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的破损圆桌前，一位老妇人正坐在那里，她穿着旧式的维生服，用浑浊的双眼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好久不见了，小孙。”

·是啊，我们很久没有见过彼此了，诺格尔夫人。

她面前的幽魂用低语诉说着彼此对彼此的思念与考虑。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看到你，我很开心，你一定非常想要杀死我，对吧。”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坐在一旁草原精灵：“理性化身，很抱歉，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帮我完成了解脱。”

“你让我很丢脸，但我不怪你，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只能改变我的未来的计划。”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枪的理性化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

“怎么改变呢，失去了我的权柄，你们的计划永远不可能成功，如果说我们四神该死，那你们也别想着能再造女娲，这颗行星上的生命终究会如以往那样，失去上帝的照拂。”

·这片大地也好，那个世界也罢，夫人，人类从来不需要上帝，佛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存在来纠正自我，不能再造女娲，也不过是让远处那颗人工行星失去变得完整的机会，我们会心有不甘，但不会因此而心怀怨恨。

孙主任微笑着双手放于自己身前，她微笑着站在她的理性存在身后。

“你们东方人一直就是这样，从来不把上帝或是别的神明放在眼里，沙历士总是说你们是魔鬼的化身，是信者的炼狱。”老妇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一次神明呢。”

“因为神明让我们失望过无数次，我们的先祖乞求风调雨顺，渴望五谷丰登，但是有应验吗，那些神明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雷霆雨露皆是神恩吗，我们东方人从来不相信这一套鬼话，人类点燃代表文明的火焰，是用燧石点燃了干草；人类摆脱重力的束缚，是因为他们学会了技术，生命的每一步，都应该是进步才对。”说到最后，理性化身开始装弹。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历史的每一步，不必都是进步。”老妇人微笑着说道。

“对，就是因为有野心家，有疯子，有你们，历史才会觉得它的每一步不必都是进步，像我们这样的傻子天真的想要补天裂，从来没有想过你们的存在才是我们这么做最大的敌人，诺格尔夫人，您知道吗，为什么我与她最终会分离，就是因为只有她对大地的爱拯救不了这片大地，众生那空空如也的手，保护不了任何事物。”

说到这里，他举起枪指向了诺格尔：“所以我才会应运而生。”

·我们对于你们的所做所为太失望了，夫人，我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以这种模样面对您，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的理性存在会亲手处决您。

他身后的孙主任面带悲悯。

“让你失望了，孩子，我很抱歉，但你们有一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互相敌对，而你们，又会怎么看那无名氏呢。”说到这里，老夫人微笑着靠到了破损的沙发上。

枪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

杜林在烛龙馆的床上醒来，只觉得全身都像是散了架。

昨天晚上除了艾莉莎这只傻鹿娘，别的姑娘都来了，这姑娘一多，杜林就觉得自己的睡眠时间不够用。

这些傻妞一个个平时倒是没有任何危害，但一被安塔团结，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害人精集团。

这不，祸害了杜林一晚上，现在他一起床就已经找不到她们了，考虑到以她们的身手这上京也没啥对手，于是打着哈欠起床，从地毯上找到自己的衣物，用术式清洁之后穿上，杜林耷拉着眼角走出房间。

一边要控制自己的力量，一边要被姑娘掏一晚上的腰子，很累的好不好。

从走廊上抄起正在生气的十一与大橘，杜林打着哈欠穿过走廊，来到食堂。

食堂的老牛妖看到杜林，立即笑着给杜林上了一大盘的酱牛肉。

杜林有点沉默……不是兄弟，你一个牛妖上酱牛肉有多地狱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老牛说还有主食，这盘酱牛肉让杜林先填个肚子，杜林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反正自己饿得肚子打雷，于是一屁股坐下来开吃。

这成神之后，杜林总感觉自己的胃口比以前好了太多。

只可惜没过两口，杜林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叫骂声，他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正好就看到两波小崽子在那骂街呢。

这上京虽然与杜林熟悉的上京不一样，但那儿化音真的是能把杜林耳朵听出老茧来。

听了几句，发现是小年轻之间争风吃醋，顿觉没意思的杜林回到桌前继续炫牛肉——年轻人把爱情看作比生命还重要，等他们老了还要被自家半老徐娘掏腰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就太晚了。

做为过来人，杜林一边心有凄然，一边将牛肉过了一遍酱油——这老牛也怪好的，竟然知道在酱油里加糖，真是知道杜林这样的小人儿的口味儿。

没过一会儿，老牛端上来一大盘的虾仁炒饭，杜林用匙子挑了挑，金黄的米粒裹着蛋液粒粒分明，就这一手已经足够证明老牛师傅的厨艺，粉白透亮的大朵用蜂蜜包裹，豌豆、胡萝卜丁和豆芽，再配上带着些许焦香味的葱花。

“老牛你做的不错啊。”

“不是老牛自吹，大家都喜欢俺的炒饭。”老牛看着杜林开炫，一脸满足的笑容：“俺在这儿工作五十年了，再过几年就能退休了。”

“后续人找到了吗。”杜林笑着问道。

“找到了。”他说着的同时转身指向了柜台那边微笑着的年轻鹿崽子：“等我退了，他就是烛龙馆的大厨了。”

“那可得多练练他。”杜林笑着说道。

“一定的。”

正这么聊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天师府的打人儿了！”

“你他妈的血口喷人儿！”

杜林一听立即来了精神，他一手端着炒饭，用尾巴端着酱牛肉，一边开炫一边在窗户边看小崽子们开始打架——只靠肉体，杜林相信烛龙崽们一定能胜。

既然如此，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至于上去帮助，这种事情太过以大欺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