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无药可医的冲田总司【4300】

秦津藩,大津,橘邸,某走廊——

青登、天璋院、和宫与近藤勇齐聚于此。

他们无一不是神情凝重,忐忑不定地紧盯面前的门扉——门的另一边,北方仁正在全力医治总司。

天璋院与和宫直挺挺地僵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近藤勇焦急地来回踱步,他那“咚咚咚”的沉闷足音乃现场唯一的声音。

相较而言,青登还算淡定……只不过,他的脸色很难看,面部线条紧绷着,自然垂下的双手用力紧握,十指深深地掐入血肉之中却不自觉。

无人说话……以他们为中心的这片空间仿佛有着不一般的时间流速,每一秒、每一分都漫长得犹如一个月、一整年。

受这氛围的影响,整条走廊的空气似乎凝结成液体,显得格外凝重。

总司吐血昏迷后,青登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医疗方。

医疗方的医生们赶到后,立即展开治疗。

很快,青登等人就知晓了总司的病因:素有“红色绝症”之称的血咳!

在江户时代,血咳乃最知名、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疾病之一——只因它乃药石无医的绝症!

即使是时下位列世界前端的西方医术,也无法治愈血咳!

在知晓总司的病因后,青登也好,佐那子等其余人也罢,统统愣在原地,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吐出大量鲜血并昏迷……即使是根本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猜出这并非小病。

青登等人虽隐约猜到总司的病情不容乐观,可是……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所染的病竟是血咳!

一旦罹患此病,就只能在绝望中慢慢等死——这是世人皆知的常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如遭雷击。

总司没救了,她要死了……面对这残酷的事实,饶是闯过无数难关,在生与死之间走了无数遭,心志顽强如铁的近藤勇、土方岁三等一众俊杰,也不免感到动心骇目,险些瘫坐在地。

事实上,就连青登也难以保持镇定。

据他所知,血咳就是肺结核。

在现代,得益于医学的快速发展,肺结核已非不可治愈的疾病。

现代的不值一提的疾患,在这个时代却是杀人无数的可怕病魔……

尽管惊骇不已,但青登硬是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强行抑制住心中的慌乱。

总司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早的伙伴之一……即使希望渺茫,他也不会坐视她病死!

青登所认识的医术最高明的医生,当属先后治好土方岁三、德川家茂的北方仁。

土方岁三的肚腹挨了一枪,内脏受损,失血严重——这种放在现代也十分棘手的严峻伤势,他都能治好。

因此,青登满心期盼着:如果是北方仁的话,应该……不!肯定没有问题!他绝对能治好小司!

于是乎,他火速派人去江户请北方仁。

请北方仁来大津的过程非常顺利。

不论是前去请人的快马,还是把北方仁运来大津的车队,都倾尽了全力,马快累死,车要散架。

北方仁不愧是“医者仁心”一词的最佳典范。

在抵达大津后,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患者在哪儿?快带我去看她!”。

就在方才,他神情严肃地走入总司的病房,正式开始诊治。

青登和近藤勇放下一切事务,守候在病房外。

手头无事可干,较为清闲的天璋院与和宫也一并过来陪同。

佐那子、阿舞等其余人也想来此等待,但都收到青登婉拒:

“大家都待在这儿,也不会对治疗有所帮助,反而还会对北方先生造成妨碍。不必担心,我会于第一时间向你们告知治疗结果的。”

北方仁是青登所认识的医术最高明的医生——换言之,对方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北方仁都对总司的病束手无策……那他也束手无策了!

不论他怀着何等心情,不论他有着何许想法,在面对生老病死时都是无力的。

生老病死乃世间常理,绝不会因人的社会地位的高低、财力的多少、武道水平的强弱而改变。

此时此刻,他除了安静等待之外,便无计可施。

钟表的长短二针缓缓转动,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这令人焦急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便听“哗”的一声响,门扉缓缓开启,满身药味的北方仁缓步走出。

青登等人见状,当即迎了上去。

近藤勇抢先问道:

“北方先生,如何?能治好小司吗?”

迎着众人的殷切注视,北方仁抿了抿唇,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橘大将,很抱歉……我没法治好冲田队长。”

“我试着让冲田队长服下我特制的独门秘方。”

“我这味药有清肺止咳的奇效,专治肺病。”

“只不过,能否用它来治疗血咳,我从未尝试过。”

“要想治好冲田队长,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也许会凑效的药品。”

“这味药若不起作用,那我也没辙了。”

“很不幸——”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停,其颊间浮现出强烈的犹豫之色,两眉因不忍而紧蹙。

尽管内心挣扎,但他还是尽到了医者的职责,把话接了下去:

“在服下这味药后,冲田队长的病情并无任何好转……”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她的病情已相当严重。”

“据我估计……纵使悉心照料,她也活不过三个月……”

“血咳乃不治之症,不会因治疗得早而得以痊愈。”

“在冲田队长罹患血咳时,其结局就已然注定。”

“纵使及早发现其病情,也无济于事。”

“所以,你们不必感到自责。”

说罢,他缓缓低下头,准备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身为医生,他早已习惯承受病患家属的斥责、怒骂、拗哭。

然而,他想象中的揪衣领、破口大骂并未到来。

他所收获的,是落针可闻的死寂……

这条走廊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近藤勇睁大双目,瞳孔紧缩成针孔状,脸上血色尽失,变为泥塑木雕。

天璋院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和宫神色黯然。

而青登……在北方仁说出“我没法治好冲田队长”这一句话后,他就听不见后续的内容了……

……

……

总司的卧室——

“唔……唔……”

总司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就像是蒙了一层厚膜。

“小司,你感觉如何?”

未等视野恢复,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瞧去——一团物事凑到她眼前,从轮廓来看,依稀能辨出这是一个人。

约莫10秒钟后,她的眼睛总算是逐渐适应光亮,视力随之恢复。

网格状的天花板、橘黄色的晚霞……以及坐在其床边,正探过身来看她的青登,统统映入其眼帘。

只见青登前倾身子,朝总司投去担忧的眼神。

总司微微一笑:

“嗯,我感觉好多了。”

北方仁虽无法治疗血咳,但他给总司开了几副药,可以有效地缓解痛苦。

尽管总司的脸色好转些许,但青登的表情却没有放松分毫。

他深深地看了总司一眼,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既然早就得病了,那就别强撑着啊。”

无奈、责怪、心疼……他这一句话包含诸多情绪。

关于总司的病情,北方仁以笃定的口吻对青登等人说:没有数月的积累,绝无如此严重的病情!

数月……她病了数月,瞒了数月……

面对青登的斥责,总司面露歉意:

“青登,对不起……”

她言简意赅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发现自身的病症,然后又是如何靠南条秋三郎(新选组医疗方的长官)所开的药来延缓病情。

说完后,她特地嘱咐道:

“青登,你千万不要去责怪南条先生,是我逼他这么做的,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说‘若不替我隐瞒病情,我就杀了他’,一切责任都在我。”

为了帮南条求三郎脱罪,她特地捏造事实,编出了“拿刀架他脖子上”的谎话。

是否责怪南条秋三郎——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青登已懒得追究。

“你这个……笨蛋……”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明明我一直在你身旁,还是你的丈夫,却没有及时发现你的病情。”

“我真是……真是……”

忽然,一根食指伸了出来,轻轻地贴上他的唇。

总司一边让青登止声,一边摇了摇头。

“别说那种话,我不想听。”

“要不然,我接下来可要装睡了。”

“要么等上七七四十九天,要么买一袋金平糖来赔罪,否则休想再让我理你。”

说罢,她弯起嘴角,一丝孩童般的淘气笑意浮了上来。

如此笑容,一如往常……根本不像是一个绝症患者。

看着眼前的少女,青登感到一阵恍惚。

俄而,他缓缓低下头……晚霞洒下的阴影巧妙地遮住其面容,让人看不清他刻下的神情。

总司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问道:

“青登,你不骂我吗?”

“骂你又有什么用?即使臭骂你一顿,也没法使你恢复健康……小司,为何要瞒着我?若是及早告诉我,即使无法让你痊愈,也能最大程度地减轻你的痛苦。”

总司笑了笑:

“血咳可是绝症啊。”

“即使找来天底下最棒的医生,也没法治好我。”

“反正治不好,倒不如趁着我还能动弹,尽可能地多帮帮你,多帮帮新选组。”

“我乃新选组一番队的队长、幕府的‘天剑’。”

“我若退居二线,天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发现病症时,‘长州征伐’在即。”

“而如今,天下局势依旧紧张。”

“如此境况下,教我如何安心养病呢?”

“大伙儿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而我却待在后方养病……这种事情,我干不来。”

总司说着挺高胸膛,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这一会儿,青登有许多话想对总司说。

想骂她太鲁莽;想赞赏她的大义;想要述说自己的担忧……

最终……他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牵起她的小手。

总司的手很白、很小,指甲干净、整齐,骨节分明。

实在很难想象,这只小手能够措置裕如地挥舞刀剑,令一众宵小闻风丧胆。

青登从未像刻下这般,觉得这只手是如此纤细、瘦小。

“……我斩杀了无数强敌,却唯独无法帮你斩杀病魔。”

他用力握紧总司的小手,既想永远牵起这只手,又怕捏疼她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

橘黄的霞光打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浓重似墨的暗影……

……

……

青登独自行走于无人的走廊。

自己是怎么离开总司的病房,又是怎么走进这条走廊……老实说,他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现在仿佛是在“飘”,完全没有“走路”的实感。

这时,他忽然瞧见一道人影挡在其身前。

颀长的身形,俊朗的面容,手中提着药箱——正是北方仁。

他似乎久候于此,眼见青登来了,他立即跨步向前,迎了上去。

“北方先生……”

“橘大将,十分抱歉……”

他低头躬腰,正欲致歉。

然而,未等他说完,青登就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打断道:

“北方先生,请不要道歉。”

“血咳是药石无医的绝症,此乃世人皆知的常理,您已尽力了。”

“该道歉的人是我。不由分说就带你来大津。”

“我会尽己所能地答谢您的。”

仁王的答谢……在当今的日本,这应该是最顶级的奖励,没有之一!

就凭青登目前所拥有的权势,他完全就是“许愿池”一般的存在。

凡是靠钱、权就能实现的愿望,他都能帮你实现!

然而,面对这天大的诱惑,北方仁表现得相当淡定,仿佛根本不在意。

但见他表情认真地看着青登,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橘大将,我身为医者,我本不该谈论怪力乱神,但……”

其话音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残存的踌躇。

“指望用药物来治好冲田队长,是绝对没戏的。”

“要想使她痊愈,就只能剑走偏锋!”

“橘大将,不知您可否听过‘八百比丘尼’的故事?”

青登怔了一怔:

“‘八百比丘尼’?我当然听过。”

八百比丘尼——日本古代传说中的一个人物,据说她吃了人鱼肉,因而活到八百岁,脸上还依然保持青春美丽的模样。

据悉,若狭国乃其故乡,该地的几座神社供奉着她的神像。

除了北海道和九州南部以南的地区外,其余各地都流传着八百比丘尼的传说。

青登前脚刚语毕,后脚北方仁就沉声道:

“要想治好冲田队长,就只能借用‘不死’的力量!”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第1035章 寻找“人鱼肉”与绪方一刀斋!【4

“‘不死’……的力量……?”

闻所未闻的陌生词语,使青登一惊。

少顷,他从错愕中缓过神来,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北方仁,一副想要发笑,却又努力忍住的模样。

也不怪得他如此。

“不死”的力量……乍听起来,像极了烂大街的俗套怪谈!

老实说,若不是对方乃他无比敬重的神医,那他这会儿多半要拂袖而去。

青登的这一系列反应,似乎尽在北方仁的意料之中。

他见怪不怪地苦笑一声,然后转头扫视四周。

“橘大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青登闻言,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北方先生,请随我来。”

……

……

青登把北方仁领入某闲置的房间,二人相对而坐。

“北方先生,何为‘不死’的力量?烦请详细讲述!”

因为心情急切,所以青登省去客套,直入正题。

他不相信北方仁会无聊到拿烂俗怪谈来唬弄他。

事到如今,巫术也好,妖法也罢,但凡是有望治好总司的手段,他都愿意尝试!

只要能让总司恢复健康,哪怕是要他跟魔鬼做交易,那他也认了!

迎着青登的急切目光,北方仁也不废话,语气沉稳地正色道:

“我出身自医生世家,祖上八代都是医生。”

“出于此故,我老家的书斋里留有茫茫多的医书。”

“在这书海之中,有一卷十分古老的医书。”

“其年份之久远,至少可以追溯至镰仓时代。”

“这卷医书的大半内容无甚趣味。”

“不过,其中一页却独树一帜——它以不短的篇幅记述了八百比丘尼与‘不死’的力量!”

“为了方便讲述,姑且就将‘不死’的力量简述为‘不死之力’吧,而拥有‘不死之力’的人则简称为‘不死者’。”

“根据那古书的记载,八百比丘尼并非神话人物,而是确有其人!”

“‘不死之力’能够使人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并且大幅增强体魄。”

“八百比丘尼食用了来自异界的‘人鱼肉’,变为长生不老的‘不死者’。”

“正因如此,她才能活过悠久的岁月。”

“同时也正因‘不死之力’赋予的强悍体魄,她才能四处游历而不受伤害。”

“假使这卷医书所记录的内容是真的,‘不死之力’确实存在于世间,那么就理论而言,‘不死之力’多半……不,一定能治好冲田队长!”

“使人长生不老,却治不好区区的血咳——绝无这样的道理。”

北方仁说完了。

他安静等候,好让青登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整理、消化这庞杂的信息量。

果不其然,北方仁语毕后,青登陷入强烈的震愕之中。

北方仁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巨锤,重重地砸在他的三观上!

确有其人的八百比丘尼、使人长生不老的“不死之力”……越听越玄乎!

假使是寻常人等对他说这种话,那他肯定会视对方为江户骗子,大白天的就搁这儿说胡话。

然而,讲述者是北方仁……而这,就容不得他不重视了!

约莫3分钟后,他长出一口气,口中呢喃:

“‘不死之力’……这世间真的存在此等神奇之物吗?”

北方仁闻言,哑然失笑。

“换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嗤之以鼻的。”

“年幼时的我,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神佛鬼怪,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不死之力’。”

“然而,随着年纪渐增,长了不少见识后,我已变了想法。”

“执拗地相信这个世界有怪力乱神,以及执拗地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怪力乱神——这二者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

“你没法证明这世间存在神鬼之事,所以相对的,你也没法证明这世间不存在神鬼之事。”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人类目前所掌握的学问是那般简陋,根本不足以洞悉三千世界。”

“或许这世上没有神佛鬼怪,但却确实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

“《万叶集》的月夜见篇记有令人返老还童的变若水。”

“而西方国度则流传着‘永生之酒’的故事。”

“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间,都能找到跟‘不死’有关的传说。”

“所以,我认为‘不死之力’并非空穴来风。”

“总之,要想治好冲田队长,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事到如今,除了剑走偏锋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可救她了。”

闻听此言,青登的瞳孔微缩,面部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

“北方先生,您那本古书可有‘人鱼肉’的情报?”

八百比丘尼是吃了“人鱼肉”才变为“不死者”……由此可得,“人鱼肉”是成为“不死者”的关键!

根据北方仁的诊断,总司已活不过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找到只见于传说之中的“人鱼肉”……想也知道,这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方仁轻叹一声:

“橘大将,抱歉,那本古书并未记录‘人鱼肉’的详细情报。”

“不过……要想获得‘不死之力’,并不一定非要寻找‘人鱼肉’。”

“自开馆行医以来,我每天都能接触形形色色的病患,所以知晓不少市井奇闻。”

“相传……真的只是‘相传’而已,‘永世剑圣’绪方一刀斋拥有‘不死之力’!”

出乎意料的人名,令青登当场愣住。

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谁?绪方一刀斋?”

刚刚是八百比丘尼,现在又多出一个绪方一刀斋……陡然暴增的信息量,令其大脑险些宕机!

北方仁点了点头。

“因为是传闻,所以我也不知真假。”

“假使这传闻是真的,那么绪方一刀斋说不定会有‘人鱼肉’的情报。”

“跟‘人鱼肉’相比,自然是寻找绪方一刀斋的难度更小。”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青登尚未从“不死之力”的骇闻中缓过劲儿来,就又收到“绪方一刀斋可能还活着”的劲爆消息。

“如果绪方逸势真的拥有‘不死之力’,那岂不是说……他还活着,而且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

说罢,青登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

曾经无敌于天下的“永世剑圣”不仅没死,而且依旧年轻……一想到这儿,青登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绪方一刀斋年轻时就已是天下无双的大剑豪。

经过数十年的积累、沉淀,天知道他的剑术水平会达到多么恐怖的程度!

北方仁摊了摊手:

“这个嘛……恐怕只有找到绪方一刀斋,才能知道真相如何。”

青登抿了抿唇,作沉思状。

不消片刻,他坐正身子,而后举止庄重地行礼致谢。

“……北方先生,感激不尽!”

“对我而言,您所提供的这一系列情报,实乃雪中送炭!”

“您的大恩大德,我橘青登永记于心!”

北方仁微微一笑:

“我是医生,尽己所能地帮助病患是我的本分。况且……这是您广结善缘的回报。”

“善缘?”

青登面露不解之色。

北方仁平静地笑着,娓娓道来:

“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我平日里见得最多的景象,便是惨不忍睹的人间疾苦。”

“买不起药的;为了养家糊口而强撑病体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我打从心底里希望能有一位盖世英雄挺身而出,终结这混乱的世道。”

“在我看来,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之流,不过尔尔。”

“他们或许有平定天下的才能,但他们无法建立我所期望的太平之世。”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我隐约间就是有种预感:如果‘仁王’橘青登的话,那物阜民安的太平之世便不再是奢望。”

“冲田队长乃幕府的‘天剑’,是您最有力的臂膀之一。”

“若是缺少了她,将会对新选组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因此,我的些许薄力,只不过是为了帮助您,进而让那‘理想之世’及早到来。”

“能为您提供助力——此乃在下的幸事。”

说罢,他抓过身旁的药箱,徐徐起身。

“我所能做的,都做了;我所知道的,都说了。”

“橘大将,我能提供的助力,就这么多了。”

“能否找到绪方一刀斋与‘人鱼肉’,祛除冲田队长体内的病魔,就全看您的造化了。”

“橘大将,在下祝您马到功成,也祝冲田队长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留下这句话后,他不作任何停留——明明可以向青登讨要丰厚的报酬,却什么表示都没有——伸手推开门扉,潇洒地扬长而去。

……

……

是夜——

青登抱着双臂,屹立于窗边,眺望夜空。

“八百比丘尼……‘不死之力’……‘人鱼肉’……绪方一刀斋……”

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重复这几组词汇、人名。

实不相瞒,纵使经过数个时辰的适应、思考,他也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所身处的这个时空乃“低武世界”,没成想竟还具有“奇幻”的要素!

不过,在经历初期的震愕后,青登已逐渐接受这一事实。

平心而论,“不死之力”什么的,倒也不足为奇。

说到底,青登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不仅是个穿越者,而且体内还有一个“天赋系统”。

相较而言,“不死之力”反倒显得比较合理了,毕竟这是古已有之的传说。

出于种种考虑,青登并未将总司的病情广而告之,只告诉给他的亲信们。

不出所料,众人大惊失色。

性情温和、豁达开朗的总司,一直有着极高的人缘。

上至秦津高层,下到普通队士,都对总司爱戴有加。

“试卫馆派”自不必说。

上京前住在同一屋檐下,上京后并肩战斗……对“试卫馆派”而言,总司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内心纤细、情感丰富的阿舞泣不成声。

佐那子虽能勉强保持镇静,但也脚步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就连非“试卫馆派”出身的芹泽鸭、新见锦,也对总司的病情抱有憾意。

除青登之外,便属近藤勇、土方岁三跟总司的感情最深。

早在青登邂逅总司之前,他们俩就与她结下了异姓兄妹般的深厚情谊。

他们俩无法接受“总司即将病死”的事实,情绪极不稳定,连声表示要去寻找更棒的医生。

众人的种种神态、表现,尽入青登眼中。

对此,他既感无奈,又觉心疼——这进一步增强他的“一定要治好总司”的决心!

正如他今日所下的决心:只要能让总司痊愈,哪怕是要他跟魔鬼打交道,那他也认了!

——既然“不死之力”是治愈总司的最后希望,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一念至此,青登捏紧双拳,眸光犀利。

不论是寻觅“人鱼肉”,还是找寻绪方一刀斋,都得先收集情报。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怕是找上一辈子也没个结果。

若说青登身边最有见识、最有可能掌握“人鱼肉”或绪方一刀斋的情报的人……就只有他了!

“桐生老板……”

青登一边嘟囔,一边侧过脑袋,面朝大坂的方向。

……

……

翌日,清晨——

“哞哞哞哞哞哞!”

萝卜低吼一声,撒开四蹄,全速疾奔。

今日天刚微亮,青登就迫不及待地启程赶赴大坂。

为了方便行动,他没带任何随从,孤身行动。

在击败山田浅右卫门克己后,桐生老板便一直在大坂静养。

因为上了年纪,所以他的恢复能力大不如前,山田浅右卫门克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势,至今尚未痊愈。

如果有得选,青登自然不想去打扰自家师傅的宁静生活。

可时间紧迫——“总司活不过三个月”这一句话犹如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青登心头——事到如今,别说是桐生老板的府邸,哪怕是西国联军的军营,他也敢去闯!

在萝卜的全速冲刺下,他仅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就从京都赶到大坂。

穿过熟悉的街巷,最后顺利抵达桐生老板的隐居之所——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二层小屋。

此时此刻,老人正坐在院落旁的缘廊上,优哉游哉地晒太阳。

看着突然出现的青登,他不禁一愣。

“嗯?青登?你怎么来了?”

青登顾不上寒暄,三步并作两步地站到他身前,神情严肃地快声道:

“桐生老板,事况紧急,请容许我长话短说。”

总司罹患血咳、“不死之力”、疑似拥有“不死之力”的绪方一刀斋……青登快速讲完“前情提要”。

老人听罢,眉头微蹙,眸光变得复杂难言。

青登顿了一顿,随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桐生老板,您知道绪方一刀斋在哪儿吗?我想见他!”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广州好热!好干!

豹豹子要变为海豹干了!(豹瘫.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