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吊死

祝余看着庞玉堂,心里面猜测着他今天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庞玉珍因为祝成的吩咐,怕外人知道祝余他们回来的事,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庞家联络过了。

这期间她每日想着自己当初竟然押错了宝,听信了外面的传言,错估了逍遥王这个人,心中始终有些懊丧,这会儿看到庞玉堂来了,心中莫名就涌起了一种委屈,偏偏又不能明说,只能拉着祝凝快步迎上来,略带哀怨地看着兄长。

要是换做平时,庞玉堂高低得问一问庞玉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不大爽利,需不需要哥哥帮忙请名医过来帮忙瞧一瞧,用不用哥哥给寻一些稀罕的补品回来补补身子。

不过今日有祝成在场,那么说无异于是打这位王爷妹夫的脸,于是他便只能脸上流露出关心,话却收着说:“玉珍,大哥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大爽利,便想着过来瞧一瞧。

今日这么一看,你这气色倒是比我以为的要好上许多,看样子一定是妹夫帮你寻了良医,把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

庞玉珍当然也不会在自己娘家哥哥面前下了祝成的面子,立刻点头道:“是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有些忧思太重,食不下咽,夜不安眠。

不过王爷特意寻了神医来为我诊脉,开了方子。

我这服用了几日,明显有了好转,这会儿比前些时候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庞玉堂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你怕不是为了凝儿的婚事过于忧心了?

我看你这也好得多了,平时妹夫又事务繁忙,不如叫你嫂嫂经常过来陪陪你,有个人说说话,也比较好排解心中的烦闷。”

若是换做平时,庞玉珍肯定立刻就点头满口答应下来,毕竟她这辈子最大的喜好就是在娘家人面前摆一摆藩王妃的威风,满足自己那种藏都藏不住的虚荣心。

可是这会儿有祝成的叮嘱在先,她也很清楚祝余和陆卿回来的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影响会有多大。

旁的都可以不管,但她决不能跟自己这个藩王妃的位子过不去。

“罢了,嫂嫂平日里操持家中事务,也挺辛苦的,就别让她两边跑来跑去,受这个辛苦了。”庞玉珍一边迅速朝祝成瞥了一眼,一边对庞玉堂说。

庞玉堂倒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些事情,点点头,便又和庞玉珍拉起了家常,询问起关于给祝凝寻一门好夫婿的话题来。

庞玉珍当然也不能说她这会儿心里的算盘是打在祝余那边的,并且她也不确定祝余那个不知好歹的夫君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毕竟,当日他可是当着全家的面,就那么将自己无视了,反而把准备好的礼物给了苗氏。

所以庞家那边若是有什么门第好的人选,她也不介意给女儿多一点选择。

于是话题便自然而然开始围绕着祝凝的婚事展开,庞玉堂似乎格外热心此事,庞玉珍也是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祝成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开口搭话,只是兀自喝茶。

庞玉堂倒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一点。

祝余在祝成身后无聊到几乎快要打呵欠,心里暗暗吐槽,为了听这些事情站在这里,一站就是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可真是太亏了!

不过她发现,祝凝站在对面,似乎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于舅父和母亲谈论她的婚事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并且也是一脸的不耐烦,眼睛一直朝客堂外瞥,恨不得找个借口就溜出去似的。

祝余忍不住有点想笑,这么看来,祝凝还真的是被严道心的绝世容颜给震撼到了,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照这么下去,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谁还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祝余越想越觉得好笑,没想到男人也会有“红颜祸水”的效果,被严道心的一张脸给迷成这样,庞玉珍看来是真的要头疼了。

幸亏这会儿她的脸上贴着假皮,看不出什么笑模样,祝余只需垂下眼皮,就没有人能看出她这会儿自顾自犯什么琢磨。

客堂中的几个人就这样围绕着祝凝的婚事聊了半天,庞玉堂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祝余一边站得两脚发酸,一边暗暗揣测,庞玉堂好歹也是庞家现在的掌家,论富贵,那是半点不输祝家,总不至于今日特意过来,就是赖着吃顿中饭吧?

正想着,就看到王府管事脸色异常,跌跌撞撞从外面跑了进来。

客堂中的几个人目光顿时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爷,王爷!”王府管事跑到客堂门口,毕竟顾忌着有庞玉堂在,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规规矩矩站定下来,问祝成,“能不能请您出来借一步说话?”

“是不是我在这里有些碍事了……?”庞玉堂立刻开口问祝成。

庞玉珍本想替兄长说话,不过想一想最近王府内外似乎气氛都有些不太对劲儿,便忍住了没有吭声。

“无妨,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吧,都不是什么外人。”祝成见状,也只能大手一挥,吩咐道。

“王爷……方才有人来报,说是……”王府管事依旧不太确定地朝一旁的庞玉堂瞥了一眼,见祝成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这才继续说,“说是之前负责督造兵器的兵器监提举官在自个儿家里头上吊死了……”

“哦?!竟有此事!”祝成眉头一皱,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祝余则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朝对面的庞玉堂看了过去。

庞玉堂面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

“是谁发现的?”祝成问管事。

管事忙答道:“是他的娘子。”

祝成眼皮一跳,下意识扭头朝身后的祝余看了一眼,见祝余并没有看他,也赶紧收回视线。

庞玉堂这会儿也站了起来:“妹夫这边既然出了事……那我便不在此逗留了,别耽误了你处理正事。”

第267章 不留病根儿

“兄长这是急什么呢?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何不陪我再聊一会儿,等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呀。”庞玉珍有些纳闷地看着庞玉堂。

方才说给祝凝寻一门好亲事的事情,才说了半截儿,祝成那边有事,祝成自个儿去就行了,反正方才那么半天他也没开口接过什么话,完全没有那个因为祝成要走,他就跟着走的必要。

庞玉珍已经能够郁闷了很久了,好不容易今日因为祝成在家,让庞玉堂进了门,她还想趁机多和娘家人说说话呢。

“是啊,若是玉珍还有话没有说完,你们继续聊,我出去处理一下便是了。”祝成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不了,凝儿的婚事可是咱们两家顶顶重要的事,也不是能够三言两语便说出个什么眉目来了,玉珍身子还不大爽利,也早点休息比较好。”庞玉堂却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冲祝成拱拱手道,“妹夫也要多多保重身体,莫要太操劳了。”

“放心吧舅舅,”祝凝一看庞玉堂要走,似乎也很高兴,情绪都比方才高涨了不少,“我每日都给父亲送补品,从来没有懈怠过!”

庞玉堂并没有接话,又叮嘱了庞玉珍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在管事的陪伴下离开了朔王府。

“父亲,母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祝凝看样子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在前面呆着,一看庞玉堂走了,急急忙忙开口对父母说。

“你这孩子……最近天天都在忙什么?没事儿也不说过去陪我说说话!一天到晚就只有我在为你的事情操心,却不见你有半点放在心上的样子。”庞玉珍并不知道祝成身后的那两个人就是祝余和陆卿,只当没有旁人在,有些不满地对数落祝凝。

祝凝垂着眼不吭声,祝成有些不大耐烦地摆摆手:“随便吧,你要去便去,让你母亲也能回去好生歇着。”

说完,他扭头对身后的祝余说:“你去把那神医给我叫过来,我要出府去查看那个死了的提举官家中去看看,叫他随我同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祝凝原本脸上刚刚露出来的笑容随着祝成的话一下子就又消失不见。

“父亲,我也想去。”她估计是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胡闹!”祝成拿眼狠狠瞪过去,“我是不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再胡闹当心我关你禁闭!”

庞玉珍过去从没见过祝成这样严厉地斥责祝凝,也吓了一跳,赶忙把女儿拉住,生怕她这个节骨眼儿使性子。

毕竟方才祝凝的要求可实在是有些离谱。

“凝儿,走,娘今天腰酸疼得厉害,你帮我揉揉去!”她拉着祝凝的手,在她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之前就把她给拉走了。

祝成阴沉着脸,看着那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祝余本打算去叫严道心,不过才拐过回廊,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符文。

很显然符文是不太放心,一直守在那里接应。

听说是要找严道心,他便立刻接过了这个差事,跑去帮忙把严道心叫了出来。

这边祝成也已经叫人备好了马,看到严道心过来,便冲他招招手:“神医,这边请!我有件事情正想问问你的意思。”

严道心在祝成他们面前向来是表现得特别淡定,点点头:“王爷请讲。”

祝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不知神医是否能配一副药,吃下去之后对身子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又能让我夫人卧床不起,旁人瞧了就觉着不宜探望的那种。

我需确保她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办法会客,也不能外出。”

严道心眼神里透出几分诧异,不过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淡然神情,不急不忙地点了点头,很显然并不觉得祝成的要求是什么问题:“那我便配一副药,吃下去之后脸上会起一些密密麻麻的红疹子,但是并不会过给旁人。

待到王爷觉得时候合适了,再吃一副解药,疹子自己便退了,不留病根儿。”

“甚好,甚好!”祝成颇有些惊喜地点点头,估计他没有想到还可以有这么合心意的方子,要不然就是没想到这位严神医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和花样,能够不假思索就答应自己。

谈妥了这件事,几个人便上马出发,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兵器监提举官的宅子门口。

祝成的亲兵在方才得到消息之后,便先一步出发,将这里里里外外都给围了个严实,任何人只进不出。

好在这位提举官的宅子地处幽静,这个阵势也并未引来什么人围观。

祝成阴沉着脸下了马,带着祝余等人一路进去。

宅子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了,死了的提举官名叫贾俊,家中除了年事已高的父母和他的妻儿之外,还有两个弟弟,以及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

这会儿除了贾俊的妹妹和父母不在院子里,他的娘子以及一双儿女,还有两个弟弟都立在院子当中,贾俊娘子搂着两个半大孩子哭得两眼红肿,两个孩子瑟瑟发抖,垂着头,看起来吓得不轻。

贾俊的两个弟弟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很显然,作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贾俊死得突然,以至于全家都没了主心骨,只剩下慌张。

看到祝成来了,贾俊娘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王爷!求求王爷为我夫君做主啊!”

她这一跪,一旁的两个贾俊的弟弟也赶忙跟着嫂子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你们都起来说话。”祝成板着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会突然就寻了短见?”

“回王爷,前段时间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去省亲,今日才回来,回来之后听家中下人说,我夫君他在书房当中会客,本想着不便打扰,结果就看到左长史大人一个人离开。

我寻思着这是客人走了,我便去书房,想要同夫君说说前些日子住在娘家的一些事情,结果……结果……”

贾俊娘子打着哆嗦,嘴唇颤抖得几乎没有办法张开,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继续说道:“结果就看到我夫君挂在梁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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