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强大的新人!新选组的崭新编制!【

不要三千两金的巨款,而是想要青登的重用……对方这特殊的要求,引起了青登的兴趣。

未等青登追问,大石锹次郎就自顾自地说道:

“我早就不是清水一族的打手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对清水一族毫无归属感。”

“清水一族衰落后,树倒猢狲散,我也顺势脱离,变回‘自由身’。”

“自此之后,我辗转各地,最北去到会津,最南去到萨摩,做过各种工作。”

“既当过保镖,也给人看过院门。”

“虽赚了不少钱,但我始终觉得不如意。”

“呕心沥血磨练出来的剑术,却不得重用,只能干些鸡毛零碎的活儿……我感觉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身为堂堂剑士,岂能一直为黄白之物而奔波?”

“我想扬名立万,我也想像您一样,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剑豪!”

“因此,我早就想加入新选组了。”

“若说当今世上,有什么地方是剑士们的‘圣堂’,那非新选组莫属!”

“只是……”

大石锹次郎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扬起视线,一边观察青登的表情变化,一边咬了咬牙:

“顾虑到我与你的旧怨,我很担心我加入新选组后会遭受排挤,故迟迟不敢来投奔……”

青登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大石君,你多虑了,”

“我已经说了,你我当初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算不得什么‘旧怨’,我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有你这样强大的剑士入我麾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排斥你?”

青登这一番话,使对方颊间的紧张之色尽消。

他“呼”地长出一口气,旋即把余下的内容讲完:

“前阵子,在你发起‘第二次大征兵’时,我终于下定决心——再这么磨蹭下去,我将当一辈子的浪人!”

“是时,我正好在萨摩,于是快马加鞭地赶至京都,找上征兵官,随后顺利通过选拔,成为二番队的一员。”

大石锹次郎又停了一下,换上无比肃穆的神情:

“仁王大人,我不贪求金钱。”

“经过多年来的打拼,我早就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虽不算是腰缠万贯,但也无需为生存问题发愁。”

“我现在只渴求功名与荣誉!”

“从今往后,请您将最艰巨的任务派给我吧!请您将最危险的敌人交给我吧!”

“我对我的身手很有自信!甭管对手是谁,我都敢于向他亮刀!”

“此外,我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

“我从14岁起就给人当打手、保镖,没少跟死神相搏!”

大石锹次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自我推销。

可在思忖片刻后,他实在没词了。

无奈之下,他涨红着脸,为自己这番慷慨陈词做了个总结:

“仁王大人,我大石锹次郎绝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您放心大胆地差使我吧!”

说罢,他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身,双手贴地,额头离地半寸高,郑重地向青登行大礼。

青登并未立即回应,也没让大石锹次郎起身。

他沉下眼皮,深深地、若有所思地注视对方。

青登并不怀疑大石锹次郎的实力,后者方才的“自我推销”并非自吹自擂。

其身手、其剑术水平,已经在今日的攻城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根据大石锹次郎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与斋藤一一样,都是注重敏捷、灵巧的剑士。

即使是在强者如云的新选组,如他这般强悍的剑士,也分外少见。

单论个人实力的话,他完全能胜任队长一职!他与井上源三郎、藤堂平助和原田左之助是一个水平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里迎来一位“队长级”的强大剑士,实在是幸甚。

总司生病后,少了“天剑”的助阵,新选组的白刃战水平大幅下滑。

大石锹次郎的加入,将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补总司的空缺。

就这么思忖片刻后,青登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应大石锹次郎的请求,而是先谈起完全无关的话题:

“大石君,听你讲话的方式,你的文化水平并不低呢,有念过私塾吗?”

在大石锹次郎侃侃而谈时,青登敏锐地注意到他的遣词用句很儒雅,跟一般的粗野浪人完全不同,“树倒猢狲散”、“黄白之物”等典故、雅称,他张口就来。

大石锹次郎愣了愣,涩然一笑:

“实不相瞒,我乃‘御三卿’一桥家近习番众大石舍次郎的长男,家境尚可,所以念过几年私塾。”

“我绝不敢自称为‘文化人’,不过我很喜欢读书。”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我都会随身携带书籍,每逢闲暇时刻就拿出来翻翻。”

他说着伸手探怀,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诗经》。

青登轻轻颔首:

“既擅长剑术,又粗通文墨,你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我记得三番队的三席仍空置着。”

言及此处,他稍稍坐直身子,正容亢色:

“自今夜起,你就是三番队的三席了。”

“还有,我答应你的那三千两金,也会如数交付给你,不会少你一枚铜钱。”

“我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许下‘先登者赏黄金三千两’的允诺,岂能食言?”

“等回到大津,叠码整齐的三千两金将会呈放在你面前,我向你保证。”

青登话音落下后,大石锹次郎就像是石化了,双目圆睁,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反应。

好一会儿后,他才逐渐回神。

只见浓郁的亢奋之色浮上他的颊,并飞快地支配其面部表情。

他忙不迭地重新俯身,朗声大喊:

“仁王大人,感激不尽!”

他确实不在乎那三千两金,事到如今,区区金钱已无法打动他。

能够让青登记住他,并且对他委以重用,才是最重要的!

若能成为仁王的得力干将,区区三千两金算什么?

随着“第二次大征兵”的逐步开展,新选组的规模再度扩大。

为此,青登对新选组的组织架构做出新的规划、调整,在各支番队新设三席、四席、五席这三个职位。

简单来说,它们就是各支番队的三把手、四把手与五把手。

从一介普通队士跃升为三番队的三席……这意味着他在三番队的地位,将仅次于队长斋藤一与副队长中泽贞祇之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跨级提拔了,而是连跨好几级的飞跃!

如此,教大石锹次郎如何不兴奋?

在他正激动的这档儿,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事情,神色一肃,随即对青登说道:

“仁王大人,我有要事相报!是与萨摩藩相关的重要情报!”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但说无妨。”

大石锹次郎清了清嗓子:

“半年前,我应某熟人的邀请,前往萨摩藩,为某商人效命,替他看家护院。”

“起初,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差事。”

“可渐渐的,我发现端倪。”

“我察觉这个商人跟萨摩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商人四处招募身手了得的浪人,数量多过头了,他的产业并没有大到需要聘雇这么多保镖的程度。”

“我怀疑这是萨摩藩授意他这么做的。”

“我不清楚具体底细,但我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艘贼船。”

“我本就不喜欢萨摩藩,也不适应南国的气候,所以在某日晚上连夜逃离萨摩,再未回去。”

青登一边认真聆听,一边作沉思状。

萨摩藩疑似在秘密招募浪人,不知作何用途……这确实是一则不容忽视的重要情报。

虽然浪人们多为难以管教的桀骜之徒,但只要利用得当的话,不失为一股重要的战力!

大石锹次郎的话音未完:

“仁王大人,我还有一事相告。”

“在萨摩藩混日子时,我邂逅一位值得多加注意的尊攘志士,其名为‘相乐总三’。”

青登轻声重述这个名字:

“相乐总三?”

青登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并不记得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大石锹次郎看穿了青登的疑虑,快声道:

“相乐总三乃无名之辈,不过我认为假以时日,他的名字一定会如雷贯耳!”

青登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怎么?难道他是一骑当千的大剑豪。”

大石锹次郎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剑术虽属上乘,但并不算杰出,反正他绝对打不过我。”

“可是,他有着比剑术更可贵的才能——他很得人心!”

“他与那种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却干着龌龊之事的人渣完全不同。”

“他是真心实意地信奉‘尊王攘夷’的理念,并且始终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

“我曾跟他聊过天,他说他此生的最大理想,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根据我的观察,他并非空谈,他确实是以此为目标来不断磨砺己身。”

“凡是跟他相熟的人,不论是武士还是平民,基本都很拥戴他。”

“即使是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敬他是条汉子。”

“我认为,像他这样很得人心、口碑载道的人物,都是需要多加警惕的。”

大石锹次郎的神情和语气都很严肃,仿佛正在介绍一位绝世超伦的劲敌。

虽未见过这位相乐总三,也不清楚大石锹次郎所说的这番话语是否有夸大的程度,但青登还是记住了“相乐总三”这个名字。

在简单地消化完大石锹次郎提供的这一系列情报后,青登点了点头,朝对方投去赞赏的目光:

“大石君,感谢你的情报。你提供的这些情报都很有用,我给你再加200两金的奖赏。”

大石锹次郎一喜——又在青登面前立了一功——连忙行礼道谢。

……

……

该说的都说完了……青登与大石锹次郎的会面悄然结束。

向青登道别后,大石锹次郎缓步离去。

前者端坐着,默默聆听后者的逐渐远去的足音。

在烛光的映照下,青登脸上的表情忽明忽灭,显出耐人寻味的意味。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并崭露头角的新人,青登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一方面,他确实很赏识对方的才能。

可另一方面,对方的过往经历又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仅在萨摩藩当过某商人的保镖,而且其父亲还是“御三卿”一桥家的近习番众。

这个“一桥家”就是由一桥庆喜统领的那个一桥家。

当今世上跟青登不和的两大势力,他全都跟它们有染……平心而论,他这Debuff都快叠满了!

有意思的是,以上信息,全都是刚刚大石锹次郎自己爆出的。

青登并不认为这是大石锹次郎太过天真,将这些有可能影响其前程的信息都泄露出来。

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社会,游走于黑白两道,得罪过不少仇家,却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日的猛人,肯定是老油子中的老油子,必定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既然敢于“自爆”,那很有可能就是故意的!

青登认为,大石锹次郎的这番“自爆”多半就是交纳“投名状”,向青登表忠心:仁王大人!我已坦诚相待,绝不向你隐瞒任何事!从今往后,我跟定你了!

虽不认为大石锹次郎是间谍,但青登还是留了个心眼,先提拔他为三番队的三席,给他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留待之后再慢慢观察。

——萨摩藩疑似在大范围招募浪人……事后派九番队去详细调查一番吧。

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一边按捏两边太阳穴,一边小憩片刻。

只可惜,他还没放松多久,新的事务就找上门来了。

冷不丁的,门外倏地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橘君,是我。”

青登揉捏太阳穴的手一顿:

“绪方先生,请进吧。”

绪方毫不客气地拉开房门,闪身入内。

“橘君,有好消息,我们成功找到希利泊摩夕立出身的阿伊努人了,而且对方还是犀力卡的亲信。”

青登立即睁眼,眸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辉。

……

……

被捆成粽子的合破依被押至青登的房间。

在慷慨激昂地向犀力卡喊出“我要跟你战斗至最后一刻”的豪言后,合破依迈着意气扬扬的步伐,直奔前线。

他没有信口开河,他确实做好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以一种非常滑稽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最后一战”。

他告别犀力卡后不久,快步走在某走廊时,不慎踩到一滩血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就这样,他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他已变为幕军的阶下囚。

如此结局,自是令他无法忍受。

“让我死!快杀了我!”——战俘营内,他的咆哮不绝于耳。

他嘶吼着、挣扎着……即使被五花大绑,也想尽一切方法来对抗。

负责安置俘虏的将士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让他消停下来。

合破依与犀力卡都出身自希利泊摩夕立,而且他还是后者的心腹……向他询问“月亮石”的具体位置,再合适不过。

负责带合破依来青登房间的那几名队士,在完成押送的任务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房内只剩下青登、绪方与合破依三人。

青登坐在合破依的正前方,直视其双眸。

绪方默默地站在一旁,充当二人的翻译。

“合破依,初次见面,我是幕军的总大将,橘青登。”

青登礼貌地报上家门,绪方精准地将他的话语翻译过去。

毫不意外的,合破依予以无视。

他冷冷地瞥了青登一眼,随即满面不屑地扭过头去,以淡漠的眼神做出无声的宣告——别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青登早有预料,故丝毫不恼,神情平静。

既然对方很不配合,那他也懒得绕圈子了,索性开门见山:

“合破依,你想不想向那个背信弃义的马埃尔报仇?”

霎时间……真的是一霎之间,合破依的双目迸发出光亮,不自觉地朝青登投去惊愕、庄重的眼神。

青登淡淡道:

“若欲复仇,那就把希利泊摩夕立以东的‘月亮石’的具体位置告诉我,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听到“月亮石”这一地名,合破依一愣。

少顷,他哑着嗓音,说出跟青登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月亮石’?”

青登言简意赅地道出相关始末。

得知犀力卡已死后,合破依咬紧牙关,颊间布满痛苦之色。

青登幽幽地补充道:

“犀力卡已决定报复马埃尔,所以拼尽最后一口气,将这番重要信息告知于我。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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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跟着仁王混,就是有前途!【5300】

青登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合破依会乖乖配合他们。

但是,没有关系。

只要双方有共同的利害关系,就有广大的合作前景。

事实证明,青登猜对了。

就跟犀力卡一样,合破依同样恨马埃尔入骨。

在青登提及马埃尔的名字时,他眼中冒腾出熊熊燃烧的、难以抑制的怒火。

不难看出,“月亮石”应该是出身自希利泊摩夕立的部民们才知晓的场所。

当青登表示这个地方是犀力卡临终前告诉他时,合破依眉宇间的狐疑之色消弱几分。

“犀力卡……死了吗……”

他颓然地垂下脑袋、弯低腰身,仿佛脊椎骨被抽走,无神地凝视着膝前的榻榻米,喃喃自语。

尽管早有预料,但在亲耳听见敬爱的领袖已然阵亡的消息后,他还是压抑不住满腔的悲恸。

青登并不催促,安静等待。

约莫3分钟后,合破依逐渐恢复平静。

在做了个深呼吸后,合破依缓缓抬头,直勾勾地盯视青登:

“……我可以把‘月亮石’的位置告诉你。”

“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你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账!杀死他……不,不对,杀死他还不够!你要让他生不如死!”

话至最后,他的情绪分外激动,声音刺耳尖锐,两只眼珠布满红血丝。

他对马埃尔的恨意,可见一斑。

站在“阿伊努联军”的视角里,犀力卡、合破依等人会这么恨马埃尔,实不为奇。

假使今日马埃尔率领他的铁甲舰队,英勇地出击拦截幕军舰队,说不定这场战争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局面!

就凭那2艘铁甲战舰(拿破仑号、贞德号)的恐怖战力,有极大的机会重创幕军舰队。

事实上,就连青登也在开战之初做好了“海战不利,他被迫划舟去偷袭敌舰”的准备。

因为马埃尔半路出逃,所以幕军舰队得以从容渡过津轻海峡。

就连那艘因蒸汽机受损而无法动弹,本来要作为岸防炮台以固守箱馆港的“太阳王号”也一并哑火了,从头至尾都没派上一点用场,使幕军从容登陆。

面对合破依的要求,青登淡淡地回应:

“关于如何处置马埃尔,我自有打算。”

“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他,他暂时还不能死。”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马埃尔,绝不让他逍遥自在。”

合破依皱紧眉头,半是不爽、半是懊恼地瞪着青登。

青登对此毫不示弱,默默地直视回去。

少顷,合破依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字词:

“行吧!只要能让那家伙付出代价,其余事项任你安排!”

青登轻轻颔首:

“那么,合作愉快。”

“从此刻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为了抓到马埃尔,我需要更多的、更详细的情报,”

“我接下来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诚实地、详尽地一一回答。”

“你们是怎么结识马埃尔的?他为何会为你们提供大量军火?他有什么目的?”

合破依稍作思忖,旋即一一作答。

青登认真倾听,暗自消化。

总的来说,一切都得从8个月前说起。

江户幕府计划将箱馆港开发为国际大港,所以近年来没少向箱馆倾斜资源。

既营造起五棱郭,又大幅扩建箱馆港的基础设施,收效不错,近俩年来有越来越多的西洋商船到访箱馆港。

犀力卡很清楚光凭传统的猎弓、短刀,根本奈何不了和人,因此一直致力于跟西方军火商搭上线,以期购入大量枪炮。

为此,他频繁出入箱馆港,四处找寻机会。

只可惜,军火商这等级别的豪商,可不是一介土著能轻松搭上线的。

更何况,军火商或是跟军火商有关联的人,并不一定会到访箱馆港这种小地方,毕竟跟真正的国际大港相比,箱馆港还差得很远。

犀力卡孜孜不倦地寻找愿意跟他合作的军火商,可一直未果。

然而,就在8个月前,他突然遇见马埃尔。

究竟是他遇见马埃尔、还是马埃尔有意让他“遇见”……这已经是一个难以细究答案的问题。

就这样,二人相遇、详谈。

马埃尔知晓详情后,十分慷慨地一挥大手:廉价乃至无偿地提供大量武器,并派出专门的教官团!必要的时候,他愿意亲率他的铁甲舰队来助战!

而他所要的回报,就是在马埃尔建立属于他们阿伊努人的国度时,让他担任这个新国家的“御用商人”,将一半的钢铁、煤炭、皮毛等产业送予他。

青登听到这儿,不禁插话道:

“付出这么多,却只要这么点补偿,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诚然,占有某国家的一半的钢铁、煤炭、皮毛等大宗生意,将能揽获惊人的财富。

但是,马埃尔会对此产生兴趣吗?

他可是一个连铁甲战舰都能买的军火商!而且一买就是3艘!

如他这等级别的军火商,真的会在意这点小钱吗?

再者,像马埃尔这样的聪明人,岂会不知道犀力卡的“大和征伐”乃痴人说梦?

犀力卡等人久居山林之中,目光狭隘,眼界有限,由此产生自高自大的心态,情有可原。

对比之下,马埃尔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跨国商人,见识非凡,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阿伊努人与和人的体量差距?

资助犀力卡的“大和征伐”,无疑是注定血亏的生意。

商贾这一群体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排除掉“马埃尔在做善事”的过于离谱的选项,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马埃尔另有所图!

合破依抿了抿唇,沉声回应:

“我们当然知道马埃尔有古怪。”

“这世间绝不存在平白进你锅中的猎物。”

“关于是否要与马埃尔合作,我们内部爆发了无比激烈的争吵。”

“直到马埃尔将一箱箱崭新的枪炮搬至我们眼前,我们的争吵才停了下来。”

“倘若回绝马埃尔的合作邀请,恐怕往后余生都见不到这些先进装备了。”

“他是犀力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愿意资助我们的军火商。”

“因此……明知这是一团火,我们也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吞。”

“我们一直非常小心,始终谨记马埃尔是来路不明的外人,既依赖着他,又戒备着他。”

“没想到……”

合破依顿住话头,不再往下说。

虽然他的话音截然而止,但青登已猜出其后半截话:没想到,我们还是失算了。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马埃尔会在大战来临之际,无比麻溜儿地卖队友跑路。

被奸商害惨……对于“阿伊努联军”的这般遭遇,青登不以为奇。

归根结底,还是犀力卡等人太天真了,缺少处世经验。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土著,一辈子都在山林里转悠,还未学会如何跟“文明世界”打交道。

反观马埃尔,既然他能将军火生意做得这么大,那他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

关于如何画饼、如何用漂亮的言辞去忽悠他人,他肯定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

如此,犀力卡等人被马埃尔耍得团团转,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青登看破不说破,保持沉默,并未明言指出“是你们太蠢了,所以才上了马埃尔的当”。

这一回儿,合破依花了近5分钟的时间,才使心情恢复平静。

他接着讲述他们与马埃尔的过往。

随着合作进程的不断展开,约莫是在3个月前,犀力卡开始提供更加恐怖的“武器”——那便是“狂战士之水”。

对于神秘莫测的“狂战士之水”,青登和绪方都很关注。

二人双双凝起眸光,神情一肃。

青登问:

“合破依,对于‘狂战士之水’,你知道多少?”

合破依缓缓答:

“凡是喝了‘狂战士之水’的人,将能拥有‘难以死去’的非凡体魄,药效长达1个月,动物喝了也有效,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药效褪去后,身体会变得无比困乏,需要至少7天的时间才能缓过来。”

“为了证明‘狂战士之水’的效用,马埃尔当众切开一条喝了这药水的野狗的肚腹。”

“当时的画面,我仍记着。”

合破依说着沉下脸来,仿佛回想起非常不好的记忆。

“明明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这条狗却迟迟未死,还有力气向我们吠叫……我们全都吓傻了,以为这是什么巫术。”

“马埃尔大笑着解释说这不是巫术,而是西方的‘炼金术’。”

“这药水究竟是怎么制作的,以及这‘炼金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就实在不知道了,马埃尔从未提及。”

“不过,马埃尔曾说过,‘狂战士之水’是为了炼制某种更加强大的药水,而于无意间捣鼓出来的失败品。”

青登听罢,下意识地侧头去看绪方——说来正巧,绪方亦在同一时间扭头望向青登。

二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他们都在彼此眸中发现讶异、警惕的神色。

能让普通人拥有超凡生命力的药水,居然只是失败品……马埃尔究竟想炼制出什么样的魔药?

该问的都问了个遍后,青登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铺展在他与合破依的膝前:

“合破依,这是你们阿伊努人的领土的地图,你能够指出‘月亮石’的位置吗?”

为了照顾合破依的情绪,青登没有使用“虾夷地”这一蔑称,而是委婉地采用“阿伊努人的领土”的称谓。

合破依俯身去看地图,扫了两眼后便面露窘色:

“这是……地图?”

这是青登所能找到的最准确、最详尽的虾夷地地图,重要的山脉、河流都有标注出来。

合破依又扫两眼后,颊间窘色更浓:

“我不会看地图……我得先知道我的部落(希利泊摩夕立)的位置,五棱郭在哪儿?”

青登抬手指向渡岛半岛的最南端:

“在这儿。”

合破依又问:

“雌阿寒岳在哪儿?”

这时,绪方的手指自斜刺里伸了过来:

“这条黑线就是雌阿寒岳。”

“那雄阿寒岳和利尻山呢?”

绪方仔细观瞧地图,旋即再度伸出手指:

“雄阿寒岳和利尻山在这儿。”

虽然合破依不会看地图,但好在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根据五棱郭、福山城(松前藩的藩厅)、各大圣山等重要场所的位置,一步步地推算出希利泊摩夕立的大概位置。

他问及的这几座山,都是阿伊努人的圣山。

利尻山被阿伊努人尊为“神圣之山”,传说中是创造神的降临之地;雄阿寒岳被认为是山神或守护神的领域;雌阿寒岳则是火神的居所。

没有哪个阿伊努人是不知道这几座圣山的。

幸而有绪方在此,通晓阿伊努人的风土人情,既知道圣山的位置,也清楚各大部落的活动范围。

就这样,在绪方的协助下,合破依一点点缩小寻找范围。

不消片刻,合破依长出一口气:

“既然幌尻岳在这个位置,那么……希利泊摩夕立就在这儿!”

【注:幌尻岳:阿伊努语意为“巨大的山”,是日高山脉的主峰。传说中为巨人神明(海神)与山神争斗的战场。】

他说着伸出右手食指,以不容置疑的气势指向地图上的一点。

青登探头一看,沉声反问道:

“当真是这儿?”

合破依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地图足够精确,并且这家伙(绪方)指出的各个部落与各座圣山的位置也都正确,那么我们部落就大致在这个地方。”

“既然部落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滑动指尖,移至靠近太平洋的某处。

“‘月亮石’就在这儿!”

青登一边紧盯着地图,一边抛出新的疑问:

“你们口中的这个‘月亮石’,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合破依缓缓答道:

“‘月亮石’是位于我们部落以东的一块奇石。因为形似弯月,所以我们部族的祖祖辈辈都称其为‘月亮石’。”

青登追问:

“‘月亮石’附近有适合停放战舰的地方?”

合破依稍作思忖,随即露出“啊,确实如此”的神情。

“还真有……‘月亮石’坐落在一座高耸的岩壁上,岩壁下方就是一片宽阔的海湾。”

情报愈发吻合……青登的面部神情渐趋严肃:

“据你所知,马埃尔可有在‘月亮石’的附近营建据点?”

合破依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马埃尔确实有一座‘秘密据点’,不过去过马埃尔的这座据点的人,就只有犀力卡。”

只有犀力卡去过马埃尔的“秘密据点”……既如此,他临死前拼命说出的这番情报,就有很强的可信度。

除非犀力卡有意跟青登过不去,即使恨透了马埃尔,也不愿意配合青登。

青登停止发问,压低视线,重新看向膝前的地图,暗自估算路程。

“月亮石”距离箱馆湾不算很远。

乘船过去并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只需2、3日的时间,就能抵达附近的海域。

约莫10秒钟后,青登心中已有决断。

他一边收起地图,一边向合破依致谢:

“合破依,感谢你的配合。”

合破依冷哼一声,那不屑的神色重新浮上他的双颊:

“我才不要你的感谢!我可不是帮你!”

“我只是想让马埃尔那个畜牲付出代价!”

“若能使他倒霉,我宁愿去吃狗的粪便!”

……

……

能问的都问了,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合破依被重新押回战俘营。

房内只剩下青登、绪方二人。

绪方扭头看向青登:

“橘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青登摊开双手,作无奈状:

“自然是加紧追击马埃尔了。”

“纵使抛开追查‘狂战士之水’和‘炼金术’不谈,我也不可能让这个大隐患留在北方。”

“倘若他隔三岔五地在北方或别的什么地方作乱,那我还怎么集中全力对付西国诸藩?”

“留下奥羽联军,只带上新选组,明日一早,搭乘咸临丸、观光丸与富士山丸三舰,全速追击马埃尔。”

青登准备等过会儿就召见胜麟太郎,向他下达这条军令。

绪方作沉思状:

“马埃尔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资助犀力卡的‘大和征伐’?他究竟是图的什么?”

“他真的是贪求这片土地的资源、财富吗?”

“这片土地可是真真正正的‘未开发地带’,熊狼比人还多,没个十几年的辛勤建设,可别想从中榨出财富。”

青登耸了耸肩:

“天晓得呢。”

……

……

翌日,清晨——

天空刚翻鱼肚白,五棱郭内便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起来!都快起来!”

“出征啦!出征啦!”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总之先跟上!”

身披浅葱色羽织的新选组队士们奔出兵舍,排列成一列列长队,开出城郭,直赴箱馆湾,准备登船北上。

奥羽联军的将士们被这巨大的动静闹醒,纷纷爬出被窝,满面好奇地看着出征中的新选组。

需要北上追击马埃尔的部队,就只有新选组。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三舰(咸临丸、观光丸、富士山丸)的运力有限,只能带这么多人。

马埃尔随时都有可能撤离至别的地方,所以青登必须要尽快追上去!若是晚了,很有可能就让马埃尔逃了!

因此,不能带上那些速度迟缓的老旧和船。

在青登的安排下,奥羽联军的将士们将搭乘这些和船返回本州大岛。

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可以归乡了。

顺便一提,奥羽联军中有不少将士在此战中立下战功。

或是斩杀了多名敌兵,或是擒获了重量级的人物。

虽然他们都不是青登的部曲,但青登依旧不吝赏赐,统统予以丰厚的奖赏。

一来是为了加强“仁王大方”、“跟着仁王混,倍有前途”的政治形象。

二来则是笼络人心。

出于此故,从昨夜前,五棱郭内不断响起“仁王万岁”、“橘青登万岁”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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