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灵累了。
身心俱疲。
看着那些小人在脑子里乱喊乱叫，他已经累得不想再去驱赶了。
“好累。”
“就算躲过了这次攻击，不是还有别的吗？难道还要坚持下去？”
“先到此为止。”
“不能到此为止！必须和天兵拼了！玉石俱焚！”
“要是有人能来帮我就好了……”
“……”
各种不同情绪的声音在莫灵的脑子里打转，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小人趴在他的耳边，给他灌输着那些不属于内心的话语，每个似乎都有这么点道理，每个都会让他的内心产生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纠结”。
他明明知道这些声音来自天兵的攻击，但又没有办法应对，他刚刚把那哭泣小人踹出去已经耗费不少力气了，就像是强行让自己的意识切分出去一样，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思考都迟钝了不少。
现在这些叽叽喳喳的小人，他是真的无力再去抵抗了。
任由着这些小人在他耳边胡言乱语，莫灵也彻底摆烂了，时不时地一鼓作气踢掉几个，可刚一踢掉，又有新的小人缠上来了，好像那天兵在他的内心种下了一棵不断生产小人的果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几个小人。
莫灵正常的思想也被那些吵吵闹闹的小人挤到了一边，人言微轻，被杂乱的声音慢慢地排挤到了角落，即使还能发声，也很快就会被淹没。
此时，他已经像是一个彻底宕机的机器，任由着齿轮打转，也无法动弹半分。
莫灵发现自己甚至都无法集中精力控制视野了，他好像对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失去了知晓的欲望，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疲惫感，在极度内耗的情绪中渐渐沉沦。
尘埃仍在飘落，天兵还未出现，莫灵已耷拉在原地，像是那些废墟中的残垣断壁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都带着死寂。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让人强行内耗的心灵攻击吗？”
当所有的情绪开始内斗，也就失去了外在的表达。
莫灵能感觉到自己的思想越来越活跃，但与身外的一切却越来越远，就像是被丢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里，周围还有很多人在和自己吵架。
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当莫灵无法再专心感知时，他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涣散开来。
尘埃、废墟、风、自己……
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莫灵站在一个空空荡荡的黑色空间里，脚下冰冰冷冷，就像是方块里一样，但周围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方块带给他的安全感，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与凄凉。
他也没有力气在这黑色的空间里前进了，他的内心仍然在内耗，小人越来越多，无数的声音冲破思想的局限，他已经听不清那些小人在说什么了，只是感觉很乱、很乱，像是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家都在说话，却什么都听不清楚，谈话的内容也与他无关。
人头攒动，留下的只有一阵窒息。
那些人密密麻麻的，淹没过来，他只是孤独地站在原地，就被人流撞得晕头转向。
“我到底怎么了？”
莫灵还能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可每次想要思考，都会被人流的冲撞打断，他想要抓住冲撞他的人，却发现那只是偶尔走过的路人，他不认识，也找不到。
那些路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虽身处密密麻麻的人流之中，心中的孤寂却逐渐蔓延，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我……”
他还想思考，却突然觉得，思考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就待在这里，待在这人群中，继续站着就好了。
一个人，享受孤独……
然而，就在莫灵产生“放弃思考”的想法之时，好像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莫灵瞬间就惊醒了，连忙转过头，看向了那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面无表情，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平静的气质，身上的衣服规规整整，打理得很好。
平平常常，毫无特点。
但能在人流中找到莫灵，就意味着他的不平凡。
男人看了看莫灵的方块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流，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裂心。”
男人突然打破了沉默，向莫灵说道。
莫灵愣了愣，没有回答，他还处在那种孤寂的状态中。
见莫灵反应迟钝，男人再次对他重复了一次。
“这是裂心。”
“什么是裂心？”莫灵终于意识到了，这家伙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连忙反问道。
“一种能力，让生物的思绪不断分裂，本体意识陷入无限分割的海洋，最后成为一滴无法诉说自我的水滴，就像你现在正在经历的这样。”
男人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人群。
“这是海洋。”
然后又将手指转向了莫灵。
“你是水滴。”
听到男人的话，莫灵的思绪再次清醒了几分。
“那你是谁？”莫灵向眼前的男人问道。
“我是王川，是你的同伴让我来找你的，暗号——铁块喜欢喝可乐。”
男人不紧不慢地念着，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刺激着莫灵那已经沉寂的思想，那有些滑稽的暗号让莫灵眼前突然出现了黎洛的身影……
“你正在受到的这种攻击，叫作‘裂心’，来自第三百四十代幸存者，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心灵能力，能够作用于任何拥有意识的个体，包括自主型遗物。”
“这种能力能够让生物的思想像细胞一样分裂，一生二、二生四，指数倍地增长，最后让原本的主体思维成为思维海洋中的水滴，无法继续掌控身体，在万千思绪中逐渐沉沦。”
“主体思维对这些分裂体的抗拒心理越强，分裂的速度就会越快。”
“当时第三百四十代幸存者中，这个能力的持有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它利用裂心能力，甚至能让激活态的天兵产生分裂，影响其自主判断能力。”
“天兵没有思想，裂心能力却能直接通过天兵传输到主控中枢上，对正在思考的电流产生打击。”
“这也是少数能真正伤害到中枢的能力。”
“可惜……”男人话锋一转：“那时的天兵集群已经积蓄了太多力量，这种伤害也只是杯水车薪。”
“心灵能力的持有者大都没有很好的下场，它们的正面战斗能力过于低下，在天兵的超视距打击下毫无抵抗能力，天兵还能制造无思想的傀儡，绕过裂心的攻击……”
“天兵的手段层出不穷，最终那位裂心能力的持有者，也只能在绝望之中被击败，被天兵所吞噬转化。”
“在将他完全转化后，裂心就变成了天兵的能力。”
“现在，它们在用这种力量对付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