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初战佛母

那白衣人正是佛母,她一开始只是不停指挥手下进攻,自己却一直冷眼旁观,在寻找能击杀王贤的机会!眼看着手下已经支撑不住、乱了阵脚,佛母却不惊反喜——因为她终于看到了机会!原先处于守势, 阵型被压缩的十分密集的锦衣卫,在转守为攻后,阵型终于渐渐没那么紧密了!

当看到人群中那条若有若无的路线出现时,佛母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她的轻功本就天下独步,此刻又满怀仇恨、必杀王贤!身法更是比平时还要快上三分!几次腾挪发力,兔起鹘落间,已经突破了锦衣卫引以为傲的鸳鸯阵,杀到王贤面前!

“休要伤我徒儿!”然而她却遇到了灵霄, 灵霄的武功也以轻灵见长, 孙碧云亲传的武当身法不输任何轻功!灵霄又天分极高、自幼勤学苦练,能耐完全不在佛母之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完全展示出来而已!

此刻,遇到这平生大敌,灵霄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身形已经快到极点,竟有了淡淡的虚影!眨眼之间,砰砰砰砰,便和佛母交手二三十记!

在旁人看来,二女如凌波仙子在半空中辗转腾挪,拳脚飞舞,煞是好看!但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此中凶险万分,一招稍有不慎便会死于对手的攻击之下!

王贤暗暗捏了把汗,看看身旁的顾小怜, 顾小怜点点头,也腾身而起,加入了战团!这位白莲教的前圣女,一直将自己的锋芒隐藏于王贤的光彩之下, 此刻施展开来,众锦衣卫才悚然发现,她的武功之高,已经超乎想象!

马背上的张栋也看呆了,原本对王贤带这两个艳绝人寰的大美女出来,很有一些腹诽,认为他简直荒淫到没边儿了!此刻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原来这两个大美女完全不是拖油瓶,而是王贤身边最厉害的高手!

顾小怜一加入战团,原先的均势便被打破了!她和佛母的招数身法如出一辙,武功高低也在伯仲之间,现在以二敌一自然占尽优势,趁着灵霄格开佛母的兵刃,轻飘飘的一掌便击中了佛母的腹部!

佛母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吐在蒙面的纱巾上,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摔落在地上!

“快拿下她!”王贤已经认出佛母的身份,赶忙高声下令!

锦衣卫朝佛母扑了过去,佛母从地上鱼跃而起,雪亮的娥眉刺划出几道夺目的弧线,就将扑到近前的敌人尽数逼退!然而她的身形已经不稳,根本不可能支撑多久了!何况,灵霄已经杀到近前了!

顾小怜没有上前,她要守在王贤身边,防备又有高手偷袭!

佛母全力迎敌,正左支右绌,几名身穿白衣的高手拼死杀入了阵中,替她挡住灵霄等人凌厉的攻势!

“佛母快走!不要管我们!”

他们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他们是真的豁上了性命,为了给佛母抢出一条生路,可以用身体迎向致命的武器,然后和敌人同归于尽!灵霄武功虽高,却没有狠辣的心性,见到这些毫不在意自己身体的疯子,竟有些束手束脚,迟迟不能攻破这道血肉围墙!

“佛母快走啊!”

手下人凄厉的催促声中,佛母双目含泪,死死看一眼王贤,跺脚转身后退,那些骑在马上的锦衣卫想尽力阻拦,在她面前却如笨重的木桩,眼睁睁看着佛母化作一道流光,辗转腾挪便出了人丛。

见佛母安全出来,唐长老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让手下保护好已经脱力的佛母,便率众亲信撤出了战团!唐长老见机极快,知道再打下去非但不能拿下王贤,反而会将自己人葬送其中,既然没有希望,便当即不再恋战……

唐长老等人走的极快,非但锦衣卫没料到,就连那些骑兵也懵掉了,等他们反映过来,唐长老已经率几十骑,护着佛母逃到百步之外!

这下,骑兵们的士气彻底跌倒谷底,开始拼命突围,锦衣卫也无心追杀,只是将残敌驱赶殆尽,便折回山谷,保护他们的头领。

山谷中,喊杀声已经消失,只有伤者的惨叫和受伤战马的嘶鸣,周勇领着人在救治伤员,看到受伤的战马,便一剑割断它的喉咙,帮它结束痛苦。

没有任务的将士便坐在地上,处理自己的伤口,这样一场恶战下来,没有人身上是完好的。但比起阵亡的一百多兄弟,他们又无疑是幸运的……

张栋无疑是幸运的,尽管浑身浴血,但全须全尾,并没受什么大伤,此刻他焦急的守在大个子身旁,看军医为其小心翼翼拔下尺许长的枪头……方才战事激烈,大个子只斩断了枪杆,硬撑到这会儿,才有机会取出嵌在肩膀上的枪头。

张栋见军医让张栋咬住一根木棒,然后抱住他的肩膀,一手用纱布按住伤口周围,另一手猛一用力便将枪头从大个子背后拔了出来!大个子全身一阵痉挛,咬住木棒的口中,发出瘆人的呜咽声!看的张栋面色发白,比失血过多的大个子还要白……

军医熟练的给大个子上药,然后用羊肠线缝合伤口。这时大个子已经吐掉了木棒,第一句话便是问军医:“我这胳膊还能顶用吗?”

“运气不错,没有伤到骨头……”军医娴熟的穿针引线,仿佛是在缝一件衣服,而不是人的皮肉。

“嘿嘿!”大个子高兴的笑了,白一眼张栋道:“就不跟你小子算账了,赶紧给我找酒去!”

“哦!”张栋赶忙到处找酒,时万丢给他一瓶,对张栋笑道:“小子,有把子力气,就是功夫太差,赶明哥哥给你开小灶,咱俩找个没人儿的地方单独练练?”

张栋全当没听到的,拿着酒壶到大个子面前,想送到他嘴边。大个子却劈手夺过来,笑骂道:“老子还没残废!”说着笑笑道:“别理那老偷儿,他就是嘴上说说,要是真敢乱搞,大人头一个阉了他!”

“妈的老高,你敢泄老子的底!”时万大怒道:“我还打算再吓唬吓唬这小子哩!”

“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一命,不许再欺负他了,”大个子喝口酒,笑骂道:“你耍别人去吧!”

“别人我还不耍哩。”时万无趣的夺过酒壶,郁闷的喝一口。见张栋咧嘴憨笑,他也忍不住笑道:“小子,说正经的,回头跟我好好练练吧。”

“不。”张栋却断然摇头。

“放心,不会搞你的。”时万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也不。”张栋摇头道:“俺不想跟你学做贼……”时万登时气结。

“哈哈哈!”众锦衣卫听了,捧腹大笑起来,笑的东倒西歪。

山坡上,王贤正面无表情的呆坐在那里,顾小怜掏出帕子,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水,她能看出王贤心情十分糟糕,轻声安慰道:“官人,不要自责了,能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全歼敌军,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这一仗,本来不该发生的。”王贤使劲揉着太阳穴,沉声说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到现在还想不通,怎么一场漂亮的突袭,竟成了这副德行?!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小怜柔声道:“现在你得带大伙安全脱险。”

“嗯。”王贤点点头,见周勇走上来,便起身捏捏顾小怜的手,示意她让到一边。

“大人!”周勇声音有些低沉道:“清点完毕,此役歼敌七百余人,我方弟兄阵亡九十五人,重伤二十四人,余者个个带伤,恐怕没有再战之力了……”

“知道了……”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听了周勇的禀报,王贤还是心如刀绞,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先将弟兄们的尸首就地掩埋,待来日再来迎接。”顿一顿道:“带上伤员,我们转移!”

“是。”周勇点点头,有些迟疑道:“那些受伤的敌兵……”

“留十个官阶最高的,其余的,”王贤冷酷道:“就送他们回他们的真空家乡吧。”怜悯这种无用的情绪,早就在战火中荡然无存了……

“是!”周勇沉声应下,转身去执行命令了,不一会儿,山坡下便响起了求饶声和哭泣声,但很快就只剩下惨叫声……

灵霄不忍的闭上眼,她可以奋勇杀敌,却受不了这种杀俘的场面。王贤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低声道:“眼下我们还要逃命,不可能带走他们。”

“……”灵霄点点头,想说什么,喉头却有些发堵。

“我说吧,你不该跟我来山东的。这样场面肯定还会有,”王贤看看如血的残阳,嘶声说道:“这山东,势必要变成修罗场了……”

“所以我必须来。”灵霄终于说出话来,她抬起头,一双纯净的眸子里,分明只有王贤的身影,她的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道:“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走的……”

看着那张犹带血污的俏脸,王贤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虽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893章 泰安

将袍泽的遗体掩埋在山阴中,王贤他们便摸黑上路了。今夜铅云密布,星月无光,又很快下起了雨,即使最老道的向导, 也辨不清东南西北。

张栋正暗暗忧愁,却发现别人却淡定的跟在时万后头,那个老偷儿老神在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迷路。

张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拨马头凑到时万身边, 嗫喏道:“你咋知道方向的?”

时万白了他一眼, 冷笑道:“上不得台面的毛贼伎俩。”

“俺错了,”张栋这种性格, 也确实让人没办法,他十分诚恳道:“俺不该这么说你。其实想一想,技不压身,只要俺不偷东西,就算学了贼的本事也不是贼。”

“滚一边儿去!”时万一抖蓑衣,甩了张栋一脸水。

张栋无奈的抹一把脸,怏怏退到一边。

时万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张栋凑过来,偷偷瞥那小子一眼,见他垂头丧气跟在自己身边,浑没有再凑过来的意思。不由一阵气闷,大声道:“那你就是想跟我学了?!”

“嗯。”张栋使劲点头。

“这还差不多,你看看吧。”时万将一个鸡蛋大小的物体丢给张栋,张栋赶忙双手接过, 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小的指北针,而且表盘还会发光,即使在这样的暗夜中, 也能看到上头的指针。

“这是啥?”张栋却不认识这玩意儿。

“司南,又叫指北针,这指针所指的方向就是北,所以咱们现在是往西走。”时万很满意张栋无知的样子,得意道:“盗墓用的。”

“怎么会发光呢?”张栋追问道。

“这底座是半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时万愈发得意道:“怎么样,这行有前途吧?”

张栋将那玩意儿递还给时万,很认真道:“俺是不会做贼的。”

“就你这熊样,还做贼,有那本事吗?”时万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道:“充其量也就是个打家劫舍的程度。”

“俺更不会打家劫舍的。”张栋赶忙说道。

“你……”时万简直要被这死脑筋的小子气死。

雨越下越大,王贤他们在雨中艰难的跋涉,丝毫不敢停留。等到天亮时分,所有人都饥寒交迫,在晨风中瑟瑟发抖,那些伤号就更难捱了,不少人甚至昏了过去……若非他们被绑在马背上,直接就会摔下马背……

“离泰安还有多远?”王贤十分忧虑,他的部下必须立即休整,经不起任何挑战了。

“还有二十里。”张栋赶忙回答道。

话音未落,头前探路的斥候便慌忙驶来,声音颤抖道:“大人,不好了!有敌情!”

“什么?!”王贤震惊的甩掉了身上的雨披,将士们也个个面色凝重。

“大概两千余骑,就在一里之外,正向我等急速驶来!”斥候沉声禀报道。

“啊!”时万惊出一身冷汗,忙嚷嚷起来道:“这下可麻烦了!大人,我们赶紧往南走!”

“走不掉了!”周勇急声道:“大人,我们挡住敌兵,您和二位夫人快撤!”灵霄闻言白了周勇一眼,却没有反驳。

“我说过,与诸位,生死与共。”王贤摇摇头,拔出手中已经卷刃、犹带鲜血的宝剑,淡淡道:“锦衣卫,只进不退!”这时的形势所有人都清楚,就算人还能撑得住,战马也已经要尥蹶子了,逃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迎上去战个痛快,杀一个回本杀两个有赚呢!

然而王贤却没有立即下令进攻,只是命斥候再探,部下严阵以待。

敌兵就在一里之外,也早就发现了王贤他们,正全速朝这边扑来。锦衣卫占据了有利位置,全神戒备的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那条黑线,所有人都把心悬到嗓子眼。

“小子,”时万朝张栋呲牙笑笑道:“头一回出来就中头彩,你这运气啧啧……”

张栋紧绷着脸,却已经不复之前的紧张,淡淡道:“待会儿不用管俺,保护好大个子……”

“去球!老子还用人保护?!”大个子老高闻言吹胡子瞪眼,却因为动作过大,扯动伤口,疼得他险些没错马背上跌下来。

将士们发出一阵轻笑,这些看淡生死的勇士,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转眼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近前,锦衣卫枪在手、弓上弦,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那队人马却猛然停住,数名将领策马过来,为首的竟然是周敢!

锦衣卫登时迷糊了,却见王贤露出迷人的笑容。

“属下接驾来迟,”周敢看到众同袍个个挂彩的狼狈模样,赶忙翻身下马,跪在泥地里请罪:“请大人责罚!”

“末将济宁卫指挥使朱威拜见伯爷!”跟在周敢身后的一名三十余岁的将领,也赶紧向王贤行礼:“接驾来迟,请伯爷恕罪。”

“诸位快快请起,尔等何罪之有?”王贤笑着扶起两人,对朱威感激道:“幸亏我那成国公哥哥,跟我说过兄弟你,不然这次我恐怕麻烦大了。”

“我家国公爷专门来函叮嘱,伯爷若有吩咐,在所不辞。”朱威是老成国公朱能的家将,到了朱勇这辈上,已经放出来做指挥使了,但从心理上,他依然是成国公府的人,自然要听朱勇的。何况王贤手里还有调兵的令符!

这突如其来的援兵,乃是王贤离开济南前,考虑到万一失败,总要有人接应才行。想到临行前,朱勇曾经跟自己提过这个朱威,至少能保证他既不是汉王也不是白莲教的人。便拿出皇帝御赐的那块黄色玉符,让周敢去济宁卫调兵,带他们前来接应。

皇帝的那块黄色玉符,乃是节制天下兵马的十二块虎符中的一块,可以调动山东境内所有兵马,当然前提是对方得心里还有朝廷才行。王贤虽然不怀疑朱威,却也不能让周敢提前调兵,以免走漏风声。按照约定,周敢是在昨天中午,也就是斩首行动开始之后,才出现在济宁卫,调动了朱威的兵马北上,紧赶慢赶才在今天上午和王贤会和……

也正是因为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打乱了白莲教的部署,让那些本打算一举围歼王贤的力量,全都缩了回去。

无论如何,援兵到了,警报解除。在济宁卫官兵的护送下,王贤等人中午时分进了泰安城。进了泰安城就彻底安全了,除非白莲教或者汉王想立即造反,否则没人能在一座县城中杀害有重兵保护的钦差。

泰安并非济宁卫的防区,虽然朱威是凭令符出兵、天经地义,但日后还要和泰安的将领相处,还是不要入城的好。对此王贤十分体谅,再三感谢之后,便让朱威带兵回去了。

泰安县是济南府的属地,泰安县令曾经到德州迎接过王贤,却做梦也没想到,钦差大人会突然从东方而来,而且带着一群浑身浴血的凶徒……不过不管怎样,泰安县令都不敢怠慢,赶忙一面将自己的县衙让出来,供钦差一行人下榻,一面命人急报济南城,请布政使大人速拿主意!

王贤又让泰安县令将全城的大夫都集中到县衙,命他们全力救治伤患。至于安顿部下、改善伙食之类的琐事,自然就不用他操心了……此刻,王贤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放空一下自己再说。

浴室中白气氤氲,王贤全身浸在微烫的水中,正定定出神。已经梳洗完毕的顾小怜,在浴桶外轻轻舀着水,为他清洗长发,那长发已经被血污凝固成一束,被热水一烫,血污化开,洗头水都变成了红色,室内更是弥漫着血腥气,点了檀香都压不住。

王贤却毫无所觉,他就那么定定坐在那里,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背后微微的刺痛,才将他从游魂状态唤回神来,无意识发出一声低哼。

“官人且忍着点儿,”顾小怜在为他处理背后一片细小的伤口,柔声说道:“一会儿就不疼了。”

“呵呵……”王贤有些自嘲的笑道:“如果被人知道,锦衣卫的大头头竟然怕疼,会不会被笑掉大牙?”

“怕疼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笑的?”顾小怜声音软软糯糯,正是抚慰心灵最好的良药:“何况奴家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说着她在耳边轻轻呵了口气,娇声道:“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好,一言为定。”王贤点点头,看一眼被泡得发白的双手,缓缓从浴桶中站起来,低声道:“不洗了,帮我穿衣服吧。”

顾小怜便用浴巾帮王贤擦拭身体,她的动作极为小心,没有碰到王贤身上的任何伤口。待擦拭干净,她又取来一身宽松的绸布道袍,轻轻为王贤穿好,再一边帮他梳头一边柔声道:“这些天,官人就先穿这种宽松凉快的衣裳,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我还没那么娇气,”王贤笑道:“不过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梳洗一新、穿戴整齐,王贤出来前厅,便见周敢双膝跪地,满脸痛苦的跪在那里。

“大人,这次全是属下的罪过!”周敢泪流满面,重重给了自己两记耳光:“我罪该万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