的李乐平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走在前面的何雪砚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回答道:“知道,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吊桥的另一边碰巧有着一个人,那么她会错把这种由环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成是对方的出现才使自己心动,故而对对方滋生出……情愫。”

说到这的何雪砚似乎已经明白了李乐平的意思,仍然自顾自地往前走,同时说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乐平没有把话说开,他知道何雪砚是个聪明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心是冷的,身体也是冷的,整个人跟一具行走的尸体没有区别。

但是他的眼睛没瞎,意识也还存在,自然能够看出一些不应该出现的苗头。

“那就好,就像我说的,如果没有灵异事件的话,你我其实本来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家境优越,未来一定会是前途光明,而我只是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学生。”

李乐平补充了一句。

“但你的假设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然而,一向听从李乐平安排的接线员却在这个时候反驳道:“你自己也说过,灵异时代是每个时代的人都要面临的问题,撑得住的人才能活下去,没撑过去的人就会死。”

“既然一切都是注定的,是必然发生的,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如果’,就像你回不去当你的大学生,而我也无法让死去的家人复活,去当什么所谓的天之骄女。”

说到这的何雪砚回过了头,眼睛不知在何时有些红了,泪珠在她的眼角打转,嘴唇颤抖,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哽咽,流露出令人心碎的哀伤。

风轻轻吹过,拂过她的发梢,仿佛将她心中的悲伤带到了脸上。

这副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令李乐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看着极力控制情绪,绷紧面部的她,李乐平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抱歉。”

“不,该道歉的是我。”

何雪砚回过头,手背轻轻抹过眼角,擦去了泪水。

“我是你的接线员兼联络员,你是我负责的大川市队长,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也只会是这样。”

说完这句宛若在警告她自己的话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平复了心境。

随后,何雪砚宛若无事发生般重新走向那栋疑似发生了灵异事件的单元楼。

一路上,二人没有再说些什么。

“到了,就是这。”

来到单元楼前面的何雪砚停了下来,声音恢复到了那种工作中的语气,非常专业,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李乐平打量了一眼整栋老旧斑驳的大楼,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跟我一起上去吧,做好记录。”

“好。”

何雪砚没有多问,也不担心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如果有危险的话,那么这栋单元楼就不可能只是那么一个人,而是整栋楼都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就连后续过来调查、收尸的工作人员也很有可能把自己填进去。

二人交换了一下位置。

李乐平走在前面,何雪砚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门口的警卫见到他们之后之后只是敬了个礼,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有问什么问题。

他们就这样走进了这栋单元楼,最后在五楼的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单元楼的最高层,一般这种位于顶层的老房子租金都很低,因为没有电梯,租户上下楼一次就要爬上爬下十层楼,而且由于建筑材料不佳,屋顶又容易积水,一场大雨后,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看到自己家变成泳池。

“就是这了。”

何雪砚指了指一扇贴着封条的房门。

她刚想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周围的场景骤然一变,她和李乐平瞬间穿过了这扇老旧的防盗门,直接出现在了屋子里。

一进来就能嗅到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

死尸虽然已经收敛完毕,但是由于尸体死得实在太久了,气味早已如同胶水一般渗进屋子的每个角落,特别是死人的那间卧室,尸体流出来的尸液更是流到了那把电竞椅之中,浓浓恶臭挥之不散。

已经习惯跟这种味道打交道的李乐平毫不在意地走进了死过人的卧室里,随即看清了屋内的摆设。

卧室不大,刚好够摆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紧靠墙壁的衣柜。

屋里的一切看起来都会普通。

只是,飘荡着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前来此处的人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发生过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大致确认卧室情况的李乐平走了进去,大步走到那张血迹斑斑的椅子旁边。

鲜血早已干枯,呈现出一种黑褐色,椅子也早已被鲜血完全染黑,看起来尤为骇人。

显然,有人曾经坐在过这把椅子上,不知为何触发了厉鬼的袭击,被直接杀死了,而且死法很是凄惨,是任何一名男性都无法接受的死亡方式。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乐平端量了一下这把现代风格的电竞椅,很肯定这把椅子没有沾染上灵异气息,只是因为上面发黑的血渍而看起来有些吓人罢了。

一旁的何雪砚以为李乐平是在询问自己,于是脸色一红,有些扭捏地说道:“法医给出的鉴定表明他是……下面遭受撕扯,因失血过多而死的。”

“不,我不是问他的死因,而是在问他被盯上的原因。”李乐平道。

厉鬼杀人是要遵循杀人规律的,尽管一些特殊的厉鬼现在已经隐隐有了不再受限于规律的情况,但是这种厉鬼非常罕见,不太可能这般容易就碰上。

李乐平更愿意用最基本的逻辑来推测眼前的这起事件,只是他现有的信息太少,他无法确认关键之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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