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大无常之力1

水师玄武居然还有第二枚“金丹”,而且居然还能够把自己之前放出去的玄冥法力回收到手里!

这种回收似乎是必须建立在他还有备用“金丹”的条件下。我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自己操纵这些法力,而是必须通过“金丹”这一“装置”才能够对如此之多的玄冥法力下达简单的命令。

想必“金丹”这种东西不是他随随便便就可以炼制出来的,他肯定要经过大量的时间把自己的法力保存压缩在其中。从第二枚“金丹”一开始被拿出来时候展现的品质远不及第一枚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也拿不出来第三枚“金丹”了。

我还以为大无常领域的必杀技,他可以施展出来一次就已经足够了不起,而他却明显还有余力。大成位阶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是破天荒。

看到这里,我便不再继续观察,而是从空无一物的荒地上凭空召唤出来火焰,并且凝聚成了自己的人类形态。

不止是火元素身躯,就连灵魂都被凝聚了出来。我的火焰就是我的精神,从这个角度来看,现在的我做出来的事情,就是从零开始创造出自己的灵魂。

纵然是灵魂遭到完全消灭都没有死去,我现在已经搞不太明白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自己才会死了。另一方面,同时失去身体和灵魂却依旧可以维持自我——虽然无法理解这是什么状态,但是有件事情非常明确,那就是我必然是靠着超能力维持自我的。换句话说,我的自我史无前例地和超能力密切结合在了一起。

所有的力量都进入解放状态或许也与此相关吧。不单单是这样,我还感受到自己对于力量的操纵变得远比过去更加流畅了。并不是力量的响应速度变得更加快速,而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就像是过去的我嘴上说着“我的火焰就是我的精神”,实则仅仅是把超能力当成身外之物,而现在才算是真正与其合二为一。

只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去到了新的峰顶,更加像是终于从井中跳出,来到了另外一番天高地远的新境界。

我在心中拿自己对比曾经见到的大无常,对比宣明、神照、卦天师,以及曾经有过短暂“交锋”的命浊……

我非常确信,现在的自己,已经真真正正地,踏入了大无常的领域。

作为证据,现在的我貌似已经可以操纵水师玄武灵魂里面残留的宣明之火了。当然,我没有打算那么做。比起借助宣明过去留下的力量,我更加想要尝试自己的新力量。

我是当着水师玄武的面凝聚出身体和灵魂的,火光一出现,他便像是触电一样后撤到远处,脸上浮现出了就像是普通人看到尸体动起来一样毛骨悚然的表情。

尽管怪异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我能够安然无恙地复活显然还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想必他是对自己刚才的必杀技有着绝对的自信吧。实际上,刚才的必杀技是真的有可能切实地杀死我——这是我站在成为大无常之后的视角得出的判断。

足够巨大的力量就是可以扭曲一切道理的,他刚才的必杀技就是达到了这般高度。就算他没有事先设想到我在身心俱灭之后还可以存活,也无法理解单单靠着热量就可以维持自我是什么概念,只要在那股黑暗玄冥法力里面存在着自律性的明确杀戮意志,接下来我就必死无疑。之所以依旧没有把我杀死,还是他做不到完全驾驭那股力量的缘故。

因为是在与自己不相称的庞大力量里面注入杀意,杀意就被稀释了。这是他并非大无常却硬要操纵大无常之力的弊端。仅仅是把力量的团块扔过来,其中大部分力量都宣泄在了偏离主旨的地方,他事后还能够将其回收估计也有部分是由于这个。

不过,他终究不是凡夫俗子,在意识到我没有死亡的瞬间,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决绝。

“是吗,你居然……”他流露出了拼死一搏的情绪,“既然如此——”

说着,他再次握碎了手里的“金丹”。

幽邃深沉的光芒再度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将其对准了我。

说不定他明白我的复活归来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看出了我已经成为大无常,只是现在他想要逃跑也为时已晚,我的感知力已经完全锁定了他。哪怕真要逃跑,也至少要消耗掉那枚“金丹”稍微牵制我的行动和注意力才行。

黑色光芒再次铺天盖地地爆发出来,向我席卷而至。

我的心中升起了危险的预感。与刚才的必杀技不同,看似是相同的招式,水师玄武却好像改变了自己的攻击模式,这里面真的出现了足以威胁到我的自我的性质。真不愧是敢去刺杀大无常的角色,到了这个地步还可以给我新的惊喜。

与此同时,我也施展出了自己的攻击。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仅仅是把火焰集中在掌心,然后化为粗大如列车的火焰光炮轰射了出去。与过去一模一样的招式,却在更高境界的法力之下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破坏力。这一击可以像是刚才的水师玄武一样,把大山都摧毁。

我没有丝毫要手下留情的念头,这就是我现在的全力一击。单单以力量总和来说,与水师玄武的必杀技是在伯仲之间。后者的黑暗玄冥法力具有全面克制我的水之属性,缺点却是他无法将其驾驭,而我则能够完整地驾驭自己的力量。两者相碰撞,结果会是如何呢?

答案在下一瞬间便揭晓了。

火焰光炮摧枯拉朽地击溃了黑暗玄冥法力,旋即吞噬了后方的水师玄武,同时撞击在了半毁的月隐山上。这次大山没有被打碎,先前黑暗玄冥法力看似壮观的力量表现,仅仅是无法收束力量造成余波的浪费现象。我的火焰光炮像是烧红的铁针刺穿黑豆腐一样把半毁的山峰打了个对穿。

光芒消失之后,水师玄武像是在火堆之中瞬间蒸发的水滴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是不可能从刚才那一击里面幸免于难的。如果是完整的他,或许还可以逃跑,毕竟连宣明都留不下他,我八成也做不到。然而现在的他不具备那样的资本。以他那伤痕累累的灵魂,不存在再次像是面对宣明时那样顶着痛击逃跑的可能性。

遗憾的是,既然他已经死亡,那么我之后也就没有办法从他那里得到神癸灵丹了。

没有指望的东西就不要再去眷恋,以后再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为麻早治疗灵魂吧。现在的我已经是大无常了,说不定自己也有办法做点什么。而且转念一想,失去得到神癸灵丹的可能性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按照卦天师的预言,“放弃神癸灵丹”未必意味着“可以拯救长安”,但是通过让前者的可能性消失,或许我的运气就会全部集中到后者上面去。

比起推测,这更加近似于迷信。只是现在我决定相信一把这个迷信。

我朝着山顶的方向移动。

一开始我的计划是先重创水师玄武,再用赝造水中月调查他的意识,看看他打算如何突破迷雾找到银月。而就和无法得到神癸灵丹一样,这件事情也是变得无法做到了。好在这会儿我也没有必要再惦记着他的方案了。

现在的我可以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另外一个与水师玄武截然不同,却几乎是同等庞大的大成位阶的气息,就盘踞在半毁的月隐山之顶——那是银月的气息。

迷雾在月隐山受到破坏的过程中遭到极大撕裂,眼下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合拢了起来。或许水师玄武一开始就是打算用蛮力强行破解这道迷雾的吧,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情,却没有那个必要了。大成位阶的法天象地是不可能阻拦大无常的,也不可能阻拦得了我。

我只是朝着自己感知到的方向一味前进。上次的我一定会在某个时刻迷失方向,如今却完全不需要担心那种事情。我穿梭在迷雾之中,不断地拉近与银月的气息之间的距离。很快,我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片未被迷雾笼罩的空地,是个赏月的好地方。我观察周围,寻找着银月的踪迹。接着在直觉的驱使下,我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不知何时起,在原本应该是月亮在的地方,有一个大小足以包裹容纳人体的月白色光茧把月亮取而代之。而且仔细一看,光茧距离地面也不是那么高。就像是那月光之茧从一开始就悬挂在那里,仅仅是利用视力错觉让人误以为那是月亮一样。

当我注意到那个月光之茧的一刻,茧便缓缓地降落,然后在离地只有数米的高度化为无数光粉破碎。

银月从中出现。

她起初是闭着双眼,身体蜷缩,像是待在母亲肚子里的胎儿一样呈现沉睡姿态;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然后慢慢地舒展四肢,悬浮站立在空中。

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了站在地面上的我。

“你来晚了……庄成。”她淡淡地说,“我已经完全修复了上次你造成的烧伤,现在的我,状态绝佳。

“而在月隐山,我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远不是你一介大成位阶猎魔人可以比拟的。你……嗯?”

说着,她这才注意到了周围有些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陷入半毁的月隐山,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月隐山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本章完)

第312章 大无常之力2

银月悬浮在漫天光粉之中,她依旧和我上次战斗时候一样,白色长发,金色兽瞳,穿着月白色衣裳,宛如还在读书的青春少女。

我印象里的银月总是邪魅而又神秘,并且诡计多端,散发出从容自信的气质。而现在的她却是失去了那种余裕。就像是在家里大睡一觉起床之后,猛地发现自己的家不知何时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她的脸上写满了迷惘和错愕,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上次我和古月神战斗的时候,银月应该还是醒着的,我有在迷雾里面依稀感知到她在暗中窥伺的目光。可能她是在发现我来到月隐山一带之后产生了危机感,想要通过暂时休眠加速自己伤势恢复的速度。

睡眠是有助于灵魂伤势修复的,以前的麻早也使用过相同的手段,看起来这个道理也适用于银月这个妖怪。她的睡眠方式倒是与众不同,还特地做了个光茧把自己装进去。

要不是她先前睡着了,或许我和水师玄武战斗的时候她便可以在暗中观战。而当她发现我成为大无常之后,便可以第一时间逃跑。话虽如此,她想要逃跑也是逃不掉的。从山腰到山顶这点距离对我来说和近在咫尺没什么差别。就好像我笃定水师玄武无法轻易从我面前逃跑一样,我也有把握让银月无法从自己的手掌心里逃跑。

没有回答银月的问题,我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我的右手臂陡然变长伸出,手掌变得足以把她全身整个抓住。在进入大无常领域之后,我没有任何全新的招式,仅仅是把以前用过的技能统统强化罢了。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气,仅此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换成以往根本抓不住银月,而现在就好像她是不知道躲闪一样,我轻而易举就把她擒拿在手。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的速度太快了,抓住银月就如同探囊取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抓住,然后全身爆发出来白色炽热的光芒,想要用法力破坏把自己禁锢住的火焰巨手。

光是这么一挣扎所爆发出来的法力波动,就超出了上次人道司旧据点战斗里她蓄力已久放出来的必杀技。现在的她好像是真的可以发挥出来全盛时期的力量,我还以为月隐山都被摧毁成了这个样子,她的地利可能也会失去。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而在我如今的擒拿下,银月无论是虚弱状态还是完全状态似乎都没什么差别,火焰巨手纹丝不动。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以置信了。

“你!现在的你,难道说——”她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告诉我,长安的灵魂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眼前的银月就是以长安作为基础产生的应身银月,然而这个情报在此之前都仅仅是推测和道听途说。在对方亲口承认之前,我或许还是有些侥幸心理。

而银月就像是可以看穿我的内心一样,她似乎迅速地冷静下来,然后笑着说:“你不是已经从古月那里知道了吗,你的朋友,我的儿子……已经彻底变成我了。”

“那就赶紧给我变回来,不然的话——”我说。

“不然的话就烧死我吗?可是如果变回你所认识的长安,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又和死亡有什么差别呢?”她说,“我倒是可以用幻术重新变成你朋友的外貌,也可以模拟他的人格待人接物……但是我这里也不欺骗你,因为以你现在的眼力,那样的幻术无法保证可以瞒过你。

“想要在真正意义上地让长安回归,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记忆已经在和我结合的过程中被稀释消解了。

“就像是你在心里推测的那样,某种意义上,我也是我的儿子……或者说,我也可以说是得到了银月记忆的长安。然而我的儿子度过的不到二十年的岁月,与我千百年的漫长记忆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我从他的灵魂之中复苏的那一刻,‘祝长安’这个人格就已经在事实上死亡了。”

银月所说的话语和我过去担心的大差不差,但是我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长安的人格或许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但是未必没有将其拯救回来的可能性。你只不过是在误导我罢了。”我说。

“哦,误导?”她笑了。

“如果你是有别于长安的另外一个强大灵魂,要和长安争夺主导权,在这个过程中杀死长安这个弱小灵魂,我倒是可以相信……”我像是辩护律师一样寻找着足以支撑自己观点的理论,“但是如果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灵魂,有的只是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而已,事情就要另当别论。

“你的记忆确实比起长安漫长得多,也经历过很多长安无法想象的跌宕起伏的冒险,还掌握了无数长安望尘莫及的知识和经验,但这并不代表你的记忆可以消灭长安的记忆。记忆与记忆之间不是这样比较的。

“并不是说漫长的记忆就一定比起短暂的记忆更加耀眼,也不是说成熟的记忆就一定可以压过幼稚的记忆。很多人在长大成人并成家立业之后回头去看小时候的自己,哪怕可以用成年人的价值观全盘否定儿时的价值观,孩提时代的诸多感情烙印也依旧可以反过来影响成人的一生。

“前十几年的记忆会左右后几十年的人生,这非但不是少见的现象,在人类之中还非常的普遍。”

听我这么说,银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你有三件事情误会了。第一,我不是人类,我的精神性和你们不一样。就算是我的儿子,他也不是完全的人类,而是半人半魔。”她说,“第二,人类在孩提时代的成长经历会影响到长大成人以后的人格,这个观点本身是对的,但那是因为前者是后者的基石。

“而我的记忆和长安的记忆并不存在那么紧密的关联性,他的记忆对我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我反问:“若真是如此,那么……你为什么非得杀死我?”

在银月刚刚“复活”的时候,不知为何,她执意要杀死我。

被俘虏在扶风基地的高级研究员曾经提出过这么一种假设——因为银月是附身在长安身上的恶灵,所以为了完全夺取长安的身体,她就有必要让长安的灵魂绝望,具体的做法则是用他的身体去杀死我这个好朋友。

虽然银月实际上并不是恶灵,而是复苏在长安灵魂里的银月记忆,但是这个道理未必不能够继续通行。

或许银月就是为了让自己心中的“长安的部分”彻底死心,让自己的精神达到真正毫无矛盾的境界,她才必须要杀死我。

反过来说,这就是长安还在银月内部挣扎的证明。

“你倒是看得很透彻啊……明明你应该从来都没有真正接触过精神领域的知识,却可以靠着自己的灵感正中靶心,真不愧是像神话时代再临一样,单单靠着自己的天赋就可以成为地上神明的人。”

银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她显然已经意识到我现在所处的层次了。

“你这就算是承认了?”我问。

“对,我承认了。我之所以要杀死你,就是为了让我的儿子死心。但是,你是不是还忘记了……关于你的‘第三个误会’,我还没有说出来?”她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如果有那个条件,我当然会想要通过杀死你来达成自己精神的圆满,但是想要达成圆满的方法可不止是一种啊。实在做不到,我也不是没有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我是操纵精神的大成之妖物。操纵他人的精神自不用说,操纵自己的精神亦是不在话下。所以……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可以从自己的灵魂之中,直接删除掉长安的记忆呢?”

这句话,毫无疑问让我的情绪产生了动摇。

而就在这时,银月忽然产生了变化。被我抓握在火焰巨手之中的她浑身模糊了下,旋即火焰巨手居然抓空,就像是这个银月只是个幻觉。

这是幻术,我从一开始抓到的就是假的银月——我反射性地得出了这个判断。

但是我明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银月应该是看准我注意力松动的瞬间使用自己的异能,篡改了自己被抓住的历史,将既定事实篡改成了“被抓住的自己仅仅是幻影,而自己本人则已经逃之夭夭”的结果。

真是一条狡猾的狐狸。

“——你逃不掉。”

我站在原地不动,对着虚空,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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