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决裂(求月票!!!)

山顶的宝塔处于松林环绕中,秦浩带着程少商跟囡囡一路走来,发现风景秀美。

进入宝塔之后,秦浩查看了一番,发现四下无人,程少商这才找了个角落,解开衣襟,小家伙倒也很乖巧,给吃的就吃。

囡囡见弟弟吃得一副很香甜的模样,笑呵呵的按了按他的脸蛋,小家伙的小手还挥了挥,似乎是在说:吃饭呢,别闹。

程少商见秦浩也在一旁看着,娇媚的斜了他一眼,不过都是老夫老妻的,也没有遮拦。

等到小家伙吃饱,程少商也就不涨了,替儿子擦了擦嘴,然后提议:“这风景不错,要不咱们上去瞧瞧吧?”

秦浩点点头:“嗯,来都来了,就到塔顶看看。”

一路上程少商见宝塔内部结构很有意思,也开始跟秦浩探讨起这座宝塔是如何建成的,囡囡这些年一直待在秦浩身边,秦浩也给她制定了一套小学到初中的学习方案,囡囡也掌握了一定数学跟几何知识,对于秦浩跟程少商的讨论内容她也能听得懂。

快到塔顶的时候,忽然就听上面有人在谈话,更加让程少商震惊的是,谈论的内容居然是废储的事情。

秦浩也是心头一紧,赶紧冲程少商跟囡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准备悄悄退下去,程少商怀里的小家伙估计是尿了,哇哇的大哭起来。

秦浩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坑爹,赶紧让程少商带着囡囡先走。

果然,楼上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

不过听脚步声似乎只有四五个人,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种密谋只有少数人参与。

程少商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给秦浩增加累赘,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囡囡快步往楼下跑。

此时,两名身穿亮银甲的壮汉也率先追了下来。

秦浩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上的甲胄,这是皇子护卫才会有的高级铠甲,显然是某位皇子的贴身亲卫,这倒也附和之前所听到的,既然是谋划废储,自然是皇子当中的一个,而且貌似废除太子,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三皇子。

也来不及多想,两名护卫已经配合着攻了过来,两把短刀闪着迫人的寒光,一把朝着秦浩咽喉砍来,一把朝着秦浩腰间刺来。

秦浩也来不及多想,利用宝塔楼梯的狭窄结构,一个侧身躲过腰间刺来的短刀,同时右手缩紧成拳,一拳砸在另一名护卫的手腕处。

只听一声惨叫,短刀已经掉在地上,秦浩趁机一带,锁住他的咽喉,挡在自己身前。

电光火石的瞬间,另一名护卫已经一击不中,又继续挥刀砍来,秦浩直接缩在那名护卫身后,跟对方对峙。

正在此时,楼上的几人也赶了过来,秦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皇子。

三皇子见到秦浩时,也是大吃一惊,就在此时,忽然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秦浩暗道不好。

就见凌不疑带着程少商跟囡囡走了上来。

三皇子忽然喊道:“住手!”

说着不顾护卫的阻拦走到秦浩面前,笑了笑:“老朋友见面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吧?”

秦浩冷笑道:“既然是老朋友,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出去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怎么样?”

三皇子依旧是笑眯眯的,却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这么说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了?”秦浩目光一凝。

三皇子指了指程少商的方向:“你似乎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正说话间,秦浩却直接将面前被他制住的护卫丢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犹如一只猎豹,眨眼间便冲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拔刀反抗,然而,他的武力值在秦浩面前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还没等他将刀完全拔出来,秦浩就已经将他的脖子扣住。

“快放开三皇子!”

几名护卫一下就慌了。

三皇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忽然笑了:“之前一直听子晟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原本还以为是子晟夸大了,今日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

秦浩也不由佩服三皇子的气度,这种情况还能如此冷静。

“如今我可有谈条件的资本?”秦浩冷笑道。

凌不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子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伱应该知道,太子性格软弱,偏听偏信,他不适合继承皇位。”

秦浩瞥了凌不疑一眼,嘲讽道:“太子虽然软弱,但起码不会做出绑架他人妻儿的事。”

凌不疑目光直视秦浩:“我从未想过伤害她们。”

秦浩冷然看向三皇子的随身护卫,冷然道:“但三皇子会,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三皇子忽然喊道:“快抓住她们!”

秦浩手中一用力,直接将三皇子掐着脖子举了起来,架到宝塔窗户上,目光冰冷的道:“你们敢动一步,我就把他从这里丢下去!”

护卫脸色变得铁青,怒声喝道:“放肆,快将三殿下放下!”

三皇子整个脑袋倒悬在宝塔边上,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开始他还笃定秦浩不敢对他这个皇子怎么样,此时他能明显感受到秦浩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只要护卫敢动程少商跟孩子一根毫毛,下一秒他就会摔下去变成肉饼。

“住手,咳咳,我答应你!”三皇子脖子被掐住,只能从嗓子眼艰难挤出几个字。

秦浩这才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冷峻的道:“让她们走。”

程少商眼里透着担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拉着囡囡离开。

一直程少商走了半个时辰,秦浩这才挟持着三皇子来到宝塔下,一把将三皇子推了出去,秦浩缓缓退后。

护卫正要追上去,被凌不疑拦住。

三皇子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喉咙,声音苦涩的道:“若没有发生今日之事,子瀚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秦浩冷冷的看着他:“从今日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说着又看向凌不疑:“你也一样!”

凌不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替自己辩解,本质上,他跟秦浩是一类人,任何敢伤害自己家人的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营帐门口,程少商惊见到秦浩平安归来,瞬间松了口气,立即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住。

“没事了,不用担心。”秦浩轻轻拥着她,低声安慰道。

程少商的身体微微发颤,她很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涉及到皇位争夺,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没有跟其他人说吧?”回到营帐秦浩问。

程少商轻轻摇头:“没有,我又不傻,没有证据,去指正三皇子,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嗯,做得对,囡囡你也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祖父也不可以,知道吗?”秦浩说道。

囡囡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

秦浩请她抱进怀里,小丫头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弛下来,还有些发抖,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过了一会儿,就趴在秦浩怀里睡着了,秦浩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程少商担忧道:“如今我们撞破了三皇子的辛秘,即便是我们守口如瓶,将来他若是真的登基,恐怕我们秦家将会遭受灭顶之灾,是否要帮帮太子?”

秦浩沉思片刻,摇摇头:“太子耳根子软,丝毫没有主见,并非中兴之主,何况有楼太傅在,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的。”

“那怎么办?”

见程少商一副苦恼的模样,秦浩轻声安慰道:“除了太子跟三皇子,还有五皇子呢。”

程少商茫然抬头:“五皇子?可是他的出生.”

五皇子是文帝跟徐美人一次醉酒后的所生,在后宫当中,皇后是文帝创业后的政治婚姻,虽然文帝并不十分喜欢她,却也一直很尊重她,而越妃是文帝的青梅竹马,是白月光的存在,整个后宫也只有越妃敢把文帝关在门外。

也正因为出生低微,五皇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再加上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太子跟三皇子也没有将他当做竞争对手。

不过以秦浩从小对五皇子的了解,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出生不如太子跟三皇子,不太可能继承皇位,所以从小就将自己塑造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程少商惊讶看着秦浩,低声道:“你是说,五皇子是装的?”

秦浩点点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一切交给我。”

程少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另外一边,万萋萋跟王姈拌嘴呛了起来,双方约定来一场骑射比赛,结果王姈眼见要输掉比赛,故意放箭惊了万萋萋的马,程颂奋不顾身的追了上去,将万萋萋救了下来,自己却腿部受伤挂了彩。

祭天期间,见血是很不吉利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内,不少世家子弟肆无忌惮的乱来,甚至还被护卫抓到几对野鸳鸯,文帝暴跳如雷,表示要严加惩罚。

帐篷外,程始正带着一家老小跪着求情,万松柏也带着万萋萋跪在旁边,文帝没好气的瞪了二人几眼,训斥道。

“你们两个也不知约束好小辈,整日的跟那帮世家子弟一般胡作非为。”

程始跟万松柏连忙磕头谢罪,万萋萋很郁闷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跪在这里,反倒是罪魁回首王姈一点事没有。

见程始跟万松柏态度还算诚恳,文帝也就没有再追究,罚他们最近两日只能吃斋,一直到祭祀结束。

不过其他世家子弟就没那么好运了,一顿板子下去,一个个哀嚎震天,王姈也在其列,这回万萋萋算是狠狠出了胸口的恶气,直呼陛下圣明。

程颂则是有些郁闷,按理说他救了万萋萋,万萋萋还说过以身相许的话,可是回去之后,万萋萋却一直躲着他。

没办法,程颂只能来找程少商求助,程少商闻言不由佩服秦浩看人的眼光。

“真准。”程少商喃喃自语。

程颂一头雾水:“嫋嫋,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这样吧,改日我去万府一趟,帮你问问。”程少商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为了二哥的终身幸福,还是决定撮合他跟万萋萋。

何况闺蜜变成嫂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程颂走后,程少商就抱着儿子去了万府,万萋萋正在家里闲得无聊,自从涂高山祭祀闯了祸,万松柏就将她关在家里。

“瑜儿,快让万姨抱抱。”万萋萋难得对小家伙保持热情。

这时候小家伙也快一岁了,倒也没有之前那么认生,被万萋萋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要找妈妈。

程少商接过儿子,旁敲侧击的询问:“萋萋阿姊,我二哥是不是得罪你了?”

万萋萋想到了那天程颂为了救她,大腿受伤,她还掀开裤腿看了一眼,难得羞红了脸。

“没有啊,我,我就是”

程少商一看这个表情,心想:有戏啊。

“就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万萋萋连连点头,程少商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之前一直是把程颂当做好兄弟,完全没有把他当做恋人的准备,突然改变了关系,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程少商笑道:“萋萋阿姊,我二哥这人吧,虽然是柔弱了些,可关键时刻他能为你豁出命,还是值得托付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万萋萋抿了抿嘴唇:“好吧,那我再想想。”

从万府回来,程少商仿佛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等到秦浩回来还得意跟他炫耀。

秦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说你二哥对万萋萋有意思吧。”

“是,夫君料事如神。”程少商奖励给秦浩一个香吻,娇媚的道。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一大早就去皇宫点卯上班,就在他整理今日送上了的奏章时,忽然发现当中有好几份奏章上都提及了劣币的事情,当即重视起来。

等到朝会散了之后,秦浩径直拿着奏章前往文帝处理政务的建章宫。

文帝正在跟宰相邓禹还有其余几位朝臣一起商议并州时常有外族入侵的问题。

“子瀚此来所为何事?”文帝问道。

秦浩直接将几份奏章递给文帝,文帝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对于假币任何中央集权的王朝,都是零容忍的。

假币不论规模大小,危害都是极大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信任问题,因为货币本身是不具备价值的,之所以能够用于交易,完全是出于对中央政府的认可。

而假币则是在消磨这种信任,货币体系如果崩塌,带来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甚至会直接覆灭一个王朝。

文帝大怒:“查,给我一查到底,不论这背后是谁,寡人绝不姑息!”

“诺。”宰相邓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秦爱卿留下。”

就在秦浩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时,却被文帝叫住。

文帝低声道:“子瀚认为,这假币是何处流出来的?”

震怒过后,文帝也反应过来,能够制造假币,并且大规模流通的,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若是涉及到某些藩王,闹得太大了不免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秦浩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从各地方流出假币信息来看,应该出自于寿春。”

“寿春?王家?”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家,王家家主王淳的妻子文修君跟他还是堂兄妹,他了解这个女人无法无天的性格,如果这些假币真的是从寿春流出的,十有八九就出自文修君之手。

“子瀚觉得应当如何处置?”文帝问道。

秦浩暗暗思量,作为匡扶汉室中兴的皇帝,文帝的能力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想必是在考验他。

“微臣以为,除开搜集证据之外,应当立即向寿春调集兵力,以防不测。”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嗯,不错。”

说完便不再说话,秦浩见状就回到了太学院,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了,结果还没等他下班,圣旨就下来了,让他跟凌不疑一同前往寿春附近换防。

出宫的时候,凌不疑已经在宫门口等候,神色复杂的对秦浩道:“又能与子瀚并肩作战了。”

秦浩语气冷漠的道:“不过是剿匪罢了,凌将军一人足矣,我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凌不疑没有说话,眼神里透过一丝落寞。

秦浩已经转身离开,从凌不疑用程少商母子威胁他的那刻起,曾经的同袍情谊也就随风飘散了,家人是秦浩的逆鳞,谁也不能触碰。

回到家中,得知秦浩又要出征,不免有些担忧,秦浩安慰了好一阵子才打消她的顾虑。

这次除了他跟凌不疑之外,程始也将前往铜牛县运输一批铜矿,正好一通前往,路上也不至于一直对着凌不疑这个冰块脸。

(本章完)

第222章 帝王心术(求月票!!!)

晚间宿营的时候,秦浩来到程始的营帐,程始一开始也没在意,只是以为秦浩来找他聊聊家长。

“岳父,此行凶险,切记莫要相信任何人。”秦浩沉声叮嘱道。

程始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营帐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铜牛县要反?”

秦浩解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次我与凌不疑前往寿春换防,就是为了震慑,万一王家早有反意,铜牛县距离寿春如此之近,难保不会被收买,两千斤精铜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始心头一紧:“嗯,你说得有道理,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浩忽然想到一个关键人物,楼犇,这一切说到底是楼犇的谋划,这位楼家二房长子,也算是足智多谋,可惜一直被楼太傅压制,不得重用,才出此下策。

五皇子毕竟根基浅薄,光靠秦家这一支势力,要想将五皇子推上皇位,还是比较有难度的,若是能收复楼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秦浩写了一封信,找来一名亲信让他先一步前往铜牛县。

一路行军,秦浩跟凌不疑顺利的来到寿春城外二十里的两个小县外驻扎,两军呈掎角之势,一旦寿春有变,就能迅速围城,将局势控制。

就在秦浩驻军的当天寿春王家就派人过来邀请秦浩跟凌不疑进城宴饮。

秦浩跟凌不疑都以军务繁忙拒绝,这也让王家上下十分惶恐,特别是朝堂上传闻,文帝正在彻查劣币案,这无疑是悬在王家头上的一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人是一种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动物,有1%的危险都会无限放大,何况事关家族存续,谁知道王家会不会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将军,楼犇带到。”护卫躬身走进军帐。

秦浩一挥手:“带他进来。”

“诺。”

很快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秦浩只见过楼犇一次,是在楼太傅的五十岁的生辰宴上,当时的楼犇还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如今却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秦将军。”楼犇惴惴不安的打量着秦浩,七天前一个神秘军士来到铜牛县找到他,说了一番话,将他吓得七窍生烟。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坐吧。”

楼犇落座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秦浩下文,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他不得不投鼠忌器,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秦浩却始终在案台上查看公文,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犇终于沉不住气了,冷声质问:“秦将军既然撞破了楼某的计划,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便是。”

秦浩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伱如今不过是一介白身,有什么值得本将惦记?”

楼犇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却也只能忍下来,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以二人如今的地位差距,他有的秦浩根本唾手可得,直接将他的密谋揭发,似乎更符合秦浩的利益。

秦浩此时放下手中竹简,随后狠狠一拍桌案:“你自命不凡,觉得一身抱负因为楼太傅打压无法出仕,空怀才华无处施展,可你若是真有能力,为何不外放任一方县令,至少也能造福一方,如今陛下求贤若渴,若你做出一番成绩,必能得陛下青睐,又何至于蹉跎这般岁月!”

楼犇无从反驳,换做一个人,楼犇大可以嘲讽他不知世事艰辛,只会空谈阔论,可秦浩不一样,他是真的在三年之内将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发展成为如今益州最富饶的县城,光是这一点他就自叹不如。

“私你这等看过几本书就自以为能够治国平天下的蠢货,将来若是让你登上高位,也只会是空谈误国,祸害黎民!”

楼犇双手握紧成拳,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驳:“你自幼便是秦家长房嫡子,金尊玉贵的长大,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楼家二房的艰辛,你不会懂那种看着亲人受尽委屈,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我大伯明明资质不佳,就因为是长房嫡子,楼家所有资源便倾斜在他身上,而我父亲智勇无双,却只能外放做一小吏,郁郁而终,这公平吗?”

秦浩目光冷然的盯着他:“楼太傅的确虚伪愚蠢、气量狭小,但他这种人不过是一庸人,即便将来身居高位也很快会被人斗败,而你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就能将铜牛县数万百姓甚至朝堂诸公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正的祸害!”

“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处置你?”

楼犇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好任命。

“单凭秦将军发落,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二弟楼垚对此一无所知,还请将军莫要牵连与他!”

秦浩冷哼一声:“你倒是兄弟情深,却不知你那结发妻子”

楼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事不关延姬的事,请将军网开一面。”

秦浩一阵冷笑:“你是弟弟也要保,妻子也要保,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只要将军不伤害他们,楼犇这条命便卖给将军了,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楼犇也不傻,秦浩如果真的要杀他,早就动手了,根本没必要费这样一番口舌。

秦浩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果然坏人都是聪明人,不过本将军还是要给你个忠告,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候可是会祸及家人的!”

说完,秦浩挥挥手:“以后你便跟着我当个幕僚吧。”

“谢将军栽培!”楼犇重重的将前额磕在地上,随后退了出去。

将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放在身边,自然要承担一些风险,不过秦浩有足够的自信能压得住楼犇,也不怕他翻天,至于忠诚,秦浩不需要楼犇的忠诚,只要他做事的能力,以及将来他背后整个楼家的资源。

世家大族向来最识时务,只要楼太傅垮台,就凭楼家大房那几个酒囊饭袋,压根就没资格跟楼犇争夺资源,楼家为了保证家族不衰落,最后一定会站在楼犇这边,也就是站在了秦浩这边。

寿春城中,王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王淳在外界看来是个十分懦弱的人,可实际上,这老家伙眼光很准。

当年老乾安王其实是想把女儿文修君嫁给文帝的,只是因为文帝跟文修君是堂兄妹,所以才将外甥女嫁给文帝,也就是如今的宣皇后。

可惜后来老乾安王在天下平定之后还想“自主创业”自己做皇帝。

王淳提前知道,然后告知的文帝,让文帝很轻松的扑灭了老乾安王的叛乱,可见王淳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

此次劣币案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文修君,她一心都扑在娘家,想着恢复当年老乾安王在世时的风光,却不想想,谋逆这种大罪,文帝都没有株连她,还给了她许多优待,已经是天大的礼遇。

“父亲,您为何将母亲囚禁?”王姈气势汹汹的质问。

王淳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为了王家的基业,他只能把文修君交出去。

“你可知,你母亲所犯何罪?”

王姈还被蒙在鼓里,替母亲辩解:“父亲莫不是厌弃了我们母女,想要另立新欢”

啪,王淳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女儿,再也难奈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骂。

“你这蠢货,你母亲是要谋反,她要将我们王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拿我们王家全族性命去成全她的野心,寿春城外凌不疑跟秦浩的军队就在寿春城外,你以为这是你们小女娘之间的过家家吗?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母亲陪葬!”

王姈被打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父亲:“不可能,怎么会呢?”

王淳见她还不死心,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母亲在作何打算?她要将你嫁给寿春守将彭坤,以此换取彭坤跟她一起反叛,就你这蠢货还一直觉得她是在为你谋划!”

“怎么会,不可能。”王姈自小娇生惯养,这血淋淋的现实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转过天,王淳就押着文修君来到凌不疑的军营,同时彭坤也解除了寿春的防务,邀请凌不疑接管寿春防务。

凌不疑派人来跟秦浩商议,秦浩直接带领军队开拔,跟凌不疑合兵一处。

“王将军倒是推得干净。”凌不疑可不相信文修君用王家的名义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还牵扯到了三公主,王淳作为王家家主一点都不知道。

王淳只能尴尬的拱手赔礼:“凌将军应该知道,文修君跟宣皇后之间的关系,她做什么事情,是从来不经过我的,我这里有她的往来书信为证。”

秦浩其实也不相信王淳对文修君的事情一无所知,大概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文修君成事了,他可以摘桃子,若是失败了,也能把事情都推到文修君身上,这老狐狸狡猾着呢,连自己岳父都能出卖,出卖妻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三公主也牵连在内,如果真的要彻查到底,肯定会动摇越妃的地位,这是文帝不愿意见到的,大概率这次事件不会牵扯到王家。

秦浩看着一封封文修君跟宣皇后弟弟的来往书信,不禁微微皱眉,这无疑会严重打击宣皇后的地位,在还没扳倒三皇子之前,要是太子倒台了,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在看到三公主跟劣币案也有牵连之后,秦浩也就松了口气,这件事文帝估计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相安无事,一边是正宫皇后,一边是青梅竹马,还是留给文帝去头疼吧。

秦浩跟凌不疑接管了寿春的防务之后,这件事也就算是将影响控制到最低限度,甚至就连寿春的百姓都没有察觉到,只以为是正常的军队换防。

不过秦浩跟凌不疑清点了寿春的军械库之后,不由暗暗吃惊,寿春的军械之充盈、精良,已经甚至超越了许多边军,很显然,这些都是文修君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起来谋反的资本,如果寿春真的反叛,这些军械足够装备数万甲士,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秦浩让楼犇继续带队清点粮草库,最终查验的结果让楼犇都大吃一惊。

凌不疑看到具体数字之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派八百里加急将情况告知文帝,

不得不承认,造假币是真的赚钱啊,文修君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弄来这么多军械粮草。

秦浩跟凌不疑一直待到接近初夏,才重新交接寿春防务,回到都城,而文修君早已被秘密执行了死刑,据说还是王淳亲自动的手,王姈也被远嫁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再回到都城了。

三公主则是被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又罚了她许多财物,文帝其实还是很了解自己闺女的,他知道罚钱对于三公主来说,比让她不许出门还要难受。

秦浩的归来也让程少商跟秦袁氏松了口气,总算是这场仗没打起来,秦袁氏还埋怨文帝,自己儿子好好的一个太学院博士,怎么还让他继续带兵打仗。

不过秦浩这次回到都城,朝堂上因为劣币案已经吵了好几个月,其中吵得最凶的问题就是如何进行铸币改革。

西汉之前采用的是五铢钱,后来戾帝废除了五铢钱,发行了新的货币,结果因为铸币技术不成熟,导致劣币满天飞,经济秩序混乱,引发了不小的暴乱,再加上一些自然灾害跟错误的税收政策,老百姓民不聊生,各路世家纷纷起兵,推翻了戾帝的暴政。

所以文帝在登基之后,率先就恢复了五铢钱,依旧采取西汉的铸币政策,只是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五铢钱的铸造技术早就流传出去了,很多藩王手里都掌握这项技术,这也是文修君能够大量制造劣币的原因。

当然朝堂上吵来吵去,其实总结起来无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该不该采用新的铸币技术,一个则是如果采用新的铸币技术应该让谁来主导。

说白了,还是权力之争,世家大族都想在这件事情上捞一笔政治资本,文帝现在每天上朝,光是被这一个问题吵得头疼不已。

秦浩则是窝在太学院,并没有参与到这场纷争当中,依旧整天帮文帝整理奏章。

这天,文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需要紧急批示的奏章,打开一个是铸币改革的事,再打开一看还是铸币改革的事,气得他直接将竹简丢在地上。

“这个子瀚是怎么回事?还觉得朕不够烦吗?把他叫过来!”

太监很快就来到太学院。

秦浩不慌不忙的整理一下衣襟,然后就来到了文帝面前。

文帝将一个个竹简丢在秦浩脚下:“你看看,全都是铸币改革的,你们每天能不能有点新鲜呢?整天就为了这点破事吵来吵去,其他的政务还要不要办了?”

秦浩默不作声的拾起竹简,然后冲文帝微微躬身:“陛下,铸币乃是国策,关系到千万子民生计,劣币横行一天老百姓就多一天的损失,拖延不得。”

文帝闻言叹了口气,烦躁的道:“寡人又何尝不知,可你看看这些奏章要么是推举太子担任此次铸币改革的,要么是支持三皇子的,他们是为了百姓吗?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其实文帝对于皇位继承人来说,还是比较偏向太子的,毕竟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

三皇子虽然精明强干,可毕竟嫡长两样都不占,太子没有重大过错,他是不可能让三皇子继承皇位的,名不正言不顺,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文帝正值鼎盛之年,见到这么多大臣拥护太子,对太子也有些防备之心,不愿意见到太子有太高声望,皇位他可以传给太子,但太子不能抢!

“子瀚来,坐,今日咱们不是君臣,你也是寡人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觉得寡人该怎么办?”

秦浩也没有推脱,微微躬身后便坐了下来,随口说道:“此次铸币改革必然要有一名皇子坐镇方能彰显朝廷的重视,不过说到底也只是需要一名皇子.”

点到即止,文帝恍然大悟,对啊,只要随便一位皇子就行,他又不是只有两个儿子。

转过天,在朝堂上,文帝就下旨,让五皇子来主导此次铸币改革,这个消息瞬间就惊动了朝野,一向没有存在感的五皇子,居然被推了出来,难保不让人揣测文帝的心思。

不过对于这份美差,五皇子却是一脸苦闷,甚至还到文帝面前诉苦,说他不喜欢处理政务,想让文帝收回成命,结果自然是被文帝给骂走了。

而另外一边,秦府。

楼犇手里拿着一份竹简,看得入了迷,良久才缓缓放下,邹着眉头问:“秦家要将筹码压在五皇子身上?”

秦浩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道:“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今夜你将这里面的东西记清楚,明日去投效五皇子便是,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了。”

楼犇稍加犹豫,鞠躬行礼:“诺。”

便退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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