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133章 京城程家

第133章 京城程家

程家院子比林家稍微大些,位置更是靠里面,他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双手背在后面,抬头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今晚关于周顾两家的事,他还掩藏了部分,有些话必须自家老伴允许才能说出口。

想起周家那位英年早逝的周瑾瑜,再想到不幸离世的顾明珠,还有那个没满月的男孩,赶紧加快脚步,他怀疑周孝正就是当初那个孩子,这事一定要告诉老伴,赶紧调查。

程老快步进入院子,挥手退下保姆,来到卧室,看到老伴戴着老花镜在做针线,连忙上前抢下来放在一旁。

程老太太吓了一跳,一看是自家老头子,笑着埋怨道:“你进来都不发声音,吓到我了。晚上你们几个老头子聊得开心吧?”说完看他脸色不对,连忙做好,望着他。

程老深深吸了口气又付出口气,缓缓坐下,“老伴,我等会和你说件重要的事,你要镇静,事情还没得到证实,我们不能漏出马脚,一切还需要我们去查证。”

程老太太点了点头。

“我怀疑周孝正就是当初那个男孩。今晚老林说周孝正家就是京城周家人。看来当时周家活下来的除了周瑾瑜,还有周孝正现在的爹。这个老周生了孩子后过了十五年才生了周孝正,还及其偏心老大,周孝正被逼从军。父子关系很差。周孝正唯一的女儿养在周家,都被虐待,根本无视这是小儿子唯一的血脉。时间对的上,关系也不融洽,还有周孝正的女儿可能也是过目不忘。”

程老太太听了泪流满面,整个人颤抖着,嘴唇一直抖着,无法开口,用手死死了拽着老伴的胳膊。

程老吓到赶紧抱起她放在床上,又是喂水又是安慰,“别急,别激动,这么多年我们找了这么久,老天有眼,终于找到了,你可不能出事,你就不想带着孩子去你姐姐姐夫坟前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安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我们接着查下去,一层层来,这事不能轻举妄动。周孝正要是真是当初那个孩子,我们先要确保他的安全,都改朝换代了,凡事小心。还要带着姐姐姐夫的证明向上面请示。你放心,我一定亲自查证,绝不会让别人知道。”

老太太缓过来,激动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要是周孝正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为什么他不找我?为什么不带着信物来找我?以前我见到他,他都没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姐姐中枪倒下明明想说什么的,可是我太笨了,就是猜不透。我恨死自己了,怎么就不带脑子最后大意,让姐姐替我死了。周孝正是那个孩子,真是那个孩子,他的眼睛长得和姐夫一模一样,看人就像会看到你心里去。勋哥,你现在就去想办法,看看怎么见到周孝正。我要见他,我要自己好好看看,我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啊,怎么就在我眼前,我还没认出来啊?我怎么对得起义父义母,怎么对得起姐姐啊?”

“别激动,你再这样,我就送你去医院了,吸口气,稳稳心情。你再回忆下,当初姐姐有没有提到孩子送给亲戚寄养?除了信物外,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周孝正都在,不急着找他,要先确认。你好好想想姐姐平时有没有透过一字半语的?”

老太太急得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姐姐不放心孩子,可不能暴露身份。对我说越少人知道越好,姐夫名气太大了,顾家家产太多了,谁都是敌人,不是不信我,是知道了没好处。当时1917年什么**团、义军、土/匪遍地都是,我们连顾家也不敢回。后来姐姐把义父义母留下的东西全捐了,姐姐说这次任务后就可以陪着孩子长大,等孩子大了就可以去见姐夫了,她说姐夫老是说想她。可我姐姐还是去见姐夫了,说好的万一出意外就会有人带着信物过来,我等了快死了,都没见那孩子,怎么敢死啊?怎么敢下去见他们啊?”说完,老太太嚎嚎大哭,脸色越来越差,嘴唇都开始发紫,整个人卷曲成团。

夜深人静的,老太太的哭声惊动了全家上下,大家吓得全往正房跑,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老爷子大喊,“你们快去准备车子马上送你妈去医院。”

程家大儿子程思谨听到顾不上穿上外地,急忙跑去找车钥匙,程家大儿媳妇跑到自己房里拿出两床被子紧跟在老爷子后面往外跑,使劲推开儿子递来大衣,来不及说话,跟着跑到车里用被子紧紧抱着老太太老爷子,“妈,你别激动,吸气再呼气,对,就是这样,妈,你放心,有事咱们想办法,你有两个儿子呢,还有什么事难倒我们的?要是我们程家办不了,我跪也跪着我爸帮忙,你看什么事都很容易解决。妈,你老要长命百岁好好陪着我们,我还等你帮下面的孩子成家立呢。”

程老爷子看到老伴脸色变得好一些,顿时软倒座位上,过了片刻,摸了摸自己脑门的汗,“不是说了不能激动吗?你别担心,我明早就去调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你别想说话,你也说不出。你放心,等确认了我们一起去看姐姐姐夫。很快了,我们很快就去看姐夫姐姐了,我答应你。你先呼吸,别急。你再急真得要没脸见你义父义母了,你总要好好的看看那孩子吧?我明天亲自去调查,我们几十年都等了,不着急一天。”

程思谨听了没反应,他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如今他妈身体最重要,急速开车到了军医院大门口,他就大喊,“快来人,有急诊。”

说完直接上前抱着老太太往里面跑,边跑边吩咐妻子,“你快去找黄医生,让他马上过来。”

程家大媳妇听了丈夫的话,急忙转了方向往值班室跑去打电话,看到老爷子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连忙喊道,“爸,你先坐着,我妈没事。我先打电话。”喊完人早就跑远。

鸡飞狗跳地安排好,老太太已经打上镇定剂,闭上眼睡着了。

程思谨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妻子身上也是急得没穿衣服,转向程老那说道:“爸,别担心,医生说了我妈是情绪过于激动,身体没事。你也躺下来休息,我先回去报个信,也让大伙放心。等会我回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程老赶紧挥手让他们回去,“快点回去,回去记得喝点姜汤。今晚就不用过来了,明早老大家的早点来照顾你妈,这次怎么也要她住两天。可吓死我了。”

程思谨听了也没说什么,拉着妻子轻轻地关上门,松了口气,“幸好没事,你明天先请假,看看情况怎么样。晚上我来这照顾,白天就要你辛苦了。孩子们就不要照顾老人,我担心他们不细心。”

“辛苦什么,都是我该做的。白天晚上都我自己来,你就好好去上班。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抢了我的功劳。”

等程思谨再次回到病房已经凌晨两点,他轻轻推开房门看到老爷子在外头睡得正香,他的勤务兵都已经赶过来了守在身边,看到他进来,勤务兵小陈正要敬礼,他连忙用手指了指睡着的老爷子,让小陈也去睡觉。这军区医院高档病房没必要守在外头。

最后进了里面,小心翼翼踮起脚尖,做到床前,看着她妈睡着的还满脸悲伤地面容,想到今晚的事情,还有车上老爷子说过的话,估计他那个表哥终于找到了。真是万幸,为了当初那个没了消息的孩子,她妈哭了多少次,刚开始几年几乎每天路过大院门口,都会和门卫战士打听有没有人找她,这几年才慢慢的失望,每年大姨她们一家忌日,都会哭得喘不过气。

看着他妈头上的白发,他还记小时候他妈总是告诉他,他有个世上最好最漂亮的哥哥,害得他一直以为他是家里的老二,和小伙伴玩,都说他们家有三兄弟。等长大了,他妈倒是不提起了,可每次准备他的衣服就是两套,有时还会偷偷摸着衣服无声哭泣,趴在坟前拜祭都是声声自责,句句姐姐姐夫。这么些年熬了多少泪水,幸好找到了。也不知其中还有什么事让她激动的连情绪都控制不住。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缘由?

程思谨一夜无眠,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陪着老太太,思绪紊乱,想得太多了。使劲搓了搓脸,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

外间传来老爷子起床的声音,他轻轻出了门,关上门,看到他爸已经起床,“爸,你有没有什么吩咐我做的?你要是不方便出面就让我去。”

程老一看就知道大儿子昨晚守了一夜他妈,“不用了,我自己去查,你等级太低查不到。早点回去歇会。”

程思谨惊讶地挑了挑眉,看他爸没打算接着说,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我没事,年轻着呢。等孩子他妈过来就回去。”

(本章完)

134.第134章 周孝正回归

第134章 周孝正回归

东北张家村,北山脚下两处新院子拔地而起。工地上人来人往,都有序忙绿着。相邻不远的张家老院子里静悄悄。

现在除了瓦匠师傅和他徒弟们没来,剩下的人帮忙收拾整理地面。昨儿瓦匠师傅一直忙到天黑,终于赶在降温前完工。喜得张爹结完账后添了了个大红包。这两天大门、窗户一安装,就不怕土地上冻,慢慢烧着炕,他最后为孩子们做的事情也完成了。

今天一早张爹就带着三个儿子收拾清理新院子。这会张老二张国强的木匠师傅带着大伙,安装两处院子的大门门窗。

张母眼看两处院子完工,准备多备些窝窝头。这两天村子里一定会很多人来参观新院子,兴许还有人留下吃点。带着俩儿媳妇一早去磨坊还没回来准备中午饭。

周娇独自一人在家,这会正好喂/奶换尿布。突然就觉得心里一直不停的怦怦跳,心律失常。周娇使劲地深呼吸,放松心情,可越压抑,心跳的越加控制不住。总有种预感有事发生,让她出去看看。

越来越快的心跳让她加快速度安置好孩子。拖着有点发软的双脚,周娇立即套上大衣带上帽子,捂住心口,顺着感觉出了房间。只见多日不见的院子里,连家里的孩子们也离开了,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周娇拖着双腿慢慢移到院子大门口。刚出来站在台阶上,她下意识的往四周看看,一抬头就见远远走来两道穿军装的人影,背着包裹,提着大大的袋子。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心会不受控制的乱跳。总有股冲动让她往前、往前走了。这是她爸、她爸周孝正回来了。她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流,她顾不得去擦,双眼朦胧间,跌跌冲冲地疾跑几步。

周娇突然觉得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爸,停在那里,又擦了擦眼泪,眼巴巴的看着快步朝她跑来的男人,双脚不受控制地又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看到她爸远远地伸出双手跑来,她扑入他爸怀里,觉得自己非常委屈,脑子一片空白,感受着他爸紧紧抱着她,护着她,她嚎嚎大哭。

不同于对母亲的感情,她对她爸有股血脉的牵挂,天生的熟悉感,毫无芥蒂地相信着他。靠在她爸的怀里,有种小女儿的心态,想对着他撒娇、想对着他诉说委屈、想很多很多,在她爸的怀里,她安全了,再也不用防着谁,再也不用怕伤害。

周娇发声痛哭,边语无伦次的一次次地哭诉着:“爸,你怎么才回来啊?爸,你怎么不带我走啊?”

“爸啊,你终于回来了,我有爸了,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爸啊,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爸,你以后别不要我了,爸,我好委屈啊,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没爸了,没人对我好了,都不要我了...”

刚才那种毫无节奏怦怦乱跳的心脏,依靠在父亲的怀里后,终于恢复正常。哭得太久,她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她有爸了,她爸终于回来了,有喜有悲。

感受着两辈子的唯一父爱,她就像孩子一定告状。也终于明白以前那些孩子为什么总喜欢向父母告状。

因为父母会心疼你,会替你出气。她的母亲没法给她保护感。而父亲是不一样的,如山般的踏实,稳稳地站在她身后,她就这么站在他身边,她就心安无比。

和张国庆的踏实不同,爱情和亲情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她可以感知到父亲的牵挂,可以感知到父亲的愧疚。

周孝正抱着怀里哭得天翻地覆的宝贝女儿。听着她一遍遍语无伦次、失控哭诉。轻拍着她,心痛难忍,话到嘴边顿时失声。他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女儿,只能时不时的点头、摇头,轻轻替她拭去脸上泪水。

想起岳父谈起第一次见她的那幕幕,谁说孩子老成淡定,小心谨慎,稳扎稳打的、有心计有谋略的,那是她面对外人入侵时的抵抗。

伪装自己、强逼自己撑着,因为没人给她依靠,没人为她出头,没人为她解决,她必须要一步步地靠着自己,小心谨慎地怕自己错了,就没人护着,牢牢守着自己的底线,靠着伪装的坚强面对一切。

他的女儿,他的娇娇才17岁。过够了苦日子,小小年纪学会了观言察色、委曲求全,学会了隐忍,才能从容淡定。就是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才会心寒,让她无法相信他人,有事也藏在心底。

在别的17岁的女孩子,撒着娇像父母伸手要钱,撒泼耍赖地要这要那,她的女儿已经学会了静静地冷视,暗暗地保护自己,谋算自己的将来。谁不想自己能天真、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他的女儿在17岁花季的年龄,过得小心翼翼,一步步都要算计到位,就如孤儿般的无依无靠,恨不得自己逃避远远的是非,就是背后没有他站着,就是缺少了他这个当爸的,才会17年如孤儿般地挣扎着,活得像路旁的杂草。

看着是她在哭,可是何尝不是在发泄。17年的委屈,她心里有太多的苦,不能对人述说,也只有自己这个当爸的,可以让她能够信任。可是他怎么有资格,让自己视如珠宝的女儿信任?

他的女儿懂事乖巧,他的女儿善良温和。就是这样,还是受尽了他那些所谓亲人的虐待、欺辱,差点就要见不到他的娇娇。就她的性格,如果真让黄招弟算计得逞,她也不会苟活在世了,那谁来为自己的女儿伸冤?他从没这么感谢老天,让他活着见到他的娇娇,让他的娇娇还好好地等他回来。

看看女儿面黄肌瘦,浑身单薄得像纸片,贫困生活让她知足常乐,乖巧懂事,就是知道没他在背后站着,受了白眼忍着,受了委屈忍着,忍着忍着就学会观言察色,淡定平稳,有事也往心里藏着。

他不是不怪妻子,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假如当初和他预想的一样,妻子带着女儿在部队,谁敢打她的主意?可他说不出口。他是男人,能怪地、能怨地,只能是他自己。妻子在他失踪的17年里,全国各地的寻找,一直等待他的回归。她熬尽泪水,受尽相思,他又于心何忍?埋怨岳父岳母,有何资格?连自己的那父亲都对孩子视如无睹,甚至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这个铁一般的男人在17年来,多次受到重伤没掉过一滴眼泪、从懂事以来就没掉过一滴眼泪,就是想到远方自己的娇娇,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哪怕思念到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也是盼着早点任务完成早日回归。可就是现在看着怀里的女儿,叨叨念念道着爸你怎么才回来时,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想象了无数次见到女儿时,他会怎么样?她又会怎么样?可万万没想到是看到她失声痛哭。听着她一句句的怎么才回来,没有多一句埋怨,没有丝毫责怪。就是看到这样的女儿,他怀里的娇娇,他越发地心痛如割。

好几次他想他要是牺牲了,那他的娇娇会不会忘了她的爸爸?会不会不知道这世上她的爸爸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见到她——告诉她,他希望她如名字般娇娇的——他会娇生惯养着,可以骄傲的生活,可以娇娇的如公主。

回来这几天,岳父的嘴里、妻子的谈话里,他都了解到自己的女儿如杂草般长大,看着四周学着成长。可骨子里还是遗传了他的优点,不愧是他的女儿!他的娇娇,坚强善良、沉稳处世、心思慎密、知书达理、思维敏捷,唯独没有娇气。生活给了她苦难,她学会了大度从容,学会了低调掩藏,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世之道。他是感到又骄傲又心酸。

周孝正眼角看到不远已经有人接近,偷偷擦了擦眼泪,连忙轻轻拍了拍周娇,“爸爸的娇娇,乖女儿,别哭。爸爸回来了,再也不让你哭了。有人来了,先带爸爸进去。”

周娇有点哭懵了,傻傻的没反应过来,直直看着她爸掉眼泪。还是林丽珊看不过眼,拉着她往家里走,她才反应过来,急着只喊,“妈,别拉。我爸,我爸还没进来呢、爸,你快进来...”

林丽珊一手拉着她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红眼睛白了也不见妩媚,“你傻啊,你爸拉着你的手呢,你就和你爸亲,嗯?”

周娇来不及和她说话,就看着她爸,傻傻的看着,死死地拽着他的手。等发现张国庆跑过来,急忙欢呼:“哥,我爸来了!哥,我爸真回来了!我爸还活着!你看看,这是我爸,是我爸呢。”说完,还使劲举着周孝正的手。

周孝正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使劲拽着他的手,紧紧地扣住,如孩子般炫耀着,如孩子般得意着,哭过的大眼睛清澈如水,脸上地得意洋洋地笑着。

随着周娇大喊欢呼,远处听到声音的,见到穿军装地周孝正,好奇的全跑过来。周娇的爸可是周孝正。大家都是周围村里的,谁不知道周孝正?那可是周孝正啊,成了军官,娶了将军女儿的周孝正。死了十几年的周孝正呢。

人群里还有和周孝正一起长大的少时朋友,都惊喜地往这跑,边跑边不敢置信地擦眼睛,不是都说已经成烈士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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