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顾毅知道袁威宏目前的困境不是来自于方子业的牢骚,而是其他师弟的转述。

方子业并未将任何负面的情绪传达到他顾毅的身上,反而经常在问顾毅目前的课题进度,与胡青元之间配合得怎么样?

顾毅继续干饭,饮料也继续喝着,大冷天的,热腾腾的烧烤与冰镇的饮料形成了两重天。

不过冰镇的饮料味道就是要比温热的好许多。

顾毅的思绪继续漂浮难散,听着方子业逐渐飘来的鼾声,他将吃喝东西的声音有节制地控小。

“叮咚!~”顾毅微信信息的提示音响起。

顾毅先将音量调小,转头看了一眼方子业,发现方子业并未被扰后,才看到了秦葛罗大哥的问候。

“子业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自从袁威宏的遭遇了困境后,师父邓勇以及临床组里面的很多上级,都非常关心方子业的状态。

谢晋元副教授,秦葛罗主治,包括之前已经毕业了的孙绍青师兄等人,都在旁敲侧击地问他方子业的状态。

“看起来还行,就是最近两天开私教班、一边上课一边示教手术有点累了,躺在我的值班室。”顾毅回道。

秦葛罗的信息很快就到:“刚刚威哥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子业看起来比较温润,其实骨子里的性子比较要强!”

“你多看着他,如果他太拼的话,就直接告状!”

“你不敢训他,自然有人会训他,威哥说,这个子业,为了一个博士考核就能把自己搞到低血糖,现在这局面,伤了身可不好。”

“比起优青的课题,威哥反倒更担心子业。”

顾毅闻言,马上将手里的食物一放,回道:“罗哥,你放心吧,告状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不过我发现,子业的节奏和状态并没有乱,他进出实验室的时间也在可控范围内。”

“其他的时间节点,都是在正常地做手术,铺设教学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废寝忘食。”

秦葛罗回:“能持续这样的状态最好,昨天李国华老教授还亲自回了科室里一趟,特意交待了邓教授!”

“袁威宏的麻烦要想办法解决,方子业的状态是最要担心的!”

李国华老教授同样是顾毅的师爷,他代表着创伤外科的老一辈的意志了!

大家都拧得很清楚,现在的方子业就是“科宝”,就算是邓勇也得给方子业让‘路’,袁威宏依旧如是。

只是一个科室的发展,不可能完全只依靠一人,其他人遇到了麻烦,也得想办法解决。

偏重不同!

顾毅比划了一个OK手势后,秦葛罗也没有过多打扰。

……

方子业慢慢苏醒,看到顾毅身前的桌面已经整洁如初,只剩下了两瓶瓶装的饮料,方子业抬起左手:“我一下子就睡了一个小时啊?”

顾毅点了点头:“十几分钟前,听竹师妹发视频来了。”

“我给她说,你睡醒之后回给她,手机在这里!”顾毅指着桌角的手机,而后细致地看了看方子业手里的手表后。

道:“好家伙,可以啊子业?绿水鬼都整上了?”

“听竹送的!我哪里舍得买这个玩意儿?”方子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会读书真TM好!”

顾毅感慨,尽量将话题拉入到轻松的领域:“子业你打算在这里和我就和一晚上还是回去啊?”

“快十点了,我还是回去睡吧!~”方子业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饮料带上。”顾毅把饮料送了过去。

接着道:“子业,我和青元我们搞的课题,你不用分心,我们两个目前的进展还可以,虽然比不过你那么变态,但十天左右就可以搞出来一个工作量。”

方子业的顶峰状态,是一个人一周两个半个工作量,属于是传奇级别。

他顾毅和胡青元两个人合作的情况下,十天一个工作量,相当于是单人二十天一个工作量,速度也是非常快了。

“不过子业,这种东西你也敢放手让我掺和呀?”顾毅也是深入地了解了这一次的课题后,才知道方子业这一次给他放开的阀门到底有多么恩重!

汪汪汪都不够还。

“毅哥,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就是有点重情义。”

“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够重情义,之前听说你在这边有麻烦的时候,我没有帮忙;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而不是不想帮忙。”方子业整理好了手机和衣领子后,再把围脖套上,推门而出。

顾毅看着方子业的背影,沉思了许久。

……

疗养院里的周转速率肯定不敢外面的医院比,因此,本周有示教教学的任务,因此周四前创伤外科组都没有手术任务。

手外科的手术安排则是先做畸形重建,再做功能重建,把糖尿病足的保足术往后推。

巡查完后,方子业主动找到了杜东临教授:“杜教授,畸形重建属于是单纯的解剖重建,我今天就不进手术室了……”

“行,方组长,放心吧!”

“今天这台手术,我们肯定可以拿得下的。”杜东临拍着胸脯保证。

解剖学重建是功能重建术的绝对基础,如果连这种前置的手术都拿不下,他们也别谈学功能重建术了。

方子业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宮家和教授与房志宽教授等人仿若无事发生地探讨着将进行手术患者的术前细节问题。

内心一凛,迈步往外走去!

宮家和要走已经成了定局,宮家和也没有摆烂,认认真真地站好最后一班岗,是他最后的坚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往好的方向看。

宮家和教授回去是升职加薪当老大,陪家人……

方子业出了疗养院的临床区正门后,就看到了个子高耸,身材清瘦的徐峰,穿着一件呢子衣等着,背着一个双肩包。

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人,也是之前方子业就认识的公司里的“工程师”!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大胡茬,满身脂包肌的叫向懋笔,蒙古大汉。

中等个子,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则是技术组的‘王牌’,谭功门,听说是公司以高薪聘请的京都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博士。

“徐组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方子业是要回别墅区一趟取电脑,所以迎面便打了招呼。

徐峰笑着道:“方教授,我们是来和您再次核对探讨个体化假体设计模型的数据库模型搭建的!”

“不知道方教授您方不方便?”

方子业脚步未停,只是对着保安道:“他们跟我进去拿个东西,等会儿一起出来。”

保安室里伸出来了一颗头,认清楚是方子业后就又把窗户给拉上了。

方子业这才问:“徐组长,不是听说,你们公司的技术核心,都在和同济医院的吴教授在往这些课题方向精进么?”

“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了呢?”

徐峰闻言,脸色略红:“方教授,实不相瞒,就在昨天晚上我们从这里离开后,吴教授就已经决定,不再继续个体化假体设计的数据库搭建模型了。”

“他的工作重心,偏移向了功能重建术的临床课题以及与我们公司的器械改造方向的同事进行合作。”

方子业继续步进,转头笑了笑:“吴教授放弃了,徐组长又想起了我来,这是在捡我这个破烂吗?”

声音像是在开玩笑,可说的话却是让徐峰等人有一种进了冰窖的感觉。

徐峰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方教授,我们都是打工的技术工,研发部的那些‘工程师’才有决定与团队优先合作的权限。”

“我们其实一直都更相信方教授您的!~”

方子业点头。

徐峰不是在开玩笑,之前徐峰也给方子业提过这件事,他不是决策人。

不过方子业却回道:“嗯,没事,我现在没空,你们别找我了。”

“以后再聊这件事吧。”

“方教授…”徐峰加快了脚步。

方子业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步道:“我觉得我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了啊,徐组长,你不要为难我啊?”

“我给你们的数据已经足够支撑现在疗养院里大部分骨缺损个体化假体设计了。”

“能做事就行。”方子业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徐峰纠缠。

事情有轻重缓急。

“方教授,我们不同的项目组,分管的项目优先级不同,各自为营。”

“方教授如果得空的话,可以随时call我!”徐峰也知道,之前项目组的决定有点欺人太甚。

不过,他作为这个项目主要的执行人,研发部那边决定了要找方子业,他就得把事情落地。

“嗯,好的,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我会联系你们的。”

“不过我真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方子业回完,推门而进。

不一会儿,方子业就背着自己的电脑和双肩包出了门,再次与徐峰等人共行!

徐峰马上道:“方教授,吴教授之前转给了我们不少的数据,这些数据可以填充进数据库里面,不知道方教授能不能抽得出一点时间,帮我们看看数据库分析结果的临床意义?”

“你们分析完之后发过来吧!”

“我有空了就给你们答复,我现在要去实验室了,你们请便。”方子业回道。

虽然不知道,吴轩奇之前搞的那么声势浩大,现在却又突然折转了方向,不过这个课题是方子业打算做的第一个小课题,还是决定有始有终。

无疾而终也无所谓,反正他与兰天罗也没有投入太多的经费和精力。

多它只是锦上添花,无它也不过就是损失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现有的HK2相关的基础课题,才是方子业工作的重心。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子业都没有发脾气,徐峰等人也没有纠缠的理由。

方子业快速将几人打发后,这才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上面标注的是洛听竹明天抵达恩市。

2月10日过年,今天是1月28日,现在已经是腊月十七,距离过年已经没多久了。

年前,洛听竹和揭翰两人都会陆续地再来恩市一趟,方子业为他们准备几次预答辩。

方子业进入了实验室后,依旧规划分明。

第一个先去看自己学生的实验操作。

不得不提的是,胡青元什么点都好,这才是本科期间,他的各种操作的熟练度,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达到了3级。

如此妖孽的天赋,足以支撑他觉得大部分的事情都毫无意义。

如果不是打游戏的话,真的很少有东西可以填充他的空余时间。

然而,方子业的这个课题,却是让他觉得有点棘手了。

“师父,这个基因测序,怎么这么麻烦啊?您都提前有了靶点定位,我们操作起来,还这么绕来绕去?”胡青元的声音充满着恐惧。

没办法,新的基因型测序,本就是现有基础医学中的两座高山,可以说是最牛逼的、最前沿、最先进的研究壁障。

它之所以有这么唬人的名头,设计、操作、证明的周期和操作的复杂程度,至少要以数千的工作量来计算。

基因是复杂的,基因测序,基因定位,基因证实,每一个的操作,都需要数月的时间进行积累,才可能找到突破点。

胡青元刚接触医学基础科研,就往这种山顶爬,他不觉得酸爽,谁会觉得酸爽?

之前与顾毅学习一些基本的科研操作,那自是简单的,花时间就行!

现在的操作,则是花时间都可能实现不了的。

“慢慢来,这个课题非常有意思,你师父给你推荐的,错不了!~”

“操作没问题,注意读懂其中的细节。”

“Sanger法测序的原理就是利用一种DNA聚合酶来延伸结合在待定序列模板上的引物。直到掺入一种链终止核苷酸为止……”方子业不说基础,而是将核心要点提出来,让胡青元去体会。

有了这样的经历,以后的胡青元走出去,那也不是一般人的经历和积累可以比得上的。

“这样,够有意思了吧?”方子业问。

胡青元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师父,快过年了。”

“那就把一些操作在年前收尾,其余的放在年后做,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出来的,我们的课题规划是五年!”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区。

并且给聂明贤和廖镓二人发信息,说明了自己的时间规划。

作为标准的时间管理大师,方子业必须有条不紊地将每一条线路都区分开。

“……”

没有人知道方子业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懂方子业的操作,就是常规的那些套路。

聂明贤啧啧称奇地看着方子业面前摆放的WB操作台,差点将颞部的头皮都给搓掉,语气恐慌:“你这是将哪个小公司的所有试剂都给包圆了吗?”

聂明贤做过基础科研,对每一种操作都很熟悉,他知道方子业做的事情。

就只是,方子业每一次操作的量级都有些大,动则就是一两百个培养皿,就连跑WB,都是一二十个一起跑的。

“那不至于,试验器械很贵的好吧?”

“再等我一会儿,我孵完一抗后,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方子业一丝不苟地操作着,并未偏头。

聂明贤快速地翻看着方子业在培养皿上的标签,而后仔细地阅读。

他虽然没有搞HK2的通路,甚至对这个通路不是很了解,可看到了方子业的培养皿上的标签后,呼吸停滞了至少半分钟!

“子业,你不会是把这一整条通路的亚通路,全都打包了吧?”聂明贤想到了一种操蛋的可能性。

但不对啊!

要打包一条通路,即便是再简单的通路,再简单的实验方法,至少也需要千万级别的经费,方子业拿头去搞这么多经费出来?

这就是聂明贤有所不知了,方子业手里的经费,是可以‘有机分裂’的!

“聂哥,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好奇心理,可能会爱上他哦。”

“再等我一会儿!~”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虽答非所问。

可聂明贤越发地觉得方子业现在做的事情不简单,心里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

吴轩奇啊吴轩奇,你TM的疯了是吧?你没事你招惹方子业干嘛?

现在好了啦,这一头深渊巨兽被你激活了,他要做的事情?

不是你完犊子了,而是一大片人都要完犊子了!

如果说吴轩奇与方子业之间的冲击,那是针尖对麦芒,拼的就是速度,点对点。

方子业现在做的事情就是群收割,无差别打击。

只要是骨肉瘤,只要是与HK2相关的,谁碰了谁TM的就倒霉!

是的,基本上可以宣布,只要谁的课题包含了这两个关键词的,基本上都可以被方子业包抄掉!

“子业,你打算产出多少个工作量的东西出来啊?”聂明贤吞咽了一口唾沫。

“预期估计,两千多吧,反正慢慢做呗,时间还这么长!~”

两年前,方子业几个月时间就产出了将近一百个工作量,这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方子业,直接将一个单项通路的工作量冲到千位数上去。

即便是百人的超级大团队,全都是天才,都需要半年左右才可以产出来,而且还要完美结合。

但是,这种超级顶尖的百人超级大团队,怎么可能出现?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方子业将一抗放进了温养箱里进行孵化。

而后才摘下手套道:“走吧,聂哥!”

聂明贤:“……”

“你真这么搞了?”聂明贤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方子业本能地回答。

聂明贤竖起了大拇指,连牛逼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

1月29日。

汉市!

同济医院。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

段宏教授正在招待程晓平教授,吴轩奇整理着衣领子从外推门而进。

见到了程晓平和段宏后,吴轩奇平静地回道:“师父,程教授您好。”

段宏先问了一句:“方教授还是没有同意是吧?”

吴轩奇点了点头,挤满了歉意:“程教授,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尽力了。”

程晓平眯了眯眉头:“辛苦了啊,吴教授,段教授。”

“唉!~”程晓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

段宏的面色和蔼,回道:“程教授,这一次可能是缘分不够,还有下一次的机会的。”

程晓平固然是院士,但院士不是洪荒巨兽,稍微脾气不对就可以把他段宏给杀了的存在。

真要硬刚起来,大不了就是一死一伤。

同济医院里的顶级教授,一个省的学科带头人,不是你想杀鸡儆猴就可以随便杀的!

“是啊,这一次缘分不够。”程晓平的内心格外恼怒,不过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闹幺蛾子,方子业未必抽不出空来。

程晓平也是认真打听过后,才晓得,是吴轩奇和段宏的团队,直接把方子业老师的优青课题给冲了。

方子业后院起了火,能有空管他程晓平团队的经费可不可以交差才怪。

程晓平还是不解地问道:“段教授,这是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副教授过不去呢?”

段宏闻言,摇头如常:“程教授,您这话就言重了,我们怎么会是和袁教授过不去呢?只是正好冲撞了而已。”

“您做课题的时候,是只看科研素材的空白,还是要把国内各个课题组的在研方向都通透一遍,然后问过后,打了招呼才开始起步么?”段宏并不心虚。

程晓平则劝道:“段教授,如果您不小心看了人家的标书,或者是审核者,这件事会非常棘手的。”

段宏点头:“这是自然,程教授!”

“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既然信任了我,让我盲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我不可能做这种盗窃的事情。”

“不过,立了项并不代表就是个人的自留地,占据了山头不是吗?”段宏笃定。

程晓平其实也觉得,段宏绝对不至于这么蠢。

如果段宏真的是审核人员之一,他避嫌都来不及,否则自己就会先被制裁。

这一次啊,也真的是巧了!

方子业正好需要花费所有的时间收拢自己的“家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段教授。吴教授,有机会再和你当面道谢。”程晓平拱手离开。

他来是说情的,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没有误会的话,那程晓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段宏与吴轩奇二人放弃。

别人也花了时间,花了经费,花费了精力。

程晓平走后,段宏与吴轩奇二人相送,回到了办公室后,关上了门。

段宏才道:“轩奇,其实你这么做,并不厚道。”

吴轩奇则苦恼道:“师父,就连您也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方子业么?”

段宏摇头:“我不是说细节,我是说整个事情的前后因果。”

“毕竟我们距离太近了!~”段宏考虑的因素比较多。

“轩奇,你的人脉比方子业经营的要广很多,你其实有很多条路可以选的!”

吴轩奇则回道:“师父,骨肉瘤的话题就这么多,LDH协和医院的沈教授在做,TP53我们医院骨病科的邢教授在做。”

“纵观所有的通路,基本上国内都有团队在做,我也选过的啊?”

“只是没想到就正好这么巧。”

“至于骨缺损这个课题,师父您还不明白吗?我比子业先搞了多久啊?”

“四年前,我就开始在做骨缺损的手术了,也一直在按部就班地把课题一步一步推进,这是我的主要课题方向。”

“怎么能是算我冲他呢?”吴轩奇觉得格外冤枉和委屈。

“要说先到先得,现在疗养院那里的临床项目都该停了。”吴轩奇嘀咕道。

他也只是当着段宏的面敢委屈!

恩市的骨缺损手术能够开展起来,他吴轩奇功不可没!

“轩奇,你之前说,你联系的几个教授,他们又不继续跟了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的个体化假体设计模型,不是已经在研状态了么?听你在群里面的回报,进度不慢啊?”段宏问。

“不是不做了,是合作的教授目前有其他方面的工作偏移!”

“我打算把这个课题直接给方子业算了,还是要有气度些。”

“师父您不是说了嘛,尽量让我的眼界更高一些。”吴轩奇道。

想要成为省内的学术带头人,有时候,适当地要舍弃自己的一些通路,多给别人让路,让省内的科研领域可以百花齐放,这才是你这个位置的主要作用。

而不是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一人压一世。

吴轩奇这么说着,手机的信息响了。

吴轩奇抬起一看,语气就不对劲了起来:“诶…”

“诶诶诶……”

“怎么了?”段宏伸长脖子好奇。

吴轩奇就把信息呈递给了自己的老师,而后整张脸都有点黑了。

宋元生物软件徐峰。

“吴教授,我刚刚与方教授会面过了一次,方教授说,他现在没有空,他愿意把底层代码全部发给我们!”

“说让我来找你问一下,吴教授你有没有空继续把这个骨缺损的个体化假体设计的课题做下去。”

“吴教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段宏脸皮开始揪扯:“……”

“……”揪扯得还不够,继续开始揪扯。

“这个方子业,肯定是接受过高人指点!~”段宏看了,眉头紧皱!

方子业愿意把底层代码送出来,非但没有让段宏觉得惊喜,反而让段宏的表情越发严肃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方子业搞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任何所谓的‘上级视野’的话,这一次方子业做的事情,是真的让段宏觉得惊艳!

方子业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依旧我行我素地做好自己的手术、做好自己的教学,收拢自己的课题广度,回归本来的事情。

这就是标准化的处理方案!

这些,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可以想得到。

但是,有些时候,壁虎断尾,并不一定是在逃命,而是在对自己的境界进行历练和升华。

我方子业不和你玩,你爱做你就做,我做其他的。

这可不是傻!

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智慧和处世之道。

很多人的直觉就是,你要冲我的课题,我就把你搞死。

这样想也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你纵观,特别优秀的学者,他们在成长向上的路中,都很少与人结仇,不会把人往死了搞。

为什么,就是每个人的境界不一样。

方子业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我要在业内“立威”的目标去的,大家都别惹我,我不好惹。

方子业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学科带头人的心态。

就好比一个课题组长,你的一个团队跟队者,跟你说,组长,你的课题我也要做,我也能做。

你把他杀了、踢出去,固然是解决方法之一,但聪明的组长,能力强的,课题多的人,都会觉得,你做吧你做吧,我帮你一起做。

“师父!~”

“这方子业这么搞,多多少少有点侮辱人了!”吴轩奇轻轻地拍了拍桌子。

他才盘算着要做的事情,方子业已经先打了回来。

这个时候,他吴轩奇不管接与不接,其实都已经先处于了弱势。

“接吧?怎么办呢?”段宏眉头一皱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接的话,这件事的影响只会更加糟糕!~”段宏道。

他一直都在给吴轩奇主事,把控着方向,但还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还会阴差阳错地走到这一条狭路上来。

“骨缺损、骨不连,是你的课题核心,这一个基本点,你不能轻易放下的。”段宏指点道。

吴轩奇闻言,眉头紧皱了起来。

现在的他,处于有些被动的状态了。

“……”

与此同时,方子业在与洛听竹张罗着买礼物的事情。

方子业一边填写清单,一边道:“听竹,明天你自己去先买一些可以吗?”

“我还有一个教学安排。”

“这个教学安排结束后,年前疗养院里就不会新收病人了。免得压床!~”

“好的,师兄。”

洛听竹点头,她也在想要买什么东西,不够,她灵光一闪地问:“师兄,你们手外组的那个多发窦道的骨髓炎患者,如今怎么样了?”

“情况很棘手,目前在用循环仪透析维持生命,清除血液内的细菌,其他的?”

“你怎么这么问啊?”方子业偏头。

“我就随口一问,这毕竟,是我们接触到的,到目前为止,第一个绝对无计可施,而且将有生命危险的患者,我们可能要一起看着他走向。”洛听竹的声音谨慎微弱。

“死亡。”

(本章完)

第576章 四面楚歌与三阳开泰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从生到死,从有到无,这是很多人都没有过的体会…”

洛听竹快速转移话题:“即便是我,也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

“我指的是,真正的最后一面。”

方子业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努力回想:“我实习的时候有过一次,当时只顾着去抢救了,没有其他的感觉。”

“如今自己成为一个将逝病人的主治医师,却无计可施,其实心情也挺复杂。”

“不怪我,又怪我能力有限。”方子业的心态很平稳。

这个手外科组的病人是被强制收治进来的,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走完最后一程。

说不得多体面,只能做到尽量体面。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洛听竹本想的是与方子业探讨一下目送病人离开的心境,此刻她已经后悔了。

“师兄,袁老师最近给你打电话了没?”洛听竹改了口。

“打了啊,几乎天天都有打,这样挺好,我就怕师父不联系我,一个人不知道在处什么事。”

“当然,我也总算是见识到了师父的人脉!挺让人意外的。”方子业点头后兴起反问。

“你猜猜我师父袁威宏老师,他的人脉大概有多广?”

袁威宏也是刚任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不过袁威宏不算特别普通的副教授级别代表,他属于精粹一类。

洛听竹摇头道:“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吧,我找不到参照系,就不猜了吧。”

并问:“师兄,你给我的伯父的衣服尺码是对的吧?”

“波司登可以吧?”

“贵了我怕伯父觉得太贵,太便宜了我自己也不好出手。”洛听竹细声建议。

“可以的,别买太贵了,就算买了也把牌子给剪了。”

“到时候我给你报销。”方子业先回答更关键的问题。

而后道:“我师父的交友还是挺广的,目前有好几个团队的人都被我师父拉了进来,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省人医、协和医院,还有湘雅医院的一个年轻老师。”

“当然,这只是我熟悉的一些人,求人很难!”

“不过遇到了问题的时候,有人求,也不算特别难了。”方子业感慨。

其实,如果要拼人脉的话,方子业现在的人脉还要比袁威宏更广一些,只是方子业暂时还用不上。

为了圆一个课题就要四处奔波的话,那么这个课题组的运作必将太累,也不足以支撑方子业以后进展,目前的几个师兄弟出手,完全够用。

洛听竹并不觉得意外,到了副教授级别,有一些知心朋友也是常见的事情。

“师兄?那你把那个个体化假体设计的课题推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兰天罗对我说,师兄你完全可以召集协和医院的齐巧文教授、省人医的安陆明教授,还有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的创伤外科教授,来一个更大的框架!”洛听竹站了起来,开始挂自己的衣服。

她在这里会住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一些呢子衣还有羽绒服外套,都得挂起来。

“这样做没有特别大的意义,终究只是一个个体化假体模型的设计而已,这种课题,其他人可复制性太高。”

“这么排布,投入和产出比不划算。”

方子业听到这里笑了笑:“再则说,慢慢往前走,人就要学着大度,总归都是我们鄂省创伤外科的科研成果。”

“我不缺这一个课题。”

“还有就是功能重建术的病人收治,其实我也不需要多收这样的病人来证明自己了。”方子业坦然道。

“就比如说,现在科室里的上肢功能重建术,还有一些收尾的亚病种,我去和邓教授组的师兄弟去争文章的一作,有意思吗?”

洛听竹继续悬挂衣服在架子上,等会儿可以一并推去房间里:“吴轩奇师兄与科室里的那些师兄还是不同的。”

“他有自己的根基,我查了一下他的文章。”

“基础课题方向,吴轩奇师兄在骨软骨瘤方面,精进的是LDH(乳酸脱氢酶)版块。”

“临床课题的话,吴轩奇在骨缺损的治疗,复杂骨盆骨折的治疗上,有比较深的造诣。”

“发表的文章也不少。”

“这一次,吴轩奇能在袁老师占了先机的HK2方向,率先完成结题,其实挺让人意外的!”

洛听竹说到这里,又道:“师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你其实遇到的麻烦,不止是这些?”

洛听竹的眼睛灵动,一看就是在组织自己从顾毅那里打听到的各种信息,并进行分析。

目前,洛听竹明确知道的,方子业要解决的麻烦点就是三个。

一个是保住袁威宏的优青课题,完美结题,这是根基。

第二个就是个体化假体3D打印的设计系统。

第三个是功能重建术患者的治疗对冲。

国内似乎有与恩市疗养院类似的机构,在与恩市疗养院争着做类似的手术,但其中是不是吴轩奇有参与,暂时还不得而知。

“顾师兄在有些方面,嘴还是不够严。”

“不过也是我为好了。”

“是有一些,不过问题不大。”方子业闭合上了笔记本,走过来帮忙撑衣服。

“是实验室里的经费问题,也是到了如今我才知道,其实军区相关的‘项目经费’是相对有限的,至少创伤外科组的蛋糕是有限的。”

“我们疗养院的这块蛋糕划得更大后,其他的地方,如研究所等,经费就相对少了。”

“所以,目前这笔经费的来源,还没有搞定!~”

“我现在在做的课题经费,都是疗养院的外来经费贴补的,而不是直系拨款的经费。”方子业回道。

洛听竹的手轻轻一顿:“两千万陈院长也给你补啊?”

“补的!~一分不差,都在疗养院内实验区的经费账本上,而且是相对自由经费,只要我用成果去贴还即可。”方子业点头。

陈宋老中医的魄力还是可以的。

两千万的课题经费,即便是放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里,都是重大项目以上了,甚至可能是863等这样的超级重大课题,才有的经费底蕴。

陈广白是陈宋的儿子,他给疗养院内的补贴是不少的,两千万虽然很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拿不出来。

“师兄,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态是越来越稳了。”洛听竹的动作一滞,目光流转。

眸子里,有欣赏崇拜,同样的,也有心疼。

洛听竹是了解方子业的过往的,以前的方子业,还和她一起在实验室外面的楼梯间吃外卖,也算是无忧无虑,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前程即可。

如今,方子业的身上,却多了很多羁绊。

而且,没有老师可以指导方子业做事,方子业必须得自己去权衡身周的一切。

她可以做的,就是帮方子业出谋划策,以自己的科研底蕴,予以排布一些事情。

“心态稳是有前提的,你看我吧?目前收入不低,女朋友又好看,温柔还懂事,彩礼钱要的也不多。”

“房子快买了,我爸妈已经去汉市看了,车已经全款提了,订婚也快订了,婚纱照的拍摄日期也下来了。”

“我就算是失败了也有退路。”

“想不稳都不可能,其实吴轩奇师兄也挺稳的,他就算是这一次课题对冲的过程中有了偏差,他依然是创伤外科的教授,依旧是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接手人。”

“他的能力不可能被削弱。”

“我也同样如此,只是我们不内分高下的话,要么就是蛋糕平分,要么就是稀里糊涂地吃混在一起的大锅饭。”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方子业道。

“一个省的企业,在本地的售价和在外地的售价,必然会有所区别,至少在医疗器械这一块是这样的。”

“带量采购依旧如此!”方子业掷地有声地道。

洛听竹看着越来越走向成熟,越来越像一个处事通达的中年模样,有些高兴,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的依靠,这样的男孩,肯定可以保护自己。

同样也觉得岁月如磨,会将所有人的棱角磨平,或者就磨得棱角分明。

成长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它会伴随着舍弃、痛苦、纠结、惆怅、不舍……

年关将近,方子业依旧没有任何声势铺张,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在疗养院里继续做骨缺损治疗的示教班。

继续做手术,继续进实验室,继续与团队里的人磨合!

方子业甚至连汉市都没有回,连回国后的袁威宏,都没有在年前进行拜访。

很快,就到了过年……

因为洛听竹的到来,家里显得颇为热闹,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们,都轮番地过来串门走亲戚。

现在的社会,没有以前那么讲究了,比如说年前不拜门什么的,只要老一辈的人走得够亲近,年前年后都可以走亲戚。

过年的时候,方子业仔细地看了一下自己老妈梁霞的下巴,方子业生怕她笑到下颌关节脱位。

举着手,做了个体检,才道:“妈,差一点就脱了,我骨科,专业的!”

梁霞对着调皮的方子业就是一敲:“去去去,简直没个人样。”

“听竹,你以后要多管着他,不然他就像个皮猴子。”在农村的老家,很多老人对孩子的成长思维,都局限在,找一个媳妇儿把他管着。

洛听竹也陪笑:“师兄比我成熟得多,应该是他管着我!”

“阿姨,经常笑也得适中,不然真的下颌关节这里容易脱位,下巴就合不上去了。”洛听竹夫唱妇随。

可把梁霞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巴,去了镜子前。

方子业则是把剥开的南瓜籽一把一把地均匀分给了父亲方南、母亲梁霞,洛听竹。

每个人都数了数量,一个人三十七颗,多余的两颗,进了方子业的肚子里。

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方子业此举,看起来就像个小孩,梁霞和方南二人都觉得嫌弃,洛听竹倒是觉得可爱至极。

年后,方子业就带着洛听竹开始走亲戚。

其实也有讲究,两人没有标准的订婚仪式,所以就只去了外公家和爷爷家各自待了一天,见过了亲戚之后,就说明了两人直接打算明年办婚礼。

舅舅伯伯等人都知道洛听竹家里的情况,也就没有问洛听竹家里人的安排……

方子业已经大了,有很多事情,方子业可以帮着张罗,如果需要他们大人出面走的礼节,他们再帮忙安排。

本就是不同省的人,具体的礼节不太清楚,如果要找人问的话,就得提前安排过去问对方的大人。

这件事,交给方子业自己就好了。

初三,方子业和洛听竹就开车离开了老家直接往汉市赶。

从初四开始,方子业与洛听竹一起拜访了邓勇教授,曾全明教授,以及骨科的杜新展主任……

初六的下午,两个人才重新拿着礼物去了袁威宏的小区。

许久未见,袁威宏的地中海又上移了几公分。

到了家里后,小九不在,师母倒是提前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张罗晚饭。

洛听竹也改了口,进门后就钻进了厨房里:“师母,我来帮你忙吧!~”

洛听竹也知道方子业估计有很多话要与袁威宏说。

“小洛,你休息一下吧,我和你师父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着炒了……”

“那我帮着洗几个配菜。”洛听竹笑着开始穿戴围裙。

……

袁威宏的确有事情要谈,所以就没有摆什么居家好男人的架子!

看着方子业自己泡好了茶水后,他拿着自己半冷的茶杯就往书房方向赶。

“子业,正好,我来是给你交代一声的,之前我们开会的时候,我不是分配了任务嘛?”

“我估计你那边的课题都还没有时间做,这样,你把这些任务给我,你师父我已经找到了几个高手,可以快速地帮我把实验完成。”

“你做了多少?”袁威宏打开了方子业分配的课题局部,问。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积极主动的样子,心里并没有觉得任何意外。

袁威宏很骄傲的!

他一直都很骄傲,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希望可以多带方子业一段时间,从不希望给方子业添麻烦。

所以,他必然会将自己的任务准时准量甚至提前、加大量地完成。

方子业摇头:“师父,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我一个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的。”

方子业有复制课题组里面的部分任务,不过这些数据,方子业都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搜集,因为他也得学着留白,让袁威宏尽量地,有更多的参与感。

所以说,袁威宏给他安排的任务,他一个都没有做,没有给他安排的任务,也不属于课题组里其他人的任务,方子业全都已经开始了。

袁威宏一愣,方子业这摆烂的程度比他预料的还要烂,不过袁威宏还是摇头道:“没事儿,你师父拿到这个课题,就是……”

方子业也不多废话,把自己已经做出来的一些成果图,以及实验规划的包,呈现给了袁威宏。

那是一个文件夹,文件的大小不少。

袁威宏愣了愣,看着不说话的方子业,打开了其中一个文档“骨肉瘤HK2”!

出来了两个文档。

“上游!”

“下游!”

袁威宏看了看方子业。

接着继续点开了上游。

“miR143-hk2”

“miR125a/b-hk2”

“miR155-hk2“

“miR-216a-5p-hk2“

“miR-185-hk2……“

一共二十多条。

袁威宏觉得眼前有点凌乱,脑子仿佛被千斤重锤锤了一下,眼前似有金星乱窜。

舌头都没办法捋直道:“腻着时咬嘶啊?(你这是要死啊?)”

“下面也似?(是)”

方子业点头:“师父,做小的就没有意思,除了常规的之外,我现在都有在做。”

“慢慢来呗。”

袁威宏不是个傻子,他意识到了,方子业这是要对骨肉瘤和HK2这条通路进行抄家式的,对现有的miRNA进行灭种式地滚地研究。

“你有这么多钱?”袁威宏问出了关键。

方子业道:“故技重施,拆分。”

“我现在的经费是自由经费,只要有文章成果汇报,疗养院不会说我节省钱就不对,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课题组的经费拨款。”

自然科学基金的经费进行拆分后,别人会怀疑你贪污,但疗养院不会。

它也不算什么特别官方的研究课题立项机构,你只要有成果,他就认。

“除了我不让你做的,你就都做了?”

“你这会冲死多少人你知道吗?”袁威宏问。

方子业摇头:“没去了解过,做课题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又不担任面上课题或者省科学基金的立项评委,一份立项书我都没看过。”

“谁也捞不着我!”

方子业继续道:“还有勒,师父,我们有天然的HK2敲除后的动物试验模型可以做,工作量可以被拉伸几倍!”

方子业是给袁威宏汇报的口吻,但在袁威宏听起来,方子业这是把四万多公里的圆形大刀给亮出来了。

HK2范围之内,全球的课题组都在射程里面。

全他么都别做骨肉瘤的这个通路了。

“那你下面这些?”袁威宏又问。

“糖代谢的。”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索性要把范围更加扩大一些,骨肉瘤的糖代谢他也准备包场。

袁威宏想到过还击的方式,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么灭绝人寰地毁灭式铺设无差别反击!

“这你预计要花多少钱?”袁威宏抹了抹地中海,搓下来了一捋头发,太用力了。

不过袁威宏现在也都没有感觉到疼。

“暂时没预估过。”

“大家反正都是这么做的。”方子业平静地回道。

“你做了多少?”袁威宏又问。

“做了一些吧,还没有做完,预计把这些全部做完,应该要好几年,HK2相关的话,有五六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方子业回道。

“我们出去吧……”袁威宏给方子业做了一个请大佛的手势,对方子业勒令。

浪荡江湖小梆子,北海一叶的称呼应该是你方子业啊!

你才是正宗的北海一叶,你比我飘得多!

袁威宏都很难想象,方子业这么一搞,到底会得罪多少人!

也不是得罪,最后会有多少人跳脚出来骂娘,白天骂、晚上也骂的那种!

方子业当然没有动,只是笑着看向了自己的恩师。

袁威宏这才又谨慎道;“不影响你自己的发展吧?”

方子业笑着抖了抖肩膀:“师父,基础课题的成果不压身的!”

如果谁告诉你,基础课题的成果是‘混子履历’的话,你直接一巴掌抄过去就行了,不用想,他肯定是在坑你!

“我去你马!”袁威宏自然而然地爆了粗口,但在倒数第二个字节,顿住了口。

接着伸手安抚,正色道:“请你原谅你老师的口不择言!”

袁威宏骂是骂了,但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自己结题不了,而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给自己强行栽一个杰青课题或者是863这样的重大课题,他袁威宏都不能拒绝的那种。

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科研处也不会有人同意他袁威宏在这个局面下退缩!

方子业接着笑道:“师父,这其实也是以后给肿瘤研究一条通路的示范性教学模版,其意义影响深远。”

“不管现在研究这个通路的老师对我如何骂,在我之后的师弟们,会很感谢我的!”方子业深谋远虑。

虽然不知道,这些文章发表出去后,会不会被骂,但应该会对后续他人研究骨肉瘤的通路,做出示范性的教学。

就不知道这个能不能产生学识点,如果一旦产生的话,以后至少一半的骨科师弟,都可以给方子业一点没有损失的‘孝敬’了!

花个几年时间做这样的事情,并不亏!

而且,方子业还有后续,那就是新发现的,目前独属于骨肉瘤的MiRNA,这有可能成为骨肉瘤的标志性产物,对骨肉瘤的前期诊断,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

如果这个miRNA还运用得当,方子业甚至可以以此,研发出一种专用于骨肉瘤化疗的药物出来!~

这个东西一旦出面的话,方子业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后人评为什么骨肉瘤之父。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后续,方子业将骨肉瘤糖代谢的HK2这一条通路打了个大满贯,也必将成为骨肉瘤科研领域的一道里程碑。

或许不是结束,但绝对是开始!

“走吧,出去吧!哥。”袁威宏给方子业开始捏肩膀。

袁威宏不怀疑方子业的能力。

四个月,八十多个基础科研工作量产出的猛人,他要和别人同台竞技的话,谁来都是白送,除非吴轩奇可以找到五十个顶级选手一起与方子业竞技。

方子业还不找别人帮忙,大家可以五五开!

没办法,在基础科研操作领域,方子业的操作水平,实在是太强了。

方子业则拦住了袁威宏道:“师父,别啊?你再看看我另外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这个才是好东西。”

“什么?”袁威宏顿感不妙。

方子业主动将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写的是一些规划和猜想。

“1.关于骨肉瘤专用培养皿设计的考量。”

“骨肉瘤属于是骨质的异常增生,骨肉瘤的既往研究中,一直以非硬质肿瘤的方式在培养皿中进行培养。”

“其模拟的生态,不如原生骨肉瘤的生活环境。”

“骨肉瘤的本体属于是骨骼细胞,因此,建议将骨肉瘤的培养皿,改造为骨骼松质骨、密质骨形式的,多孔培养皿。”

“2.关于骨肉瘤与血运顺反逆流生长模式的猜想。”

“背景:众所周知,肿瘤的生长是需要血运的,但目前关于肿瘤的生长偏好,是倾向于供血来源端、血运去向端,暂无相关研究,笔者猜测,可能血运的来去与方向,也会影响到肿瘤的生长与移植,因此,设计了以下研究方案……”

“以自循环培养液模拟人态血液,通过骨肉瘤的不同肿瘤细胞系,对骨肉瘤在人体内的‘迎血性’生长和‘送血性’生长模式进行印证,这对临床治疗肿瘤的介入基调,可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3.……”

袁威宏没往下看了,只是他的地中海秃的地方,被自己狠狠地来上了这么一记!

嘭的一声,如西瓜一般清脆。

“方子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有的基础实验器械和实验步骤都不够你玩了吗?”袁威宏问。

众所周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机械化的发展,先得力于能源的开采与变革。

新的基础科研理论的突破,必然要有新的理论、新的器械干预。

方子业倒好,现有的研究方法已经不够他膨胀的了,要对基础科研的一些器物进行改良,还要原创实验方法,对一些肿瘤的移行与侵袭性,做出更加标准的回答。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敲头如瓜,有点心疼,伸手摸了摸:“痛吗师父?”

袁威宏捏起拳头,看着看自己笑话的方子业,眼神已经比划着将方子业掐死的冲动!

他这个老师,太没有师风了。

主要是,谁能在你方子业面前保持淡定呀?

方子业的一些思路,可不是揭翰的思路,都是有迹可循的,这是真可以搞出来的。

可以想象,以后的骨科基础科研,可以脱离大众化的基础科研步骤,有自己独属的器械,这是多么“高贵”的事情?

众所周知,越是基础的东西,越难动摇……

方子业赶忙把自己的文件夹给关了:“师父,我们不看了,我们出去吧!~”

方子业觉得,自己要再多给袁威宏看一些东西,可能会多一个‘脑子’坏掉的师父。

袁威宏对自己动起手来也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方子业把优盘拔了,一脸本分,人畜无害地看着袁威宏,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

稳坐钓鱼台,从来不慌张。

“造孽啊!~”

“方子业,你就是在作孽!~”袁威宏指着方子业,嘴角开始哆嗦了起来。

方子业则拍了拍袁威宏的肩膀:“师父,小点声,声音再大了,师母和听竹就该听到了。”

“这些东西,我只给您看过,优青课题结题多无趣啊?”

“我们不要只想着结题的事情,再往杰青课题上拼一拼,先定一个小目标,搞一个青年长江……”

……

袁威宏和方子业二人从书房里出来了。

出来后,方子业才发现,袁威宏的额头有点红,他刚刚的那一巴掌,估计至少用了七八分力。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而是有说有笑地在谈方子业和洛听竹的婚事。

袁威宏点了一根烟。

火机声音刚响起,师母就抄着刀从厨房出来了。

“小九不在,子业不介意的,听竹,你也不介意吧?”袁威宏的求生欲很强。

师母闻言,才慢悠悠地转身回了,还是很给袁威宏面子的。

吃饭的时候,袁威宏丝毫不慌张,甚至还领着方子业喝了点小酒。

喝酒的时候,袁威宏一反常态地还唱了两句。

“看似个鸳鸯蝴蝶……”

“你发什么疯?”师母踢了袁威宏一下。

袁威宏非常飘:“开心,高兴,幸福,美满,时光静好!~”

师母和洛听竹二人都看了看方子业,特别是师母的眼神,变得有点玩味儿。

方子业和洛听竹都没有醉,袁威宏自己却把自己给灌醉了。

不过袁威宏的酒品很好,醉完就呼呼大睡。

车放在了师父所在的小区,洛听竹道:“师兄,你到底给袁老师看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失态?”

方子业偏头看了一眼洛听竹:“秘密。”

“秘密武器。”

“给我都不能说呀?”洛听竹嘟着嘴,双眼都是期待。

“能说,不过说来话长,我们回去之后慢慢说吧。”方子业道。

洛听竹也觉得在车上不是说私密话的好环境。

当晚,洛听竹和方子业二人加了餐,坐在家里的阳台,点着蜡烛,方子业给自己加了点红酒,洛听竹也是喝了大概一两左右。

双脸红扑扑的。

桌上的烧烤、冒菜一片残迹,不过两人都没有收拾,而是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依偎着看着汉市的夜景。

洛听竹的声音比较清脆,她靠着方子业的肩膀:“师兄,我已经很努力了,我觉得我比同龄人都要稍微优秀一些,可我还是帮不上你。”

“你帮得上呀?”

“你的声音好听,你长得还好看……”

洛听竹道:“那我不成了花瓶么?”

“你在你的专业,技术造诣不低,我比不过你呀?”方子业道。

“师兄,其实岁月很美,比诗词还美。”洛听竹的呢喃和感动交杂。

方子业的出现,给她织就了一场可靠的美梦。

洛听竹庆幸与方子业一起走过起步,而不是中途偶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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