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第二阶段

又是一场秋雨落下,寒意油然而生。

早就没有新出的牧草了。

除了少许耐寒性较强的品种外,绝大部分已经草色枯黄。

不生长,意味着没有新增牧草,只能吃干枯的存量草——早晚会被吃完。

晋阳以西的山中,牲畜时不时换个山坳、河谷,如同蝗虫大军一般,成群结队,将牧草乃至灌木树叶啃噬得一干二净。

有些牲畜已被宰杀掉了,制成肉脯屯积在晋阳、羊肠仓、楼烦故城。

有些则被驱赶向前,由辅兵带着,作为随军粮草。

只有最强壮的才被留在太原、新兴、上党、乐平四地,官府已为他们准备了过冬草料,明年就可繁衍生息。

数月之间,屯驻并州的大军经历了一番调整。

第一次出征的各地丁壮、世兵之类,大部罢遣。眼下又要出征了,于是新征召了一部分,算是轮换吧。

邵勋把之前攻汲郡、河内的那批人调到了晋阳。

其部本有数万,裁汰老弱之后有两万人列于兵籍之上,此番征调了一万六千余人。

如此一来,聚集在晋阳的军士计有银枪左右二营、义从军全部、少许扩编的落雁军以及鲜卑骑兵二千——其余人已领赏回家。

除此之外,何伦亦率五千兵马来援,陈、梁、南顿、新蔡四郡征发了五千壮丁。

原兖州世兵计有二万人,多年征战之后,缺损不少,现有一万五千众,于是编为三营,由唐剑、满衡、何伦分领。

刘洽今年以来身体不太好,无法再从事高强度的军事指挥了,于是从军中退出,重拾幕府佐吏的旧业。

不过就在昨天,邵勋令其赶来新兴,出任太守。

至于太原太守,则由大将军府督护邵光出任——最后一任太原王已薨,国除。

九月十五日,段末波率落雁军及鲜卑轻骑四千余人西行,充当先锋。

该部行军速度很快,十八日已进抵羊肠仓。

二十四日抵达楼烦监牧城。

二十八日在秀容城东数里扎营。

二十九日清晨,双方游骑在汾水北岸交手,各自死伤十余骑后收兵,此为第二阶段作战以来首次交锋。

九月最后一天,邵勋抵达了秀容城东,于山间扎营。

傍晚时分,带着两个儿子观瞭敌情。

竟然抵达当天就发动了进攻,丝毫没有停歇。

银枪左营充当锋锐,顺着临时搭起的浮桥直冲汾水南岸(其实是岚河)。

千余人长枪大盾,强弓硬弩,硬桥硬马攻过去,将试图半渡而击的敌军直接冲散。

过河的银枪军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先保住桥头堡,而是追着敌军溃兵大肆砍杀,一直追到秀容城下方才撤回。

当五百余首级悬挂在汾水南岸的树林里时,秀容城头的敌军尽皆悚然。

第一仗就折了士气,后面还怎么办?

十月初一,万余人过河,屯于秀容东西两侧,开始打制攻城器械。

汾水北岸仍屯驻着大量军士,甚至一部分人已开始整备武器,准备溯流而上,直趋北边的汾阳故城。

那座城池破破烂烂,守军也是刘雅生之类的惊弓之鸟,并不难打。

邵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金正。

两面开战,就是这么豪横。

******

侯飞虎已经抵达了轵关,以后军将军之尊接替指挥。

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黑矟左营数千众。

轵关大营的部队也经历了轮换。

自泰山等郡征发的丁壮已经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阳平、赵郡、广平、平原、清河、渤海六郡丁壮一万二千人。

羊家部曲还在。

他们不但没走,还增加了两千人。原因是监军观战之后,认为羊氏部曲装具精良,骁勇敢战,技艺娴熟。

羊家子弟的整体武艺、军略水平也比其他世家要强,看着不似一个文化世家。

于是乎,能者多劳嘛。

羊家军不但没得到休整,还要持续增兵,攻打轵关。

除了这两部外,还有河清镇将刘泉的五千轻骑、捉生军一千七百余骑,河内、汲郡流民数千丁。

之所以在这个战场囤积如此之多的兵力,实在是补给方便。

而今秋雨连绵,沁水水位没下降太多,只要不是特别大的漕船,一般都能开到野王城下,运输成本十分低廉,故可屯驻大军。

但资粮也就只能运到轵关外了。

轵关陉是太行八陉之一,位于王屋山中——愚公移山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山有三重,最东边的便是轵关所在地。

轵关西五十余里为第二重山,曰“齐子岭”。汉代于此建箕关,取代轵关——历史上这里是北齐、北周的国界线,此时是河东、河内的郡界。

齐子岭西二十里筑有王屋城(今王屋镇境内,位于王屋山南),乃匈奴人前阵子增筑,是一个仓城,也是一个军镇,驻有两千兵。

再西边是河东郡东垣县(今垣曲东南)。

自东垣县向西是第三重山,山有垭口,曰“含口”,过此口就出王屋山了,抵达平坦富饶的涑水上游地带——河东裴氏的老巢闻喜县就在附近。

梁公英明神武,没有一个女人是白舔的。

裴妃被舔得情意绵绵,不但给他生了三个孩子,马上还有意外之喜……

作为邵勋比较看重的门生之一,侯飞虎是了解内情的。他的作战计划就深刻考虑了这一点。

“正面不要攻得太狠。”侯飞虎观察了两天地形之后,找来武牙将军羊权、河清镇将刘泉,说道:“守军不过三四千人罢了。攻得太狠,刘贤或会狗急跳墙,飞报平阳请求援兵。”

“不猛攻,何日能下?”刘泉不解。

“刘将军,听闻之前你曾绕道,为何失败了?”侯飞虎看向刘泉,问道。

“运道不行。”刘泉叹气道:“河清西北四十里,有小道直插王屋。但这条道单人走都麻烦,骡马频频失蹄摔落河谷,车辆更是无法通过。四十里山道,走过去时甲胄、器械不全,人累得不行,一开始没遇到贼人,儿郎们四处烧杀抢掠乃至放火,奈何正面强攻不下,又恰好遇到一股匈奴轻骑,直接被击溃了,没回来几个人。比起数月之前,又多了个王屋城,不好打了。”

侯飞虎唔了一声,又让亲兵取来地图,仔细看着。

良久之后,他看向刘泉,道:“你还得绕路,不过这次要等机会。”

“什么机会?”刘泉下意识问道。

侯飞虎凝视远方,没有回答。

******

黾池城东的旷野之中,数万禁军、府兵云集当场。

禁军主攻,府兵压阵,已经连攻十余日。

高台之上,龙骧幕府督护杨会手扶栏杆,笑道:“梁公帐下兵马无数,勇猛难敌。可在我看来,最擅长攻城的却是洛阳中军。”

监军程遐凑趣笑道:“新安、白超、硖石三城攻下来,尸山血海一般,怎么着也该练出来了。”

“李重攻城如何?”杨会扭头看向程遐,问道。

第一阶段作战结束后,李重率五千梁国丁壮屯于晋阳,乃留守大将,兼顾四方。

大部分军权收走了,自然无需程遐这种级别的官员当监军,于是他南下黾池,充当裴廓的监军——此路裴廓为都督,杨会副之。

“井陉雄关都打破了,自然是擅长攻城的。”程遐干笑道。

这帮武人怎么这么喜欢攀比?什么都要争个高低,程遐就很无奈。

杨会闻言,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而指了指黾池县,道:“黾池本在南边山里,匈奴于此当道筑城,置黾池县。城修得很仓促,不大,里边最多放个两三千守军。”

程遐够着头往前看了看。

晋、汉双方都有黾池县,好似较劲一般针锋相对。但匈奴这个黾池县确实不大,故屯不了多少兵,毕竟里面还要塞各种物资、粮草,能有个两千多兵就不错了。

但黾池守军不止这么多,事实上城外还有三千,修筑了相对完备的营垒,与城池互为犄角之势。

攻城以来,禁军已破两个营垒,杀贼千余人。

府兵也攻克一个,杀贼数百。

而今只剩最后一个,位于县城西边,戍兵千人,似乎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都说梁公与刘聪之间攻守之势异也,但禁军与王弥又何尝不是呢?

从一开始被动挨打,连战连溃,到后来勉强守住,战战兢兢,再到一步步反攻,其间的攻守之势也变了。

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

禁军死了人,补洛阳坞堡丁壮。丁壮不够了,补流民精壮。总之不断有补充兵员。

器械、粮食的补充也十分关键,这意味着训练不辍,军事传承能更好地延续下去。

所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慢慢提升的。

作为他们的对手,王弥得到的补充就不太充足了。

王弥能补兵,这没有问题,毕竟流民太多了,所以到现在为止他的军队规模还是不小的。

器械的补充就不太充足了。尤其是白超坞附近的新安冶丢失后,打制武器的能力大减,平阳朝廷隔三差五送一些过来,但不够用。

这其实就是国力的差距,没办法。

不远处有信使策马而来,远远勒缰后,飞身跃下,一溜小跑到高台上,递过一份军报。

程遐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道:“事济矣!虎威邵将军击败弥兵,出崤山,横于黾池、陕城之间。”

杨会听了,欣喜的同时又有些酸溜溜的。

程遐则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诸路兵马之中居然是他们这一路率先取得进展。作为监军,他也是可以分润大功的,妙哉!

(本章完)

第730章 进展

崤坂二陵地区,位于东西二崤山中间,当驿道之要,西去陕城百里,东抵黾池不到六十里。

大军突出之后,没有追击残敌,而是第一时间修筑营垒,截断通道。

陕城洛阳之间,就两条道路。

最开始走的是南线宜阳道,后来曹操开辟了北线新安道。

洛水河谷是邵慎经营多年的老巢,宜阳道掌握在晋军手里很多年,如今骤然截断北道,陕城、洛阳交通隔绝矣。

同时被隔绝的,还有黾池县内外的数千匈奴兵。

王弥收到消息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本来打算搜刮援兵,押运资粮器械前往黾池,为从弟王延解围的。现在想想,如果他去了黾池,而崤山兵败,让邵慎这个老对手冲出来,可就被兜在东面,再也回不了陕城了啊。

只是,从弟王延大概很难回来了。

这些年来,被邵贼杀两个弟弟,无数亲信,弘农从上到下,与邵贼皆有深仇。奈何以如今的局势来看,可能报不了这个仇了。

每每思及此处,不由地痛彻心扉。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提前把家人送过潼关,先保住妻妾儿女、财货奴仆再说了。

“援军何时到来?”今天又下起了小雨,王弥以前觉得很烦躁,现在却盼望多下一点雨。

“太子说关中诸郡要种冬小麦,抽不出太多人手。”长史张嵩递了一封信件过去,说道。

王弥接过仔细一看,然后将其撕了个粉碎,嘲讽道:“胡就是胡。邵贼靠两年三熟制多弄了多少粮食?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弘农都学几年了,关中今年才第一次学,哼,蠢!”

说完,还不解气,又道:“邵贼都发兵了,还在那磨磨蹭蹭。刘粲此人,我看也是个狼心狗肺之辈。天子对他百般呵护,他怎么回报天子的?不说君臣之恩了,就谈父子亲情,他也不够格。”

长史张嵩、亲将王根等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看了眼厅内。还好,都是心腹熟人。

王弥骂完人,又叹了口气,神色萎顿道:“眼下还得靠刘粲。将来去了关中,怕是还得小意讨好他。唉,差人拣点贵重财货,去一趟长安,给刘粲身边的红人送一遭,先打点好退路吧。”

“是。”张嵩应道。

“他身边最红的是谁?”王弥问道。

张嵩想了想,道:“应是靳准无疑了。其人刚刚领兵,迫降了陈安,得了半个天水。”

“司马保呢?”

“还在天水,由部将张春等人护持着。”张嵩说道:“陈安这会应要攻打司马保了。司马保必然顶不住,多半会往凉州跑吧。”

“张寔失心疯了才会让司马保过去。”王弥冷笑道:“我看他会派兵拦截。”

“是。”张嵩点了点头,认可这个判断。

王弥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见有亲兵领着信使而来,于是止住了,目光看向信使。

信使行了一礼,道:“禀齐公,率义侯来了,有兵众五千余,已过潼关。”

率义侯是新封的,姓蒲名洪,氐人。

几年前,天子册封蒲洪为平远将军,洪不受,自称护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阳郡公。

到了这会,随着刘粲在关中攻城略地,略阳更是为大汉收取,蒲洪也不得不低头。

随着司马保越来越不像样,凉州张氏内部矛盾重重,蒲洪也死心了,于是接受了匈奴的官职。

接职之后第一战,就是东出潼关,协助王弥抵挡禁军攻势。

但王弥觉得就这几千人不太够啊,于是又问道:“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张嵩答道。

“嘭!”王弥踢翻了一个小马扎,怒道:“平阳那边呢?我记得平阳、河东二郡尚有氐羌巴羯之众十余万口,为何不出兵?”

冯翊叛乱之后,迁移了不少氐羌之众到河东。

后面又叛,再迁。

羯人也是从关西迁来的,原因是不太老实,隐有反迹。

巴人迁得就更早了,倒不是因为他们要反,而是刘聪担心他们造反,于是提前下手。

自五年前开始,匈奴人就开始迁移。

迁移有两个方向,自东向西的是匈奴五部及比较可靠的六夷杂胡部落,自西向东的则是不太可靠的杂胡。

及至今日,往关中迁移了四十多万胡汉百姓——匈奴五部占了一半——成为了刘粲东征西讨的主力。

从关中迁出了不下二十万人,基本都是氐羌巴羯之众,押在太原、西河、河东、平阳四郡耕牧,甚至就连弘农都有一小部分。

这些人里面,尤以安置在平阳的人数最多,目前是朝廷的预备队。

“明公。”张嵩说道:“平阳有消息,中常侍王沈、宣怀说动天子,征调了万余众北上西河,列栅戍守,防备邵贼。北上最远者,可能已至赤洪岭乃至秀容附近。不会有多少人来弘农了。”

王弥喘着粗气,显然十分恼火。

半晌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道:“催一下蒲洪,一俟兵至,便大举向东。至于现在么——”

王弥看下众人,道:“击鼓聚兵,随我东行,把邵贼那好大侄的脑袋砍下。”

“诺。”诸将轰然应命。

仗打到这个份上,即便再难,再畏惧,也要出兵了。

没有谁喜欢被人遗忘、抛弃,更别说王延是齐公的从弟了,不救说不过去。

十月十五日,王弥率骑二千、步卒万人东行。

******

“哗啦啦!”王弥尚未出兵,黾池县摇摇欲坠的土墙就出现了坍塌,形成了大片的豁口。

巨大的动静让攻守双方愣了一愣,然后猛地醒悟过来,大声呐喊着,冲向豁口处。

从空中俯瞰而下,整整两千多兵士舍生忘死,争相进击。

鲜血在此挥洒,生命于此流逝。

刀枪入肉声不绝于耳。

叱喝咒骂声随处可闻。

地面崎岖不平,洛阳中军的将士冲锋时不断摔倒。后续之人紧随其后,踩着他们的身体直冲而上,直到他们口鼻溢血,与断壁残垣融为一体。

王弥部军士有自城头摔落在地的,一时未死,头昏脑涨,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到无数雪亮的刀枪刺了过来。

豁口两侧的城墙上,不断有箭矢射来,收割人命。但射着射着,他们也绝望了,因为冲过来的晋兵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于是他们撤了,扔掉了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打开城门,发足狂奔,往两侧山林中遁去。至于遁走后怎么穿越连绵的山林回到陕城,那就顾不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人将在山中冻饿而死。

王延带着三百多亲兵奔了过来,与禁军厮杀在一起。

但冲进来的晋兵已经很多了,完全没法驱逐出去。而且周围不断有大喊大叫逃跑的人,极大影响了军心,故即便王延拼死奋击,依然无法挽回局势——或许,从邵慎出崤山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失败,能多坚持几天已经是他治军有方了。

左卫三部督黄彪亦领着前驱营数百甲士奋勇而进。

他已经看到了王延在废墟中左右跳跃的身影,于是找人拿来一具单兵弩,抬手一射,弩矢破空而去,直中王延胸口。

如此之近的距离,可谓神仙难救。王延直接惨叫一声,连着倒退几步,仰面栽倒在地。

双方军士见了,再发一声喊,以更激烈、更不要命的方式厮杀在一起。

残阳如血,苍山如海。

墟落之中,随着最后一名敌兵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猛烈的欢呼声自黾池内外传出。

府兵们面带笑意,翻身上马,轻松惬意地追击着城西敌寨之中的溃逃人马。

能坚持到现在还不跑的,其他且不论,至少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汉子,且对王弥比较忠心,甚至感恩戴德。

将他们杀光!

杀光剧贼,剩下的就都是蟊贼!

数千府兵一路向西,将千余敌兵斩杀殆尽。

神龟三年(319)十月十五日,洛阳中军及豫兖府兵攻克黾池县,杀刘汉牙门将王延。

第二天,督护杨会便带着府兵及其部曲西行,与六十里外的忠武军汇合。

洛阳中军死伤惨重,在黾池休整数日,等待补充兵员及器械。

下一个目标是陕县。

这是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坚城,历史上不止一人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带着一帮杂兵坚守一年之久。

禁军将士每每思之,都要痛哭流涕,这得拿多少人命来填啊?大家还能活吗?

不过,战至此时,或许没那么麻烦了。

如果其他战线的袍泽弟兄们进展顺利的话,陕县也不是不能轻取,看他们运气了。

攻克黾池的军报很快经五百里加急送往并州。

数日后,银枪军将士登上了秀容城头。

邵勋在城外山头见了,心中快慰。

黾池攻克的消息传来后,他拿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的角弓,交给了先锋段末波,道:“此为刘元海赠我之弓。汝持此弓,至山间河谷招降诸部酋帅。我没有门户之见,唯愿夷夏俱安。匈奴亦可为我赤子,单于之位我亦不是不能坐得。举众来降者,有功无罪;举兵相抗者,罪加一等。速去!”

“诺。”段末波拜倒于地,心悦诚服。

段末波离去之后,金正率部自汾阳故城而还,生擒刘雅生以下二千余人。

刘雅生或许是跑路跑习惯了,抵挡不过三日,就仓皇逃窜。金正率部追击,三战三捷,将其生擒。

至此,太原以西的障碍已扫平大半,进展较为顺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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