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珍贵的眼泪

周诗禾不知何时过来了,同两人一起在后台入口处观看巫老师现场演出。

本来三人在前面观众席有专属位置,但他们是第4个节目出场,就没有去前面坐,想着等表演完再去,免得来回折腾。

余淑恒看眼周诗禾,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姑娘的钢琴天赋很可怕,同样在庐山村听过《梁祝》,虽然在演绎情感上有所差别,但却一点都不输巫漪丽老师。

第二首曲子是《我爱你中国》,此曲一出,让现场很多爱国华侨和华人听得热血沸腾,眼含泪光。

第三曲子是《松花江上》,用钢琴表达抗战时期经典革命老歌。

“好了,该我们登场了,李恒、诗禾,你们准备好了没?”临上场前,余淑恒关心询问。

李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自信地笑笑。

随后他看向周诗禾,后者巧笑点头。

都准备好了!

随着前面主持人的报幕,随着巫漪丽大师徐徐退场,随着舞台灯光变暗,三人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有序走向了舞台。

“啪啪啪!”

“啪啪啪…!”

掌声雷动!

十分热烈!

现场观众情绪高涨,从李恒三人露面的那一刻起,就掌声不断,弄起他们不得不一停再停,推迟演奏。

李恒想过自己会很受欢迎,之前在走红毯时已经有了预热,但现场的气氛和欢呼声,还是把他给感染了,暗暗感叹:原来自己在国外这么有名了啊!

“很有文艺气质。”

“李先生面相太好了!”

台下观众,不论男的还是女的,不论老的还是少的,不论是政要还是明星,抑或行业大佬,此刻都契合地达成了共同点,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这样的字眼。

而当他们的目光投向左侧钢琴后面的周诗禾时,所有人的眼睛更是明亮了几分。

纷纷生出一个念头:此女是上天的宠儿,不该来人间。

文莱王子目光一会看看李恒,一会看看周诗禾,垂头丧气,神情有些沮丧。

日本来的当红女明星松坂庆子,被誉为“日本第一美女”,但在看到周诗禾时,心里在想:若是这女人出生在日本,怕是会压得整个演艺圈喘不过气来。

有友人悄悄问巫漪丽,“看他们有牵手,是一对吗?”

巫漪丽露出一个饱含深意地笑容,反而问:“你觉得两人怎么样?”

友人回应:“很般配,有夫妻相。”

周诗禾的美貌给现场观众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但余淑恒的书香气质却让所有男人安静下来,让所有女人生不出嫉妒心。

都说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有气质,而有气质的女人无疑是最漂亮的、最让人回味无穷的。

漂亮+书香气质+东方典雅=最高级的美。

什么法兰西玫瑰,什么巴黎时尚,什么玛莲露,什么黑森林童话公主,什么东京艺伎,红尘气息太重的她们在东方贵族美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才是中华民族5000年文化传承的底蕴所在。

余淑恒真正意义上诠释了一句话:优雅永不过时,这才是真女神。

一男两女的组合一出场,直接把现场一众政要明星大拿给镇住了,像个小学生一样子乖乖地呆在观众席上,抬首观看。

巫漪丽看着书香气质满分的余淑恒,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女人会爱上她自己的学生,会师生恋!

就在一票观众渐渐屏住呼吸、收敛心神时,台上有了动静。

在万众期待中,周诗禾双手缓缓放到了钢琴上,凝神静气几秒,随即纤细的手指像精灵一样在黑白键上翩翩起舞。

霎时,优美的钢琴旋律犹如春风般拂过所有人的心田,立时把他们带进来一个由音乐编织的梦幻世界。

过会,二胡也加入进来,它的声音如同故事中的情节,如泣如诉,深深扣住了所有人的心。

爱情之花是绚烂夺目的,然而在风居住的街道中的这对恋人,还未正式开始就要结束,让听众扼腕叹息,在岁月的流逝中,年华老去。然而那炽热的爱情,却还依旧静静等待那人的归来,曲中两人在余生中却再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音。

整首曲子以钢琴做底子,二胡跳跃其上。

它们似一对恋人,在音符之上,互诉衷情。钢琴轻轻呢喃,如幻似梦,完全沉浸在曲中世界的周诗禾彷佛陷入了幻境,感觉有人在耳边向她表白,感觉有人在亲吻自己的红唇,感觉有人从后背搂抱自己,感觉有人痴痴地看着她发呆,感觉有人在睡梦中叫她名字,在这里,他对自己一心一意。

在音乐幻梦中,她卸下了所有伪装,放下了所有顾虑,静静地看着他,心悸地看着他,到得最后,她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由着他亲吻,没有抽他耳光…

在钢琴曲目中,她体会到了恋爱的滋味,不知何时起,她心底悄然有了一道残影;也不知何时起,她默默把很多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而在现实中,她要拎得清轻重。

可在钢琴曲里,她可以毫无保留地绽放少女心,她可以明明白白剖析自己的内心:自己好像并不反感他的追求,要不然不会给他做饭吃,不会陪他出专辑,不会大年初三就跑来庐山村,不会和他在京城同居一室,更不会和他跳舞…不会在被亲吻后荒唐地要求他写纸条…

今天下午她撕碎了纸条。

可之前在走红毯时,他却两次牵了自己的手。

一来一去,一饮一啄,似乎有股天意在始终维持两人的关系一般。

钢琴与二胡相交辉映,动与惊,温婉与低沉,交相错出,就像两个恋人,互相爱慕,互相惦记,却是一个江南,一个塞北。

演奏到中段,极力克制自己的周诗禾最终还是被曲谱中的悲恸故事给感染了,忍不住抬头看了某人一眼。

李恒心有所感,恰巧在第一时间回望她。

四目相视,两人的心弦好似被狠狠捏了一下,眼神交缠,风到底吹过谁的街道?往事如烟,纷至沓来…

犹记那日,烟笼陌上,风雨凄凄。

一滴一滴的雨珠落于她的油纸伞上,你倚在凉亭中对我微笑。

是谁纠缠三个女人,却在包间说出花开花落的一句话:我对周诗禾一见倾心。

天涯海角,把盏吟风,是谁展开书笺,一场相思诉愿:诗禾,我对你动心了。

可转眼就趴到了其她女人身上?

思绪滚滚,及此时,周诗禾收回了目光,低头的那一刹那,一颗眼泪掉到了眼眶,却又被生硬挤了回去,不曾落下。

或许,经年后,每每回忆,青葱时的感动依旧是冬日夜晚我手中唯一的暖。

或许,谁的往昔里没有一个风居住的街道?

当对视中断,李恒心里涌出无限惆怅,好像心被抽空了一样。

余淑恒把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忽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本以为这次新加坡之行自己没有输,可刚刚李恒和诗禾的凝望对视,她明白,自己输了。

哪怕周诗禾从今往后彻底远离他,但刚才这一瞬间的窒息眼神,会永远留在他心底。

到现在,余淑恒确认了一件事:原来并不是李恒单方面的输出,原来李恒那些看似白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哪怕是倾国倾城的周诗禾,也曾被打动过。只是两人太过含蓄,含蓄到微不可见,含蓄到了尘埃里…

余淑恒后半段不知是怎么过来的?好在这首曲目中,她就是一个纯粹的搭头,主角是二胡和钢琴,有她没她影响不大。

当余老师清醒过来时,台下已然掌声一片。

李光x站起来鼓掌。

沙滩王储站起来鼓掌。

松坂庆子站起来鼓掌。

等等,那是谭咏麟?那是李敖?咋都来了,都站起来鼓掌。

文莱王子也站起来了,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掌声炙热,像秋风里的稻浪一样波动,经久不息。

巫漪丽一边拍手掌,一边查看现场,酸涩又高兴地叹口气:估计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李恒三人来的,掌声要比自己演奏时大,要更持久。不过,今天的李恒和诗禾表现堪称完美,受得起这掌声。

尤其是诗禾,她能感受到爱徒完全代入到了曲目故事中,非常投入,感情十分充沛,把《风居住的街道》演绎的淋漓尽致。

掌声雷动,持续半分钟之久才停歇。

等到李恒三人谢礼下来后,巫漪丽第一时间找到爱徒,欣慰地拥抱她说:

“不错,比老师厉害,今天的演奏没有辜负这两年的沉淀,可以出来了。”

何为“出来”?就是巫漪丽不再限制她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示意她可以单飞了。

周诗禾轻嗯了一声。

巫漪丽逮着她那纯净透亮的眼珠子瞧了小会,随后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说了一句:

“有时候,现实世界和曲中世界是相通的,不用刻意区分开来,坦诚认清自己很重要。”

说完,巫漪丽走了,抓紧时间再次回到舞台中央。

周诗禾低头看着脚尖,沉默了,等半天过去再次抬起头时,又变成了恬静温婉的她。

此时李恒和余淑恒已经坐到了观众席,周诗禾想了想,也走了过去,挨着李恒坐好。

好吧,三人的座位是连着的,余淑恒自动坐了最左边,李恒知晓两女关系自然坐中间。

周诗禾最右边。

李恒关心问:“你没事吧?”

周诗禾目视舞台,轻轻摇头:“没事。”

李恒如实夸赞道:“今天弹得特别好。”

周诗禾嗯一声。

随后她说:“你也是,天生适合这种大场合,今天比的二胡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有感觉。”

李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问:“难道军训期间,我那首《二泉映月》拉的不好?”

回忆回忆,周诗禾会心一笑,“我收回刚才这句话。《二泉映月》很好听。”

就在这时,有人偷偷点了一下他的后背,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李恒下意识回头瞄一眼,迎面碰到松坂庆子的笑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犹豫一下,他给面子地接了纸条,但并没有直接打开。

周诗禾扫眼他手心的纸条,随后目视前方,正襟危坐观看老师演奏,不再分神。

余淑恒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纸条,脑海中开始抠松坂庆子的个人信息。

接下来,李恒没再开小差,为了尊重巫漪丽大师,他和现场其他观众一样,专心致志地欣赏音乐。

直到巫漪丽弹奏完最后一首《百鸟朝凤》,进入尾声时,他才悄无声息地把那张纸条塞到余老师手心,并问:“老师,我们哪天回去?”

余淑恒握了握纸条,眉开眼笑反问:“你和诗禾想哪天回去?”

李恒回答:“我哪天都成,听从你们的意见。”

余淑恒听懂了,等会问问周诗禾再做决定。

等到台上的巫漪丽发表完简单的感谢致辞后,等观众席最后一波掌声过去后,余淑恒站起来对两人说:“结束了,巫老师应该还有人情往来,我们先走。”

李恒和周诗禾跟着站起来,走人。

李光x本想邀请李恒三人去做客,可这时一秘书悄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不得已匆匆走了。

倒是李敖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李老师,我等会就要赶飞机回湾湾,咱们合个影。”

李恒在报纸上和这位仁兄神交已久,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笑容满面地同人家合了个影。

待李敖走后,他咂摸嘴问:“李敖身边这女人是谁?”

余淑恒辨认一会,临了说:“自从和胡因梦的婚姻破裂后,李敖这方面的低调了很多,可能是圈外人。”

视线透过人群,松坂庆子盯着李恒瞧了半晌,本欲过来亲自攀谈,可看到他身边的周诗禾和余淑恒时,又显得有些踟蹰。

就这么踟蹰的片刻功夫,李恒三人跟着谭咏麟有说有笑离开了现场。

松坂庆子霎时有些失落。

离开会场,回到酒店,余淑恒第一时间打开了纸条,尔后似笑非笑对李恒说:“这是一个酒店地址,你要不要去?”

周诗禾略显讶异,没想到有着日本第一美女之称的松坂庆子会这么主动。

迎着两女的目光,李恒哪敢在话题上多做停留啊,不是找死么?

他随意摆摆手,没做任何回应地进了洗漱间。

打趣完李恒,余淑恒转向周诗禾:“诗禾,你在这边有没有逗留的打算?计划哪天回国。”

周诗禾知道余老师在征求自己意见,当即温婉回答:“我跟你们一起回沪市。”

得到明确回复,余淑恒问:“我明天晚些时候有事要处理,明天上午走怎么样?”

周诗禾利落地说好。

晚餐吃得庆功宴,巫漪丽做东,哪都没去,地址就在来福士酒店。

热热闹闹一番后,三人离开了聚餐包间。至于巫漪丽,引来送往忙的不亦乐乎,三人没去打扰。

进到电梯,余淑恒说:“咱们去海边走走,消消食。”

三人中,她辈分最大,李恒和周诗禾都没反对,且同样有想出去散散步的念头,当下一拍即合地乘坐酒店提供的车来到了东海岸公园。

由于时间比较紧张的关系,三人并没有太多娱乐项目,就是简单散散步、拍拍照,后来走累了又在公园石凳上坐了一会。

刘蓓过来了,径直来到余淑恒跟前,“老板,付老师来电,要你尽快回个电话过去。”

听闻,余淑恒瞅眼手表问两人:“不早了,你们是一起回酒店?还是再呆一会?”

(本章完)

第602章 ,红丝带,一把伞两个人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瞧瞧,纷纷起身跟着回酒店。

进酒店,余老师和刘蓓忙去了,原地只剩下了李恒和周诗禾。

不知怎么的?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交叉到一起时,都有些心事重重,随后又不动声色挪开,望向了别处。

为了缓解愁闷的气氛,李恒打开电视机道:“回房也睡不着,一块看会电视?”

听闻,周诗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却用行动给出了回复。

把所有电视台都找寻一遍,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李恒有些泄气,把遥控器给她:

“我和这电视机八字不合,你一向运气好,你来?”

周诗禾巧笑一下,接过遥控器随意切了一个没有广告的电视台,遂放下遥控器。

今天演奏的时候,她被音乐带动了情绪,以至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绽,此刻她有点不想直面他的眼神,于是找话题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我想给穗穗打个电话。”

李恒问:“想要麦穗早点过来?”

周诗禾没隐瞒,“是,一个人在学校会无聊。”

李恒问:“明天才初七,你不回趟家?”

周诗禾默然片刻,说好。

李恒:“……”

短短几句话,看似什么也没说,但两人什么都懂了。

但话已说出口,事已至此也没再说什么。

沉吟小许,周诗禾把电视剧关了,开始拨号。

没一会,电话通了,那边是麦冬的声音:“你好,哪位?”

周诗禾自报家门:“叔叔新年好,我是周诗禾,找穗穗有事。”

一听是周家女娃,麦冬不自觉庄重了几分,“麦穗在发小家玩,你等5分钟再打过来,我去喊人。”

周诗禾礼貌回一声,挂断电话。

10分钟后,她再次打过去,这回是麦穗的声音了。

麦穗问:“诗禾?”

周诗禾笑说:“是我。”

麦穗问:“今天演出怎么样?顺利吗?”

周诗禾眼角余光扫某人一眼,“挺顺利的。我们明天上午打算回国了,穗穗,你和曼宁要不要早点过来?”

没想到麦穗说:“我这几天走不开,家里有亲戚要结婚,我得喝完喜酒才能走。”

接着她补充一句:“要不我初十过来吧。”

周诗禾说:“好,那我给你和曼宁买初十下午的机票。”

“嗯。”麦穗嗯一声,两闺蜜热络地聊起了过年的趣事。

李恒一开始还根据只言片语揣摩两女的对话,后面竟然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聊一会后,麦穗终于问到了李恒,“诗禾,李恒人呢?”

周诗禾说:“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不要我叫醒他?”

麦穗连忙开口:“不用,他经常黑白颠倒看书写作,睡着就别喊他了,难得休息一回。

你帮我给他盖一床薄毯子,以防他着凉感冒。”

听到闺蜜这发自内心的殷切话语,周诗禾心绪难愁,过一会说:“好。”

通话结束后,周诗禾把听筒放回去,侧身定定地凝视着他的脸庞出神。

许久许久,她才起身找了一床毯子,徐徐盖在李恒肚皮上。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回了卧室,先是卸妆洗澡,接着一身雪白睡衣半靠在床头,看书。

只有看书,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入神,才能忘记外面的世界。

半个小时后,余淑恒回来了,推开门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李恒,以及他身上的薄薄毛毯。

诗禾盖的?

余淑恒撇眼周诗禾卧室房门,稍后换上鞋,来到李恒侧边坐下,望着这个熟睡的小男人,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平静的生活可能不会持续很久了。

这一睡,李恒直到深夜2点才醒。

等他睁开眼睛时,余老师、周诗禾和巫漪丽都回房入睡了,客厅一时冷冷清清。

洗个澡,他发觉自己没了睡意,搁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写作,打算继续精修《尘埃落定》第27章。

只是要找稿子时,他傻眼了,书稿还在周姑娘那呢,白天事多,忘记拿过来了。

得咧,权衡一番,他最后熄了去敲门的心思,索性摊开笔墨,在白纸上写:第28章,命运与爱情。

茸贡土司逮着她漂亮的女儿追到牧场上来了。

她们到达时,我正在做梦,一个十分喧闹的梦。是那些在水边开放得特别茂盛的花朵在喧哗。有一两次我都快醒了,隐隐听见人说:“让他睡吧,当强大土司的少爷是很累的。”

这一晚,李恒精神头好,笔走游龙写到天亮时分才中断。

要不是余淑恒打断了他的写作,他还能写,还没打算停。

他抬头问:“老师,要走了么?”

余淑恒含笑点头,催促:“15分钟后出发,你快去洗漱一下,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好。”

他的行李不多,就几套衣服,几本书,很快就好。

早上8点半,新加坡飞往沪市的飞机升空了。

透过窗户远望新加坡变得越来越小,他脑海中冒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么高,飞机要是掉下去了该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功名利禄不是成了过眼烟云?

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黄昭仪该如何是好?

他舍不得这一世的麦穗。

想到麦穗,他稍后又释然了,要是飞机真掉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能回到前世,被雷打死后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宋妤还在身边?

肖涵和子衿、以及四个子女还在家等自己?

他要去找麦穗,就算她老了,也要去找。如果飞机真掉下去的话,李恒心里滋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见他对着窗外发呆,余淑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李恒意识还没回过神,本能回答:“我在想事。”

余淑恒问:“什么事?”

李恒回答:“飞机掉下去的事。”

飞机掉下去?余淑恒再次瞄了瞄外面的白云,“如果飞机掉下去了,你有没有想到老师?”

李恒回答:“不用想,我们死在一块。”

余淑恒清雅笑笑,很想捧着他的可爱脸蛋,啄两口。

这一次墨菲定律并没发生,飞机没有失事,5个小时后安全在沪市机场着陆。

巫漪丽没有回国。

余淑恒把周诗禾和李恒送到复旦大学就准备走人。

临走前,余淑恒单独交代李恒:“思雅昨天得了急病,付老师要分神照顾妻子和孩子,一时忙得焦头烂额,我得过去恒远投资公司镇着。”

李恒关切问:“陈姐得的什么病?”

余淑恒摇了摇头,迟疑一下说:“目前还在查,就是突然腹痛拉肚子,拉到第5次送往医院时就不太行了,医生说可能是一种新型病,要付老师做好心理准备。”

“啊?”

李恒啊一声,完全懵圈:“整这么严重?”

余淑恒叹口气:“医院正在紧急想办法,向欧美邀请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学者会诊,希望能尽快找到病源。”

李恒问:“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

余淑恒拒绝:“诗禾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另外你的新书也写到一半了,不能耽搁

。等我消息吧,要是真发生了不好的事,到时候再通知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我希望不要通知你。”

在大是大非面前,余老师体现出了非常大度的一面,并没有因为周诗禾是她潜在的最大情敌就故意拉走李恒,故意冷落人家。

回想起陈姐过往的点点滴滴,李恒心里头有些堵,亲自送余老师到巷子口才停住脚步。

奔驰走了,李恒站在路边发呆。

他娘的世事无常哎,真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如前生的自己,和宋妤饭后在田间小道上散步好好的,突然一道闪电把他给超度了诶。

周诗禾在巷子口露面了。

李恒问:“你这是去哪?”

周诗禾看着他,安静没出声。

对视片刻,李恒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走了?”

周诗禾摇头又点头,温婉说:“你跟余老师走的话,应该会和我打声招呼。”

“哦。”

李恒哦一声,恍然大悟:“你是出来找我的?”

周诗禾默认,稍后问:“你在这站着一动不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周姑娘和付老师一家关系不错,李恒没隐瞒,把陈姐得病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周诗禾心情显得有些低落。

过去一会后,她抬头望望天,又看看手表,说:“我们去趟静安寺吧,给陈姐祁个福。”

“成,听你的。”

李恒觉得这不是个办法的办法,管不管用先不谈,至少有个心里安慰。

静安寺位于静安南京西路。从杨浦过去中间要经过虹口,两人乘坐公交车达到时然经是下午4点出头。

静安寺总建筑面积达2.2万平方米,整个庙宇形成前寺后塔的格局,由大雄宝殿、天王殿、三圣殿三座主要建筑构成,是沪市最古老的佛寺。

两人很虔诚,不仅烧香祈福,还在大雄宝殿捐了2000元香火钱,目的是保陈姐平安。

从大雄宝殿出来,周诗禾说:“我想去观音殿,替奶奶上柱香。”

李恒问:“你奶奶信封观世音菩萨?”

“嗯,她老人家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烧香祈祷。”周诗禾如是说。

进到观音殿,上完香,周诗禾来到旁边的案桌上请愿红丝带,问:“师傅,红丝带怎么算钱?”

老和尚说:“2元一条。”

按现在的物价讲,这玩意儿死贵死贵。

但周诗禾没有任何迟疑,掏出4元递过去,“两条。”

老和尚收钱,拿2条许愿红丝带给她,并提醒:“对面有笔,这里写施主名字,中间这里写要许的心愿。”

周诗禾分一条红丝带给他,温润如水地说:“我们各自写自己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要查看对方的,各自保密。

李恒说行,接过一条红带子去了另一头。

都说观音求子特别灵验,李恒几乎没怎么想,就在许愿空挡处写:愿我和宋妤的儿女一辈子无灾无难,身体健康。

红丝带最下边的落款:李恒。

写完,他又向观世音菩萨恭恭敬敬行了三个跪拜礼。

这三礼,他是替宋妤拜的。

拜完,他迅速找个隐晦位置把自己的红丝带系好。

一气呵成弄完,他心想这里的红丝带成千上万,入眼一片红,应该不会有无聊之人来翻看其他人的带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这样的闲人,也一时半会翻不到自己的红丝带。实在是藏匿的太隐秘了些。

此时几米开外的周诗禾正在低头写祈愿祝词。李恒没有过去打扰她,而是很有眼力见地在大门外等待。

他希望有自己的隐私,不希望自己的红丝带被别人发现。将心比心,周姑娘想必也是如此。

大约过去4分钟,周诗禾也系好了红丝带,环视一圈,见某人已然不再观音殿时,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

走出观音殿,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往三圣殿行去。

既然专门坐车来静安寺,既然去了大雄宝殿和观音殿,那其他菩萨不去拜一拜有点说不过去,要不然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

有些意外,在三圣殿竟然碰到了一个熟人,沪市医科大学的刘鑫,肖涵的姐妹兼室友。

骤然撞见李恒,刘鑫很是个高兴,笑嘻嘻本想过来打招呼,可结果才走出三步就瞄到了他身后的周诗禾。这妞顿时傻眼了!硬生生收回脚步,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二人。

进入三圣殿,还是老样子,李恒和周诗禾各买了一炷香,然后跪拜、祈祷和上香。

见两人动作娴熟、默契十足,刘鑫心里有种不安感,替姐妹肖涵担心了起来。

等李恒和周诗禾离开后,刘鑫对侧边大姐和妈妈说:“妈、大姐,我去去就来,等会到出口处汇合。”

刘母问:“你去哪?”

刘鑫说:“我看到一个老同学,去打声招呼。”

接下来,刘鑫一直偷偷跟在两人后边,把静安寺的其他菩萨都走访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李恒和周诗禾离开了静安寺。

此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李恒问:“有带伞不?”

周诗禾仰望天空,摇头:“没有。”

“你等我下,我去买一把。”李恒如是说着,花好几倍的价钱从一对母女手中购买了一把黑布伞。

附近有店铺,但没有卖伞的,他也只能充分发挥钞能力了。

周诗禾把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等他打开伞走向自己时,她一时没动。

她站在原地没动。

李恒把伞分出一半到她头上,两人在伞下互相凝望着彼此,一个居高临下俯瞰,一个微仰头,尽管周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们心头却出奇的宁静。

默视良久,李恒突然伸手想去抓她手腕。

周诗禾快速避开了他的右手,又对峙片刻,某一瞬,她低下了头,迈着细碎步往前走去。

李恒默契地跟上,替她遮雨。

这回她只是用余光瞥了眼他的鞋尖,没做任何反驳。

没一会儿,一把伞,两个人,肩挨着肩消失在濛濛细雨中。

刘鑫从一根粗壮的红色廊柱后面钻了出来,望着远去的两人,满脸都写满了惊讶。

ps: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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