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太子的郁闷

撷芳殿内,太子朱厚照正在摆弄骰子,不过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这些天他都觉得无趣,找各种理由不去上课。

熊孩子没玩伴,好不容易知道男女有什么不同,正准备“实践”一下,结果老爹老娘就把他身边的宫女都换走了,身边全是一群不阴不阳的太监,就算去给老爹老娘请安时,那些宫女对他也十分惧怕,因为皇后有交待,谁敢“勾引”太子直接乱棍打死。

这会儿小宫女都把朱厚照当成瘟神般,唯恐避之不及。

“大舅和二舅这些天也不知怎么搞的,连皇宫都不来,想让他们带我出去玩玩都不成。”

朱厚照把骰子扔在地上,有些愤怒道,“也不知沈先生几时才回来,除了沈先生能送给我一些好玩意儿,身边这些人太无趣了。以前还有刘公公,现在刘公公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沈明有拿着拂尘,匆忙过来奏禀:“太子殿下,梁学士已在外等候多时了,您快些更衣前去上课吧。”

朱厚照一甩袖道:“不去了,跟先生说本宫病了,晕晕乎乎没什么力气,赶明儿再说吧。”

朱厚照对沈明有态度不算友好。

虽然沈明有刚来时很会迎合太子,还有一点小聪明,教朱厚照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但沈明有毕竟不是沈溪那样见识学问都很渊博之人,沈明有会的那点儿东西没几天就让朱厚照玩腻了,再加上沈明有身有“隐疾”,也是成年后净身留下来的后遗症,不能大幅度活动,体力也不行,使得沈明有不能跟刘瑾那样陪着熊孩子乱疯乱跑,这也使得朱厚照对沈明有的态度转而变得冷淡。

沈明有苦笑:“太子不可呀,这月您已经请了两回病假,之前皇后娘娘还派人来问,说太子您身体为何每况愈……”

朱厚照发脾气道:“父皇就经常生病,凭什么本宫不能生病?就这么说,如果梁先生问及,你就说本宫卧榻不起,之后就会请太医来为本宫诊病……你敢不这么说,本宫叫人打你的屁股!”

自从被沈溪教一些御人之道后,朱厚照就学会威逼利诱这一套,他知道太监怕他,干脆威胁加恐吓,每次都奏效。

果然,沈明有就算不情愿,还是赶紧出去跟梁储传话,表示太子生病不能上课。

“真麻烦。”

朱厚照看着沈明有的背影,带着几分恼火,“何时我才能长大,不用上课?最好跟沈先生一样,能考个状元,或者出去当个大将军,骑着马……那叫一个爽。不行,我得想办法溜出宫去,待在这高墙里面迟早要闷出病来。”

“那个谁,跟本宫一起出去蹴鞠,顺带再派人去问问,本宫二舅为什么最近不到宫里来了?”

朱厚照说着,用绳子把靴子绑紧,这是沈溪教给他的方法,蹴鞠前一定先绑靴子,踢球的时候感觉力气会大一些。

正要出门,却见两名漂亮的小宫女端着盛水果和点心的盘子走过来,顿时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参见太子殿下。”

两个小宫女盈盈拜倒,把朱厚照欢喜得不行,笑着上前招呼:“快起来,与本宫直起身说话。嘿,你们是坤宁宫的宫女?”

两个小宫女对朱厚照有些惧怕,将盘子递给旁边的太监,一人回道:“是皇后娘娘派奴婢前来送瓜果点心,且问太子殿下玉体如何。”

“本宫的身体……咳咳,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回去就说本宫在榻上休息。你们随本宫进去说话。”朱厚照想办法把两个小宫女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实践”一下如何当男人。

两个小宫女吓得赶紧重新跪倒,磕头如捣蒜,顿时让朱厚照意兴阑珊。

朱厚照道:“走走,你们都走!本宫有那么可怕吗?好不容易有个刘瑾陪本宫玩,就给调走,有沈先生教本宫学问,就给外调地方为官!哼,再这样,本宫便出宫,去名山大川游历去……让你们走,耳朵聋了?!”

小宫女如蒙大赦,匆忙告退,朱厚照愤愤然回过身,看到太监还捧着瓜果的盘子,一巴掌就给打翻:

“不许捡,本宫没胃口,拿出去喂狗!等等,二舅之前不说给我弄两条大狼狗来吗,快派人去问,问问建昌伯什么时候进宫。本宫命令他马上来见!”

……

……

这天,建昌伯张延龄进宫去给母亲请安。

因为跟张皇后在给弘治皇帝送女人的问题上一直有罅隙,张延龄进宫一直回避去坤宁宫那边,每次都提心吊胆。

“爵爷,太子殿下吩咐,让您去一趟东宫,说是有事跟您商议。”朱厚照身边的太监小拧子过来传话。

小拧子本是东宫不起眼的小太监,负责给那些东宫讲官端茶递水,但他跟着刘瑾去了一趟泉州,回来后突然就得到了朱厚照的信任,别人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但小拧子自己却清楚,其实不过是“搭上”沈溪的关系,在帮朱厚照出宫这件事上有所贡献,成了朱厚照的“自己人”。

张延龄一听说太子找,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准没好事。

熊孩子天天嚷嚷着要出宫,每次去都能被朱厚照折腾得焦头烂额,后来他学聪明了,进出宫打死不走东华门,因为熊孩子天天派人在东华门门口堵他,结果今天他从午门出宫,却被熊孩子派来的人找到。

张延龄道:“跟太子说,本爵身体不适……”

小拧子赶紧道:“太子殿下今日也是身体违和。”

张延龄皱眉,熊孩子找理由装病,你当我不知道?现在说是有病在身,我一去定是活蹦乱跳嚷嚷着要出宫,这点小伎俩也想骗倒我?

“那就让太子在寝宫中多多休息,待来日本爵再去请安。”

说完,他正要走,却被小拧子死死拦住,张延宁怒道,“好你个奴才,敢拦住本爵的去路?”

小拧子赶紧下跪:“爵爷见谅,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一定要请您到东宫去,否则就把奴婢的腿给打折。爵爷,殿下这次并非是想出宫,只是想跟您讨要几件好玩的玩意,还有您之前说的狼犬……”

小拧子虽然年岁不大,但出奇地聪明,他看得出张延龄避着不去东宫是因为怕太子嚷着要出宫。

张延龄脸色阴冷,问道:“你知道的不少啊,太子平日里什么都对你说?”

小拧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耍小聪明说漏嘴了,赶紧磕头谢罪,再不敢多说。

“也罢,既然太子信任你,那以后太子平日有什么喜好,或者是说了什么要紧的话,一律告诉本爵知晓,知道吗?”张延龄带着威胁的口吻道。

小拧子磕头道:“是,奴婢不敢隐瞒。”

张延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丢了过去,道:“起来吧,这是赏你的,以后尽心帮本爵做事,本爵不会亏待你。带本爵去见见太子!”

张延龄对朱厚照有几分忌惮,生怕把熊孩子逼急了,令熊孩子破罐子破摔真把事情给抖露出去,那他就要被降罪。

朱厚照是弘治皇帝和张皇后的独苗苗,就算被惩罚,最多是打两下屁股关几天禁闭了事,而他就可能被剥夺爵位,张延龄现在最在意的事情就是早日晋升侯爵,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

张延龄跟着小拧子到了朱厚照寝宫,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又是熊孩子在摔东西发脾气。

“你们都退下,不得吩咐不许进内!”张延龄在门口下令道。

“是,国舅爷。”一众太监如蒙大敕,赶紧退下。

张延龄进了房间,朱厚照瞪着他,好似要用眼睛把他给活剐了。张延龄心里有些发憷,脸上却挤出一抹笑容,问道:“何事让太子如此动怒?”

朱厚照怒道:“二舅言而无信,说好了带我出宫,还给我送狼犬和小玩意儿,居然一个多月不见人!要不是知道今日你进宫见姥姥,我还找不到你人!”

张延龄笑了笑道:“这不是……我最近很忙吗?”

朱厚照不屑地说道:“你忙?再忙有我父皇忙?他每日打理国政,但还有时间过来看我,晚上会抽出时间陪母后,你分明是找借口。你把狼犬牵来,我就不多说,否则……”

“太子殿下,这狼犬生性凶残,只怕留在太子这里,会伤着太子,那就不好了。”张延龄又开始找借口推搪。

“哼哼,你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啊?狼犬再凶残,也有饲主之情,对别人凶残而不是对主人,你找两条小狗,本宫慢慢养,等狼犬长大了,它们就听我的指挥,我让它们咬谁就咬谁!”朱厚照嚣张道。

张延龄道:“不可,此事……恐怕要请示过陛下和皇后。”

朱厚照道:“你不牵狗到宫里来,我就跟父皇说,说你带我出宫!”

张延龄心头不由恼火,转来转去还是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偏偏他还不好直接撕破脸,这熊孩子任性妄为起来,连他那皇帝老子都不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本来是空口无凭,偏偏熊孩子对宫外的一些地标性建筑都熟记在胸,没出去过还真不可能知晓。

“那太子稍待几日,我先去选一些温驯的狼犬,下了崽,再给太子送来!”张延龄行礼道。

“这还差不多,限你三天,再多就不行了。你走吧!”朱厚照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张延龄无奈摇头离开,找狼犬的事他才不会放在心上,这不过是对熊孩子的敷衍拖延之法。其实他不知道,如此却是变相地教熊孩子,再亲的人说的话都没信誉可言,绝对不可轻信。

(本章完)

第875章 哄孩子专家

朱厚照等了两天,张延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开始意识到可能是上当了……以前张延龄拖着不带他出宫,也曾用过这招。

到第三天等了一整天,仍旧没有任何音信,他确信自己是被骗了。

“我是太子,你居然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朱厚照很生气,但后果不严重!

熊孩子并不想把张延龄带他出宫的事情告诉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娘,用沈溪之前教给他的话说,这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他还想拿这件事继续要挟张延龄。

但没有沈溪出谋划策,光凭朱厚照的小脑袋瓜,根本想不出“对付”张延龄的手段。

但熊孩子不肯服输,就算想不到,也要努力去想,直到想出来为止。他琢磨:“沈先生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眼睛一个脑袋,凭什么他能想得出好主意,我就不行?”

朱厚照盘膝坐在地上,好似入定,说是在思考问题,但脑袋里一团浆糊,所想主意不过是向张延龄头上倒一盆水,亦或者泼他一脸墨汁……

最后都被一一否定。

随着年岁增大,朱厚照意识到以前做的那些事,跟沈溪教他的阴谋手段相比实在太过幼稚。

就在朱厚照准备用锦被蒙头好好思考一下时,沈明有进得寝殿来,恭敬说道:“太子殿下……”

“今天本宫病了,不上课,去跟外面的先生说说!”朱厚照的声音从摊在地毯上的锦被下面传了出来。

沈明有道:“太子殿下,今日来的是靳先生,他带来沈先生从南方送来的信,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嗯!?”朱厚照马上从被子里钻出来,站起来目光灼灼打量沈明有,神采飞扬,“此话当真?”

沈明有赶紧行礼:“殿下,老奴怎敢欺骗您?”

朱厚照兴奋不已,难得沈溪给他送信来,说不定是什么“锦囊妙计”,还有沈溪派人送来的小玩意儿,只要跟跳棋和纸牌一样有趣味性,便又能让他乐呵好一阵。

靳贵在九名东宫讲官中地位最低,他接替的是以前沈溪的位置,连那些老讲官都对熊孩子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是他这样的新晋讲官。在太子面前,靳贵从来都是谦卑恭谨,不敢摆丝毫太子老师的架子。

“沈先生托你送来的好东西在哪儿?”朱厚照从后殿一出来,便中气十足地说道。

靳贵赶紧让人把箱子搬进大殿,朱厚照想把箱子提起来,发现很沉,他眨眨眼看向靳贵,问道:“靳先生,里面是什么东西?”

靳贵之前并未打开箱子看过,但在入宫门时,所带东西由御林军打开一一检查,若是涉及金属或者是瓷器等物,均无法带入宫廷,是以他现在心中有数。

靳贵恭谨回道:“回殿下,是书籍和纸张。”

“啊?”

朱厚照原本一脸兴奋,突然变得意兴阑珊,“千里迢迢给本宫送书?皇宫里书少了吗?你们几个,帮忙抬下去!”

朱厚照不禁一阵失望,本来他还想装病不出,但现在既然露了面,他不得不乖乖上课,但还是提前小半个时辰就借着尿遁回到寝殿,下午也不打算再出去上课了。

回到寝殿,熊孩子是把箱子打开,却见里面的确是一些“书籍”,但书籍大多是很小的开本,跟他以前见到的书不太一样,打开来,里面居然是彩色连环画,非常富有故事性,说的是大英雄岳飞如何建功立业,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杨家将》的故事……朱厚照随便翻看几页,不自觉便沉迷其中。

这时沈明有进来道:“太子殿下,该进膳了。”

“进什么膳,等本宫先看完这页……嗯,还有别的东西没有,这是什么东西?”朱厚照看了一册《杨家将》连环画,才想到箱子里不止有连环画,尚有一些叠起来的纸张,还有几副新纸牌。

他把一叠纸拿起来,见上面印的是彩色人物,好似是关公,每张画都差不多,只是稍微有所不同。他好奇地打量沈明有,问道:“这个怎么玩?”

沈明有毕竟是识字的,他把沈溪写的“说明书”大致一览,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您看是否是这样……?”

沈明有把纸片叠在手上,稍微一折,然后松手,画片快速翻过,画片上的关公就好像活过来一般,挥舞大刀,身体跟着转动,做出各种劈砍的动作,惟妙惟肖。

朱厚照兴奋不已,道:“好有趣,你快给我,我自己玩。”

朱厚照拿在手上,自己摆弄,登时感觉关公活了一样。

玩了一会儿,他便放到一边,把一叠一叠的纸片拿出来,每一叠都是连起来的人物画像或者是小事件,最后他自己打量了一下沈溪所写说明书,恍然道:“原来这东西叫动画片,嘿,真有趣。”

此时,沈明有把连环画和“动画片”下面的好东西拿了出来,却是一片一片用羊皮绘制剪裁出来的人物,上面用线串着,羊皮上不但有人物,还有山峰、水桥、马匹、屋舍,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朱厚照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沈明有带着几分惊喜,因为这东西他以前见过,宁化县城就有走南闯北的艺人,曾经演出过,他笑着介绍:“殿下,这是皮影戏。”

朱厚照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是皮影戏?”

沈明有眉开眼笑地解释:“可有趣了,就是找人挑着这皮影,在白纸后面演,后面用蜡烛照着……老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入宫前老奴曾经……”

说到以前的事情,沈明有不禁黯然神伤,当初看皮影戏时,他还是初入县城好吃懒做的“二老爷”,每天变着法就是想怎么骗取老太太的信任,再就是怎么从沈明钧的茶铺里多捞点钱出去吃喝玩乐。

一晃过去七八年,妻子见到了,但物是人非。

朱厚照不知道沈明有心里在想什么,他眼下对皮影戏没什么兴趣,手上有连环画,还有“动画片”,再加上那些纸牌,以及玻璃球和一些小的手工艺品,足够他玩上十天半个月了。至于压箱底的几本装订好的书籍,朱厚照打开来,见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连看都不看一眼便丢到一边去了。

朱厚照摆摆手道:“行了,张公公,回头你研究一下那个皮影戏是怎么回事,让人演给本宫看。宫里的太监你随便调用,嗯……你先下去吧,本宫不饿,饿的时候再叫你!”

朱厚照把沈明有赶出门,自己开始“闭关修炼”,拿着沈溪给他的连环画,一看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时间里,太子突然变成勤奋好学的乖学生,每天都到前殿上课,东宫讲官感觉十分意外,却不知其实熊孩子是拿本书在前面挡着,后面放了本连环画,看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沈明有是有心人,他知道要获得太子的信任,就必须要懂得投其所好,他找了十多个太监,把皮影戏稍微演练了一下,虽然不像那些走南闯北的艺人那么熟练,但好在有他这个聪明人教导,皮影戏演得还算颇有章法。

沈明有把沈溪所写皮影戏目仔细研究了一下,一共两折戏,第一折是《白蛇传》的故事,本身故事就曲折离奇,但毕竟条件有限,所涉及的场景不多,包括断桥相会、订盟、哭祭雷峰塔等一些著名桥段,故事之缠绵悱恻,婉转动人,把沈明有给感动坏了。

沈明有沉溺其中,把自己当成许仙,而钱氏就是那白娘子,二人远隔千山万水相逢,但最后却是有缘无份。

“难怪当初茶铺子生意那么好,原来我这侄儿写说本是一绝啊,那岂不是说,以前宁化县和汀州府流行的那些说本故事,全都是出自他之手?”

沈明有让几个太监把皮影戏排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请朱厚照来欣赏。

虽然沈明有排练的皮影戏非常拙劣,但架不住观众热情,不但朱厚照看了新奇,不断地拍手叫好,连那些见过市面的太监都看得入迷了。

皮影戏演出后的次日,朱厚照便自称法海,每天拿个茶碗在院子里“收妖”。他这年岁,对爱情懵懵懂懂,倒是法海和白娘子的斗法是他最喜欢的,他自己又不想当女人,所以对法海崇拜得五体投地。

“兀那妖怪,休逃,快进老衲的铜砵里来!”朱厚照朝着那些太监一阵叫喊,太监就要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快,沈明有把第二折戏《西游记》排好了,结果朱厚照看完后便不再拿茶碗收妖怪,而是拿根棍子出去打妖怪。

“兀那妖怪,休逃,俺老孙来也!”

……

再好玩的东西,也有玩腻的一天,过了不到一个月,朱厚照便已意兴阑珊,一直在念叨:“沈先生何时再送好玩意儿进宫啊?这些日子过得可真快!”

这天他路过撷芳殿后庑,见到沈明有正拿着本书,蹲在墙角看,聚精会神到连他走到身边都未察觉,当即大喝一声:“看什么?”

沈明有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起来给朱厚照行礼,口称“该死”。

“这什么东西?”

朱厚照把书抢了过来,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沈溪送给他的箱子里压箱底的那些书籍,最初他沉迷连环画,忙着玩动画片,其后又看皮影戏,就把这些书给忽略了。

沈明有支支吾吾道:“回殿下,是说本。”

“什么是说本?”

朱厚照拿在手上一看,但凡是有字没画的东西,他就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字越多看了越头疼。

沈明有道:“殿下,就是故事,说本里面是一个个连贯的故事,跟之前您看的连环画差不多。”

“哦。那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倒要看看,这说本有什么意思。”

朱厚照拿着书册便进房去了,然后到晚上吃饭都没再出来过,他拿着书凑在烛火前一直看到半夜,兀自觉得不过瘾,到第二天上课时仍旧瞪着小眼,聚精会神看着。

沈明有非常着急,趁着午饭时赶紧劝道:“太子,保重身体啊。”

朱厚照没精打采吃着饭,手边放着说本,打了个哈欠道:“真过瘾啊……沈先生写的这武侠小说,实在太好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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