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无法无天,以力证道

“01无法做到全能,但能凭借有限的全知做到有限的全能。”

“而在真圣领域,越古老就越强大,掌握的信息越全面,胜率越高。”

“所以我们四者中,虽然吾周才是与幽海最大道相契者,但最令诸界强者,乃至是大宇宙意志所不能容忍的,毫无意外是01的存在,天尊之下,没有资格知道祂的真名。”

“另外,阎和01的大道相冲,所以二者互为绊脚石,不然以后者的能力,早就如瘟疫一般,蔓延进此方界域了。”

听完海拉的前端描述,季惊秋初时神色格外凝重,甚至有些不好看。

一位只要知晓其存在,就能助力祂超脱的魔神,简直无解。

相较于吾周降临,同化万灵,又或是阎的毁灭、消亡一切,仅仅是传播一个名字,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但听了海拉后半句,季惊秋突然释然了。

好消息,敌人内部不是铁板一块,顶多算块小蛋糕,还是大家都在争抢的小蛋糕。

就如海拉和吾周一样,大家都不是好东西,各自皆为对方成道路上的绊脚石。

季惊秋心念起伏。

别说四魔了,大宇宙的诸圣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昔日赫帅尝试突破时,就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出手。

“天魔吾周走的是‘万物归一’,死魔阎的路是万物消亡,01是全知即全能,那你走的是哪条路?”

季惊秋忽然疑惑道。

“问这么多干什么?”海拉冷声道,“等我吞噬了吾周,自然就能顺势踏入超脱。”

季惊秋点头。

一种莫名的暖心洋溢心间。

大家能这么互相绊跟头,真是太好了。

“无天那边搜集了不少乱渊海的消息。”季惊秋道,“等那边内天地完成新生,就可以出手了。倒是你,准备的如何了?”

旁人火灾用天火焚身,这厮居然准备让他以业火渡劫。

他们这一脉,木师,以及木河山木师兄,最后都是死在愿力业火之下。

“安心,你和我们不一样,且业火也是分等级的。”

海拉心不在焉道,

“我们视业火如猛兽,尤其是吾周,绝不愿沾染一丝一缕,但你们世尊一脉不一样,都挺耐烤的。”

“昔日木释天是因为引来的业火实在太过恐怖,他居然试图为众生消罪,他不死谁死?”

“对了,你最近不是尝试以苦海淬炼心灵圣胎吗,效果如何?”

海拉话锋一转,问道。

“算是有所成效……”

季惊秋回忆起一个月前的短暂尝试,皱眉道,

“比我想的更棘手,心灵圣胎沾染苦海之水,代价不是万千苦痛,而是沉沦迷失。”

说是以苦海之水冲刷、淬炼心灵圣胎,但实际感受,却是心灵圣胎跌落一座无边无际的汪洋,身下无数生灵拉着他欲往深处坠去。

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若非他有菩提树护身,说不得真有沉沦迷失的可能。

当然,收获也十分可观。

淬炼结束后,他的心灵圣胎肉眼可见地成长了一些,变得更为坚韧。

这对比需要苦修和苦熬的心灵修行,简直是飞跃式。

听了季惊秋的话,海拉不以为然道:

“对走在神明之路上的存在来说,苦海之水足以轻易腐蚀祂们百万年都不会朽灭的根基,你只是有迷失之感,已经胜过太多。”

“我建议你继续坚持,只要你能在法体和心灵中烙印下苦海的气息,日后一切在你阶位下的神明,都将敬你如神。”

“哪怕是同阶,乃至阶位在你之上,面对你也会畏之如虎,束手束脚。”

听到这,季惊秋目露异色,谈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

“先前,我的一缕心念被切割进了一位神明的神国,当时陪在我身边的,还有‘死鱼’化作的终末之龙。

“这家伙在对方的分身神国中大闹了一场,后者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一切术法神通,打在它身上,都被消解,这是否也与苦海有关?”

海拉想了想,指着面前的荷池道:“那家伙之前一直在这里面泡着,早就浸入味了。”

眼前这方荷池虽然有逐渐转化为八宝功德池的迹象,但最初的根底,其实是苦海之水。

季惊秋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趴在菩提树下呼呼大睡的胖虎。

这家伙没刀磨的时候,就整天睡大觉,是不是也该把它丢进去泡泡澡,或者直接赶出家门,让它去净土之外?

海拉淡淡:“你想把它泡池子?换个思路,让它去赶山吧。”

“赶山?”

“你没发现吗,你临摹的那座无妄山山间的迷雾,比最初时淡了一些。”

季惊秋抬头望去,这座即将被净土世界容纳其中的无妄山,似乎的确少了些迷雾,露出了部分真迹。

这就怪了。

所谓临摹,其实就像一幅画,他画了一幅雾中山。

现在云雾散去,背后显露的山体同样清晰可见,可问题是,这部分山体是谁画下的?

这幅画活了不成?

就在季惊秋起疑时。

一缕清风缭绕在他的耳畔。

是无相之风。

他抬手,无相之风轻柔地盘绕在他掌间。

“你也想去山上?”

季惊秋讶然,没想到无相之风竟是主动请缨,欲前往无妄山“苦修”。

最后,季惊秋并未反对,他也想看看,无相之风是否会迎来蜕变。

“把它带上,你俩结个伴。”

季惊秋提溜起胖虎的耳朵,将它抛给了无相之风。

胖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还没睡醒,突然瞪大了眼,发现自己被无相之风托着,向不远处的无妄山行去。

“嗷!”

季惊秋没搭理这厮,他瞥了眼荷池中若隐若现的蛇尾。

海拉总说他们畏苦海之水如虎。

可如今这家伙天天用苦海之水泡脚,也没见她有丝毫的畏惧和不适。

哪怕其中沾染了功德之水,却依旧蕴含苦海的本质。

怎么,也泡入味了?

说来也是有趣。

不知何时起,他俩也算是“盟友”了。

季惊秋突然开始往前追溯,想知道他们间的关系是何时发生的关键性蜕变。

一路逆推,季惊秋停留在了第二次神游,遭遇姬帅算计的那次。

他心中轻叹。

难道这也在姬帅的谋划中?

还真是“左右不会亏”。

那次之后,他和海拉间就建立一种信任,是一种在某些方面“道同者,可相谋”的信任。

想到这,季惊秋微微摇头,他和海拉间,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互为利用,利益一致。

就如这次。

海拉如今视吾周为自身超脱的关键所在,又拾掇着他同样以吾周为大药,很难说不是在借他之手打击异己,拖延吾周成道之机。

他对此并不反感。

还是那句话,大家能互相使绊子,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季惊秋正色道:“三灾过后,天王之路拦在我面前的,会是什么?”

海拉怔然,似没想到季惊秋会突然如此发问。

“天王之路……”

她上下打量着季惊秋,慢悠悠道,

“以你在突破天人时铸下的道业根基,日后只能走‘开道而行’的路子。”

“道形、虚幻大道烙印,你都已经完成,日后拦在你面前的,恐怕只有虚幻大道一条路。”

她扬了扬眉:“你应该清楚开辟虚幻大道的难度吧?”

季惊秋点头。

多少天人圆满,都卡在了这一条路上。

哪怕是那些沿前人之路而行者,相对简单,可以照本宣科,在这一步上也需要苦熬,甚至天资不够者,一生难以大道圆满。

这一步,卡上百年千年,都只是寻常。

诸界中不乏卡上万年,到最后有了突破天王的资格,可门中却没有相应的“位置”,还得继续熬,这才是悲剧……

“以你的天赋,完成这一步其实只是水磨功夫,可偏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海拉昂首,一脸我是为你着想道,

“所以我才让你吞噬吾周,以这株菩提树拆解其旧日道果,借助其中的虚幻大道,另类得道。”

“先得了道,再去观道、开道,就会容易很多。”

季惊秋点头,他未来所开之道,其实从突破天人界限,选定立道神通起,就已经注定了。

这条路不好走,演化万法万象,涉及道路太多太杂,哪怕只是天王的虚幻大道,都难如登天。

但同样,日后大道一成,以万象窥见无相,一瞬间就可容纳万物,包容并蓄,凌驾在诸道之上。

除去不可轻触的命运与时间外,其余大道在他眼中,皆可拆分、演化。

能与他比肩的,只有寥寥几者。

“至于业火……”

海拉目露冷笑道,

“你不用担心,该担心的是吾周才对。若是计划顺利,这次怕是都不用你那尊无上真佛出手,就可将其镇压——前提是乱渊海真有其分身的话。”

角落处,小吾周低头看脚尖,当没听见。

季惊秋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语道:“对了,差点忘了,还可求助下天圣湖那边。”

……

……

送走凰血宫、瑶池仙境的几位代表后,无拘道人前往祖师道宫,汇报了这次达成的盟约。

得益于无天师弟,目前一切都在按照祖师的计划在进行。

就在这时。

无拘道人忽然停步,收到了来自无天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周边还差乱渊海未平,准备进攻乱渊海?”

“师弟也太积极了些……积极到我都不信这家伙真是为门中考量。”

“乱渊海疑似有天魔残余力量,希望能得到道场援助?”

“乱渊海是昔日万象神主与天魔的战场遗迹……难怪。”

“天魔……”

无拘道人面露无奈。

在大宇宙,他们能给予什么帮助?最大的帮助就是圣兵投影。

不然,天圣湖要无天师弟干什么?

迟疑片刻。

无拘重新返回祖师宫殿外,向祖师汇报了无天师弟的消息。

在等候祖师命令的余暇,无拘心海中念头起伏。

目前,整个天圣湖在祖师眼中,恐怕都未必有无天师弟重要。

后者不仅是立教传道的核心,更是祖师验证某些法门的关键……

忽然间。

殿内传来祖师的传音,依旧平和而威严,高远地如同从时光长河之上的源头处传来。

【让他先安分地完成内天地的新生,在大天位站稳脚跟后,正式立下道统,再去乱渊海胡闹。】

无拘愕然,祖师的传音中直指一个重要隐秘——那乱渊海中,真有天魔的力量残留?!

不然以无天师弟的手段,何须立下道统后,再出手干涉?!

待天圣湖的道统于大宇宙真正立下,祖师就能借助圣兵投影小幅度干涉大宇宙的事宜。

再不济,保无天师弟一命,应当无碍。

无拘心中有数,这代价可不低,看来祖师不仅对师弟看重,对这乱渊海内藏着的诡谲同样重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无拘领命离去,将祖师的话传给了正在大宇宙的无天。

……

“师叔祖,这就是我们搜集到的乱渊海全部资料,除了四神殿外,乱渊海内还有其余大大小小百余家势力,其中值得您看一眼的,一家没有。”

天鹰子汇报完毕后,无天颔首道:

“很详细,做的不错。”

天鹰子目露欣喜,恭敬道:“师叔祖,与瑶池仙境、凰血宫的俘虏交换,您是否需要介入?”

无天浏览着有关乱渊海的资料,与主身进行交流,随意回道:

“你们负责就行,告诫他们一句,能抓他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弟子明白了!”

正当天鹰子即将离去,无天忽然道:

“你等等。”

在天鹰子候在一旁时,无天收到了来自无拘师兄的消息。

略微沉默后。

他看向天鹰子:“让门人都准备下,我即将于姑苏星上正式立下道统教脉。”

天鹰子面露愕然,下意识道:“师叔祖,这是否太仓促了些,各脉尚未准备妥当……”

“一个月。”无天平淡道,“一个月后,我内天地完成新生,跻身大天位,就是天圣湖于大宇宙立下道统之日,你可速速去通知各脉。”

天鹰子神色严肃:“按照传统,立下道统,需要邀请各方道友观礼,凰血宫、瑶池仙境不用多说,像是魔眼、沧海帝国,是否要发去邀请?”

无天淡淡道:“送去,告诉他们,若不给面子,日后我亲自登门。”

“弟子领命!”

天鹰子匆匆离开后,无天浏览完了这段时日天圣湖搜集到的消息。

这份消息很完善,包含了乱渊海的势力划分,其中四神殿自然居于乱渊海的食物链顶层,是唯一的霸主。

其余的势力,门中撑死也就几位天位武者,多是匪团、宇宙星盗之类不入流的角色,在其他地方犯了法禁,流窜到了乱渊海。

而关于四神殿,天圣湖查出这家最近较为低调,姑苏星打的这么热闹,都未曾来插上一脚。

但近期,四神殿内部似有变故,大量四神殿信徒秘密出动,开始了对乱渊海各势力的“收编”,疑似在统一乱渊海。

无天与主身取得了联系,共享了情报。

……

“低调?不出意料,四神殿现在正值人手空虚之际,必然低调。”

“可为何突然开始了扩张、收编?”

“吾周真降临了?又或是苏醒?”

季惊秋自语。

“管他作甚,他最好真的降临了。”海拉冷哼道,“你让你的分身给四神殿发个邀请函,看看他们敢不敢接!”

“好主意!”季惊秋忽然皱眉,“一个月后立教传道……这玩意靠谱吗?”

“这种事不需要犹豫!”

海拉断然道,

“是你占便宜,而且是大便宜,立教传道,是要进祖师堂的!”

“等你进了祖师堂,在大宇宙中,你在天圣湖的地位,就只在守真与无法之下!”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那守真为何这般信任你,他大可以付出其他代价,让你辅佐天圣湖立教传道,而不是先传你无上法,再让你以大宇宙的一教之主身份进入祖师堂,说你是他私生子我都信!”

季惊秋有些意外,这立教传道的含金量这么大吗?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重身份的含义。

“守真老……祖师,还是很有眼光的。”季惊秋肯定道。

海拉冷笑道:“你最好小心提防些,免得日后悄无声息地落入守真挖的坑,永世不得脱身。”

季惊秋忽然道:“说起来,我继承的是无法圣人的无上法吧?”

海拉低声道:“你忘了那门【无法无天】?这虽然不是无上法,没有对应道果,但这门神通对守真的意义,或许更在他的无上法之上!”

“什么意思?”

海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项法门,或许与守真未来的超脱之路有关联。”

季惊秋震惊道:“这项神通,是他的超脱根本所在?!”

海拉慢慢道:

“这门神通真正出名,不是因为守真,而是因为那无法。”

“昔日无法踏足真圣领域,以这门神通配合【行无忌】,硬撼一位真圣领域的古老者,神通持续期间,竟然始终占据上风,最后震动诸界,一战成名。”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外人才知道这门神通,其实源自于守真!”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守真迄今为止,都未曾施展过这门神通。”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以循规蹈矩为根基走到真圣的存在,却创造出了【无法无天】这等誓要打破所有边界、一切藩篱的神通……”

“他想要做什么?”

“答案并不难猜。”

季惊秋沉默了许久,他原以为天圣湖的收获是【行无忌】,却不曾想【无法无天】或许更在前者之上。

“证道神通?”

季惊秋忽然想到一件事,询问海拉道,

“昔年赫师走的是哪条证道之路?”

木师试图担起苦海之重,可近似看成合道苦海。

那赫师当年,走的又是哪条路?

海拉沉默了片刻,神色间,是季惊秋几乎从未见过的凝重与一丝……

心悸?

“万年前,赫东煌企图以力证道……”

“最令我等不能理解的,是他真的近乎要成功了!”

“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以为这条路才是最正统的证道之路!”

季惊秋喃喃道:“以力证道……”

他突然追问道:“那后来呢?赫师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失败的?诸界真圣的阻拦?还是吾周几人的出手?!”

海拉又一次沉默了很久,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古怪口吻,低声迷惘道:

“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好像是……赫东煌主动放弃了脚下之路?”

“奇怪……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记不清。”

“我这具分身记忆不全?还是本体故意抹去了?”

望着面露惘然,陷入迷惑的海拉,季惊秋忽然问道:

“除了赫师外,上一个尝试突破真圣领域,进军超脱的是哪一位真圣?”

目前已经确定冲击过超脱的,除了赫师和木师外,往上就是五大支柱。

但在这中间呢?

这期间如此浩瀚的历史中,难道没有一人尝试冲击过超脱?

在漫长的沉默后,海拉轻声给出了答案,她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是五大支柱……”

“在这之后,直到赫东煌与木释天出现前,没有一位真圣尝试突破超脱领域。”

“又或者……曾经有,但是这段历史失落了。”

海拉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小吾周,面色变幻不定。

她现在不能确定自身的记忆是否有问题,毕竟她严格来说只是分身,并不是主身。

而这具吾周位格残缺的厉害,又是她亲手捏成,没有什么瞒得过她,同样不具备相关的记忆。

“季惊秋,你又多了一个拿下乱渊海吾周的理由。”

海拉一字一顿道,

“拿下祂,我要看看祂的记忆是否与我一致!”

(本章完)

第337章 点灯燃香,立教

五大支柱后,就再无一人尝试突破超脱……

这个消息足够离奇。

根据这段时日季惊秋的了解,真圣虽然稀少,但浩瀚的三千阎浮提,目前还确认存在的,就有十几位。

加上历代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陨落的,真圣的存在只会更多。

作为此方界域的最强者们,他们难道都没有尝试过最后一步?

是无路可走,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眼看海拉这得不到确凿情报,季惊秋转头询问了古路意志,昔年的皇天后土,是否有真圣级的存在。

“自然有,皇天百脉,历史上诞生的真圣足有四人,这也是皇天宇宙能承载的极限。”

“这四位前辈是否有尝试突破九境?”

“九境?”

在听闻这个问题,古路意志忽然也陷入了沉默。

随后。

季惊秋感知到了时空的变幻,被古路意志拉到了古路深处的空间。

他站起身,不远处是三座石碑,第一块石碑的首位赫然铭刻着他的名字。

万古碑。

这里,也是皇天距离【无妄山】最近的地方。

一道模糊的人影投落在季惊秋面前。

“真圣之上……谁跟你说了什么?”

古路意志沉声问道。

季惊秋沉吟了下,并没有道出海拉,只是说了自己与天圣湖的交集,又恰好听闻了有关那位守真圣人的传言。

“天圣湖的守真……”

古路意志很是有些惊异,

“这位可以追溯到五大支柱时期,是那个时代少有的非五大神系的强者,他居然选择了你的分身作为承道者?”

犹豫片刻后,古路意志为他简单介绍了一段古史。

“五大支柱诞生时,大宇宙初辟不久,三千阎浮提应运而生,皇天后土还在孕育之中,那是一个神道昌盛,神明盛行的时代,各类先天神祇出世,恣意遨游天地。而万灵不过初生,还在艰难求存中。”

“一直到五大支柱统治的中期,万灵共衍,开始涌现出许多领军者,他们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探索出了修行之路,久而久之,还真被他们开创了一套体系。”

“那是天下最早诞生的一批求道者,他们御清风,乘云气,羽化登仙,甚至有人尝试捕捉先天神,模仿其道路……”

“这一‘野蛮生长’的阶段,在五大支柱突然对三千阎浮提挥兵后结束了。五大支柱开始了对三千阎浮提的统合。”

“在这期间,诸界万灵接受他们的管辖,各种纷杂混乱的修行体系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引起了高层的兴趣。”

“最后,甚至有高位者出面,扶持万灵修行,想看看万灵能走到哪一地步,是否能助祂们拓宽自身的道路。”

“在这段光阴中,万灵中涌现出了一批佼佼者,六境、七境,乃至是……破八,真正接近那些高位者。”

“守真,就是这批人中之一,也是活得最久的少数几人。”

古路意志沉声道:“此人很少出手,所以给人的存在感不强,但昔年皇天处于巅峰时,有两位真圣曾去拜访过他,如果这世上还有人清楚突破超脱的隐秘,守真绝对是其中之一!”

季惊秋心中一动,问道:“突破超脱的隐秘?”

古路意志沉默了会,缓缓道:

“五大支柱一一突破失败后,其他高位者以他们为参考、借鉴,试图寻找正确的超脱之路,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最后,天地宇宙更是陷入了大混乱,最直接的,就是大宇宙进入了第一次‘退潮期’。”

“底层规则的沉寂,让剩余的高位者无法在大宇宙中待下去,要么退入三千阎浮提,要么自封沉睡,直到下一个涨潮周期到来。”

“皇天历史上诞生过的几位真圣,都有尝试过突破真圣后的境界,尤其是后来幽海入侵时,皇天的最强者九清天尊——此处天尊是为尊名,而非境界。”

“九清天尊与荡魔天尊曾经联手推演过真圣后的境界,认为要想突破超脱,就必须逆流光阴长河,占尽一切时光,超脱命运之外。”

“在幽海入侵已成定局,无法挽回时,两位天尊联手,逆流光阴长河,一路而上,试图更进一步,但最终……”

说到这里时,古路意志的嗓音明显沉痛了几分。

“回归时,荡魔天尊消失,九清天尊伤到了大道本源,命不久矣,回来后就联合皇天百脉,打造了此处古路……”

季惊秋追问道:“发生了什么?”

两位真圣联手,最后还是一死一半死?

“没人清楚。”古路意志的投影叹息道,“哪怕是融合了诸强意志的我,也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季惊秋沉默片刻,道:“难道是光阴长河尽头藏有大凶,后世无人能够突破九境?”

“未必。”古路意志摇头,“逆流光阴,本就蕴含了诸多变数,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光阴反噬,真圣也扛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低沉道:

“对了,也是在九清天尊回归,带领皇天百脉打造了这条古路后,才召唤来了‘无妄山’的投影。”

季惊秋侧目望向三座石碑,此事还与无妄山有关?

“总之,真圣一途离你还太远。”古路意志微顿,“你若真想知道,不如回去问你们联邦的长辈,木释天和赫东煌应该知道些什么。”

季惊秋点头。

忽然间,他听到内景天地中,海拉的自言自语。

“当年赫东煌那狗贼,总是闲着无事来寻他的神兵,絮絮叨叨说一堆废话,我的本体应该也听到了些什么才对……”

季惊秋发觉拉酱又陷入了自我质疑,疑惑为何自己缺少了这部分的记忆。

他摇了摇头。

看来这段历史的确藏着不少隐秘,连海拉都要自斩记忆。

无妄山、幽海、光阴长河……或许还与五大支柱有关。

季惊秋有一个好习惯。

能理清的要理清,但理不清的,暂时也不强求。

他将这部分疑惑整理好,暂时存档,日后再追寻。

“前辈,您对守真圣人秉持什么态度?”季惊秋请教道。

老实说,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了。

不提【行无忌】,哪怕是【无法无天】,都称得上传道受业了。

可在海拉口中,这位已然成了可能在暗中编织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的形象……

“此人一向恪守规矩,尤其是他自己立下的规矩,哪怕是最亲近之人,坏了规矩,他也会当场翻脸,当年就有人说他近乎入了魔。”

古路意志犹豫了下,继续道,“不过九清天尊对他印象不错,说这位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天地。”

季惊秋点了点头,这份出自另一位圣人的评价,已经称得上盛赞了。

……

……

天圣湖要在大宇宙正式立教传道,首先要建的,自然就是“排场”。

天圣湖上万子弟,不管在不在闭关,全部都被喊了出来,个人境界,岂比得上宗门大事。

一应子弟,悉数被安排了任务,或是选拔地址,或是建立道宫,或是移山填海。

最后人手不足,还没来得及“转让”的凰血宫子弟,也被强拉了过来帮忙。

立教传道,自然要先建道场,最后再立祖师堂。

一时间,数万枷锁境以上的武者昼夜不停,周游群山大泽间,划定各脉山峰地址。

期间。

连绵数十万里的天圣湖道场雏形初步成型后,天鹰子请出了无天。

待无天亲自烧香祭拜天地后,一众门人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建立祖师堂。

祖师堂也不仅只是中间的一座道宫就行了,由天鹰子等人早已选定,姑苏星……或者说姑苏大陆上最高的一座山岳。

天鹰子等人仍觉不够高,驱使门徒搬山改造,才算打造出一座勉强够格的山岳。

从山脚的牌坊开始,依次往上,大小建筑超过百座,其中半数是各自道脉在祖师堂下的落脚点。

这是各脉,乃至天圣湖的脸面所在,自然不能懈怠半分。

好在其中的宫殿特色,那匾额殿名,不用他们思考,照搬道场即可。

如此匆匆一个月,最高处的祖师堂才算赶上了一月之期。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挂香敬香。

可以说,这是诸脉弟子,一生仅有的几个得见两位祖师真容的机会,哪怕只是通过画像。

第一次是他们是正式拜入山门时。

之后再想见到,除非他们有朝一日能开道而行,踏足天王,有望天尊,才有机会得到祖师的接见。

一月之期到来。

除去天圣湖一应门徒弟子,以及凰血宫先被充当壮丁,后又作为代表的诸多天人外,包括瑶池仙境、两家兽海在内,周边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来了代表。

其中,在没了兽海的牵制后,魔眼帝国和沧海帝国各自来了一位天人圆满,一是彰显自身底蕴,二是天圣湖这边的威胁实在过于直接。

但入场不久后,几家神色不是很好看,包括兽海在内。

不是因为天圣湖的原因,而是他们发现四神殿居然也派人来参加观礼了。

“啧,我说怎么一到附近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原来是地沟里的老鼠跑出来了。”

兽海的玄冥今日降临的是一具老者分身,本体太过庞大,不适合出现在这等场合。

四神殿的代表,也是一位老者,气息浮动在大天位,身后还跟着几位天位。

老者微微一笑,对周围的一众敌意视若无睹,他身怀天圣湖的邀请,也不怕这帮人做什么,不然那就是打天圣湖的脸。

“原来是兽海的玄冥老前辈。”他笑吟吟道,“贵族的地英前辈可还安好。”

玄冥的分身顿时拉下脸,皮笑肉不笑道:“小子,你待会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些了。”

对方口中的地英,是他玄龟一脉的前辈,当年被四神殿的一位天王伤到了本源,至今仍在沉睡中。

四神殿的老者微笑点头,似乎全无惧意。

只是他回身之际,目光不经意地在身后一位年轻人身上停留了下。

在看到后者没有什么异色后,他心中松了口气。

“诸位,祭祀即将开始,还请莫要喧闹。”

这时,天圣湖的门徒走了出来,制止了他们的争执。

四神殿的老者微微一笑,不再搭理玄冥,开始登山,直至来到祖师堂之外。

除天圣湖门徒外,其余人没资格踏足祖师堂,他们只能站在祖师堂外,向内窥探。

此刻间。

换上了一身青衫道袍的年轻人,背对众人,双手拢袖,独自站在两幅画像之前。

两幅画像,一幅略高,一幅略低。

略高的那幅,画像上是一位中年男子,神色温和,相貌无有出奇处,唯有那双眸子,就如画龙点睛般,只是一眼,就让人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略低的那幅,上面竟是一个面容冷峻,负手而立的少年,不知画像之人是谁,少年嘴角微扯,望向台下的眸光带着轻蔑。

在两幅画像的身后两侧,十余幅画像依次排列开来——这是天圣湖迄今为止诞生过的天尊、道祖。

场间气氛肃穆,哪怕是门外的众人,也无一不是神色严肃,不敢在此做出亵渎之举。

祖师堂这十余幅画像,尤其是当中的那两幅,意味着天圣湖从何而来,也代表着天圣湖的当前底蕴。

而那个居于两位真圣画像之下的年轻人,代表的是天圣湖在大宇宙的当下,与未来的高度。

此刻间,天圣湖一众门人弟子中,部分从长辈处知晓些真相的武者,无不是目色复杂地望着前方的那道身影。

羡慕、钦佩、苦涩……诸多意味不一而足。

不管这位是否真的是天圣湖的门人弟子。

今日过后。

他就是天圣湖自两位真圣祖师的第一人。

当下与未来,大宇宙天圣湖的第一任教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吉时将近。

无天身后站着的诸脉代表中,天青子深吸口气,一步走了出来。

仅是这一步,就迎来诸多艳羡的复杂目光。

哪怕是被私下称为大管家的天鹰子,亦是满含羡慕。

天青子心中也不由慨然。

祖师堂中,虽说注定会有他们这一脉的位置,但什么时候有,在哪里,谁来坐……

可就不是他们这一脉说了算了。

可如今,至少在名义上,无天师叔祖出身于他们这一脉,他们这一脉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就连他那位师祖,也已通过门中路子,顺利跻身天王。

如今,就连这主持“燃香点灯”的仪式,也落到了他们这一脉头上。

天青子闭眸,心中杂念一扫而空。

待他再次睁眼,神色肃穆道:“天地之道,至理幽玄,一言可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众人头颅微垂,聆听这出自守真祖师的箴言。

一位真圣之言,无论在场是谁,都需虚心倾听。

唯有无天,头颅微抬,凝望着两幅画像。

“……此天地之道,尽在其中。”

天青子微微一顿,沉声道:“请无天师叔祖点灯!”

祖师堂点灯,点的是一盏本命灯。

无天抬眼,一缕心灯亮于最高处的灯芯上,灯火明亮。

随后。

一盏盏灯火点亮,代表着天圣湖诸道脉。

“请无天师叔祖敬香!”

一旁,早已备好的天鹰子肃然上前,递上三株香。

无天接过三炷香,插入面前的一个积满灰烬的香炉,顿时烟雾袅袅,恍若通天的大道。

所有人都神色严肃地盯着这三道香火烟雾。

渐渐地。

香火烟雾没有散去,反而在祖师堂中勾勒出两道缥缈不定的身形。

随着这两道身影愈发凝实,不仅是天圣湖门徒,便是一众观礼者,都是神色凝重。

因为此举,决定了天圣湖是否能真正立教于大宇宙!

与此同时。

无天缓缓闭上眼,心灵无限拔高,进入法界,寻到了那两枚虚幻大道烙印,再度出手,令得两道虚幻烙印凝实了些许。

忽然间。

姑苏星上所有心灵,皆像是暴风雨前夕的鸟雀,那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感在降临,压迫的他们心灵思绪无限接近凝固……

只见天地间。

两道巍峨法相先后浮现,顶天而立。

一尊身着道袍,中年面容,身处之地密密麻麻的规矩纵横交错,如脉络般束缚住天地,也束缚住他自身。

他低头看了眼一众门徒,微微颔首,刹那间,无数天圣湖门徒面露欣喜,皆得到了某种冥冥馈赠。

而另一尊则是年轻面容,双袖鼓荡,目光只在无天之上,嘴角轻扯,似笑非笑,看不出真实情绪。

而偏偏。

插上三炷香,接引两位圣人大道融于天地的无天,也与身后众多绝不敢抬头直视圣人真容的门徒相反。

他近乎百无禁忌,目光落在两位圣人身上,眼中仅有几分礼仪,是谢传道之法。

守真。

无法。

两位圣人的法相投影映入上空。

整座姑苏星都彻底陷入了停滞。

冥冥中。

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两条河水从这颗星球上改道……

这种凝滞并未持续多久,却又久的像是永恒。

无天皱了皱眉,开口无声道:

差不多了。

以自身道基接引二者虚影降临,铭刻天心,真以为是什么轻松活不成?

那少年般模样的法相不置可否,率先退去。

而那中年面容的法相,却是瞥了无天一眼,嗓音低沉,传音后者耳畔:

“你也该有几分一教之主的模样了,不要给我们丢人。”

随着两道法相投影散去。

那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才逐渐散去。

众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回忆方才发生的场景,凰血宫与瑶池仙境的代表无不是神色凝重。

传言那位无法圣人早已被守真圣人镇压在天圣湖最下面。

可今日一观,似乎并非如此,天圣湖仍是一门两真圣。

哪怕守真没有度过百年内的那场既定圣人大劫,天圣湖依然将屹立不倒。

祭礼结束后。

众人面上的肃然凝重还未散去,心中思绪万千,就见那最前方,居于首位的青衫道袍从祖师堂中走了出来。

沿途弟子侧让两旁,让出一条通天大道。

绝大部分宾客都不是首次相见这位。

可当这位迎面走来,那种压迫依旧铺天盖地而来,让不少人背后生汗。

这位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再来次一网打尽吧?!

无天走出祖师堂,嗓音平淡,却落在每个人的心湖当中,激起层层涟漪。

“三日后,天圣湖将出兵踏平乱渊海,其余诸家,可有相随者?”

此话一出。

众人面色顿时十分精彩,玄冥的分身愣了下,神色古怪。

这位欲图推平乱渊海,那为何要四神殿来观礼?

专门就为了羞辱后者吗?

这可真是……

太他娘合它胃口了!

人群中,四神殿的老者眉头紧蹙,面色变幻不定,扫了眼周围,似笃定这无天不会贸然出手,当即站了出来。

他面色阴沉,刚要开口,却是神色大变,就见无天轻描淡写伸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从容,实则刹那般按在他的头顶,如佛陀一掌降伏天魔。

一掌压下,扑哧一声,从头到脚,后者当场化为一团血雾。

那站在祖师堂门口的无天,淡淡道:

“我没有问四神殿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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