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尸养蜂

“这巫人的蛊怎会如此厉害?”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蛊蜂,谷内早已是乱作一团,无数割肉工匠,尽皆满脸惊慌,纷纷四散奔逃,躲进了木屋之中,封门封窗钻床底,瑟瑟发抖,求爷爷告奶奶,连头也不敢探。

但是在此时的谷外,包括了一些逃的慢的,以及碍于身份无法逃的,却是稍一迟疑,便已被蜂群围上。

眼见得便有数人,吓的挥起刀来,胡乱劈砍,倒也有数只被他们砍落,但挥了没两下,已经脸上,脖子上,身上,各处痛极,旋即脸色发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异常的一幕,却是连那边庄二昌的师父,绰号铁桥孙的老爷子都给吓了一跳,眉梢剧烈跳动,口中语调更是快了几分,音调艰涩诡异,身边阴风缠绕。

蜂蛊近前,却被他身边绕起来一股子阴风淹没,竟是纷纷坠落在地,如掉落了漫天黑豆一般。

他不仅护住了自己,还护住了身周的诸人,皆未受毒蜂之害。

可他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于他而言,护着自己不难,难得却是要将其他人也护住,但关键是自己这手本领,每多使得一会,便要消耗一分道行,毒蜂却是源源不断,那撑到什么时候算完?

“师父,有人来了……”

只听得耳边满是嗡嗡作响,那毒蜂振翅带起的风声,几乎要吹到自己脸上。

就连庄二昌也已有些心惊,急忙低声提醒。

孙老爷子凝神向谷外看去,已是不由心里一惊,只见如今的谷外,蜂群竟如潮水一般嗡嗡的袭来。

密密麻麻如同一群狂乱的黑雾,而在蜂群之后,则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影子,缠了脑袋,隐约便是巫人打扮,慢悠悠吹了笛子向谷里走来。

“擒贼先擒王,杀了他!”

孙老爷子身边,也有一人沉声喝道,忽地口中一声呼哨。

却是猛然之间,便从腰间拔出一柄刀来,赫然也是一位炼活了五脏的守岁,他大踏步向前冲去,手里的刀光挥舞了起来,便有一片片的蛊蜂嗤嗤的被削断了身子,坠落在地。

便有一些穿过刀光,叮在了他身上,借了守岁人的强壮身体,也能忍得住,没能阻止他去势。

“嗤嗤嗤……”

他这一冲,速度竟如闪电般快,甚至引得不少蜂群追他,反让其他地方压力稍减。

“喝!”

而这守岁人,心里也明白,自己能扛得一会蛊毒,却做不到免疫,谁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趴下了,因此珍惜每一息功夫,奔腾之间,冲到了那谷边,便朝了那巫人一刀剁下。

这一刀结结实实劈中了对方脑袋。

谁成想,得手竟意外的容易,对手脑袋哗的裂成了两半,脖子也似乎极为脆弱,一下子便被折断,甚至连同着整个身子,都变得四分五裂。

可是他想象中这巫人惨叫连连,血肉迸溅的场景却没有,而是从他身体里,忽地一声,飞出了无数的蜂。

嗡嗡声里,口鼻之间,闻得一种干枯腐臭,他忽地浑身发冷,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巫人……”

“这是一个死人,一个用人的身子造出来的蜂巢……”

“……”

自己看似一刀劈死了这個人,实际上却是一刀劈进了蜂窝里,那结果会怎样?

这守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苦笑,便忽地被蜂群淹没,紧接着,身子已经摔倒,远远看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蜂爬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偶尔还会挣扎一下,如潮水里鼓起一包。

“那是尸养蜂……”

而远远的看着他的惨状,其余人等,皆已心间生寒。

那位一钱教的法王见着这模样,已经嘶声叫道:“巫人里有种歹毒蛊术,是将蛊蜂种在人体之内,蛀空人之血肉用来养蜂。”

“人死之后,仍然能动能走,甚至能学人说话,但实际上却早已变成了蜂窝……这种蛊术,最是妖邪,就连巫人,也将其列为十不炼之首啊……”

“那巫人居然炼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可是蛊每驱使一次,都要使活人血肉供养,他驱使了这么多,得……得使多少活人来养蜂?”

“……”

一钱教的法王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如今看到了这有违常理的蛊术,已经无法想象。

但这叫声未落,声音却又忽地收住了,眼神里满是惊恐。

孙老爷子的二徒弟,拼了一条命,将那巫人劈碎,本以为能稍缓得一下,却不料,紧跟着这一个巫人倒下,那山谷口密密麻麻的黑烟后面,便缓缓浮现了三个人影。

一样的吹着笛子,慢慢的靠近,跟随在了他们身边的蛊蜂,一下子便又多了三倍,密密麻麻,飞舞在山谷之中。

一人一蜂巢,三人便已是三个蜂巢。

“小心了……”

同样也是在看到了那四五个影子出现的一霎,就连孙老爷子,也骤然打了个寒颤。

这还怎么斗,便是熬到自己这一身道行耗尽,也没个头了……

他口中一直在念诵“府门阴咒”,开一层府门护住众人,如今却忽地一收,反而大声出言提醒,紧接着,自己目光一扫,却是一步踏出。

这速度如此刚猛,居然有不少挡在了他身前的蜂群,被他这一撞撞得粉碎,纷纷落在地上,下一刻,他却已冲到了谷边伸出两只手,猛然抓起了两个车架。

血食矿上,自不会缺了这等车架,如今他便一手抓了一个,嘿得一声,忽然向前一掷,力掼双臂,足有千斤巨力,那沉甸甸的实木车架,居然被他远远的掷了出来,翻翻滚滚。

“噗”“噗”“噗”“噗”“噗”

他掷出这两个车架,不仅力道足,准头也足。

恰是赶在了那五六个人影,恰要走进谷内的时刻,连带着矿上门口处的牌楼都被砸倒了,轰然一声倒下,恰好将这几个人影扣在了里面。

那下蛊的巫人,定然便在左近,巫人本来就不擅近战,不擅急战,他驱使了这么厉害的蛊蜂,便代表着他人也在这里,只要能够将他杀死,那么……

心思电转之间,孙老爷子定睛看去,便只见那三个身影,皆被砸的血肉迸裂,粉身碎骨。

但被砸碎的他们,却也皆是体内嗡的一声,蜂声大作,更多蛊蜂从他们的身体里面钻了出来,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孙老爷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是尸养蜂,没有一个真正的活人?”

“这巫人究竟躲在了哪里?”

“……”

“师父……”

同样也在这一刻,身后有人大叫,正是他的徒弟庄二昌。

刚刚这孙老爷子一出手,没能杀死放蛊的巫人,反而随着捣毁了越来越多的尸养蜂窝,使得这谷内人头顶上的压力更重了。

他们没了这孙老爷子府门阴咒庇佑,本就需要自己面对这蛊蜂,再加上蛊蜂数量瞬间翻了几倍,顿时叫苦不迭,已经一个接着一个,连续被蛰中了多次。

亏得这尸养蜂,乃是以数量取胜,毒性虽烈但却没有对门道中人的针对性,所以这些人还活着。

“该死!”

正怒气勃发,想着再度向谷口冲去的孙老爷子,也是猛得一咬钢牙。

守岁人面对放蛊的巫人,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一刀砍了就是,自己如今还扛得住,或者说,这些蛊蜂,对他的作用,并不像对其他人那么大。

如今他也确定,那放蛊的巫人,就在左近,只要自己一往无前,冲了上去,便可以找到他,将他一刀给剁掉,可这一耽搁……

他却是一犹豫,看向了身后那位一钱教的法王,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声,这法王可不是守岁人,别个还能多撑一会,他没了自己护着,怕是片刻便要身死,只能急着折反了回来。

而这一回来,更是毫不犹豫,竟是一抓将这法王抓了起来,如抓小鸡崽子一般,旋即迈开了大步,抽身而起,大袖来回挥舞,便有无数蜂群扫落在地上。

而他则带着那法王,直奔了山谷深处,攀岩登壁,如履平地,霎那间便已去了远了。

“逃了?”

而冷不丁看到了他这做法,谷内留下的庄二昌等人,皆已懵了。

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入府守岁,面着对着这歹毒蛊蜂,竟是直接逃了?

当然,情况或许复杂,他或许也不是怕了,只是有其他不得不走的理由。

但这也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逃走了的事实啊……

“乌雅,是时候了……”

而同样也是在这一刻,孙老先生忽然带了那“法王”逃走,也就等于将包括了他徒弟在内的众人撇下不管,人心惶惶,再顾不上其他。

而刚刚趁了这场乱象,吃下了大块黑太岁的乌雅,如今也已变成子一副古里古怪,皮肤乌黑,双眼变成了竖瞳的模样,她神色似乎有些迷茫,嘴角却升起了与表情不符的怪异的笑容。

仿佛另外一个她,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的苏醒,开始一点点接受这个身体。

乌公族长则是深深的看着她,慢慢将那破损的蛊盆,双手捧着,递到了她的身前来,低声说着:“这是我们惟一的机会……”

(本章完)

第393章 真的假的

“我们能够听到太岁老爷的声音,是因为我们炼蛊之时,不得已会接触甚至服食更多的黑太岁,是因为巫神的保佑,所以我们才能知道,这矿脉之中,正在蕴育着什么……”

“那是圣蛊,正在等待我们将其释放的圣蛊,是巫神的化身。”

面对着神色已然古怪至极的乌雅,乌公族长声音异常的凝重:“但这些汉人也很厉害,他们也从别的方面,知道了这矿脉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们输得起,我们输不起,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帮助巫神降临,他将会赐予我们所有的血食矿,他会庇佑我们巫人,成为这些汉人的皇帝……”

“而你,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回你哥哥炼出来的蛊,成为巫神大人的执蛊人……”

“……”

乌雅被他盯着,良久,良久,才略有了些许反应,空洞无神的眼睛里似乎略动了动,然后在他的注视里,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能回宗祠的惟一机会!”

乌公族长放下了心来,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看着乌雅手里的那个蛊盆,慢慢拿起了一柄银色的小刀,在自己的胸膛处慢慢插了下去,然后一点点的割开。

随着他的动作,身体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感知到了,正在快速的游走,不时在皮肤上鼓起一个包,而乌公族长则是强忍着,强刀在身上游走,渐渐切割成了一副诡异的图案模样。

也在这图案形成的一刻,乌公族长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忽然之间,图案中心,钻出了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瞧着倒如婴儿一般。

下一刻,他快速的打开了蛊虫上面的盖子,这只血淋淋的婴虫,便飞快钻进了蛊盆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蛊虫,乌公族长终是留了一招。

庄二昌自是聪明,救兵一到,便立刻毁了他的蛊盆,这本是最歹毒的方法,巫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只要被毁了蛊盆,便等于毁了一身本事,如同守岁人没了道行。

但庄二昌其实也低估了乌公族长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他这一次炼蛊,本来就不是用蛊盆,而是用了他自己的身子,以身为皿。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炼蛊虫的方法,而是在将自己献给蛊虫。

一来可是提防事情有变,二来也可以炼出更强的蛊虫化身,更好的接引巫神大人来到这个人间……

“嗖!”

同样也在乌公族长吐出了蛊虫之后,便与那盆里的蛊虫斗在了一处,盆里也正有一只生了翅的虫,已是奄奄一息,瞬间便被这虫吞噬,蛊虫身体不停变化,竟隐隐出现了乌公族长的脸。

这张脸忽地无声嘶吼,声音从盆里激荡进整片山谷。

而乌雅,也忽地慢慢伸手,捧起了这個蛊盆,身形以一种不适应般的扭曲姿势,一点一点的向了那矿脉爬去。

“呼……”

那在空中盘旋弥漫的蛊蜂,都随着地上的它爬过,忽地向了两边散开。

仿佛一柄无形的剑,从中劈开了这群蛊蜂。

如今,庄二昌矿首并他的徒弟,割肉工里的几位管事,以及没来得及逃开的割肉工,并跟了孙老爷子过来,却没有被孙老爷子带走的一众人,都已经被蛊毒蛰得浑身青肿,昏迷不醒。

哪怕道行最高的庄二昌,这会子也只能椅在了旁边的柱子上,任由蛊毒叮蛰,一动不动。

“糟糕了……”

同样也在这一刻,乱作一团的山谷之中,老算盘正与周大同等人躲在了一处,脑袋上顶着笊篱,身边几个脑袋都凑作了一团。

老算盘本来要努力的挤进周大同和周梁赵柱等几个守岁人的中间去,毕竟守岁人肉厚,万一被尸养蜂叮着,也能多扛两下,自己可是一下就死了。

但因为力气不如守岁人,硬是被挤到了最外面,不过倒因着这样,倒是看清楚了那边巫人正在做的事情,尤其是乌雅被迫吃下黑太岁,那乌公族长剥胸取蛊的一幕……

联系上诸般情由,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呆呆道:“这群巫人疯了,是想接应他们供奉的巫神来到人间?”

“但是……但是他们这一支巫人,是被逐出来的啊……”

“前朝册封的巫神,哪会理会他们?”

但任是他心里再多惶急,再多不解,如今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了,转头看看木屋,那小掌柜仍然在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甚至不知是死是活。

自己又能怎么管?

只是心里暗暗的祈祷起来:“祖师爷啊,你可千万别骗我,你说了这趟能发财,我才来的,万一丢了小命……”

“……我可真烧你的牌位啊!”

“……”

“……”

同样也在他们的一片惶急之中,乌雅已经捧了蛊盆,慢慢的爬向了那一处被红布遮挡起来的矿脉,谷内蛊蜂不敢靠近,孙老爷子已逃,割肉工匠都躲了起来,再无人可以阻止她的道路。

直到,忽然一声低低的叹惜响起,乌雅身前,忽然有一群蛊蜂飞舞,犹如一片黑雾从他们的身前飘过,雾气后面,渐渐出现了一排人的影子。

这些人,全都是头上裹着黑布,身上穿着黑色衣服,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枝竹笛,横在嘴边吹响着。

他们齐齐的坐在了乌雅的前方,拦在了那处矿脉之前,又同时木讷的抬头,干涸而空洞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捧了蛊盆的乌雅,仿佛能看出深深的不解情绪。

“滚开!”

被这一排巫人拦住,乌雅便站住了脚步,杀死自己阿哥的事情,是排在了送蛊虫进入矿脉这件事后面,如今被拦住了,她便有些不理解只能僵在了这里,不知所已。

但是蛊盆里面,却骤然响起了一阵虫鸣声,可以看到,蛊虫背上,乌公族长的那张脸,居然在愤怒的大叫。

只是他的叫声,却化作了虫鸣,但抑扬顿错,仍然可以依稀分辨出人的声音,甚至,可以听到这声音里面,蕴含着的惊讶与愤怒。

“不去追杀那些人,你挡在这里做什么?”

“……”

“为什么呢?”

竹笛声忽地消失,拦在了前面的八位巫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竹笛。

在这一刻,谷内变得无比清静,仿佛就连嗡嗡嗡的蛊蜂声音,都消失了不少。

而那八位巫人,同一时间,木讷的抬头,口唇开合,蜂虫从他们口鼻眼耳之中爬进爬出,隐约发出了同样频率的声音:“阿爹,乌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要做好伱该做的事情……”

蛊虫背上,那乌公族长的脸在愤怒的喝骂:“一切都是因为你,早先让你守在谷外,你又忽然去了哪里?”

“这些一钱教的汉人忽然闯了进来,毁了我们的圣物,甚至险些杀死了圣蛊,你又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但我不先问你,速速让开。”

“……”

八位巫人,皆木讷的开合着嘴唇,嗡嗡嗡的声音起伏不定,汇成了一句回答:“为什么不可以问?”

“任何人做事都该有目的不对么?巫人为什么不能有?”

“你一世信奉巫神,巫神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巫神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包括让我炼蛊,逐我出去断我食粮,包括让你在我身上种下蛊虫,取我心头之血用来治我……”

“……”

蛊虫背上,乌公族长的脸已经扭曲在了一处,似乎蕴含着无比的愤怒。

机会就在眼前,偏生被拦住,已让他完全忍耐不住,蛊虫都在颤抖着嘶鸣:“因为你是邪祟,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这一句话出口,仿佛让周围的蜂鸣声都消失不见。

如今附着在了蛊虫背上,乌公族长声音发不出来,只能通过口形辨认。

但这一句话,仍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力量。

可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乌颂,或是,那些成为了乌颂化身的,八位巫人,却没有半点的动容。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仍是显得无比的淡漠:“我知道,我知道它猜到了,也知道它会告诉你,也知道你会信,所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意外,只是……”

“乌雅呢?”

“……”

说着话时,其中一位巫人微微抬头,做出了与其他巫人不一样的动作。

他看着身前捧了蛊盆的乌雅,干涸的眼神里,也似带了些不一样的情绪,与其他巫人一起声音低低的叹道:“你让她来讨我的金蚕蛊,我给了,你让她来讨我的冤魂蛊,我也给了。”

“你让她来盗我的头发,我都给了……”

“我给了她这么多的蛊,她已经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蛊师了,你为什么还要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听着他的话,就连乌公族长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森然道:“巫神选择的执蛊人本来是你,但你既然不同意便只能是乌雅……”

“不还是你害的?”

“……”

这一排巫人,皆沉默了下来,良久,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惜:“所以我一直搞不明白啊,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若真的是假的,那我与乌雅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你才是她真正的父亲才对……”

“但为何我这个假的,都知道心疼妹妹,你这个真的,却如此心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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