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别嘚瑟

大宋的爵位不好拿,也好拿。

文官拿爵位方便,但凡是宰辅重臣,多半会挂着个国公的爵位四处拉风逍遥。

比如说富弼就挂着个郑国公的爵位招摇。

还有就是宗室,宗室拿爵位就和喝水般的方便。

此二等人把持着大宋的爵位,带来了一个恶果, 那就是爵位不值钱了。

人一听什么郡公国公,第一反应不是尊重,而是哦一声。

此刻的爵位就是擦屁股的纸,没人在意。

也就是说,大宋的爵位实际上不值钱,就是大路货。

至于武人……大宋历来对武人戒备,怎么可能会把国公这等爵位赐予他们。

就在此时,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如彗星般的崛起, 用赫赫武功拿下了燕国公的爵位,震惊群臣。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军功封侯,这是无数年来的规矩,但在大宋,这个规矩被破掉了。

此刻再度被捡起来,意义重大。

曾公亮忍不住回身看着沈安。

这是军功封爵啊!

包拯侧身看着沈安,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燕国公!

这孩子竟然是国公了!

这是宰辅的专用封爵,现在却被官家用于偿功。

从此后,这个孩子和大家见面时只需拱手,平淡的微笑。

这才多少年?

包拯茫然想着。

他们兄妹是嘉祐三年来到了汴梁,今年是治平六年……暮春。

正好十一年。

十一年在包拯看来很短暂,可那个曾经莽撞的少年却变成了大宋的燕国公。

果果会骄傲吧?

包拯不禁笑了起来。

真的很为这个年轻人感到骄傲啊!

他不知不觉眼中就多了泪花。

人老了,眼泪就是浅。

包拯这么安慰着自己。

吕诲看着沈安,目光复杂。

别人封国公他都能去喷一番,但唯独沈安这里他没法喷。

不说以前的功劳,就凭着北伐的功绩, 这个燕国公就封的理直气壮, 无可挑剔!

大宋的家伙事就是幽燕之地, 却掌握在辽人的手中,辽人一捏,大宋就痛彻心扉。

夺回幽燕之地是大宋从立国就开始的梦想,百年来一直梦寐以求。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沈安封国公就像是饮水般的自然,顺畅无比。

“燕国公……”

沈安低着头,有些茫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今日成为国公。

他更没想过赵曙竟然敢下这样的决心。

三十不到就封国公,以后就是真的没地方封了。

以后他只能在具体的职位上挪动。

可这个国公……

我应该得的呀!

沈安抬起头,只觉得心中酸爽无比。

二十多岁的国公,哈哈哈!

有人出班说道:“陛下,沈安年岁太小,才二十五啊!”

这人大抵是没恶意,只是觉得封国公太早不好。

赵曙颔首,“朕也是这般想的,可朕一想到幽燕之地如今回归,就觉着心情大好,诸卿如何?”

哈哈哈哈!

群臣一阵大笑。

“臣也是高兴非常。”

“幽燕之地收复的消息传来,臣当夜就睡的人事不省,数十年就那一夜睡的最香。为何?因为辽人再想轻易的兵临汴梁已然不可能了。”

连文彦博都说道:“当日得知了消息,臣欢喜不胜,当日归家就喝的烂醉,写了一幅字,隔日起来,臣看了那幅字,却是此生写的最是酣畅淋漓的一篇。”

臣子们的心情赵曙也有。

“朕当初到了幽州城下,将士们正好在攻打幽州城,火炮打的到处都是硝烟,弩箭遮蔽了朕看向幽州城的视线……”

赵曙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欣慰的道:“朕到了之后,沈安就令全军猛攻,随即朕的视线内全是奋勇拼杀的将士,辽人一下就被打了下去,勇猛啊!那些将士们!”

他看着沈安,含笑道:“就在不久前,沈安和某些人商议,成功为大宋找到了对付辽人的帮手,让朕欣慰不已。朕本来在犹豫关于他的封爵,可在接到这个好消息之后,再无半点迟疑,这个燕国公,他……理所当然!”

这话说的肃然。

沈安上前谢恩!

“都燕国公了,以后稳重些。”

赵曙的叮嘱语重心长。

咳咳!

有人在咳嗽,却是先前买了那本京华八卦的官员。

瞬间曾公亮就恶向胆边生。

这个小子啊!

他用这个来恶心大家,是想保持距离。

可他现在得了燕国公……

咦!

不对啊!

曾公亮觉得什么东西跑进了脑海里。

沈安的举动本是想激怒大家,进而削减些功劳。

可现在燕国公一封,他的这个举动竟然更加的出色了。

看看,才将封国公,沈安这厮就把满朝重臣都得罪遍了,这份机灵谁有?

赵曙见大家都有些古怪,就觉得有些好奇。

但现在还是先继续封赏吧。

随后就是一一封赏,连折克行都得了不少好处。

等封赏结束后,群臣谢恩告退。

众人出了大庆殿,赵曙苦笑道:“每次封赏就是出钱粮,朕怎么就觉着有些心疼呢?”

陈忠珩谄笑道:“官家,您这是给好处呢!那话怎么说的……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它们吃草,您这是在给他们喂草呢!不,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您这是给他们喂夜草呢!”

赵曙无语。

若是被先前的臣子们听到这话,回头陈忠珩就可以自尽了。

不过陈忠珩看似莽撞的话,却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在许多时候,越是犯忌讳的话,越能体现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先前有些人神色古怪,是怎么回事?”

北伐成功,赵曙也能清闲一阵子,难得对八卦感兴趣。

“臣去打探一番。”

陈忠珩夹着屁股开始了著名的‘陈忠珩速度’。

稍后他回来了,看着也很古怪。

赵曙就更加的好奇了。

“官家,沈安弄了一本书,叫做京华八卦。”

“京华就是汴梁,八卦……”

赵曙皱眉道:“难道是汴梁有问题?”

陈忠珩差点笑破肚子,“官家,那书说的是重臣们的……闲话,就是市井里流传的闲话。”

“什么闲话还得挂着八卦的名头?”

赵曙很是不解。

“有韩相的,有曾相的……说是曾相偏爱有体味的女子。”

赵曙神色古怪,双手放在小腹那里按揉着。

“官家,臣已经派人出宫去采买了。”

陈忠珩察言观色,觉得自己的这个自作主张定然是立功了。

“咳咳!”

赵曙起身道:“谁看那等书?”

陈忠珩低头,“是。”

赵曙缓缓走了出去,突然说道:“我那里有张桌子腿短了。”

说着他就走了。

“臣明白。”

陈忠珩得意的挑挑眉。

什么桌子腿短了,大宋再节省也不至于去节省一张桌子的钱。

这是想要一本书去垫桌子……

那就是借口啊!

……

大庆殿外,沈安被拉在了最后面。

他觉得今日的官员们都是神行太保,连包拯都是如此。

这是啥意思?

他还在想着,前方的官员们突然止步,齐齐回身拱手。

“见过燕国公!”

大宋的国公一直不少,但却从未有人这般恭贺过。

这是大家对他的衷心祝贺。

军功封爵就是这般霸道啊!

沈安拱手还礼。

曾公亮笑道:“如此老夫等人今日就让你走在前方,以为夸功。”

这种夸功的法子不错。

沈安缓步走过去,众人分开两边。

他走的很是平稳,可心中却激情澎湃。

国公了!

哥是国公了!

众人含笑看着他,而在周围,那些内侍宫女们也在含笑看着这里。

沈安一直到了家门口时,依旧是浑浑噩噩的。

“郎君!”

庄老实开门,见沈安有些呆滞,就伸手在他的眼前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随口问道:“郎君,官家今日可是赏赐了钱财吗?”

“燕国公。”

沈安说出了自己现在的爵位,然后走进了家中。

身后的庄老实呆住了。

“燕国公?”

沈安一路到了后院,前院的庄老实才惊呼道:“郎君封国公了!”

杨卓雪带着一家子出来了,芋头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他还牵着弟弟毛豆。

果果一怔,然后欢呼道:“哥哥,你是国公了?”

沈安点头,干咳道:“只是国公罢了。”

人在此刻不嘚瑟一下,真的对不住这份荣耀。

杨卓雪看着很平静,“国公……官人,是什么国公?”

“燕国公。”

沈安伸手,才将和他重新熟悉的毛豆走了过来。

“燕国……在北方。”

杨卓雪突然惊讶道:“官家竟然愿意封您为国公吗?”

“是啊!”

沈安抱起毛豆,然后径直去了书房。

身后,看似平静的杨卓雪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全家每人一百贯……”

啧啧!

这个娘们花钱越发的大手大脚了啊!

“摆流水席!让街坊们,不,汴梁城谁来吃都成。”

疯了!

这个婆娘疯了。

沈安想劝,可回身看着媳妇那狂喜的模样,他觉得劝告没用。

从今日起,她就是国公夫人了。

这年头妻凭夫贵,男人有出息,连带妻子也跟着享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国公夫人,也就意味着杨卓雪以后出去可以和重臣们的妻子平起平坐了。

“明日家里开宴,请……”

沈安摇摇头,抱着毛豆进了书房,随后芋头也来了。

“爹爹,娘疯了。”

芋头很沮丧,在他的眼中,自家的母亲是个很温柔,不,是很理智的女性。

可现在的杨卓雪看着疯疯癫癫的,颠覆了他的印象。

“没事。”

沈安拿出了自己弄的趣味游戏,父子二人开始了游戏时间,而毛豆就在边上捣蛋。

等再度回到后院时,杨卓雪已经消停了。

果果在边上冲着沈安使眼色,沈安笑了笑。

丈母娘再度来到了沈家,果断镇压了狂喜的杨卓雪。

“得势要不出声,越得势就越该忍着,要高兴憋家里高兴,别出去嘚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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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83章 精彩

“沈国公!”

沈安出去溜达了一圈,街坊们都改口了。

呵呵!

沈安放弃了继续显摆的机会,回到家就寻到了妻子。

杨卓雪看着缩水很多的庆祝计划很是伤感,见他来了就问道:“官人,我娘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呵呵!

沈安报以呵呵,有些心虚。

外面, 刚去做了一回信使的闻小种正听着庄老实在吹牛笔。

“不是老夫自吹自擂,当年郎君刚到汴梁时,老夫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所以郎君去寻管事,老夫马上就来了,这不……老夫这日日辛苦, 这前院也算是有些眉目了。”

前院就是仆役们居住的地方,庄老实是管家,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军功章里也有我庄老实的功劳啊!

庄老实看着北方,唏嘘的道:“何时老夫也跟着郎君去北方杀敌也好啊!”

闻小种瞥了他一眼,庄老实见他的眼神不对,就问道:“难道不妥?”

闻小种点头,庄老实问道:“为何?杀敌立功乃老夫的心愿。”

“你去了会成为敌军的功劳。”

闻小种转身回去,庄老实想吐血。

沈家的流水席终究还是摆出来了,只是没有那么大张旗鼓,就是街坊们来庆贺了一番。

至于请些贵妇人在家里开趴体,沈安没什么意见。

只是请过一次之后,杨卓雪就没兴趣了。

“都是说一些吃的喝的,还有衣裳首饰。”

杨卓雪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空虚。

“没事。”沈安却觉得妻子该有自己的社交,“你请了她们,她们也会回请,如此就算是有了朋友。志同道合的就多交往,觉着不对的就少来往,不必有什么抱怨, 就是个消遣罢了。”

“那妾身就去了?”杨卓雪说话间已经准备好了。

哎!女人啊!

沈安点头, 杨卓雪就带着赵五五出门了。

从嫁进沈家之后, 杨卓雪堪称是相夫教子的典范,只是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趣,沈安觉得该给她开一扇窗。

而大宋也需要开窗。

“汴梁到北方的路一定要修!”

朝堂上烽烟再起。

刚回来的韩琦在发飙,“老夫在幽燕之地来回巡查,那边的道路不好,很不好!老夫此次从幽燕归来,一路坎坷,那些路啊!都成了烂泥塘,如何走?道路不畅,辎重运送艰难,如何取胜?”

北伐胜利,剩下的事儿还很多,比如说发卖那些土地和收纳缴获,这些事情让三司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韩绛希望能安静一段时日,可韩琦却不肯,于是他出班说道:“韩相此言并无差错,可道路不好,乃是当年的错。”

韩琦一怔,才想起了当年的事儿。

“从北伐失败之后,大宋就在北方广置水田,到处修建水渠,道路也不肯整修,但凡下雨,北方的道路就成了烂泥塘,这只是当初为了拦阻辽人南下的举措罢了。今日韩相为此咆哮,老夫以为不妥。”

韩绛的嘴角都长了几个水泡,可见心情很不美丽,于是难得的顶了韩琦一下。

可韩琦是谁?

大宋两大流氓,宗室里的赵允让,政事堂里的韩稚圭,两大流氓一内一外,堪称是相得益彰。

韩琦瞪眼喝道:“狡辩之词!数年前辽人就被大宋屡次击退,为何不修桥铺路?”

这特么才是狡辩啊!

韩绛真想和这个老流氓拼了,可看看韩琦‘雄壮’的身体,他心中就在打退堂鼓。

但道理他却多的是,“还请教韩相,数年前的三司使是谁?”

数年前的三司使是包拯啊!

韩琦一怔,看了包拯一眼。

包拯木然。

数年前修……数年前朝中穷的就差当裤子了,修个屁的路!

韩琦悻悻的道:“渎职!”

曾公亮觉得很舒畅,真的,浑身舒畅。

看着前面的韩琦在咆哮,他就觉得内心格外的充实和安稳。

韩绛被气得不行,“老夫何处渎职?还请韩相说个明白!”

韩琦打个哈哈,说道:“陛下,幽燕之地收复了,还得有个名字才好。”

老流氓一看自己要输了,马上就来了个转进。这手段他使唤的很是娴熟,让人发指,大伙儿看向韩绛的目光中多了些同情。

但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陛下,那边没什么大江大河呢!”曾公亮觉得不好命名。

大宋的一级行政单位就是路,路的名称多半是以河流为依托,比说江南路、河东路、河北路……

但赵曙显然已经有了腹案,“北方少大河,如此可用山脉为名。朕以为……可为燕山路。”

燕山路……

“好名字!”

韩琦赞道:“燕山东西长近千里,为北方屏障,好名字!”

于是这个名字就被定下来了。

“陛下,只是臣此次南归,一路见到北方的道路……臣不敢虚言,当真如烂泥一般。若是不修整,北方谈何发展?”

韩琦看来对此有了不少认识,所以很是难得的严肃。

“此事朕……韩卿如何看?”赵曙突然把锅扔给了韩绛。

修路历来都是耗费钱粮的大头,你得去募集民夫,得去弄工具,以及不断提供钱粮。

韩绛很头痛,“陛下,修路是该修,只是那些路一场大雨下来就变成了烂泥……

北方的道路多年被无视或是故意弄成那模样,如今要想修却难了,得从头开始,耗费的钱粮无数不说,就怕再来一场雨就泡坏了。”

赵曙点头,“沟渠太多了些,有的地方故意把道路弄在低洼处,一旦大雨,道路就成了水塘,人马难行。”

沈安不厚道了笑了起来。

道路成了水塘,可想而知北方的交通是如何的糟糕。

大宋的南方越发的富庶了,可北方呢?

北方怎么办?

“陛下,要不……还是缓缓而行吧。”曾公亮觉得一下怕是难以周全,干脆就来个拖延。

许多事就是这么拖一拖的给拖没了。

沈安出班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成为燕国公之后,沈安觉得有些新奇,这几日还在适应期,很少发言。

赵曙说道:“如何不妥,你可说来。”

“臣以为北方的道路要修,而且要大修特修!”

“拿什么修?”韩绛觉得沈安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司的钱粮才将松缓了些,后续燕山路说不得还得花钱,大修特修,哪来的钱粮?”

但凡做了三司使的,大部分都会成为老抠。

目光短浅啊!

沈安叹息一声,“南方历来富庶,后来海贸大兴,更是锦上添花,韩相可知南方的商人已经敢用金箔来做花了吗?”

“奢靡!”

韩琦很是不满,但沈安看到了些羡慕。

“那些商人有钱,恨不能把金箔拿去擦屁股,可北方呢?”

沈安觉得他们没看到长远之处,“随着海贸的大发展,南方会持续快速发展,那么……赋税也会越来越多,诸位,当南方缴纳的赋税占据了七八成时,会是什么后果?”

“那是好事。”韩绛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欢喜,“若是如此,三司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北方呢?”沈安继续说道:“南方会因为有钱而持续不断发展,可北方呢?北方因为没钱,道路会失修,学堂会减少,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怕的就是……南北隔阂!”

呯!

韩琦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向了身后的那条大腿。

啪!

曾公亮中招了。

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捏住了前面的肥腰,用力一拧。

老东西,老夫憋了许久,今日就给你个痛快!

两个宰辅嘶嘶呼疼,韩琦回头看了曾公亮一眼。

呵呵!

老家伙竟然留指甲了。

他觉得后腰肯定出血了,回头再收拾曾公亮。

“陛下,沈安此言切中了弊端!”

韩琦顾不得收拾曾公亮,面色凝重的道:“臣等只想到了赋税,只想到了北方攻伐,却忘记了隔阂。

南方靠海,如今靠着海贸,南方的日子越发的好过了。可他们会不会觉着北方是累赘?”

赵曙在沉思,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欢喜,“朕此刻才觉着给了你燕国公的封赏还不够。”

呵呵!

沈安心中有些得意,赶紧谦逊了几句。

这个不是他的独创,而是来自于后来的大明。

大明从南北榜事件到后期南方对朝中的隔阂,无一不证明了南北发展不平衡的弊端。

什么皇帝派人去南方收税,被当地的百姓自发暴打,还弄死了几个。

这等事儿不看表面,内里隐藏的全是隔阂。

而大宋此刻也面临着这个问题。

“海贸大兴,南方的赋税越来越多,商人们越来越有钱,在此带动之下,百姓也会越来越有钱,这是好事。”沈安在分析,拥有后世眼光的他很是从容不迫,“但北方却依旧原地踏步,十年后,二十年后,百年之后……南北的差距会更大,其中带来的风险想来陛下和诸位宰辅尽知……”

尽知个屁!

赵曙和宰辅们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今日若非是沈安的提醒,他们还沉浸在北伐大胜的喜悦里,忽略了北方的发展问题。

“如此,北方必须要发展,这个应当再无疑虑。”

无人反对这个建议。

沈安说道:“可怎么才能发展?譬如说北方也靠海,可否出海贸易?譬如说北方有矿,可否大建作坊,生产些南方急需的东西,如此南北互补……这些都是术,那么道在何处?臣以为道就在道路。”

他自信的道:“要想发展先修路,这是优先的一条,路不好,说发展就是痴人说梦!”

赵曙赞道:“是了,就算是要弄作坊,可道路不畅,如何输送?”

着啊!

沈安给了赵曙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觉得不对劲,赶紧装老实。

赵曙笑道:“想说就说,这还怕朕?装神弄鬼!”

沈安讪讪的一笑,“道路一通,北方的矿产就能流通各处,而作坊……陛下,南方缺矿山,却多良田,气候适宜,所以怎么互补,臣以为值得探讨,而目前臣能想到的就是开矿,以及据此新建作坊,打造铁器等物,输送给南方。而南方多米,也能运送过来……以此类推。

以后钢铁会成为大宋的命脉,而北方有铁矿,能冶炼,这就是强壮大宋的骨骼。

南方多赋税,多米粮,多贸易,能让大宋富起来,这便是强壮大宋的肌体,如此互补,这才是盛世。

而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南北融合在一起,这才是目的。”

他说完了。

赵曙看着他。

宰辅们看着他。

“精彩!”

赵曙微微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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