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方教授去哪儿?

2月2日,大年初五,天气晴。

某小群里。

呼吸内科谭原:“@重症医学科梁耀元:梁教授,消息已经落实了,我们医院骨科方教授那篇文章已经发表了,就是发在CAA上的第一篇临床试验论著。”

“网上已经见刊发表了!~”

“梁哥你发个信息问一下方教授什么时候有空啊?方教授也回医院有半年了,闷着声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给他发了信息但没有回应,是不是因为我是新来的啊…”

这是昨天晚上临时组建的小群,是中南医院青年科研俊杰中的佼佼者私下里拉成的“讲师团队”!

风湿免疫科谢筱:“我也约了方教授的时间,不过方教授暂时也没给回复。”

呼吸内科谭原:“筱姐,你的信息方教授也没回啊?那是有点离谱了啊。”

“固然方教授近些年发的文章不少,但筱姐你是和方教授水平最接近的…这还是年假期间…昨天晚上没空,今天总得有空了吧,现在都是下午了。”

重症医学科窦月月:“梁教授今天在值班,估计在忙着,没时间出来。”

“@呼吸内科谭原:也不用着急吧,现在才2号,假期还有这么几天,就算要邀请方教授来分享经验,也得等到工作日后。”

“要发这种文章,估计方教授团队最近都累得够戗,如今好不容易歇停,把工作手机直接停掉都十分可能。”

“去年我和方教授也照过几次面,倒不觉得是非常高傲的人呢……”

窦月月和谭原两人,都是去年刚‘飞升’到讲师群里的青年一辈,年纪可能与方子业差不多,可论起资历都差了些。

窦月月和谭原两人在群里面这么聊着时,忽然核医学的龙超飞由潜水冒泡:“卧槽,重磅消息,重磅消息,我刚刚托了一个前辈打听方教授的消息,被狠狠地diss了一顿。”

“@重症医学梁耀元,@风湿免疫科谢筱:梁教授,谢教授,近期别打扰方教授了,方教授肯定排不出来档期。”

“绝对可靠的消息——王院长都在准备随时给方子业作课题配手,二十四小时随时开机待命。”

“二十四小时随时开机待命!”

呼吸内科谭原:“???”

重症医学科窦月月:“???”

风湿免疫科的谢筱加了一行文字:“夸张了吧……”

能拉进小群里面的,虽都是青年一辈的科研小能手,可比起王兴欢教授这样的成熟教授的履历,还是略逊的,毕竟年纪不同。

王兴欢教授可不仅仅只是教授,而且还是杰青、长江学者,那积累、资历、技术、社会地位都是要比方子业稍高的。

能够带队泌尿外科成为国家重点专科科室的王兴欢院长,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直没说话的梁耀元终于说话了:“刚刚有个病人的状态有点波动,我过去看了一会儿。”

“@核医学龙超飞,具体什么情况,可以详细说一说么?”

“如果方教授的事情真的比较关键的话,我们就不要冒昧打扰了。”

方子业也是中南医院里的青年一辈,也肯定是非常突出的人才,早就被拉进了青年科研讲师群里,只是大家没有打扰。

如今方子业忽然发表了一篇超一流梯队期刊的文章,大家去请方子业来分享一下经验无可厚非。

科研的本质就是为了交流,将自己的发现以期刊杂志的方式公开出去,分享也是一种交流,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可龙超飞虽然年纪轻,却也不会乱说话。

王兴欢院长都会随时准备给方子业配成助手的课题,必然小不了!

龙超飞回:“梁教授,具体的事情我自是没有打听到的,但我问了我舅舅,给他解释了我找方教授的意图,希望我舅舅可以帮个忙…,约着一起吃个饭…”

“但我舅舅说,让我最近不要打扰方教授,不然方教授发毛了,就算是他也会很麻烦。”

“而且还听说,方教授之前开了一台手术,中途又放弃了,最近一直在搞研究……”

重症医学科梁耀元提到了关键点:“我们医院的哪位教授是你舅舅啊?”

龙超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运动医学的薛翔教授,各位老哥大姐,暂时帮我保密一下啊。”

“我舅舅不喜欢我拿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

龙超飞进群许久,从来没有吐露过这层身份,想来不是关键时刻,是真的不会乱说的。

重症医学科窦月月回道:“龙医生你还是二代啊?以后起飞了请给我留一根腿毛……”

谢筱:“同上,免复制。”

谢筱又说道:“@重症医学科窦月月,小窦,话说,你是不是带我起飞的速度比龙医生还更快一些啊?”

龙超飞赶紧道:“月姐,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里至少还需要掩饰一下,您是演都不需要演的啊……”

窦月月虽然才刚入群,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站稳了自己的立场后,连院长都敢怼的主。

关键是,她不管是科研底蕴、科研产出,还是专业操作以及专业相关课题的参与度都很厚重。

虽然这个年纪比不上教授和部分优秀的副教授,可比起一般的资深主治丝毫不差。

更关键是,窦月月还年轻啊,重症医学科的主任俨然是把她当成了主任种子培养的……

重症医学科窦月月:“学医已经这么累了,在临床已经演得够疲惫了,在其他时候还要演的话,那我不如去横店闯算了。”

“我可能性子比较急,有什么就说什么,希望各位哥哥姐姐不要介意。”

“@风湿免疫科谢筱:别啊,筱姐,你和佳姐都是我的偶像……”

风湿免疫科谢筱:“要是段佳还继续在校的话,在履历上倒是有机会媲美物理学院那边的那些变态。”

“nature,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发的……”

由汉市大学药理系毕业的段佳,本科毕业之后就去了华国科学院魔都药物研究所,先后发表了《Nature》和《Nature Neuroscience》,这种履历,直接支撑她成了博士生导师……

这一项成就是在22年左右完成!

可在人才济济的汉市大学,这依旧不是先例,物理学院里有一个变态,早就发表了《Nature Materials》,《Nature Communications》和PRL这样的物理学顶刊。

直接被破格提拔为教授以及博士生导师,那一年的他,也才二十八岁……

龙超飞调皮了一下:“所以CAA是比较好发的嘛?所以方教授是年纪大了么?”

龙超飞一句话直接把小群干沉默了五分钟。

看到五分钟时间都没人再说话,龙超飞又赶紧道:“大哥大姐们,小弟错了……”

“我的意思是,方教授太牛了,华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CAA,而且还不是综述,这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风湿免疫科谢筱:“龙超飞你很会说话,但下次还是别这么说了。”

“这要是截图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误会我嫉妒方教授再进行过分解读……”

谢筱自己的履历放出去也是可以碾压一片人的。

JAMA主刊和Nature子刊,在医学领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支撑谢筱圆梦什么杰青不是问题。

可比起单纯通过医学专业的论文发表在综合型的Nature主刊,谢筱自认为,段佳发的期刊难度更高。

至于CAA?

发表难度应该比Nature还要高,不然不至于国内这么多年来,没有独立的团队能成功发表。

再加上一个CAA上首创性的临床研究课题,这种突破,不言而喻。

呼吸内科谭原:“话说,各位老大,你们应该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的,比起CAA的论文,方教授去年横断肿瘤科研几个月的事件,不应该更牛一些嘛?”

“这是彻底修改了基本逻辑的东西啊……”

“通讯单位虽然是同济医院,可唯一的通讯作者就是方教授,这很说明问题的。”

“同济医院怎么可能轻易将这种性质文章的通讯作者转让给我们医院的方教授?”

谭原的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作为医学相关的科研人员,他们如何不知道修正了医学肿瘤科研基本方法的难度和含金量。

甚至,作为科研人员,只要是能够修正基础的东西,不管是哪一种,含金量其实比临床试验都更高,难度也更大。

越是高端的东西,越集中于基础领域,一旦动摇,就是地动山摇,依托于此的一切都需要进行重新修正……

很久之后。

重症医学科梁耀元:“今年估计有一些老师注定要陪跑杰青了。”

“方教授却还这么年轻……”

风湿免疫科谢筱:“我觉得很有可能,今年方教授非常可能是杰青、长江一条龙。”

核医学龙超飞:“我刚刚查了一下,最年轻的长江是二十九岁,最年轻的杰青是三十五岁……”

“方教授想要刷新最年轻的长江是没机会了,但杰青的年纪下限,肯定会再一次被刷新。”

“你说最年轻的长江记录是多少岁?”呼吸内科谭原。

龙超飞直接把搜索截图发了出来。

上面显示——

数据权威性:记录来源于权威媒体(如微信公众平台、科技新闻网站)及高校报道,内容一致性强。

结论:王欣然是当前公开报道中最年轻的长江学者(29岁),其成就和年龄纪录具有较高权威性支持。李卫东:31岁成为首批“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之一(1998年计划启动初期),来自兰州大学化学系。

重症医学科梁耀元喟然一叹:“/泪奔,和这些人一比,我是十级残废……”

“华国很大,果然是人才济济……”

“……”

动物试验室里!阳光澈透进落地窗玻璃。

方子业与廖镓二人并行往实验室内部走,到了一半,廖镓忽然转过头,小声问道:“子业,这玩意儿,有机会冲一冲诺么?”

方子业听了,也不由肩膀一耸。

方子业当然懂廖镓所说的意思,冲一冲诺,可不是冲什么咖啡。

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是医学界最高的学术成就奖,诺贝尔奖也是全世界最高学术成就奖。

方子业摇头:“应该到不了,我也不知道,就算要到,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方子业从来不敢去奢望这种东西,因为它距离方子业还很远。

现实不是网络,不可能真的出现那种,我拿了诺贝尔奖能不能保研这样的“操蛋”段子。

可以这么说吧,你要真得了诺贝尔,哪怕是华国最牛逼的高校华清大学或者京都大学,都会把你直接供起来,哪怕你再无学术成就,你都是最牛逼的,你可以横着走……

只要你不为非作歹,你对着封疆大吏公开喷一喷他们不作为,也不会有啥事儿。

因为要拿诺贝尔奖,首先你得有能拿它的成就,哪怕你只是拿一个和平奖,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惹得起你了……

廖镓要自嘲说:“倒是我扯远了,那个玩意儿比院士都更靠缘分,不想这么多吧。”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如果说哪个科研人员从来没有梦想过自己可以拿下诺贝尔奖,那都是虚伪了。

只是别说是诺贝尔了,一般的高校奖项,想要拿下来都很难很难,基本上也就是百分之十不到的几率。

然后再放眼全国,更要放眼全世界同代。

而诺贝尔则是需要你纵横上下数十年的成就才有机会……

“那个东西,更讲究的是原创性,特别是理论提纯的原创性,我们现在的这个,目前只属于是操作提纯。”

“机会不大的。”方子业道。

“但也不是没机会!”廖镓的语气笃定,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方子业。

动物试验室里,某操作间中,聚着不少穿着隔离衣的大龄青年和普通年龄青年。

之所以要如此区分,是青年的定义年龄跨线还是太广了。

方子业走进后,入目皆是熟人。方子业一一扫过,并且叫人——

分别是来自神经康复科的廖维静教授,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梅瑸教授。

泌尿外科的王兴欢教授与张子谦副教授。胃肠外科的阳国良教授与熊斌教授。

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骨科的宮家和教授,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

脊柱外科的张全教授、王鸥教授。

他们皆在室内,心无旁骛地看着神经肌动仪,方子业与他们打招呼时,他们也太过于投入而显得有些‘爱搭不理’!

实则是,比起与方子业的寒暄,他们更加在意家兔的‘恢复’情况。

方子业一一“拜会”后,并未‘打扰’,而是也加入到了人群中慢慢等候。

操作已然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持续性的刺激,等待后续的结果了。

廖镓的心态也平和无比,认真地看了一眼方子业后,内心中冒出来一句话。

当你足够优秀时,你的身边全都是‘好人’!

如果这句话不成立的话,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和能力。

这句话算夸大,却也不算夸大。

如今算是什么时间?

春节假期,大年初五。

室内除了他以及泌尿外科的张子谦、神经内科的梅瑸外,其余皆是教授。

哪怕是这些教授的亲戚,在这个时间点想要邀请他们帮忙干点体力活,只是邀请其中一人,恐怕教授们也不是愿意的。

更别说是没有特殊关系的外人了。

但是。

今天,大年初五,朋友圈都在广迎财神,庆祝自己即将开工的时候,方子业把他们都摇来了。

甚至于,不是方子业主动摇的,而是他们主动打了方子业的电话,主动要参与进来。

难道是他们没有邀约吗?

没有亲戚要走么?

没有他们的直系领导要拜访?

没有自己的儿女要陪伴?

都不是。

廖镓如今的年纪,如今的成就,尚且有自我实现的梦想,更别论这些人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希望自己可以通过科技报国!!!

中南医院的教授,早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薪资收入达到汉市级别的‘小财富自由’!

吃喝拉撒出行等,基本上可以处于前百分之一级别,固然赶不上一些亿万富豪,但工作多年后,说千万的身价完全不为过。

于此……

自己也是因此而来的,自己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就从第一次去拜访的老丈人家里溜了,从新婚的老婆房间里跑了过来。

廖镓此刻心情非常清楚,有时候,并不一定要把举世瞩目的突破挂在头顶,哪怕只是参与,只是见证,只是贡献,也会让你有一种自足感……

人间当世,没有几个人,没有几次事件,是足以让你觉得此生无憾的,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那就是永远……

廖镓很确信,这一次的课题,足以担得起此生无憾四个字。

廖维静教授是神经康复科的教授,也是目前中南医院神经康复科唯一的正高,他双手摩挲着,拇指关节与食指往复开合。

“国内目前已经有团队猜测,通过微创手术在脑与脊髓间搭建“神经桥”,采集、解码脑电信号,给特定神经根进行时空电刺激,让瘫痪者再次掌控自己的肢体。”

“这项研究,目前已经进入了临床研究阶段,目前的结果暂时未知,但据之前学术交流中的预示,这项技术应该是可行的。”

“但是,‘神经桥’技术,还是属于概念型说法,它的本质在于采集、解码脑电信号之后,再次对神经根进行电刺激……”

“相当于是引水绕堵渠!”

“之前还有基础课题显示,对大脑皮层中的某些特定通路进行电刺激,可以重新启动已经闭合的神经通道。”

“相当于是放水冲堵渠。”

“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则是,直接将电刺激由大脑皮层下放到具体的神经节段,通过微电流刺激,以求重新激活闭合但可能修复的通道。”

“这是直接在原地通堵渠。”

“绕不如通,冲不如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腰1脊髓中的腰1神经的部分功能可以修复,患者就有很大地概率重新恢复小便或者大便的功能。”

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教授闻言点头应道,目不转睛地开始背书:“是的,廖教授,副交感神经进入S2~S4脊髓,运动支经盆神经及盆神经丛而达膀胱及后尿道平滑肌。交感神经进入T11~L2脊髓,运动支经椎旁交感神经节、主动脉神经丛、骶前神经丛分为左右腹下神经而达膀胱三角区、颈部、后尿道、前列腺及精囊。”

“体神经进入S2~S4脊髓,运动支经阴部神经分布至尿道外括约肌、肛提肌、坐骨海绵体肌、球海绵体肌及肛门外括约肌。”

“排尿的生理过程主要受副交感神经控制……”

张子谦的背书很快被打断:“别说话,刚刚好像是逼尿肌主动收缩了一下!~”

“拉回去放大!~”王兴欢的双目瞪圆,对着屏幕上指了指。

负责行神经肌电图监测的梅瑸副教授马上操作仪器,而后开始倒退截面,开始放大局部。

要进来团队,而且方子业与廖镓在节前就已经搞出了点门道,这几天,参与的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恶补相应的基础知识。

因此,此刻的梅瑸副教授的神色格外兴奋,一边看向张建军神经内科的张建军主任,像个发现玩具的小孩一样卖宝:“张主任,王院长,逼尿肌收缩了。”

“尿道内括约肌松弛了,这是副交感神经的作用!~”

“骶2~4脊髓的骶副交感神经核——经2~4骶神经——盆内脏神经——盆丛——膀胱丛。释放的乙酰胆碱作用于M型胆碱能受体,逼尿肌会收缩,尿道内括约肌相应松弛……”

与此同时,泌尿外科的张子谦副教授在被打断了背书后,他给平瘫下来的小兔兔在做“换尿布”的操作。

这一次,要着重观察的就是家兔是否存在主动的各项功能,是否主动排尿,虽然无法区分,可一旦尿了出来,就得更换掉,方便下一次再观看……

如果可以证实每次主动收缩都会导致尿液间续排出的话,就可以大胆地推测,家兔的排尿过程是主动的。

尿液呈淡黄色,量不是很多……

可张子谦副教授此刻却兴奋不已,比给他孩子换尿片还要更加激动,差一点就忍不住直接嗅一嗅“骚味儿”!

“应该是尿液!~”张子谦非常谨慎地回道。

“但依旧无法直接判定是否为主动排出。”

“之前,我们已经证实了家兔的尿液排出,与主动功能无关,是膀胱达到一定极限后,漏出来的。”

“因为逼尿肌没有…”

张子谦的唠叨再次被打断:“先不说话。”

打断张子谦的依旧是王兴欢教授,因为他再一次看到了逼尿肌的主动运动波形。

但这一次没有尿液排出。

很正常,排一次尿原理上是要排空的,怎么可能想尿就能尿出来……

这种逼尿肌的主动收缩,在正常人中,乏善可陈,每个人每天都会收缩很多次。

可在被截瘫处理后的家兔中?

“就是主动收缩!~”

“脊髓局部精准电刺激,是可以激活神经根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引出桥接!~”

“点对点的电刺激……”王兴欢欲言又止。

有效!

这种治疗方式,比起所谓的收集大脑皮层的信号然后重新转码,更让患者像个人样儿。

研究手段的进步,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地往前靠的。

只是,王兴欢虽然兴奋,可脊柱外科的张全老教授依旧泼了一盆冷水:“王院长,这是脊髓穿刺术,不是腰椎穿刺。”

医学中常用的“脊髓穿刺”,严格来说,都不是脊髓穿刺,就只是脊髓液的引流术,只是穿刺到脊髓腔,放出一部分的脊髓液出来做检查,然后立刻封堵。

方子业操作的,则是在开放视野下,直接将超细针尖扎进了患者的脊髓里面去!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真的,你TM敢扎啊?

王兴欢的喉结上下耸动了足足七八次,此刻也憋不出来一个字。

脊柱外科和神经外科的领域,本就属于他的“相对专业盲区”,原理他能懂,但是敢操作的,除了方子业外,目前站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行!~

放眼全国,敢像方子业这么疯狂的,也估计没有了!

“只可惜还没有彻底通。”梅瑸副教授说道。

“这才多久?”张建军主任看了梅瑸一眼。

“国外的其他团队刺激持续半年,这才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要他直接通了。”

“你是想证明国外的团队是废物还是什么?”

“我们可以自强,也不能如此自傲了……”

每个华国人肯定都有一个华国人人如龙的梦想,可若因此而小瞧其他国家或者其他色系的人,那么也就太过肤浅。

天下之大,天才辈出。

不是华国才可以出人才,每个国家,每种肤色的人群,都会出产天才。

米国也有科研废材,米国、英国的科研团队中,比华国很多人资质更低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在诸多因素的加持下,别人的氛围更好,所以出了天才就更容易激发,也更容易留下来。

这样的氛围,才是要学习的,而不是一味地自傲……

“方教授,你怎么看?”王兴欢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此刻心情有点好,很想说一句我睁开眼睛看,但想到说这句话有可能真会被打。

方子业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眯了眯眼睛后道:“我还是觉得,先从单点、单区域逐渐开始为好,这一次的试验,不用试验太多。”

“等会儿我们再去验证一下是否通过刺激神经根逆向地激活脊髓内神经通道的有效性。”

“如果逆行刺激也有同样效果的话,那么,神经根微电流刺激术的安全性会比脊髓穿刺刺激的安全系数高很多。”

“通过这个试验,我们目前只能得出,通过局部脊髓穿刺刺激,是有机会重新激活神经通道的。”

方子业的表述非常谨慎,也只能谨慎。

科研的本质就是在谨慎、科学的情况下,一小步一小步,扎扎实实地推进科学技术,而不是一步直接想着登天。

可以想着最后的预期效果。

但预期是预期,所有人都可以有预期,真正要做的,还是脚踏实地!

听到这里,张全老教授看了王鸥一眼,微微垂了垂眼皮,说:“方教授,如果你信我的话,可以把神经根区域的刺激逆向通路激活的操作交给我。”

“你和王鸥继续在这里对其他区域进行穿刺电刺激试验!~”张全建议。

作为神经外科的教授,张全不说暴露神经根跟玩儿似的,但这么多年的操作经验,他暴露出神经根,那也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操作并不复杂,在他操作射程的靠中心偏心点位置。

“那就辛苦张教授了。”方子业点了点头,道谢。

一个团队如果要精密合作的话,自然就有人要证真,有人去证伪,有人证效,有人去证无效。

目前的团队人数不算少了,可依旧分配不出来太多的小团体。

毕竟试验还才刚开始!~

张全教授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摇人。

目前,课题已经有了启动点,那么他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带着自己的团队去做其他的分支任务了。

参与,不只是参与成功亚组有成就感!

团队任务的每条分支都要人去做,自己科室的王鸥是第一个支持方子业胡闹的人。

他吃最肥的肉,理所应当。

不说张全完全没想过取代王鸥,只是如今的方子业可不需要给他太多脸面,再加上有这么多教授都在场。

他作为脊柱外科的主任,吃相太难看的话,以后也不好混。

“L1神经根如果可以完全恢复的话,截瘫患者从原理上来讲,是可以直接主动坐起来的!~”

“这就是一项比较重要的突破了。”

“而且,腰1脊髓节段以下,神经支配区域太广,也不好一次性地处理太多。”

张建军教授给方子业拆析完后,又建议道:“方教授,既然我们先搞了小便的运动功能,不妨后续再从感觉功能区域下手……”

方子业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在临床的那个病人,我和他探讨的一期功能再造,就是坐起、小便、大便感觉功能之一。”

“本来我打算的是神经转位术,以其他神经替代阴部神经,扭转大便和小便的主动支配指令……”(本章完)

第768章 课题初成!

所谓扭转主动支配指令,指的是患者主动更换动作指令。

比如说,行膈神经与上肢神经转位术后,患者在产生饱嗝感时,会不由自主地收缩转位后的相应神经支配的动作,如屈指或者伸指动作……

而行神经转位术后的患者,如果想要主动进行屈伸运动,只要按照自己的经验,有意识地进行打嗝,配合手部肌肉的收缩,也可以完成指令。

方子业本来的意图,就是想要以这样的神经转位术,通过修正其他神经走形,让患者通过另类的指令,完成排便功能!

这样的手术,也是没有先例的。

至少在小便功能重建中,目前医学界尚无相应的手术案例!

方子业也是自行推算了许久,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想到了这种替代方案。

也正是因此,方子业才在上个月的月初,就把那个截瘫患者收入病房,想要以此手术来重建他的小便功能……

然而,就在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方子业在另外一个方向的思路通透了……

如果进行了转位术后,神经失去了原本的链接。

就没有了再转回来的机会,相当于就是透支一切愈合的可能性,得到一个替代性的方案。

任何替代,都比不上父母所给,自生自长的原装!!!

“我打算,先行异体的感觉功能重建,如果证实有效后,再将感觉与运动功能的重建结合起来!”方子业对着众人道。

“这样挺好的,突破不是乱破,一步一步走,不急的。”

“都走到了现在,再慢也不算慢了。”王兴欢的语气格外兴奋!

万事开头难!

方子业在没有启头之前,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外科、内科,都有这么多教授愿意过来陪着方子业闯一闯,更何况现在呢?

其他医院的教授可以不理会方子业的‘胡思乱想’,作为中南医院并不会,哪怕方子业只是异想天开。

方子业在前期,也表现出了有能力‘癞蛤蟆能吃天鹅肉’的能力。

所以,哪怕方子业是在‘胡闹’,方子业所在的单位,都会根据实际情况予以一定的支持。

最开始当然只是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因为那时候方子业没有再叫其他人……

学术是没有国籍的,也没有地域籍!

但科学家不仅有国籍,还有地域籍,甚至还有身份籍,单位籍……

王兴欢说完,又问泌尿外科的张子谦:“张子谦,你知道这个动物试验室是依附于哪个单位或公司么?”

张子谦明白王兴欢的意思,他怕这个动物试验中心的级别和规模不够!

怕影响和撑不起方子业目前的课题,而这个动物试验中心,却是距离新院区最近的动物试验中心了。

这里暂时的规模不够,规模是可以加的。

而且,只要中南医院愿意背书,一般来讲,所在的单位和公司都是愿意与一家顶级教学医院深入合作的!

“王院长,我明天就去联系。”张子谦是会阅读意思的。

张子谦他不知道,张子谦又不是闲人,怎么可能随便一家动物试验中心的背景他都了如指掌?

要是张子谦每天都是做这样的事情,那他也成不了王兴欢院长在临床中最爱的心腹了。

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说:“王院长,聊的时候可以提一句,我们脊柱外科的课题组以后可以和他们公司多合作。”

“条件不够就加码,我会说服张主任的。”

商人重利。

只要有利可图,有足够的业绩。

莫说是扩建动物试验中心了,再造一个都能行!

方子业没有回话,他与廖镓已经转向去了隔壁操作间……

王兴欢院长话里面的暗示方子业当然明白的,不过方子业也并没有客气什么。

其实王兴欢院长想做的事情,他也想做,只是方子业自己出面和医院出面所代表的体量就完全不一样。

有更加便捷的方式,方子业也不愿意再走人情关系了。

现在的重心,在于细细地磨合后续的操作。

脊髓穿刺术的难度,即便是方子业拥有6级穿刺术,也必须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

脊髓穿刺术的凶险,可谓真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目前,这里面属于无人区。

没有人提过真正的脊髓穿刺术。即便是目前临床中有人提出来的神经电刺激,也只是刺激相应的神经根,不会有人疯狂到想着将电刺针直接插进患者的脊髓内!

倒不是说没有人切开过脊髓做手术,而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切开脊髓的外层,可后遗症也蛮多……

因此,方子业的操作,属于可以理论理解,可以想象,但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完成的地步。

角度、思路、想法、深度,任何一步之差,都可能导致整个手术变得‘奇形怪状’!

没有人能替代方子业的角色,那么其他人也只能跟着方子业走了,这个操作间里,只需要留下两个人即可。

进到操作间,将家兔模型麻醉后,廖镓道:“方教授,虽然说摹拟患者的病损,可也无法百分百的复刻,不同家兔之间,存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的误差。”

“所以,这一只兔子的操作后表现,与第一只不太一样。”

廖镓的音色是在真正的解释和道歉。

实则,这些话,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一阵阵侧目!

他们都不认识廖镓,毕竟廖镓只是个副教授,之前都是在京都活动,而且也不进临床。

但廖镓现在的这番话,就足以让他们认识到廖镓的真正实力。

将临床患者的疾病情况可以百分之九十以上复刻进动物模型,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

“廖教授,哪里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情?只要是一类就可以了,你如果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面对廖镓,方子业心情稍放松。

廖镓忙摆头:“不累!”

开玩笑,这种时候还会累?

这才几点啊?

下午五点都不到。

方子业开始与王鸥教授一起暴露……

王兴欢则是围着小手术台转了小半圈后,低声问道:“廖教授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呀?”

“应该不在我们医院吧?”

王兴欢是仔细回想了自己没有听过类似的名字,而如果廖镓有这样的能力,早就在医院甚至鄂省声名大噪。

不知道会有多少教授会求着廖镓与他们一起合作课题。

“目前在疗养院。”廖镓低着头,冷静地回了一句。

王兴欢与其他教授们听了后就瞬间死了心。

顶级人才,哪里都缺。

越是好的单位,就能搜罗到相对更加优质的人才,特别优秀的人才,可能会蒙尘一阵子,绝对不会蒙尘一辈子。

廖镓这样的人,会被疗养院收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与那里挖人,王兴欢自认是挖不过的。

也就不再继续提了……

操作试验在继续,第五只,第六只……

方子业与王鸥在晚上八点之前,终于将第八只家兔的电刺激通路完成了。

结束了手术操作后,方子业等人并未直接从动物试验室离开,而是想着去“简单”地‘收’一下之前操作过的家兔数据。

不过很可惜的是,电刺激的时间不长,并没有特别可喜的数据反馈。

这么走了一圈,王兴欢才道:“都到这个点了,这种操作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看到结果的。”

“很多东西都需要慢慢试探,持续时间,刺激强度等等……”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假期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假期……”

身为教授,而且大多都是病区主任,自然是有课题组的,就算是不派自己组里面的人来值守,也可以直接与公司联系,让公司派一些“牛马”过来值守。

给钱就可以让自己脱离最基本的熬时间工作。

方子业想了想,也就跟着众人离开了动物试验中心……

下电梯时,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说:“廖教授,不知道是否方便呢?一起去吃个宵夜啊?”

张建军第一时间开了合作的枪声。

廖镓摇头婉拒:“对不起啊,张教授,我是受方教授的邀约,临时过来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档期,疗养院里的科研任务非常重。”

“要是完不成工作任务,被逐出了就无家可归了。”

张建军等人虽然很想说,你被赶出来了正好啊,我们收啊,无限收……

可这是影响别人前程的事情,谁也不敢这么说话。

王兴欢主动提了一句:“方教授,时间也不早了,廖教授是怎么过来的,这样的合作伙伴,你得亲自送一下的。”

方子业点头应道:“是要送廖哥回家的!”

“王院长,各位教授,辛苦你们了……”

电梯门很快打开,方子业与众人拱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客气地带着廖镓先走了。

留下了一众人,站在了电梯的外面,以别样且贪婪的目光看向方子业和廖镓二人。

“年轻真好啊。”待方子业二人的身影出了众人的视野,王兴欢如此感慨了一句。

其实,王兴欢如今的成就,就已然是十万人无一了,可王兴欢知道,自己现在的成就,与现在的方子业比起来,都已经略逊色了一筹。

况且方子业还年轻。

而之所以,自己在当年没有遇到廖镓这样的猛人伙伴,也是自己没那么优秀……

人才之间的惺惺相惜,是有一种虹吸效应的。

不仅要讲究缘分,还要看自己的真实实力。

“王院长,您刚刚怎么不提一句让廖教授考虑一下我们单位呢?”

“那疗养院的工作,都是周期轮换制度的啊。万一?”张建军暗示道。

王兴欢叹了一口气,说:“张教授,你摸着良心说。”

“不管是周期轮换制度,还是考评制度,那是谁的束缚?”

“只有一般人,才会被框架锁死。”

“廖教授这样的能力,已然不属于一般的范畴,疗养院如果这一点都看不明白的话,他还搞个屁的研究单位啊。”

“况且,人家廖教授是自然人,不来我们中南医院还有同济医院、协和医院可以去。”

骨科的宮家和教授听到这里,轻轻一笑:“张教授,廖教授的事情,您就不必过于操心了。”

“如果廖教授真要从疗养院出来教学医院的话,我们骨科早就把他的时间瓜分干净了。”

神经内科的张建军看了宮家和一眼:“宫教授未免有点口气太大?”

宮家和提点地拍了拍胸膛:“张教授莫不是忘记了,方子业是我们骨科的?”

张建军嘴巴开始鼓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骂得可TM难听了!!!

宮家和无所谓啊,他如今已经身在外科大主任的位置,能够担得起这个位置,他就得托这个底!

至于邓勇的话,则是在这个场合没说话了。

他也在慢慢攒人品,不能总是开炮不。

一个人,如果总是开炮的话,那人品当然有问题了,炮的威力在于悬而不发!才能让他人忌惮!

……

廖镓看着方子业的表情不太开心,便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第一次试验的第一天,就有八分之一的成功几率,你还担心啊?”

“子业,你这是想直接逆天啊?”

方子业摇头:“我不是担心试验不成功,我是担心,按照这个几率的话,我对那个病人不是很好交代。”

“毕竟?”

“算了,都已经辜负过一次,也不怕有第二次了!~”

廖镓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很显然,方子业还得经历一个痛苦的阶段,那就是“献祭”几个病人作为‘小白鼠’,作为方子业成长和熟练操作的‘牺牲品’!

这不会要他们的命,但这个试探过程中,会让他们无功而返。

但这就是每个临床课题要经历的必然。

越是难度越高的临床试验,失败率就越高,患者们需要投入的人数成本也就越大。

没有前期的无效,就没有以后的有效。

至于为什么就要是这个病人,而不是另外一个病人,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绝对的因果定律。

“我没搞过临床,我不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我知道的是,未来可期。”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子业,这都是命啊。”廖镓感慨着说。

方子业总要迈开第一步,总要有第一个临床患者成为方子业的临床手术之路。

这种未知,提前做再多周全的准备,依旧没有百分之百的几率,甚至百分之六十都不一定有。

“要我送你回去么?廖哥。”方子业改了沉重的话题。

“那倒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回。”廖镓道。

廖镓的车已经不在汉市,他之前是从魔都直接出的国,只是临时飞了一趟汉市。

所以,目前廖镓在汉市没有车。

“那我就真不送了啊,以后的日子还长,我第一次都不客气了。”方子业说。

“当然!~下次我就真买车了。”廖镓点头确定。

现在虽然没有4s店开门,但是打车还是能打得到的。

洛听竹的家里。

方南与梁霞两人在炸着酥肉,洛听竹则是一边装着酥肉、一边偷吃。

方子业说道:“我爸妈看见了,在偷笑你呢。”

洛听竹闻言,偷感很足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再转了四十五度,把嘴巴藏了起来。

厨房里,方南和梁霞问:“小叶子,你吃饭没有啊?”

“要是没吃的话,家里还有剩菜,我给你热一热。”

“已经吃过了,老妈。”方子业走进厨房,又用手夹起了一块酥肉,送进了嘴里。

只是外表手感不太烫的酥肉,内里还很烫,方子业立刻哈气起来。

“你多拿几个,给小洛也送过去,她晚上应该是没吃饱饭……”梁霞低声道。

方子业低声说:“听竹她也就是馋嘴了,你们别笑话哈。”

“怎么可能,能吃是福。”梁霞的脸色非常正色。

在老两口看来,能吃就是福!不管是方子业还是洛听竹,他们都希望看到两人能多吃点。

洛听竹那边,终于是偷偷地把嘴巴抹干净了。

看到方子业用盘子端来了更加热腾腾的酥肉,她的俏脸略红,可也不动声色地问:“师兄,今天的试验怎么样?”

洛听竹开始转移话题。

因为方子业的课题,明显比她偷吃的事情重要得多。

“有效果,但不是很明显,也不知道是位置不对,还是刺激量不够,或者刺激频率有问题,要么就是理论的问题了。”方子业轻轻摇头。

而后方子业把具体的数据量也给洛听竹讲了。

“那也可以啊,第一批次就有八分之一的成功率,小数据都百分之十二了。保守估计也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

“后期还可以优化的!”洛听竹肯定是懂科研的,知道动物试验课题就是要不断的试错、优化。

“再说吧,其实我倒觉得,如果持续时间足够的话,应该可以到百分之四十以上……”方子业对着洛听竹,说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这种说,不是乱说,是方子业根据自己的理论认知,结合基础解剖结构等进行的经验性分析。

没有具体的数据可以得出精准的答案,只能是经验性地先给一个预期分析了。

“那是好事啊,师兄。”

“我再吃一个,阿姨炸的这个酥肉,比你带过来的好吃多了,这酥肉还是要趁热吃。”

“今天不减肥了。”洛听竹的右手已经探进了碗里。

“吃吧吃吧,你本来就不胖,是你自己非要减肥……”

方子业问:“今天你们去了哪里呀?带我爸妈玩累不累?”

洛听竹鼓着嘴巴咬合,眼珠子转了一圈,吞下后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方子业说。

“叔叔和阿姨其实脾气都很好的,除了稍微古板了一点外,很好相处。”

“可就是在花钱上,非常吝啬。”

“四块钱的矿泉水就是不舍得买,还有动物园里面的饭也不舍得吃……”洛听竹如实说。

“其他的呢?我妈妈有没有对你进行说教啊?比如说,要学着过日子、省钱之类的……”方子业追问。

年轻人和老一辈人的消费观是完全不同的。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的收入和老两口也完全不一样,量入为出,方子业就怕自己的老妈一玩嗨了,就开始说教。

洛听竹摇头:“那阿姨倒没有。”

“阿姨只是让我把你的钱要管着!~每天就给你五十块钱的零花钱,她说你不抽烟、不喝酒,每天五十够用了!”洛听竹笑了起来。

这很梁霞。

方子业道:“那你怎么说?要不要我把银行卡都交给你啊?”

洛听竹摇头:“我对阿姨说,说你现在是病区主任,是领导,是老师,是教授。”

“万一要请学生、领导们吃饭怎么办?万一喝醉了要买单怎么办。”

“阿姨就说,那五十另算,银行卡里放一千!”

“怎么也够用了。”

“其实也够用。”方子业点了点头,应道。

洛听竹笑道:“我才懒得管这么些呢,我自己的工资都分管不过来,我也不会理财。”

“如果只是存着的话,存你那里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师兄,别说这个了咯,你快给我说说,你们那个课题,后续的进展,目前做了模型的哪些功能重建?”

“这可能对我们麻醉科比较有用!”洛听竹追问完关键的问题,就把剩下的一口酥肉送进了嘴里。

酥脆麻辣的口感立刻爆浆在口腔里,让人回味无穷。

方子业也就一一如实相告。

大年初六,凌晨三点四十分。

方子业的电话铃声吵醒方子业和洛听竹,方子业转身立刻去接:“喂,我是方子业。”

方子业以为是新病区的急诊。

“方教授,我是动物试验中心的,刚刚我们看到了两只家兔的数据出现了异动!~”

“但是我们拆解不出来,而且这个数据回溯不了太远的时间。”

“所以为了不耽误方教授你的课题,我们也只好如实汇报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喜人的声音。

方子业的眼睛都在放光:“真的吗?我马上过来。”

“真的,方教授!”对方应道。

方子业立刻下了床,穿着拖鞋就要出门。

洛听竹则是穿着睡衣帮方子业找好了羽绒服和毛衣:“师兄,别冷到了。”

“听竹,你继续休息,我得过去看看。”

“刚刚。”

洛听竹语气纠结着打断:“我都听到了,如果不是叔叔和阿姨在,我肯定也跟你一起去了!”

洛听竹此刻其实比方子业更加难受。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有很重的胜负欲。

如今这个胜负欲可能并不体现在具体的事情上,可作为有科研梦想的洛听竹,现在这么好的课题,让她完全不参与,待在家里陪自己的父母,其实有点折磨洛听竹。

不过吧,从另外一面,能够带着方子业的父母去外面玩,一定程度弥补了洛听竹从小家庭感缺失的遗憾。

哪怕方南和梁霞并不是洛听竹真正的父母。

可被人,特别是长辈当成儿女一般呵护的感觉,是洛听竹在其他地方替代不了的。

所以洛听竹也不能跟着方子业一起去动物试验中心。

回到了房间里的洛听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信息给方子业:“师兄,开车小心点。”

“记得给我发几张照片哦!~”

方子业在开车,不方便打字,但此刻的汉市车流量不大,方子业发语音回:“所有试验方案都在我电脑里面,你有空就看看吧。”

“我爸妈估计今天就得回了。”

“谢谢你啊,听竹,这一次他们来汉市,我这个做儿子的反倒没有参与他们太多的生活。”

洛听竹说:“师兄,既许梦,何以再许其他?”

“不过我觉得,我们真要再找一个时间好好地陪一陪叔叔阿姨。”

“我从他们的目光里,看到过我奶奶当年都没出现过的孤独感和离愁。”

“因为我奶奶去世之前,我都一直一直陪着她。”

“可是,我能感觉得到,师兄,你已经离开叔叔阿姨很久很久很久了。”洛听竹打字的力度很大。

方子业看完这些信息后,直接踩了刹车,打了右转向灯,而后驶入了辅道,打开了双闪。

方子业看清楚了信息后,后脑勺紧贴着驾驶位的椅背,闭上了双目——

曾几何时,方子业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自己哪一天如果安定下来了,就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陪一陪父母。

他们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孩子。

以前,自己在奔前程。

后来,自己是住院总。

再后来……

方子业在恩市的时候,虽然经常回家,可那种短期陪伴终究不是绕膝于旁。

足足过了一分钟,方子业才眼角微红微润地自言自语,似笑非笑:“可是?老爸,老妈,我终究还是长大了。”

“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如果你们不愿意走出那里的话,我又要以怎么一种形式回去陪你呢?”

“可你们如果走出了那里的话,我给你们的陪伴又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嘛?”

方子业等不到答案,至少现在也不能等,更不能纠结。

右脚踩下了油门,方子业再次启动。

这种纠结,方子业有过很多次,每次都只能置之不理,今天亦然。

……

到动物试验中心楼下停车场停好车后,方子业早就做好了情绪管理。

与方子业同时赶到的,还有泌尿外科张子谦。

他下车之后,就主动解释道:“方教授,王院长睡眠不是很好,基本每天都是依靠着阿普唑仑才能入睡。”

“我就让工作人员没打他电话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来打电话好不好?”

方子业闻言,瞬间懂了为什么王兴欢会这么喜欢张子谦了。

“没事儿,张教授,我们先上去看看兔子们。”

方子业进到动物试验中心的操作室时,发现神经内科的梅瑸教授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认真地回溯神经肌电信号。

而且此刻的神色兴奋不已,看到方子业后,捏着拳头道:“方教授,两组家兔都有信号了,有信号!~”

“距离操作时间分别过去了八个小时和十三个小时。”

“这证明,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

泌尿外科的张子谦连手套都没戴好就匍匐了过去,盯着监控屏幕。

张子谦非常热情地给方子业二人拉着“屏幕”!

上面显示,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有一组连串的收缩信号发出,都是显示着主动收缩出现。

虽然后面没再出现了,但这代表,这个时间段,相应的肌肉接收到过来自大脑皮层的‘运动信号’!

而且还反应了。

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则远远立正而站,道:“是有反应吧?我不敢确定。”

“也不是很会看。”

没有人怪他。

如果他能够将神经肌电图阅读到这么深入,他还会被公司派驻来守夜,那他所在的公司早就飞升了。

随便一个员工就有不弱于教学医院顶级主治的实力,那公司早就成跨国大公司了。

“这个课题,成了!~”方子业背着手,弓着的身子由弯腰到直起来。

“我们可以正式宣布立项了!”

神经内科的梅瑸闻言,赶紧问:“方教授,那你今天投标,是不是就要用这个课题呀?”

虽然梅瑸觉得自己问得很奢望,但他还是‘奢望’白痴了一次。

如果方子业不用这个课题去申请课题的话,他想挂个名,吃个福利的。

方子业也不客气,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用其他的课题的,但这个课题应该更好。”

“而且应该可以做得很快。”

“梅教授,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啊?”方子业直接反问。

梅瑸忙摇头:“没有没有,恭喜方教授。”

方子业则说:“梅教授,我们同喜。毕竟,我们都是一个课题团队的。”

“但是,我们之前就说定了的,我团队的成员可能稍微有点多,其他教授们也都答应了。”

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的声音传来:“什么…有…点多啊?”

“我们答应…答应了什么?”

“方教授…是有好消息么?”张建军是连路带跑来的,气喘吁吁的。

“是的,张教授,您过来看!~”方子业赶紧收了脸色接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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