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道长等等,我不认识蒲松龄啊

“道长,小民叫张小二,我犯的事……不,我没犯事,他们非得说我房子建在别人的祖坟上。”

“道长,小民叫……”

被诬陷的百姓们纷纷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是林凡特意让他们这样的,为的就是相识,拉近双方的关系。

林凡面带微笑聆听着,时不时点头,散发出的浩然正气让心慌的百姓们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先前那般的紧张感。

“嗯,当地官府的确是不作为,甚至胡乱搞,为了自身的利益,就随意将罪名栽赃陷害给你们,实在是世态炎凉,损害人心。”

林凡适当性的点评着。

“道长说的太有道理了。”

他们觉得道长所说的话就是他们想说的。

林凡道:“你们对此地的县太爷有何评价?”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

“对,这位县太爷不干人事,从上任到现在都不知贪了多少银两,害了多少人,曾经咱们宁骏县有位心善的商人,就是被狗日的县太爷给害死的,霸占了人家的家产。”

“还有这县太爷的几个儿子更是横行霸道,祸害百姓,都不知有多少良家少女被他们给糟蹋了。”

“呜呜呜,我的闺女就是被糟蹋了。”

“唉,道长,你杀了这几个兵匪,已经惹下了事情,还是赶紧逃命去吧,咱们宁骏县的天太黑了,黑的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啪嗒!

林凡起身,拍着桌面,双目灼灼,神情坚定道:“黑?贫道来此便是为了让这天从黑变成白,你们放心,所受的委屈,贫道给你们找回来,你们所想的生活,贫道给你们杀过来。”

此话震的百姓们看着道长。

猫妙妙上前一步,道:“道长来了,青天就来了。”

狐妲己刚想上前来一句俺也一样,陡然想起,这不是妹妹的口头禅嘛,差点搞错了,脑子飞快转动,想到话语。

“道长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为你们做主,你们大可放心。”

三人的精气神在此刻升华。

百姓们心中熄灭的希望火焰,无形间被他们点燃。

“道长……”

百姓们自然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但他们害怕这是一场梦。

“放心吧,贫道下山只为三件事情。”林凡抬手,竖起一根,两根,三根,“公平,公平,还踏马的是公平。”

“替贫道宽衣。”

林凡张开双臂。

“是,道长。”

两女热血沸腾,前几日刚跟随道长砍杀百人,如今又要见血,道长的衣袍换与不换,皆已通红一片,但她们明白,道长很讲究,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一遭。

地牢外。

身穿红袍的林凡提斧仰望天空,被诬陷的百姓们站在后面,呼吸着自由新鲜的空气,有些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泪水顺着他们的眼角流淌下来。

林凡缓缓举起斧头。

斧在手,跟我走。

“你们各自回去吧,不出今日,宁骏县再无恶人能够压迫你们。”

百姓们注视着道长的背影。

在这一刻,他们从道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不知为何,是否是幻觉,总觉得道长背后浮现血海尸山的画面。

“道长,小心啊。”

“嗯,老子知道。”

林凡点点头,不急不躁的朝着闹市而去。

从地牢出来的百姓们各自离开,他们不知结果如何,但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们不愿再回到地牢中,哪怕死,也要死在外面。

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是他们心中的梦魇。

林凡带着两女出现在街道,倒是没引起寻常百姓的注意,反倒是有位恶汉舔着嘴唇,搓搓手,朝着林凡这边走来。

“嘿,哪来的两个娘们,让大爷我好好的……”

噗嗤!

一道银光乍现,一颗脑袋高空旋转,大脑意识未断的恶汉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地后,渐渐无神的双目中映照着无头尸体,看的颇为眼熟。

好像是自己的尸体。

“啊,杀人呐。”

百姓们见到喷血的无首尸体,被吓的失声尖叫,四处逃散。

滴答!滴答!

林凡丝毫不急,沾在斧刃上的血液滴答落地,猩红的血液扩散开,代表着往后的宁骏县肯定能红红火火一段时日。

在功德之眼的凝视下,此地无人能够伪装。

有的面恶心善,有的面善心恶。

能够骗别人。

却不能骗他。

走着砍着,砍着走着,空荡荡的前方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位披头散发,精神萎靡的妇女。

对方看到手持利斧的他,没有丝毫的害怕。

而是摇摇晃晃的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手臂,抬起头,暗淡无神的双目里,有着一丝丝的期待。

“你有见过我的孩子吗?”妇女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问了太多人,导致声带出现了问题。

林凡凶戾的眼神与僵硬的面部柔和下来,轻声道:“这位大婶,请问你的孩子叫什么?有画像吗?”

“有,有,我孩子叫小虎,失踪好一段时间了,你瞧这就是他的画像,我画的,就是这样的,眼睛鼻子嘴巴,就是这样的。”妇女拿出干净却显得皱巴巴的画像,展在林凡的面前。

这幅画像从画法上看毫无章法,却能看出这张画是蕴含情感的。

“有些眼熟,好像见过,大婶家在何处,等我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我便找来送到你身边可好?”

林凡对万民伞内部道魂的情况了如指掌。

万民伞中为数不多的孩童中,的确有位叫小虎的,而且五官特征的确与画像上的颇为符合。

“好,好,谢谢,住在城西棚区第三家,那就是我家。”妇女语气极快,生怕对方嫌她说的慢,不愿听。

“知道了,大婶,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

妇女失神落魄的朝着前方走去,跨过那些尸体时,并无畏惧,来到一间紧闭的商铺前,拍着门,“掌柜的,有没有见到我孩子,能不能帮我问问……”

林凡默默望着那敲门的背影,看向狐妲己,没有说话,狐妲己却是秒懂的转身随去。

“道长,姐姐去哪?”猫妙妙问道。

“多看,多学,多想。”

“哦。”

县府。

“大人,不好了。”

一位官兵在管家的带领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叫着。

“何人大呼小叫,还懂不懂规矩了。”县太爷还因为韩天宝的事情心惊胆颤,正在客厅头疼不已,又忽被这喊叫惊扰,心情更是差到极致。

官兵来到客厅,不等县太爷训斥,便急忙道:“大人,有一持斧恶人正在县城里大开杀戒,遇人便杀,已经朝着这里来了。”

“什么?”县太爷听闻惊色,“官兵呢?他们都哪去了?”

“已经被砍的七七八八,剩余的早就不知逃到哪里,挡不住了,真的挡不住。”官兵想到那家伙砍杀他人的画面,便觉得犹如在眼前发生一般,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成为斧下的亡魂了。

县太爷道:“好汉楼的那些家伙呢,他们干什么吃的?”

官兵道:“大人,好汉楼被……被灭了,那人一脚踹开好汉楼的大门,然后就听到里面有惨叫声传出,有人跳窗逃跑,摔断了腿,那家伙冲出来,抡起斧头就是一顿砍杀,那场面太吓人了。”

得知好汉楼都被灭掉的县太爷脸色煞白。

这是他唯一的根基,也是唯一能跟庄王镇郝老爷较劲的力量。

“快,你现在就去庄王镇找郝老爷,让他无论如何都得派人前来营救。”他知道郝老爷跟妖魔勾结,有着不得了的手段。

通知对方,只要对方不太蠢笨,就会明白一旦他这个当县太爷的出事,庄王镇所需要的祭品就很难满足妖魔的需求。

“大人,这来得及吗?”

“别废话,赶紧的。”

“是。”

官兵匆匆离去。

县太爷紧锁着眉头,沉思着,随即没有多想,转身就朝着深院走去,那里有密室,跟这样的恶徒硬碰硬实属不明智的选择,躲起来,等庄王镇的人到达才是最安全的。

此时,浑身是血的林凡路过一家青楼。

明明是白天。

但他依旧能听到青楼里那一阵阵亢奋的声音。

在功德之眼的窥视下。

青楼上空飘散着浓厚的怨气。

要说城内哪里死的人比菜市口还多,那自然是青楼了。

被卖到青楼的女子如果反抗,轻则被狠狠打一顿,重则就是丢掉性命,被当场掩埋,所以说青楼之下尸骨累累。

砰!

一脚踹开大门。

奢侈的青楼与寻常百姓的生活形成两种极致。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浑身是血的林凡,老鸨大怒,哪来的家伙,立马上前指着林凡的鼻子,怒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来这里闹事,知不知道这里是县太爷的产业?”

林凡看向老鸨,在功德之眼下的老鸨模样狰狞丑陋,吞金利齿巨嘴中咀嚼着一条条血淋淋的残肢断臂。

那些残肢断臂皆是女子四肢。

“你的模样污秽了老子的眼睛啊。”林凡提斧,一斧挥砍而出,瞬间将老鸨的脑袋斩断,随后看都不看一眼,慢慢扫荡着现场所有人。

“你,你,还有你……”林凡指着被他选中的人,而被指到的人脸色一白,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中猛地松口气,“都能活,别的都该死。”

话落,砍杀开始。

头等厢房里。

一位满脸麻子的男子在两位美人的服侍下,很是享受的喝着酒,吃着菜,开心的时候,还嘿嘿的摸了摸身边女子。

而在一角,站着一位女孩,看着十一二岁,瑟瑟发抖,眼睛里浮现的尽是恐惧与无助。

“这小妮子调教的如何?”男子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在宁骏县属于一霸,横行霸道,无人敢管。

“马少爷,你就放心吧,调教的可好了。”

“嗯,没人占她的便宜吧,真要有,本少爷可是会生气的。”

“少爷,你就放心吧,咱们整个宁骏县谁敢碰少爷看上的小妮子,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哈哈,这倒也是。”马少爷大笑着,随后朝着小妮子招招手,“来,到本少爷面前,让少爷我检查检查。”

小妮子浑身颤抖着,动都不敢动。

“怎么,本少爷说的话没用了,还是说你想你爹在牢里多吃点苦了?”马少爷威胁着。

这是他经常干的事情。

那种快速强迫肯定不行,享受不到快乐,只有用对方的亲人威胁,逼迫对方就范,那感觉可就爽得很啊。

他在这段时间里,真的憋死了。

韩天宝出现在宁骏县,彻底抢走他的风头,许多娘们都被韩天宝给糟蹋了,有的他同样喜欢,可惜对方背景太大了,大的连他爹都扛不住。

他又不喜欢给人当小弟,所以缩在家里不出来。

现在好了,那家伙被人砍死,谁能跟他争风头。

虽说此事可能牵连到他爹,但那又能如何,要倒霉也是他爹倒霉,他还能被波及到不成?哦,也对,爹的官职要是没了,的确有影响。

不过他懒得头疼,头疼的事情给爹头疼去就好。

他得及时行乐,享受人生。

小妮子想哭却不敢,怯生生的一步步朝着马少爷走来,马少爷推开身边一位女子,迫不及待的想将小妮子搂在怀里,狠狠蹂躏一番。

砰!

屋门被踹开。

“谁?”马少爷大怒,“找死是不是,我爹是县太爷。”

随着林凡踏入屋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

看了眼屋内的人,大步走到马少爷面前,惊的马少爷大惊失色,“我爹是……”

噗嗤!

林凡抡起斧头就是一顿猛砍,边砍边骂,“老子是你爹都没用。”

两女缩在角落失声尖叫着。

小妮子被吓愣在原地。

马少爷气息没了,被砍得血肉模糊,林凡揉了揉腰,走到小妮子面前,“小小年纪,怎么来这种地方,家里还有谁。”

小妮子被血淋淋的手掌摸着脑袋,好像清醒许多。

“我爹被关在牢里。”

“没事,回去找你爹,你爹应该到家了,去吧。”林凡轻轻拍着,对于人家脑袋上的血手印,他并未觉得哪里不好,这就代表着正义到来。

“谢谢。”

小妮子一声道谢,想拔腿就跑。

“怎么还不走?”

“麻,麻了。”

“没事,脚麻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在这里歇歇,深吸气,马上就好。”林凡笑着,随后看向缩在墙角的两位女子,罪不至死,提着斧头离开。

此时,砍人的事情愈演愈烈,许多百姓都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大多数寻常百姓如别人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现。

被从地牢放出的无辜百姓回到家,邻居们得知,纷纷询问,你怎么出来了,不会是越狱吧,这可不能啊,是要出大事的。

但当得知有位道长砍翻一众官兵,将他们放出,还跟他们说要让宁骏县清明起来。

这就让邻居们震惊了。

想到街道有人提着斧头砍人,便瞬间串联起来。

县府。

砰!

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的四分五裂。

府邸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林凡提斧进来,一步落下便是一道血脚印,不远处的假山貌似有动静,一位奴仆瑟瑟发抖的躲在后面,随着他看到浑身是血的林凡逐渐靠近。

吓得对方立马出现,跪在林凡面前。

“饶命。”

林凡看着对方,抓着他脑袋,将其提起来,“你们县太爷呢?”

“他,他去了后院,那里有间铁门密室。”

“带路。”

面对如此压迫感,奴仆哪敢反抗,只能乖乖带路。

……

密室里。

“老爷,那家伙想必就是屠戮了金阳县的妖道,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宁骏县?”

管家想不通,金阳县官府被屠戮的干干净净早就传开,惹得青州官府震怒,已经发放通缉令张贴各处,但由于现在画像太假,难以被认出。

“我哪知道,最近都什么事情,一件又一件糟糕的事情被我遇到,这官当的可真憋屈。”马县太爷都想吐血了。

管家倒是不怕,这间密室颇为安全,纯铁打造的大门,能抵挡任何东西,“老爷,我觉得这次对咱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怎么说?”

“你想啊,庄王镇的人前来营救,必然要跟对方发生冲突,而对方实力又那么厉害,庄王镇肯定损失严重,到时候老爷想办法聚集一些人,不就能将庄王镇拿下。”

管家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姓郝的那家伙不就是跟妖魔有牵连嘛,还有他同样养着一群打手,等庄王镇真的损失惨重,他倒是可以花大钱请来黄天教的大仙们。

将姓郝的背后依仗给消灭掉。

到时候一切都能成。

砰!

就在此时,一道轰鸣声传来,铁门震动,仿佛有外力狠狠撞击着铁门,县太爷与管家对视一眼,一步步朝着铁门那边走去。

砰!

又是一道响亮的轰击声,惊的他们连连后退,只见那平整的铁门貌似凸出一大块。

这样的情况惊的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县太爷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你老实回答我,这铁门你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

“老爷放心,小的岂敢偷工减料。”

“那就……”

砰!

咔嚓!

破碎声传来,铁门轰然倒塌,吹起一片灰尘。

县太爷吼道:“你踏马的还说没偷工减料。”

“老爷,我真没啊。”管家哀嚎道。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紧接着,一道身影迈着步伐走了进来,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滴血的斧头。

“你是何人,我乃此地县太爷,官命在身,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你就是跟整个朝廷为敌。”马县太爷紧张的很,将管家往前推了推,而管家则是拼了命的往后挪。

“老子砍的就是县太爷,听说你跟庄王镇的郝老爷有所勾结啊。”林凡问道。

“胡言乱语,本县太爷乃是朝廷命官,百姓心中父母官,岂能与他人勾结,莫要说这些胡话。”马县太爷硬着头皮道。

“行了,老子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林凡提着斧头一步步朝着县太爷靠近,“老子一路过来,已经砍了两个县太爷,加上你就是三个,都不敢想象等老子将这世道走一遭得砍多少个县太爷。”

“啊?”马县太爷瞠目结舌,竟然还不止金阳县,那另外一个到底是哪个县,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凡举起斧头。

噗通!

县太爷跪地高呼,“道长,饶命啊。”

林凡低头看着染血道袍,很难认出是道袍了,“你知道我?”

“知道,传闻早就来了,听说有位道长行侠仗义,除恶扬善,斩妖除魔,为世人谋清明,马某得知后,佩服不已,早想见道长一面,刚得知外面有人行恶,马某以为是有绝世凶徒,如早知是道长,马某岂会躲藏此地,早就出门迎接了。”马县太爷张嘴就来。

“嗯,很会说,老子喜欢听,你接着说,老子先砍他。”林凡抡起斧头朝着管家砍去,噗嗤一声,管家应声倒地,惨叫连连。

“啊?”马县太爷张着嘴,浑身发颤。

林凡踩着管家后背,扭头道:“接着说,老子就喜欢你这种读过书的人。”

马县太爷声音发颤,“道长,道法高深,仙风道骨,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德高望重,德……德,道貌岸然,我……”

“嗯?”林凡停下动作,凝视马县太爷,“好啊,你刚刚说什么?道貌什么?”

“道貌岸然啊。”

马县太爷没觉得有问题。

“好啊,你这是讽刺老子表里不一是不是?”

“道长,我没有这意思啊。”

“哼,你当老子没读过书?”

“道长误会啊,然见维摩,道貌凛然,仪形磊落,这是夸赞道长呢。”

“放你娘的屁,蒲松龄都说这是讥讽人的词语,老子现在就劈死你。”

“道长等等,我不认识蒲松龄啊。”

没给对方过多解释的机会,抡起斧头就朝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一阵阵入肉的声音让人听得心中胆寒,县太爷艰难的朝着门口爬行着,每爬一下,背部便遭受重创。

最终距离门口半米左右,缓缓放下绝望的手。

“妙妙。”

“道长,我在呢。”

“你瞧瞧这读过书的恶人,说出一堆夸赞的词语,实则就想暗藏一词,讥讽老子,其心何等的可怕。”

“道长说的在理。”

求月票,宝子们

(本章完)

第63章 回去给你们知州带个话,好好做个人

血腥飘满城,街头尸体无人清理,百姓们纷纷自保,谁敢出来碰运气,除了有个别眼馋尸体腰间鼓鼓的钱袋,趁着无人冲到街道,抓到钱袋便跑,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两道身影出现在街道,为首男子手持展开的万民伞,穿梭尸群中,念着口诀,道道生魂在尸体中凝聚,那是恶汉们的生魂,哪怕初凝而出,依旧狰狞凶恶。

万民伞便是万民之魂所在之地。

此等恶汉还不配栖息其中。

随着恶魂们涌入到万民伞里,伞中道魂彻底活跃亢奋起来。

“快,快,快,道长又送恶魂进入,快抢啊。”

“这次的数量好多,道长又在外面除恶扬善,好,太好了,可惜曾经我遭难的时候,为何没出现道长这般的救世主。”

“你哪这么多感慨,屁话真多,赶紧开吃,晚了可就没了,你瞧瞧那几个青摄道兄,嘴巴一张就是一顿猛炫,谁抢得过他们。”

“言之有理。”

带着小虎的青摄道魂抓来一头恶魂,递到小虎面前,“吞掉他,能让你蜕变成阴魂,继续努力蜕变成灰影鬼,记住,在这里不努力是不行的,一步慢,步步慢,道长见不得世间疾苦,肯定会有别的道魂进入,到时候你可别比不过后来者。”

没有太多鬼经验的小虎在青摄道魂的教育下,第一次尝试吞食恶魂,轻轻一吸,恶魂化作烟雾顺着口鼻进入体内。

青摄道魂颇为满意的点着头。

刚开始都这样。

从迷茫到略懂逐渐成为老手。

他相信在他的教导下,未来的小虎必然能成为一头真正的青摄道魂。

街道,空无一人。

百姓们躲在家中始终警惕的偷窥着外面的情况。

“妙妙,贫道发现除恶扬善真的很消磨体力,如果不是贫道身强体壮,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还真不能在短时间里搞定。”

林凡觉得下山到现在,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与皈无大师相遇,得到佛学降魔拳,在他无上道家智慧的推衍下,将降魔拳晋升为慈悲度魔。

自此,自身的力量跟身体素质达到了史无前例的超强增幅。

猫妙妙道:“妙妙其实也愿意为道长分担。”

林凡停下脚步,瞧着猫妙妙,不由笑着道:“妙妙,贫道发现你在这段时间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趁着此刻,贫道倒是有些感想。”

“请道长传法。”猫妙妙急忙道。

林凡笑着,“咱们修道者,信道不是信神明,而是道法自然,学道不是学迷信,而是传承和智慧,你在智慧这方面传承的很好,至于修道,你觉得贫道如今修的是什么?”

面对道长的询问,猫妙妙破天荒的陷入思考中,此时此刻,无法想象的运转流程在她的脑海里震荡着。

“慈悲,道长修的是慈悲。”猫妙妙想到初识道长,一路走来亲眼所见,道长所行之事,看似腥风血雨,可是细细想来,却是慈悲之举。

林凡惊讶,随意的问问,没想过猫妙妙能给出想法,但现在看来,妙妙的改变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

“非常棒。”

“喵喵。”

猫妙妙开心的很,从未有过这般的自豪与得意。

真的好想跟姐姐分享,可惜姐姐不在,不过没事,等会再跟姐姐说说。

“道长,周边百姓误会重重,要不我去说明情况,让他们知道道长所做的事情,实则是除恶扬善,为他们拿掉抽在身上的鞭子。”猫妙妙主动请缨道。

林凡道:“不用了,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是,道长。”

……

夜晚,随着道长的离去,躲在屋内的百姓们才敢出来看看情况,当得知县太爷被杀的时候,他们是震惊的,是惊骇的。

同时被道长从地牢放出来的那些百姓,也散播着道长说要给他们除掉恶人的事迹后。

他们恍然大悟。

道长不是杀人狂魔,而是替天行道的高人。

此时,城西棚区。

一间破旧极致的屋子并不显眼,因为周围的屋子都是如此,与县太爷豪华府邸相比,这怕是连县太爷家的狗窝都不如。

狗窝住的是狗,可这里居住的是人。

屋内。

一位妇女呆坐在床边,歪着脑袋,脸贴着手中的拨浪鼓。

一阵阴风在屋内席卷而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妇女依旧坐在那里,对敲门声视若无睹,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才让神情痴愣的妇女回过神来。

“娘!”

妇女猛然一惊,手中的拨浪鼓滑落在地,匆忙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孩童时,惊愣原地,双目滚圆,往后退了数步,抬起的双手想拥抱,却又不敢。

“娘,我是小虎。”

院落外的黑暗中。

三道身影默默站在那里。

狐妲己看着那将小虎拥在怀里,喜极而泣的妇女,明白跟随在道长身边,每天所经历的并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隐藏在人间疾苦之中的亲情,这让身为妖的她们,为数不多的情感理解得到了增加。

她看向一旁掐指施法的道长。

真的是崇拜的很。

小虎才成为阴魂,阴魂是没有实体,但道长为了让母子相聚,能触碰到,便隔空施法,给小虎加持,又在规避小虎阴气侵蚀妇女,否则阴气入体,轻则生病,重则一病不起。

还让小虎的脸蛋显得有血色。

显得跟常人一样。

谁能说道长不心细,道长一直都很心细的好不好。

屋内。

“娘,我已经死了。”小虎如实说着,当娘说往后好好生活的时候,小虎只能说出残酷的真相。

“怎么会呢,小虎有温度,气血又这么好,怎么会死掉呢。”

“娘,真的,我是孤魂野鬼,每天都好害怕,后来遇到道长,他给了我栖息的地方,在那里我遇到了好多跟我一样的孤魂野鬼,有位青摄道魂叔叔,对我很照顾,我会好好的,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小虎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

妇女摸着小虎的脸,不愿相信是真的。

她露出慈爱的笑容,不愿放手,“娘,不会离开你的,娘要陪在小虎身边,没有小虎的地方,娘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完,妇女从家里的针线盒里找出了剪刀。

外面的狐妲己看到这情况,惊道:“道长,她这是要自杀,要不要拦着。”

林凡看着,摇摇头,“选择是个人的,有的时候死亡也是新的开始,你觉得当一位母亲看到自己孩子的魂体,得知孩子已死,还会苟活着吧,她能坚持到现在,那是她相信孩子只是走失了,而不是死了。”

就在此时,两道魂体从屋内走出,朝着这边走来。

妇女牵着小虎,走到林凡面前,跪在面前,“请道长收我入万民伞。”

“好。”

林凡点头,直接施法,将母子的魂体吸收到万民伞中。

随后他朝着屋内走去,看着胸口插着剪刀的妇女。

“好好埋葬了。”

“是,道长。”

……

次日。

县太爷府邸。

一人两妖就在这里凑合了一晚,倒不是他们想住在县太爷府邸,而是县城客栈关的早,又有百姓在清理尸体。

万一人家还不知道他道长所行的事情,乃是除恶扬善,吓坏了众人怎么办?

所以就先凑合着。

此时。

一群骑着马,穿着监察司官服的男子们从外面入城。

为首的是从青州监察司而来的洪磊。

他身着深蓝斗牛服,面料绘有斗牛图,牛角向下弯曲,给人感觉刚猛无比,服装边缘镶着金色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跟随的那群人则是黑色服装,没有过多的图案,却也显得威严不凡。

洪磊身为青州监察佥事官至五品,乃是李百善的上司,得知韩天宝在宁骏县被李百善所杀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难怪李百善带着人回到青州后,就匆匆安排家眷离去,当时他并不知道,直到消息传到青州,才发现原来早有预谋。

“好浓郁的血腥味。”洪磊抬手,示意人马戒备,随后看向地面那些未能清理掉的血迹,愈发觉得宁骏县怕是有别的事情发生。

他看向周围百姓,只见百姓们脸上喜气洋洋,似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这又让他有些不懂了。

如果发生惨烈的血案,百姓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老汉挑着扁担从一旁路过,洪磊拦住,抱拳道:“老人家,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血腥味如此浓郁?还有当地官府为何不派人清理血迹,任由血腥味弥漫?”

被拦着的老汉见问话的人身着官袍,哪敢隐瞒,但依旧忍不住心中喜意道:“哦,就是昨天有位道长在咱们宁骏县大开杀戒,老汉我以为是杀人狂魔呢,谁能想到人家道长替天行道,替咱们将宁骏县的恶人全部砍杀。”

“先前那些恶人抢我地,霸我房,现在好了,有地又有房,生活有希望了。”

监察司成员有的嘴角微颤,这老汉有点意思,说的蛮顺口。

洪磊眉头紧蹙,还心喜的老汉收敛笑容,老老实实的待着,虽然心情很好,可眼前的这些都是官呐。

那可是不用理由,就能决定百姓生死的官呀。

洪磊道:“那你们县令呢,官府的人呢?”

老汉道:“官府?官府上下都被砍了,就连咱们县太爷都被砍死了,尸体都还在家里,没人收尸呢。”

听闻此话的洪磊瞬间炸裂,连县太爷都砍死了?

等等,道长?

莫非这跟前端时间官府被屠的凶手是同一人不成?

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走,出发。”

老汉乖巧恭敬的站在一旁,瞧着那道道骑马远去的背影,“嘿,老汉我可是知道的,道长只杀恶人,希望你们没作恶。”

说完,继续挑着扁担,哼着小曲,乐呵的朝着城外走去,他还得去种地呢。

路途中。

一位监察成员快马赶上洪磊的速度,担忧道:“大人,如果那道士就是先前屠戮县城的凶手,对方的实力怕是很强,以我们现在这些人手,是不是不够,需不要从周边调集些帮手?”

身为青州监察司成员的他们,自身实力都是不俗的。

毕竟他们有时候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人,还有那些妖魔鬼怪,要是没点实力,哪能到处办案。

可是那道长造下的杀戮太可怕了。

路过县城,都是百人之上的屠戮,而且被屠戮的都是持刀凶汉,哪怕是他们都做不到这点。

“来不及了。”

洪磊沉声,哪怕那道士真的是凶险万分的主,他也得亲自的碰一碰,他前来此地主要是调查韩天宝的事情,但在他们监察司传的沸沸扬扬的道士灭县府一事,也是引起了极大重视。

像这种大开杀戒,无视朝廷威严的道士,必须得缉拿归案。

否则人人都如此。

朝廷岂不是要乱掉。

府邸。

膳厅。

“道长,你煮的粥真好喝。”猫妙妙感觉太幸福了,道长亲自动手做早饭,而她们只需要在桌边等待着就好。

“好喝,就多喝点,但以后得是你们动手才行,你们跟随在贫道身边,做饭也是一种修行。”林凡说道。

“知道了。”猫妙妙点着头。

而此时的狐妲己却是看向院落,只见一群腰配兵器的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膳厅而来,本想起身,却被一旁的道长给拦住了。

洪磊带着人马来到县太爷府邸,进入后,便一眼看到正在膳厅用膳的三人,他深吸口气,踏入膳厅,别的人马则是握住刀柄凝视着正在用餐的三人。

“叮叮!”

进入膳厅的洪磊,随身携带的探妖仪有了反应,脸色微变,目光落在两女身上,倒是没想到这两女竟然是妖。

“早饭吃了嘛?如果没吃,可以一起。”林凡丝毫不慌,笑脸相对,将热情好客表现的淋漓尽致。

“好一个鸠占鹊巢,如果洪某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县令的家吧。”洪磊说道。

林凡笑着,看了眼奢华的四周,又看了看手里精致的瓷碗,“的确是县令的家,但你觉得一个县令得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住宅,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可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泪,贫道虽是道家,但说到底也是普通老百姓,在这里吃个早饭不过分。”

“呵呵,道长说的是有道理。”洪磊走到桌边,大大咧咧的坐下,身后一位手下去一旁拿碗装粥,随后用银针试试有没有毒。

这一幕都被林凡看在眼里,“小家子气了,贫道自己都在喝,还能放毒不成?”

洪磊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的好。”

“大人,粥来了。”手下将粥端到洪磊面前,随后眼神凌厉的盯着林凡,手掌落在刀柄,默默退了数步,距离保持在拔刀便能挥砍的绝对范围内。

林凡将空碗递给狐妲己,妲己起身离桌,随后看向洪磊,“贫道朝天道观玄颠,自下山以来,便斩妖除魔,除恶扬善,路过宁骏县,虽没见到妖,却也见到了恶。”

洪磊瞧着周围两女,笑着道:“道长说笑了,此地怎么可能没妖呢,如果这两位不是妖,那是什么?”

被明点后,林凡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洪大人好眼力,这两位的确是妖,但如今随着贫道修道,算是信徒了。”

洪磊没说话,身后的年轻手下,讥讽道:“是不是信徒还不是你说了算,收了两个如此美貌的妖在身边,谁知道你这道士正不正经。”

刷!刷!

两女扭过脑袋,美眸愤愤的盯着那人。

她们不怕别人羞辱她们,但最气的是有人借她们羞辱道长。

要不是跟随道长修行,心性好了许多,肯定冒出利爪,撕碎对方的嘴。

洪磊没有阻拦,仅是眯眼瞧着,倒想看看对方如何回答,他知道此次必有交代,遇到屠戮数县官府的凶手,岂能当做没遇到。

但见到这玄颠后,他突然发现,此人竟然跟他脑海所想的不一样,本以为是那种一眼看穿的妖道,哪能想到对方情绪稳定的不像话。

林凡接过狐妲己递来的碗,说了声谢谢后,笑看着那人,“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说话带刺厉害的很,不过你倒是跟对了人,贫道也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生怒,贫道出自道门正宗,从不滥杀无辜,你不恶,贫道不动你分毫,你要恶,哪怕你敬贫道如神,贫道也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年轻男子想要反驳的时候,洪磊抬手打断,缓缓道:“玄颠道长,按你的意思,你所杀的都是恶人了?”

“没错,贫道可自信的说,没错杀一位。”林凡道。

“金阳县屠戮那么多人,你敢说没有杀错一位?”洪磊语气拔高,质问着。

林凡瞧着洪磊严肃眼神,道:“为何不敢,贫道自下山从黄狼镇开始,行至长生村,路过永安镇,经过金阳县,哪里都有妖魔邪祟,绝世恶人,全都被贫道杀的干干净净,还有巴山县,那里瘟疫旱灾,可谁能想到那里的瘟疫是县太爷所为呢?”

洪磊大惊,连粥都不喝了,起身直视,道:“你是说你不仅仅在金阳县造下杀戮,还有巴山县也是?”

“嗯,没错,要说此地除了宁骏县,周围还有个庄王镇,贫道同样将那边的恶人清理的干干净净。”林凡没有丝毫隐瞒,做了就做了,绝对不隐瞒,为的就是以防有无辜者替他背锅。

经历过这些,他觉得所谓的官府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

啪!

洪磊双掌撑着桌子,双目通红,“你……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你凭什么认为你所杀的都是罪有应得的恶人。”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好恶分辨全凭一人。

“你看,急什么,别急,心要宁静,毛毛躁躁不好。”林凡压压手,示意对方坐下,“你进入宁骏县的时候,你觉得百姓们的气色如何?”

洪磊不得不承认,道:“的确都很开心。”

“那就对了,贫道所做之事,都是百姓们心中所想却不敢的事情,就如你说贫道如何分好坏,那贫道便告诉你,能让百姓喜欢的人便是好人,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便是恶人,这分辨方法,你觉得如何。”林凡知道对方很急,很难接受他的说法。

不过没事,万事慢慢来。

武力的确容易让人折服,但他的武力往往都是施展在妖魔邪祟与恶人身上的。

洪磊短暂的沉默了,身为朝廷官员,又是监察司的,他如何不知现在的世道如何,可正所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的事情是自己无法左右的。

李百善为何杀韩天宝,他知道些。

他也知道李百善的为人如何。

不能说是左右逢源,只能说在原则之内,他遵守自己的原则,当他人触碰其原则的时候,却又无法得罪时,他所想的不是自身,而是家庭。

有的时候是往往身不由己的。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都能忍到现在,如今有何必惹出这烂摊子。

此时,在这群监察司成员中,有位脸上留有伤疤的男子,出声道:“大人,万万不能听他妖言惑众,他屠戮那么多朝廷命官,便是与朝廷作对,将他缉拿归案,带回青州,送到皇城,由圣上发落,得此功劳,李大人的事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的话,得到众人的认可。

李百善惹出的麻烦,哪怕他们没有参与,但身为青州监察司的一员,或多或少是会受到牵连的,轻则此生无望上升,重则就是韩显贵震怒,让他们青州监察司拿些人出来受罚。

尤其是跟李百善平常关系不错的。

被按上一个同谋之罪。

那也是韩显贵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

洪磊神色凝重的很,他很想反驳玄颠的话,但他自身所处的环境本就不清明,因此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一人,那自身得行得正,坐得端。

否则就是空中阁楼,无根之木。

林凡微笑起身,目光落在伤疤男身上,随后转移开,走到他们之中,扫视一圈,缓缓道:“不错,在贫道眼里洪大人带的人都非常不错,但很可惜,任何洁白之物,终究会有一抹黑点,就比如这位。”

说完,他将手指指向伤疤男。

伤疤男惊愣,如受到林凡气势影响似的,忍不住的后退半步,随即底气涌现,挺拔腰杆,呵斥道:“本官怎么了?”

众人都不解此时的情况,玄颠为何要单独指着勇哥。

勇哥是他们这里除了洪大人之外,官职最高的,跟李百善的官职一样,但在青州监察司里地位还是稍逊半筹的。

林凡道:“你在他人眼里隐瞒的很好,但在贫道眼里,你浑身邪气缠绕,不似妖,不似鬼,你似魔,你是不是学了邪术,以人的精气血神修炼。”

啊?

听到此话的众人震惊万分。

啥?

对方竟然说勇哥修行邪术。

开什么玩笑。

勇哥可是修行武道的,哪来的什么邪术。

吴勇心中一慌,强装镇定道:“妖道,你胡言乱语,你滥杀无辜,如今又挑拨我,你何等居心。”

监察司成员们,倒是没那么轻而易举的相信林凡说的。

毕竟吴勇是他们多年的同僚。

岂会随随便便的相信外人所说的话。

“挑拨?不,当贫道将你点明时,便是贫道斩妖除魔之时。”林凡气势一沉,慈悲度魔拳法爆发,一拳轰出。

“放肆。”洪磊惊怒,提刀挥砍而来,林凡转身回击,在洪磊看来,这一拳力重势沉,横刀胸前,砰的一声,刀碎裂,一股沉闷之力将他震的连连后退,单手反撑桌边,桌子哗啦四分五裂,才堪堪稳住身形。

周围监察司成员动手。

林凡掐指施展烂疮法,他们脚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脓疮,痛得他们无法行走,瘫倒在地哀嚎着,有的连忙脱掉鞋子,当看到脚板脓疮时,吓得脸色苍白。

当然,也有人武道凝出内气,能够以此抵挡一二。

但这仅仅能抵挡一两秒,便如他人一样龇牙咧嘴,忍着剧痛。

砰!

此时的吴勇倒飞而出,大口吐着血液,他没想到这臭道士竟然如此凶猛,就连精铁宝刀都被对方一拳轰碎。

简直可怕。

“臭道士,你这是要杀朝廷命官。”

“妖魔住嘴,在贫道眼里,你便是害无辜性命的妖魔之辈。”林凡怒声呵斥。

吴勇深知自身与对方的差距。

如果不拿出真正的本事,恐怕很难应对。

以往隐瞒便是不想暴露,如今到这种时候,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吴勇低吼一声,一股煞气从体内爆发,颈脖处的皮肤浮现扭曲如蚯蚓般的黑线,不断从脖子处蔓延到面部。

随着煞气爆发,吴勇抬脚踏地,地面凹陷深坑,四肢皮肤鼓胀,肌肉充盈,裸露在外的双手指甲呈现黑色,散发着丝丝黑雾。

洪磊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吴勇的变化从未见过。

莫非玄颠道长所说的都是真的不成。

想到这里。

“玄颠道长手下留情,哪怕他罪该万死,也该由监察司审判。”洪磊急忙喊道。

林凡道:“无法手下留情,但凡出现在贫道面前的妖魔邪祟,都该被贫道所除。”

话落。

林凡调动体内旱精三魂凝聚拳上,浓郁的邪性爆发,拳头上所弥漫的黑雾比吴勇的要更加霸道。

一拳轰出,旱精三魂的所有怨气覆盖吴勇,震慑的吴勇精神恍惚,无法动弹,噗嗤一声,低头一看,道长的拳头轰穿了他的胸膛。

“道……”

吴勇张着嘴,刚说些什么,突然,他只觉得体内血液与精气神仿佛被一头嗜血的饿狼盯住似的,疯狂的流失着,速度之快,让他难以反应过来。

顷刻间。

吴勇身体干瘪,化作一具干尸。

【功德+0.4】

周围监察司的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被吓得目瞪口呆。

说吴勇修炼邪法。

那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看着不比吴勇差多少,甚至还要凶猛无数倍的好不好。

林凡解除对他们的烂疮法,他们脚底的烂疮顷刻消散,洪磊跑到吴勇身边,木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干尸,刷的扭头死死盯着林凡。

“玄颠道长,你说吴勇修行邪法,那你这又是什么?”洪磊吼道。

监察司的成员们同样如此,哪怕他们知道眼前的玄颠很恐怖,但如果所有的对错,都是对方一言之堂,那他们也不会心服口服。

“你们想知道?”林凡道。

“想。”

“好,贫道如你们所愿。”

林凡没有隐藏,刹那间道云盖日,旱精扭曲的三魂猛地从其体内涌现而出,顿时周围的情况变得扭曲起来,无尽的怨气侵蚀着现场所有人。

被怨气笼罩着的他们,深深感受到一种绝望与无助,有的精神受到冲击,浑身不断颤抖着。

洪磊强忍着这股不适,死死盯着生平所见最为恐怖的一幕。

缠绕扭曲的三魂,无数魂魄在狰狞嘶吼咆哮着。

随着林凡将旱精三魂收到体内,种种恐怖异象消散。

“如你所看到的,这是旱精三魂,巴山县旱灾就是它的原因,但你们以为这是自然形成的嘛,错,这是黄天教为了炼制护教精怪,将无数活生生的人扔进烈焰之中焚烧着,魂魄不散,相互缠绕,相互融合,肉身与精神饱受折磨,凝聚世间最为恐怖的怨气。”

“贫道以自身道体将其融入体内,用浩然正气压制与超度,你们觉得贫道修行的是邪法吗?”

林凡看着洪磊,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这……”洪磊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世道如何,你们都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得到,贫道下山不为别的,只为斩妖除魔,除恶扬善,你们认为贫道是妖道那便妖道,因为贫道无需你们的认可,只需天下苍生认可贫道的所作所为便足矣。”林凡背对着他们,说完此话后,抬脚离去,“走吧。”

两女急忙跟随着,离开的时候,还很愤怒的瞪着他们。

“玄颠道长请等等,你一路清除朝廷官员,你可想过一座地方如果没有官员会如何?”洪磊喊道。

林凡停下脚步,笑着道:“可笑,有了他们又能如何,从上到下能有几个为民的,我劝洪大人还是多接触接触底层百姓所遇到的烦心事,而不是在你所在的层次晃荡着,你所看到,让你不满之事,只是权贵间的交易,却无法看到权贵对百姓们的压迫是何等的残忍。”

洪磊被此话击中内心深处,但还是道:“那道长要杀到何时?”

“杀到百姓不需要贫道的时候。”

“道长,你这是要毁掉朝廷。”

“不是贫道要毁朝廷,而是朝廷自己毁灭自己,洪大人,贫道问你一句话,你们青州那边,知州如何,待你回青州劳烦带句话给你们大人,贫道一路斩妖除魔,它日来到青州,可要做好准备了。”

这番话让现场众人心神大震。

他们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完完全全就是凭借一人之力,想要跟整个世道的不公对抗。

“大,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有人开口询问。

洪磊迷茫的很。

怎么办?

你们问我,我能去问谁?

拦住玄颠道长嘛,哪能拦得住,谁都拦不住。

“回去,回青州。”洪磊说道。

“现在回青州,我们如何交代?”

“如实交代。”

……

此时。

街道。

百姓们纷纷将视线转移在行走在街道的林凡三人。

有的百姓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街道边缘观望着。

林凡一袭红道袍,背着伞,别着斧,带着两女朝着城门口走去,由于经过他的大清洗,宁骏县的氛围好了许多。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提着刀的恶汉在街头耀武扬威。

“敢问道长道号。”有百姓鼓起勇气喊道。

“贫道玄颠。”

“敢问道长来自哪家道观。”

“朝天道观。”

林凡并未隐瞒,如实说着。

“多谢道长。”

“多谢道长。”

百姓们高呼着,欢送着,言语间满是真诚,渐渐地,街道早就挤满了人。

此时,洪磊他们在林凡前脚离开府邸后,后脚也离开了,骑着马跟随在后面,看着城中百姓这般发自内心的欢送,说实话,此等场面大为震撼。

监察司的成员们默不出声。

他们入监察司到现在,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貌似遥想,好像很久之前去过某镇,镇长也组织过百姓们欢送。

但那些百姓脸上却无笑容,更像是逢场作戏。

“如果这次来宁骏县的是崔颖翊,那该多好。”一位成员嘀咕着。

洪磊没有听到,如果听到,就会怒瞪一眼,有的人不能提的规矩不懂吗?

但靠近的成员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默不出声的看了眼对方。

崔颖翊是青州监察司二把手,身份非同凡响,乃是五望之一崔家子女,别说不给监察司任何人的面子,就算是青州知州的面子都不给。

而为人如何,自然不用多说。

此时。

原本出城的这条道路并不长,但如今他们跟随在后面,愣是走了半个时辰,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城门口那边围聚着众多百姓。

“大人,你说朝天道观到底是什么道观,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洪磊摇摇头,他也从未听说过朝天道观,看来回去得好好的调查一下,只是不知此次回去,将会面临着什么。

现如今看似好像波澜不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那是因为韩天宝的死讯还没有传递到韩显贵的耳中。

一旦得知。

那便是狂风暴雨来临的时候。

……

某处偏僻的道路。

数辆马车在小道上行驶着,驾驶马车的虽说身穿素衣,但全都精神饱满,一看就知道绝非常人。

马车里时不时传出孩童们嬉闹声。

领头驾驶马车的汉子时不时望着车厢,脸上浮现笑容。

此时,一位裹着头巾的男子从后方跟上,“李哥,前方就是杏花镇,咱们到那里吗?”

李百善沉思着,“不,杏花镇地理位置很容易暴露,我们得去更远的地方,否则一旦被追踪到,后果不堪设想。”

“嗯,明白。”头巾男子点头,转身跑回自己的马车。

对李百善来说,逃亡的过程颇为顺利,回到青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仅仅是带着家眷出城,就算被问,也只是说踏青。

青州那边得知他们杀掉韩天宝是需要时间的。

而他们就是利用这时间差,转移,逃亡。

要问他后不后悔。

他只能说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便是,如果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拖累这些兄弟同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忽然,前方出现一位陌生人。

这让李百善大惊,瞬间警惕起来,手掌慢慢摸向身后的刀柄。

前方陌生人带着斗笠,手持一根木棍,看不到容貌,不知是谁。

突然。

有东西被投掷而来,他以为是暗器,定神一看,原来不是,伸手接住,当看清楚物品时,却是脸色一变。

只见一块石头上写着六个字。

“杏花镇,时山谦。”

前三个字倒是无所谓。

唯独后面这三个字。

如何不让李百善震惊,陡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情,那还是许久以前,他跟随师父学武,有人来看望他师父,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说,他命中有劫,但往后妙不可言。

他当时哪有当回事,便问师父那是谁。

师父仅说‘天下第一’。

李百善沉思着,紧握着石块,将石块捏碎,双方路过的时候,谁都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便这般的路过。

“杏花镇。”

李百善知道时山谦是谁,也知道对方的能耐。

如果要说世间是否还有活神仙。

那他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就杏花镇。

这不是他对时山谦的信任,而是他对过世许久的师父,所有的信任。

能被师父称为朋友的。

自然值得相信。

远方,时山谦回头望着离去的车队身影,仰望天空,观摩山势,掐指算着。

“就是此地,但还远远不够,六吉星,君臣庆会格局,君未现,臣以来,朝廷孽龙无法回头,此地已经孕育出幼龙,但坎坷万分,世间妖魔邪祟无不虎视眈眈,老夫得将此未成气候的龙给隐起来才行。”

求月票,大哥们给点月票,谢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