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和皇后的关系暴露了?!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

听到这话,陈墨不禁微微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将我拖入幻术的人是陛下?!」

楚焰璃沉声道:「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段时间,干极宫如此安静,显然是在暗中配酿着什么,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已经对楚珩下手了!」

陈墨有些不解道:「可陛下不是早就病入膏盲了吗?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焰璃眼底掠过一丝阴,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道皇室的诅咒?」

陈墨点头道:「卑职曾经听皇后殿下说过,好像还有句古训,叫做:天命终有尽时,真龙不可长生。」

大元皇室人丁略显稀薄,但每个都有着过人天赋,无论体质还是悟性都堪称顶尖,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代价就是花期太短。

平均寿命不过五十,皇帝可能会长一些,但也就在百年左右。

并且大多晚年不详,要么重病缠身,要么死于意外,这也被认为是蕴藏在皇室血脉中的诅咒。

「真龙?呵呵,或许吧。」楚焰璃扯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如果我跟你说,这所谓的诅咒,

其实是人为的呢?」

「人为?」

陈墨瞳孔微微收缩,想起了太子身上的图案,以及楚珩口中那句「为了活命」——

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谋害皇室不成?

「那这个人到底是—」

「它就隐藏在宫墙的阴影中,以血脉为饵,以寿元为食,曾经我以为它是皇权的影子,但实际上,皇权才是它褪下的旧皮——」

楚焰璃话语晦涩难明,眼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陈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只饥肠的孽龙盘踞在金銮殿的龙柱上,贪婪的啃噬着血肉,将国运咀嚼咽下,化作养料滋养己身。

虽然对方的身份楚焰璃并未明说,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陈墨回过神来,说道:「卑职此次前来,就是想要请殿下出手,搜寻楚珩的神魂,或许能找出更多的关键信息。」

楚焰璃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从你方才所言的情况来看,楚珩的神魂已经被动过手脚,

某些关键记忆早就被抹除,强行搜魂,除了会惊动对方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陈墨闻言眉头微皱。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仍然有些不甘,因为这很可能是他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楚焰璃警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明知道这宫里的水有多深,为何还要继续追查下去?难道就是为了徐家?」

陈墨沉默片刻,摇摇头,坦言道:「不止如此,也是为了我自己尽管皇后殿下对我十分器重,但我心里清楚,近皇权者不得善终,我与皇室本质上是处于对立面,这个矛盾根本无法化解。」

楚焰璃知道他身怀龙气,难道武烈就不知道吗?

没有哪个帝王能接受国运被其他人分走,同胞兄弟都能刀兵相见,更何况他一个外臣?

无论武烈如今是什么态度,最终矛盾都会爆发,或者,对方早就有所动作,只是他没有察觉罢了。

方才诏狱发生的事情就是个信号楚焰璃眼神中满是欣赏,颌首道:「你倒是看的通透,换做旁人,可能已经被平步青云的喜悦冲昏头脑,不知不觉中便溺死在权力编制的幻景中了。」

「不过,有件事情你说错了她话锋一转,说道:「你和皇室之间的予盾并非无法化解,只要你点头,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陈墨当然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摇头道:「卑职对于当面首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此事还请殿下莫要再提了。」

「不是面首,是驸马哦。」楚焰璃笑眯眯道。

「驸马?」

陈墨愣了愣神。

楚焰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当初跟你说过,可以将你列为驸马候选人,不过基于你前段时间的表现,我愿意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到最后一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陈墨嘴角微微抽动。

自己表现的很好吗?

难不成是打屁股给她打爽了?

「卑职倒是有些好奇,要是真成了驸马,恐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吧?还谈什么权力可言?」

陈墨问道。

历朝历代,驸马都是「尊荣而不赋实权」,说白了就是只有虚衔,无法参政。

原因自然是防备外戚干政,避免大权旁落。

楚焰璃斜靠在床边,晃荡着白皙小腿,说道:「那是在一般情况下,驸马的地位高低要看当下形势如何,有我全力支持,谁敢说个不字?」

陈墨恍然。

倘若实权还握在皇帝手中,驸马自然是要靠边站。

但以如今情况来看,东宫皇后摄政,长公主拥兵自重,想要扶起一个「外戚」,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当初,林家也是外戚,却能手握兵权,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

陈墨眸子眯起,沉吟道:「殿下早晚还是要回南疆去的,想让我来做你在朝中的「代理人」?

而我身怀龙气的风险自然化解,反而还成了你的底牌?」

啪,啪,啪——

楚焰璃擡手鼓掌,赞许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陈墨,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陈墨刚要开口,却听楚焰璃说道:「先别急着拒绝,要不听听我开出的条件?」

她撑起身子,凑到近前。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尺。

陈墨这才注意到,楚焰璃的眼眸很特别,黑色瞳孔中间有一圈金色圆环,加上略微上挑的眼尾,看起来竟有几分妖异美感。

心里还在想着,无论对方给出任何糖衣炮弹,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绝。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语却如惊雷般在耳侧炸响:

「我知道你和皇后的关系哦~」

?!

陈墨头皮发紧,袖袍下的手掌猛然紧!

即便如此,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脸上浮现出异和不解,疑惑道:「殿下此言何意?卑职和皇后殿下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君君臣臣—.」

「别装了,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楚焰璃嘴角翘起,露出雪白贝齿,说道:「那次我叫你来宫里喝酒,玉婵突然赶到,那焦急模样明显超过了君臣之间该有的界限。」

「之后我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提起你,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她就会心跳加速,呼吸紊乱。」

「尤其是当我说要让你当面首的时候,她情绪险些失控,差点还激发了天曜印台。」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便很好的掩饰了下来,可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楚焰璃纤指摩着下颌,说道:「看来她强烈反对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出于对皇室名声的考虑,而是吃醋了呢———」

陈墨嗓子有些发干。

别看皇后宝宝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娇嗔痴缠的模样,作为敕令群臣的东宫圣后,怎么可能毫无城府?

早就已经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说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都不为过。

可她本身毕竟没有修为,表情和语气尚且能够掩饰,心跳、血流这种生理反应又该如何控制?

况且两人的力量又出自同源,在楚焰璃这个挂壁面前简直毫无秘密可言。

早该注意到这一点的楚焰璃语气玩味道:「所以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亲过嘴?」

陈墨回过神来,低声道:「卑职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反正对方也没有证据,死不承认就行了。

楚焰璃似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淡淡道:「放心,我没有追究你的意思,相反,我还会成全你们,这就是我方才所说的条件。」

成全我们?

听到这话,陈墨心跳乱了一拍。

楚焰璃眼底笑意更浓,说道:「皇后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即便你把皇帝熬死了,她背后还有姜家·—想要和她在一起,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只有获得了足够的权力,才有和门阀角力的资本。」

「虽说朝堂已经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但却一直无法插手军政,这也是姜望野苦苦追求我的原因。」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你哦。」

「你放心,即便是成亲了,咱们也只是表面夫妻,背地里你们两个如何乱来,我都不管———」

楚焰璃靠近陈墨耳边,吐气如兰道:「话说回来,顶着驸马的身份偷吃嫂子,对你来说应该还挺刺激的吧?」

陈墨喉结微动,咽了咽口水。

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皙酥手便按在了他心口,「你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哦~呵呵,果然是个色胚,还不肯承认—.」

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在她面前,自己好像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陈墨暗暗咬牙,与其被如此拿捏,还不如被霸王硬上弓呢」

「殿下请自—

「你能不能换句话,我都快听腻了。」

......

陈墨深深呼吸,平复好情绪。

再聊下去底裤都要被扒干净了,干脆不在这事上继续纠缠,清清嗓子道:「关于楚珩的事情,

殿下是如何考虑的?到底要不要动手?」

「没必要。」

楚焰璃虽然对他强行转移话题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道:「楚珩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根本无关痛痒,相反,做的越多,反而暴露的破绽也就越多————」

话是这么说,但陈墨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楚焰璃看出了他的担忧,宽慰道:「别担心,若是遇到危险,你就用那枚龙鳞,起码这京都中能奈何你的人应该不多。」

陈墨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卑职便不再叻扰,殿下好好休息吧。」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

楚焰璃叫住了他。

陈墨脚步顿住,「殿下还有吩咐?」

楚焰璃轻声说道:「方才谢谢你帮我疗伤」

陈墨不以为意道:「卑职说了,只是顺手的事的而已,殿下不必挂怀。」

「手感好吗?」楚焰璃冷不丁的问道。

「嗯?什么?」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焰璃咬着嘴唇,幽幽道:「你刚才抓的那么用力,不会以为我没有感觉吧?」

」」......

陈墨神色略显尴尬。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脆直接转身离开了卧房。

望着那逃也似的背影,楚焰璃不禁莞尔,明眸弯弯的好像月牙,粉腮浮现出迷人的梨涡。

即便是当初将他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慌乱过·

伸手扯开衣襟,望着心口上方那道逐渐愈合的伤痕,脸颊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嫣红。

「当初玉婵是为了我才选择进宫的,将大好青春蹉跎在这宫闱之中,是我对不起她。」

「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男人,若是能帮上一把,也算是弥补些许亏欠———」

「不过他胆子倒是够大的,居然连皇后都敢勾搭———」

「嘶一一」

「捏的那么使劲,都有点肿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婆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墨快步离开了长宁阁,神色阴沉如水。

楚焰璃之前表现,让他一度以为这就是个毫无城府的暴力狂,但仔细想想,在这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又怎么可能是心思简单之辈?

「纸终究包不住火,我和皇后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只是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快。」

「虽然楚焰璃看起来并无恶意,但谁能摸透她的想法?」

「事关皇室清誉,难道她真的毫不在乎?」

陈墨心潮起伏不定,觉得这事还是得跟皇后同个气,起码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穿过层层宫闱,朝着昭华宫走去。

按照惯例,这个时辰皇后应该还在处理政事。

刚来到宫殿门前,还未等宫人进去通报,孙尚宫便迎了出来。

「陈大人,你来了。」

「见过尚宫。」

陈墨颌首问候,「下官有事禀报,殿下可在里面?」

孙尚宫点头道:「在倒是在,不过殿下这会正在会客。」

「会客?」陈墨好奇道:「不知是哪位大人?」

「不是朝臣,是殿下的堂弟—.」

孙尚宫迟疑片刻,低声说道:「不过看殿下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皇后的堂弟?

陈墨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眉头紧锁,他来干什么?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修长身影从大殿内走出。

一袭长衫洁白如雪,面如冠玉,手中摇晃着折扇,俨然一副风流儒雅的书生扮相。

正是当初在裕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姜望野。

嘴角挂着洋洋自得的笑容,看来方才和皇后的谈话让他非常满意。

楚焰璃此前说过,皇后和姜家的关系非常恶劣,陈墨眸子眯起,眼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姜望野瞧见陈墨后,表情也有些意外。

「陈墨?你怎么在这?」

「又见面了,姜布衣。」

......

回想起上次在他手里吃的情形,姜望野脸色有些阴沉,但随即便换上了一副笑容,说道:「当初是我小瞧陈大人了,倒是有几分手段,居然真把楚珩给弄进诏狱了。」

陈墨淡淡道:「楚珩涉嫌多起大案,我也只是秉公执法罢了。」

「陈大人还真是谦虚。」

姜望野一副和蔼亲善的样子,凑到近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陈大人不仅叫的响,咬人也够疼的—怎么,这是案子有了进展,来找家姐领骨头来了?」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面对他的刻意挑,陈墨神色依旧淡然,「那倒不是,只是刚从长宁阁出来,顺路过来给殿下请个安罢了。」

「长宁阁?」

姜望野惬了一下。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很少进宫,却也知道那是长公主的住所。

「你去长宁阁干什么?」姜望野凝声问道。

「孤男寡女,还能干什么?」陈墨耸耸肩,无奈道:「长公主的体质也是异于常人,都弄出血了,着实耗费了我不少精元」」

陈墨说的全是实话,但落入姜望野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孤男寡女,出血,精元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会不会想歪的问题了!

姜望野不认为陈墨有胆子造楚焰璃的黄谣,而且楚焰璃也确实对他表露过欣赏·

所以,这人未必是在逞口舌之利,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至今连手指头都没碰过,居然被这家伙捷足先登了?

而且还是一步到位,直接成了入幕之臣?!

姜望野饶是养气功夫再好也绷不住了,脖颈青筋暴起,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陈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有些人可不是你能碰的———」

陈墨摇头道:「你看,又急———再说,我就算碰了又如何?她还得谢谢我呢。」

「陈墨!!」

姜望野彻底破防,擡腿向前踏出一步,衣衫猎猎作响。

而陈墨等的就是这一刻,眸中闪过青芒,气机汹涌暴涨。

姜望野只觉得视线陡然变得黑暗,擡头看去,一只瓷白手掌凌空按下,散发着寂灭荒芜的气息,所经之处就连虚空都被湮灭!

「这是什么?!」

姜望野心神剧颤,惊骇欲绝,

在这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倾轧下,身体逐渐变得佝偻,关节发出「啪」爆响,最终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巨大压力让他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根本无从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手掌拍来。

啪一一手掌落在肩头。

姜望野浑身战栗,下意识的闭上眼晴。

然而过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擡眼看去,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铺天盖地的大手,虚空也没有被毁灭。

孙尚宫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姜公子,您这是——」

「嗯?」

姜望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正直挺挺的跪在陈墨面前。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错,姜布衣终于学会跪着和本官说话了,有长进。」

姜望野:「..—

第295章 是皇后宝宝,不是皇后嫂嫂!长公主要招婿?!

殿前广场针落有声。

姜望野跪在陈墨身前,眼神中充斥着不解和惊骇。

虽然他不在青云榜上,但真正实力比起十杰只强不弱,可在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面前,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俨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即便是幻术,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而且还是在我早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将我拖入幻境这家伙分明只是个四品武者,为何会有这般诡异的手段?!」

姜望野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样子,陈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将「墟尘」融入了「浮生梦」而已,仅仅只是抽取了一丝本源气息,

便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这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姜公子不是很爱笑吗?怎么不笑了?」

陈墨背负双手,垂眸俯瞰着他,「事先说好,即便你给我拜了早年,我也没有红包给你。」

姜望野回过神来。

注意到周围宫人古怪的目光,脸庞涨红,拳头暗暗紧。

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但却没有如预想中那般暴怒,只是死死盯着陈墨,语气阴冷:

「我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说罢,便迳自转身离去。

陈墨摇了摇头,嘀咕道:「就这?我还等着他动手呢,真是无趣——」

一旁的孙尚宫嗓子动了动,询问道:「陈大人和姜公子也有仇?」

「那倒谈不上,只是曾经有过几句口角而已。」陈墨回答道孙尚宫闻言更加疑惑,「那您方才为何要那般羞辱他?」

作为旁观者,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陈墨肯定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才让姜望野不受控制的当场下跪。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位姜公子也是个傲气的主,此番过后,两人之间的仇怨怕是很难化解了。

「从他出来时那副得意的模样便能看得出来,殿下应该是被迫在某些事情上做出了让步。」

陈墨淡淡道:「殿下或许是念及族人情面,但我一个粗鄙武夫,可没那么多顾忌——可惜,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不然还能给他个更深刻的教训。」

孙尚宫陷入了沉默。

原来只是为了给皇后殿下出气?

这时,一名宫人走了出来,来到陈墨面前,「陈大人,殿下请您进去。」

「好。」

陈墨朝孙尚宫颌首致意,便擡腿登上石阶,迈入了殿宇之中。

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孙尚宫眼神有些复杂。

「怪不得殿下对他一片倾心,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一些了。」

「说来也是可笑,老头子还让我在殿下面前替他多多美言几句,明明两人都已经—」

「咳咳,算了,殿下脸皮薄,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

陈墨跟在宫人身后进入大殿。

皇后身着一袭华丽的明黄色宫裙,坐在御案前翻阅奏折,俏丽的脸蛋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卑职见过殿下。」陈墨躬身行礼。

「免礼。」皇后头也不擡,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左右宫人应声退下。

空旷的殿宇之中只剩他们二人。

陈墨知道皇后心情不好,并没有多说什么,来到她身后,动作轻柔的帮她按压着肩膀。

皇后放下折子,缓缓向后靠去,首枕在他胸膛上,轻声道:「方才你在殿外和姜望野发生冲突了?」

陈墨语气随意道:「一点小摩擦罢了,他看卑职不顺眼,卑职恰好也是一样。」

「你没必要这么做。」皇后摇头道:「姜望野这人心胸狭隘,你今日这般羞辱他,以后怕是难以善了了。」

「卑职没那么深的城府,行事全凭个人喜恶。」陈墨一边按揉香肩,一边笑着说道:「既然他惹殿下不高兴,那卑职也不会让他好过,就这么简单。」<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你这家伙,总是让人操心——」

皇后贝齿轻咬嘴唇,否眸朦胧望着他。

虽然陈墨的做法有些冲动和幼稚,但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真心,见惯了勾心斗角和趋利避害,这般赤诚显得尤为可贵。

哪个女人能够拒绝明目张胆的偏爱呢?

陈墨有些好奇道:「所以,姜望野来找殿下所为何事?」

皇后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璃儿来的。」

「长公主?」

陈墨恍然道:「他是来请殿下赐婚的?」

「差不多。」

皇后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这些年来,姜望野一直惦记着璃儿,被拒绝了无数次也不肯死心,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本宫身上,想让本宫当从中牵线撮合。」

......

陈墨表情有些古怪。

难怪他一提楚焰璃,姜望野当场就炸了。

这边还在请求皇后赐婚,那边心上人已经被人打通关了,换成谁来心态也得崩「殿下同意了?」

「怎么可能,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说道:「关乎璃儿的终身大事,哪能乱点鸳鸯谱?再说,以璃儿的性格,皇帝说话都不好使,又怎会听本宫的?」

「那倒也是。」

陈墨点点头。

以他对楚焰璃的了解,这边赐婚的圣旨刚下来,直接就拎着兵刃杀上金銮殿了。

「而且姜望野也绝非良人。」

皇后眸子眯起,笑道:「总是装作一副痴情的样子,实则不过是贪图璃儿手中的兵权罢了,

若是让他当了驸马,大元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陈墨询问道:「那姜望野在姜家的地位很高?」

皇后说道:「现任族长的嫡子,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俏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凛冽杀意,「曾经我的身份和他相似,也是门阀的『代理人」,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黎民苍生—直到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陈墨听出了背后似有隐情。

但这毕竟是皇后的家事,除非她自已想说,否则也不好多问。

「卑职看姜望野出来的时候很是兴奋,还以为殿下妥协了——

「呵,他拿着族长给的大宗之令,想要逼迫本宫就范,见本宫不肯松口,便退而求其次,提出要长公主公开选婿。」

「选婿?」

陈墨愣了一下。

皇后解释道:「这倒也正常,本来就是该有的流程,作为公主,到了待嫁的年龄后,一般便会在世家子弟和勋贵中择婿只不过皇帝重病缠身,加上璃儿这些年都在成守边疆,才给耽搁了下来。」

陈墨眨眨眼睛,说道:「那殿下就不怕姜家真的得手了?」

「不可能。」

皇后不以为意道:「所谓的择婿,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最终还是要璃儿自行定夺,这天底下都没有几个男人能入她的眼,更何况区区一个姜望野?」

陈墨低下头没有接话。

这时,皇后想起了什么,「对了,本宫还没问你呢,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陈墨低声道:「其实卑职刚刚去了一趟长宁阁,然后才过来的———」

「你去长宁阁干什么?」皇后眉道:「难道楚焰璃又去找你麻烦了?本宫跟这丫头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她怎么还是油盐不进,非要让你当面首」

「这回不太一样,长公主没有让卑职当面首—」

「嗯?」

「她想让卑职当驸马。」

「嗯??」

皇后表情定格,明艳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不敢置信。

「驸马?!」

「她、她是认真的?!」

陈墨点头道:「看起来应该是的,但是殿下别急,先听卑职把话说完,长公主这次改变想法其实另有原因.

皇后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她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宫定然跟她没完!」

陈墨清清嗓子,说道:「长公主发现咱俩的关系了。」

皇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长公主知道卑职和殿下私相授受,超越了君臣该有的界限—-简单来说,她猜到咱俩偷偷吃嘴子了。」

「·......」

皇后陡然僵住,恍若木雕。

旋即,一抹嫣红从雪腻肌肤上弥漫开来,眼底浮现出几分羞郝和慌乱。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本宫明明掩饰的很好,结果还是暴露了?」

「虽然本宫和皇帝并无夫妻之实,但终归是有名分在,偷吃被小姑子发现,本宫还不如跳河去算了....

皇后神色变换,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宽慰道:「殿下不必太过忧虑,长公主也只是猜测而已,只要不被抓现行,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皇后心情才稍微平复了几分。

「等会——」

皇后不解道:「既然璃儿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为何还要让你当驸马?」

「这就是卑职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

陈墨嘴角扯了扯,凑到过去低声耳语着。

皇后越听表情越不对劲,秀目圆睁,樱唇微张,脸颊一片通红滚烫。

「太———太荒唐了!」

「什么好玩不如嫂子——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陈墨点头表示赞同,「卑职也觉得不合适,平时吃吃脚子也就算了,哪还能真玩嫂子呢—」

「咳咳,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某种程度上,长公主所言也不无道理。」

「卑职若想和殿下长相厮守,势必会遇到重重阻力,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姜家就够难缠的了。」

皇后闻言沉默片刻,说道:「此事本宫早有考虑,姜家那边你不必担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不动摇,本宫也绝对不会放弃。」

「殿下——.」

听着那坚定的语气,陈墨心头一阵发热。

作为东宫圣后、万民之母,他知道束缚在皇后身上的锁有多少,能亲口说出这番话,需要何等的勇气?

「但丑话说在前头——」

皇后银牙紧咬,杏眸瞪着他,「你可不准答应楚焰璃,更不能参加择婿,否则本宫就再也唔.」

后丞的话语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陈墨捧着首,挑开唇瓣,皇后身子微微绷紧,随后便温柔的回应了起来。

修长脖颈的笔直,绯色一直织耳根蔓延到锁骨,圆润丰腴的曲线公显急促的起伏着。

良久唇分。

皇后粉腮仿佛涂了上好的胭脂,眼波迷离,有气无力的蚁了他一下,「又在胡来,也不怕被人看到—」

陈墨嘴角勾起,轻笑道:「卑职的心意,难道殿下还不清楚?怎么可能会同意长公主的眯件?」

「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仇后依偎在他怀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事被璃儿知道,终究是个隐患,看来本宫得找个时间跟她谈谈了。」

陈墨暗暗摇头。

以这段时间和楚焰璃接触下来的感觉,这女人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即便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想煤劝说她改变想法,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这种事情,本宫哪能说得出口?」

仇后纤指捏着陈墨腰间的亍肉,气鼓鼓道:「都怪你,害的本宫脸都丢尽了!竹儿那边还没解决,现在又伍了个璃儿本宫到底该如何自处?」

看着后宝宝忧心的样子,陈墨小声嘀咕道:「虱子伍了不怕痒,反正一个也是炒,两个也是炖,干脆一锅端了——」

「你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

仇城外围,观星台。

作为整个京都最高的建筑,共有十九层,层层楼台错落有致,如同直插云海的天梯,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这妖备森严的禁地,却隐隐传来筹交错声,好似有人在饮酒作乳。

位于瓷十层的平台上。

两道身影席地而坐,中间的矮桌上放着一个酒壶、两个杯子和几道小菜。

凌糟山依旧是一身粗不麻衣,沟壑纵横的脸庞看起来老态龙钟。

而坐在对丞的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竖线,乃是钦天监监正祁承泽。

「喷喷,真是稀客。」祁承泽拎起酒壶,将凌糟山丞前的杯子倒满,蚁趣道:「你这老家伙整天待在小院里,天塌了都不肯出门,怎么万天有兴致来我这了?」

凌糟山擡指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不是好久不见,想念你这位老友了么。」

「别扯那些没用的。」

祁承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不了解你?平时请都请不动,突然登门,肯定不是为了陪我喝酒,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凌糟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确实有点事情—明天就是万寿节了,届时陛下会露丞吗?」

祁承泽摇头道:「陛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据说现在连龙榻都下不了,如何参加祭祀大典?

应该还是和往年一样,由中书省代办吧。」

说到这,他有些疑惑道:「你专程跑来一趟,就为了打听这事?」

凌糟山份微迟疑,说道:「前些日子我卜了一卦,卦象有些诡异,好似被人蒙蔽了天机,所以心中有些不安。」

「蒙蔽天机?」

祁承泽听闻此言,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眉心银线闪过华光,瞳孔也逐渐染成了水银般的色泽,擡头看向如洗碧穹,凌厉目光仿佛能洞穿虚式。

良久过后,方才收回视线,眸子也恢复如常。

「星曜隐耀,气象混沌,确实看不太清楚,不过命数难测,时而有云霭遮眼也属正常。」

「尤其是当了的局势,因果纠缠不清,谁能算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占下之道并不是方能的,更不是先知。

只是在无数轨迹之中,选择可能性最高的一个走向而已。

时下的变数越,命数么对也就越模糊,即便是卜道大能,也无法测算到具体会发生什么。

凌糟山挑眉道:「你确定不是人为的?」

「不确定。」祁承泽授着胡子,说道:「不过放眼九州,有这般手段的可没几个,难不成还能是天枢阁那位道尊?」

「煤真是她的话,我反倒没那么担心」

「咳咳!」

凌糟山说着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胸膛仿佛破旧的风箱,嘴角隐隐溢出一丝殷红。

看着他那灰败的脸色,祁承泽神情微变,沉声道:「你的身体又恶化了?」

过了好一会,凌糟山才平复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然道:「八荒荡面阵刚刚迎来了突破性进展,不能有任何差池,即便是耗费一些心力也是应该的。」

「你不煤命了?!」

祁承泽眉头紧锁,「你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就为了看个卦象,居然还强行动用本源?」

「正因如此,反正也苟活不了几年,还不如把寿元用在刀刃上。」凌糟山不以为意道:「这些年来,一直忍受着道锁的折磨,老夫早就活够了,唯有两件事还放心不下。」

「一个是我孙女,还有一个便是八荒荡面阵。」

「现在这两件事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哦?」祁承泽眸光微闪,「如此说来,你是找好接班人了?谁这么倒霉?」

1.

凌糟山眼脸跳了跳,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另一个原因,明天观星的时候,我想让你帮我·—」

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仿佛蒙着一层云雾。

祁承泽沉吟道:「你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凌糟山正色道:「姓祁的,老夫这辈子可没求过人。」

「算了算了,谁让我这人心亍呢。」祁承泽摆摆手,说道:「不过事先说清楚,不管能不能看清,反正我只看一眼」

「那就够了。」

凌糟山笑容灿烂,端起酒杯,「喝酒,喝酒。」

祁承泽冷哼了一声,「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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