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跟陆斩清清白白,最多啵啵嘴

烟雪霏霏,堆满梅树,远远眺望不见花朵,却暗香浮动。

腊月眼见就要过完了,今日已是除夕。镇妖司里格外清闲,陆斩近日来始终在家闲居,围炉煮茶踏雪寻梅,也懒得用真炁,偶尔抱着小白当暖手宝。

小白修为不算高深,还保持着狐狸习性,进腊月不久她便时不时变回原形。

毛茸茸的雪白大狐狸,抱着暖洋洋的,比烤火暖炉还要舒坦。

“昂——”

鹤鸣声自高空传来,嘹亮清脆,只见红色的鹤喙中,叼着一张月报。

这是江湖阁豢养的鹤,自从凤南宫上次在这饮酒后,便专门赠予一只鹤,每每江湖月报发布时,鹤便会带来最新消息。

陆斩从狐狸肚皮下伸出手,接过江湖月报看了看。

眼看就是新年,江湖月报的排版越发喜庆,上面记载着本月修仙界发生的大事,其中跟陆斩有关的大事便有两件。

其一是有关黑水宗的覆灭,黑水宗盘踞修仙界多年,为百姓修者熟知,乃是众所周知的下等毒瘤。

如今一朝倾覆,大快人心。

上面着重描写陆斩的足智多谋,从卧底黑水宗到捉到黑晶晶,又利用黑晶晶聚集邪修…措辞虽然浮夸却没有出格,看起来格外惊心动魄。

“啧……”

陆斩似笑非笑,以往每每登上江湖阁,基本是黑通稿,难得有回是正面形象。

可还不等陆斩高兴,只见这篇文章下面,有小字点评:陆斩腊月酒醉青楼,邀朋唤友大醉三天。陆少侠才华与智慧皆有,若是能少点风流,当为最佳。

小注:跟陆斩眠于花丛的人包括少阁主风南宫,特地通报批评。

“……”

陆斩脸色黑了黑,江湖阁的这群混账东西,居然连自家少阁主都不放过。

他们哪里是眠花宿柳?只是为春哥跟诸葛沉接风洗尘,在白虎街喝了两顿酒而已。

陆斩继续往下看,下面写的是有关黑水宗的判刑。

女上司将黑水宗收编成挖煤队伍,为朝廷创收、为百姓服务事迹,得到江湖阁的强烈夸赞。

江湖阁足足用五百字笔墨,赞叹大司主的智慧,看得陆斩感慨连连。

女上司在做资本家这条路上,确实遥遥领先。

其二是有关《镇妖笔记》的新闻,江湖阁对《镇妖笔记》给予高度评价,又呼吁大家理性运用书中知识,碰到恶妖依法自保,碰到好妖也不要没事找事。

这也是陆斩的意思,《镇妖笔记》不是万能的,只是警醒世人,提供一些基础方法辨别妖物、设法自保而已。

若是有人仗着学会两招,就去胡乱招惹妖魔,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陆斩继续朝着下面看,神色越发古怪。

江湖阁称《镇妖笔记》乃是福泽万民之举,可是对他这位创始人却一笔带过,反而着重夸赞女上司。

言称当今大司主文采卓著,为《镇妖笔记》呕心沥血,又称大司主温婉娴静,乃天赐神女庇佑大周,又道大司主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等等。

啊?

这是大司主吗?

陆斩怀疑自己看错了,暂且不提文采卓著,仅仅是“温婉娴静”这四个字,这是形容大司主的词吗?

睁眼说瞎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而就在这篇文章结尾,用鲜红字体写着:江湖阁刚正不阿,绝不受外在势力影响,只报道真实事件。

陆斩眼角微微抽搐,你管这叫真实啊?

难怪大周百姓对大司主误解颇深,原来都是江湖阁的缘故。

不过侧面可以证明,只要拳头够硬,江湖阁的嘴是可以改的。

陆斩略微思索,朝着下面看去。

第三则消息说的却是南疆蛊神。

南疆蛊神并非神,而是上古年间,南疆蛊族大兴,有灵蛊修炼成人,攀登至神念大境,因能调动万蛊,故自称蛊神。

蛊神最初庇佑南疆万蛊,以蛊的元气修炼,并不害人。

可后面为了突破大境界,蛊神不惜以蛊残害数十万百姓,妄图以人类精元突破新的大境,据说即将触摸到新的大道,后被仙门镇杀在南疆千绝谷中,魂飞魄散肉体成灰。

蛊神陨落前曾留下遗言,言称自己终将会卷土重来。

南疆自两个月前,蛊虫便开始异动,有人怀疑这是蛊神复苏的迹象。

一旦蛊神复苏,只怕南疆百姓万劫不复。

江湖阁特地在南疆展开调查,却并未发现异样。

“蛊神…”

陆斩看过《大周志》,对上古年间的事还算了解。

上古年间灵气充沛,仙葩遍地,属于是猪都能成精的好时代。

那时诞生过无数厉害角色,但随着时代变迁,大都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有的是陨落,有的则是闭关不出,渴望摸到新的大道,去往新的天地。

至于蛊神,则是上古年间的妖魔代表。蛊本就难缠,若是蛊神复苏,天下万蛊皆会听其号令,养蛊人会变成“打工仔”。

陆斩略微思索,现在仙门长老们所展露的境界,不过是造化境。

若是蛊神复苏,仙门们很难抵挡。

不过陆斩不信仙门没有底牌,所谓掌教跟长老,只是适合统领仙门、发展仙门的人,绝非最高战力。

仙门自上古时代屹立至今,不知道藏着多少老怪物。

如今天下太平,这些老怪物并不现世,一旦人间浩劫,仙门遭受灭顶之灾,老怪物们必将出世。

陆斩略微思索,又看向下一则消息。

下一则消息便是娱乐休闲类,今日已是除夕,江湖阁给天下送上祝福。

祝福语颇为俗套,却硬生生写了一整个版块。

陆斩大概浏览一遍,便将月报收起。

不知不觉间,除夕已至,也不知道姜姜跟月月如何了。

自从剿灭黑水宗后,姜姜跟月月始终未曾露面,根据陆斩了解,仙门掌教、长老们并未离京,似乎在跟皇族商议重要事情,为此已经开了十几次会议。

姜姜跟月月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但约莫跟在师门长辈身旁,不便相会。

陆斩也没强求,所以修者而言,最不缺的便是时间。只不过他并非大周本地人,对新年总有些特殊感情,如今身在异世他乡,心底难免有几分寂寥。

寒风挟裹着积雪飞来,隐有暗香浮动。

陆斩抱着雪白的大狐狸来到门前,认真的帖上对联,又在院子里挂了几盏红灯笼,隐约便有了些过年气氛。

“为什么要贴对联?”小白懒懒地缩在陆斩怀中,小声问道。

陆斩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对联源自桃符,据说可以驱避鬼怪。”

“啊?那以后是不是不用修炼了,用春联就可以了?”

“你可以这么做。”

“……”

陆斩笑眯眯地抱着小白,跟她讲解春联的意义。

春联源于桃符,因桃符可以驱避鬼怪,后面逐渐便演化成春联可以辟邪。

每每春节时,家家户户都会贴春联,祈祷来年家人平安,万事顺遂。

可就算是修者,也没有万事顺遂的。春联不过是天下百姓对未来生活的希冀,代表着希望跟美好。

……

嘭嘭嘭——

夜幕降临,汴京城万家灯火,家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远远望去犹如红星。

夜空被烟火点燃,各色烟火争相绽放,街道上满是手艺人,舞狮、杂技、吹吹打打,热闹声中夹杂着欢笑声。

陆斩并没有出门去凑热闹,他难得静下心来,慢条斯理地炒了几盘菜。

蒜苗炒腊肉、糖醋鲤鱼、荷叶包鸡、炸萝卜丸子。

陆斩做菜手艺尚可,可炸萝卜丸子手艺不精。偏偏小白不嫌弃,从丸子下锅后,便边烧火边巴巴的候着,等略带焦黑的丸子出锅后,她迫不及待地便拿起一颗塞进口中。

因为太热,又舍不得吐,她便用手掌不断扇风,呼哈着热气将丸子吃掉。

小白是第一次吃萝卜丸子,幸福地眯起眼睛,虽然有些焦味儿,她却丝毫不介意。

院内逐渐被饭香味弥漫。

陆斩将饭菜摆在亭子桌上,点燃院落里的红灯笼,亭子里便亮堂起来,灯笼的光微黄透红,照得周围似乎都暖融融的。

外面爆竹声接连起伏,似乎能透过烟花看到一个個欢声笑语的笑脸。

小白不喜欢爆竹声,她两只耳朵耷拉下来,捧着鸡腿吃得欢快,似乎外面的一切热闹,都跟她无关。

陆斩笑了笑,微微摇头,羡慕她没心没肺模样。

可有些事,是羡慕不来的。

陆斩抬起头,在热闹烟火背后,能看到挂在天边的明月。

只叹此乡非彼乡,彼乡再难到达。

就连那弯弯的月亮,都不似同盏。

……

夜色渐深,爆竹声却丝毫不见停歇,今夜大周没有宵禁,估摸着要热闹一夜。

陆斩用完饭后,便来到房间中打坐。

今夜官员休沐百姓团圆,但元神不能休息。

元神三号成长颇快,隐约可感知佛修的拈花神韵愈发明显,修炼速度更是日益加快,只待将魑魅王啃噬完毕,约莫便能成年。

可惜魑魅王的妖魂实在是难啃,已然成了储备粮。

四尊元神饿了就啃一口,啃完继续修炼。

陆斩手动督促元神三修后,觉得百无聊赖,便起身来到窗前,爆竹声无法惊扰修者,但他今夜偏偏不想入眠。

窗外是婆娑梅林,因积雪缘故,远远看去格外明亮。

小白蹲在雪堆中,正小心翼翼将没吃完的萝卜丸子埋在雪里。

陆斩觉得好笑,便隔着圆窗喊她:“你做什么呢?”

小白猛地回头,眼神里似乎有些惊慌,她捂住那片雪堆,惊讶道:“主人,你看到了?”

陆斩笑着问道:“为什么把萝卜丸子放在雪里?”

小白认真地回答:“娘亲说将食物放在雪堆里,能保存很久,春天来了还能吃。”

陆斩哑然失笑,知道她是习惯野外生活,尚且没有完全适应做个人类,便道:“今夜吃不完,明天继续吃。明天吃完了,想吃可以继续做,你不必藏起来。”

小白瞪着眼睛,似乎在思索陆斩的话。

好半晌,她才小声道:“白白怕凝霜姐偷吃,还是藏起来吧。”

“……”

陆斩无奈发笑,看着小白小心翼翼的样子,没有再继续阻拦。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性,不该去强求。

小白来到人间已久,却始终保存着狐狸的习性,这或许也是好事。

有多少人,会始终保存着从前的习惯呢?

天空中又传来爆竹声,陆斩抬头看去,只见皇宫上空出现一朵朵璀璨的烟花,似要点亮整座皇城。

爆竹声声除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陆斩蓦然想到这句对联,明明是拆借的王安石《元日》,却又十分应景。

“嗡——”

怀中魂碗颤动,将陆斩从沉思中拉回。

黑水宗虽然覆灭,但魂碗仍旧能使用,只不过陆斩跟凌皎月再也不用掩饰彼此身份。

陆斩神识进入魂碗中,便看到了来自凌皎月的信息:

愿君长欢愉,千载为常,乐哉未央。

……

正月十五,正是元宵。

按照大周旧例,皇族会在今日施恩济民,大司主亦会在皇城游行,与民同乐。

銮驾周遭窗扇跟帘幔尽数撤去,一览无余。

大司主身着紫色绣团凤的常服,坐在銮驾中间,裙摆如流水舒展。如墨黑发高挽,梳成交心髻,佩戴凤翅金银珠花钗,既素雅从容,又不失皇族清贵。

陆斩作为副统司,也要随行,他站在大司主座椅旁边,低眉便能看到大司主圆润的胸襟。

銮驾缓缓行驶,大司主端庄而坐,边问道:“你一直笑什么?”

陆斩保持微笑:“这时候若是黑着脸,明天江湖阁又是一顿黑。”

陆斩早就看到风南宫在人群中上蹿下跳,摆明是在搜集新闻。

若是这时做不好表情管理,明天就是头条。

陆斩可不想自己的黑通稿满天飞。

否则就不仅仅是公孙玄音对自己有偏见,就怕未来的“丈母娘”都对自己有偏见。

“不会的。”大司主整理了一下衣衫,笑吟吟道:“本宫觉得江湖阁很是公正,上次的月报写得多好啊,对本宫点评十分到位。”

“呵呵……”

陆斩干笑两声,好么…人家昧着良心夸您几句,您还当真了啊?

大司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你好像对江湖阁很有意见?”

“还行…”陆斩保持微笑。

大司主觉得游行慰问甚是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在家休整半个月,感觉如何?”

“甚是轻松,倒是大司主受累了。”陆斩保持微笑。

大司主揉了揉眉心,道:“皇族的事情倒是不累,可是跟仙门那群老东西谈判是真累。我有意遣你去南疆办事,结果却遭到公孙玄音阻挠。”

“嗯?”陆斩保持微笑,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蛊虫异动,女上司想让他去排查。

大司主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并未提神石,只是含糊说道:

“公孙玄音的意思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们不放心伱,欲让仙门弟子陪你前往,互相监督。本宫觉得有道理,便从仙门中挑选了两位弟子,分别是凌皎月跟姜凝霜,让她们陪你去南疆。”

陆斩虽然不知道去南疆做什么任务,可深觉女上司很会办事,为他挑选的队友真棒,笑容情不自禁地上扬。

大司主抬头看了眼陆斩,见他笑容灿烂,又继续道:

“本宫话还没说完,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公孙玄音觉得女弟子同行并不妥当,应该让男弟子跟你同行。”

“这是为何?”陆斩保持笑容。

大司主眨了眨眼:“玄音的意思是,如果是三个男弟子,你们可以开一间房,节约经费。”

“啊?!”陆斩难以维持笑容。

这叫什么理由?按照他的节约程度,就算跟女弟子出行,也必然节约经费。

大司主目光扫视过夹道相迎的百姓,慢条斯理地道:

“我不管她怎么想,但若仙门想让人跟着你同去,必须是姜凝霜跟凌皎月。否则,他们就不用参与了。”

“……”

陆斩略微思索,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复杂。

若只是去南疆查探蛊虫异动,只要是仙门核心弟子,都能结伴同行,女上司没必要非选姜姜跟月月。

除非这件事很重要。

所以女上司挑选姜姜跟月月,因为女上司心知肚明,这两人心思端正且心悦于他,绝不会害他。

陆斩有些好奇,却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没有过多询问,只道:“一切全凭大司主吩咐。”

大司主整理了一下衣衫,并未继续说话。

銮驾上面静悄悄的,可周围却十分热闹,百姓们手中拿着鲜花跟绸缎,夹道欢迎镇妖司队伍。

大司主端坐在銮驾,时不时对百姓们微笑致意,銮驾后面跟着的丫鬟,则是留下无数灵草灵药,让镇妖师们分给百姓。

固然都是低级灵草,可对普通百姓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

百姓们不断谢恩,有许多人更是带着礼物,领取灵草的时候,将带的礼物送给镇妖师。

这是陆斩头次参与这种活动,看着笑容满面的汴京百姓,他的心情逐渐放松。

或许这便是镇妖司存在的意义。

维护大周秩序,让百姓们幸福安康。

銮驾游行有固定路线,并不算远,可是架不住百姓太多。

直到夜幕降临,銮驾才停在镇妖司门前,大司主半闭着眼睛,粉嫩如霞的脸蛋神色安宁,没有让陆斩下车的意思。

陆斩低声询问:“前面便是宫城,我就不进去了。”

今夜元宵佳节,宫城内设宴宴请群臣,陆斩不喜这样的场合,便不想进去凑热闹。他虽然是副统司,但也并非大官,去不去无伤大雅。

大司主抬了抬眼皮,语气略显慵懒:

“想回去便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整,估计在汴京待不久了。”

女上司并未言明前往南疆所为何事,陆斩也并未追问,只是点头:“好。”

在汴京待了许久,陆斩也想去别处瞧瞧,南疆距离中原甚远,且没有设立镇妖司,对中原百姓而言,可谓甚是神秘。

陆斩早就想去南疆看看,此番正是好机会。

“咕噜噜……”

目送銮驾行驶进宫城后,陆斩没有停留,大步朝着家中走去。

……

此时,宫城西苑。

宫城占地面积极广,各种琼楼绵延起伏,其中湖泊梅林风景极佳。

西苑有个西子湖,因西子湖距离较为偏僻,平时鲜少有人涉足,此时周围静悄悄的,唯独湖面上漂着的皇家船只灯火通明。

皇家船只气势恢宏,游廊间人影交错,在甲板上站着十几位身着粉色衣衫的年轻弟子,她们腰间挂着云纹玉佩,赫然是秀音坊的腰牌。

船只共有三层,最上面一层人影憧憧,映照出两道佳人剪影,交谈声隐约传来。

“凝霜,你就这么想去南疆?”

“弟子修炼本就想庇佑苍生,既然如今南疆不太平,需要仙门前往调查,弟子自然义不容辞。”

“少说这些漂亮话,你去南疆,难道不是为了陆斩?”

“坊主…坊主何出此言?弟子跟陆斩之间清清白白!”

“……”

布置奢华贵气的皇家游船里,平日里盛装打扮的公孙玄音,此时穿着简单的藕荷色长裙,半躺在贵妃榻上,气势威严。

在油灯的照耀下,公孙玄音那张颇有风韵的脸庞,已出现岁月痕迹。

身着红衣的姜仙子,坐在公孙玄音对面,双手放在桌上,将撑的鼓鼓囊囊的胸襟挤压出深深沟壑,信誓旦旦地跟公孙玄音表态。

当听说她要陪着陆斩前往南疆时,姜凝霜兴高采烈,就连行囊都收拾好了。

结果关键时候,公孙玄音却拒绝了大司主的要求,不让她前往南疆。

姜凝霜瞬间哑火,又不想错失公费搞对象的机会,便趁着今晚跟公孙玄音软磨硬泡,希望坊主能松口。

公孙玄音眯着眼睛看她,略显刚毅的眉眼有几分凉意:“清清白白?”

“确实清清白白,弟子可以发誓。”

姜凝霜很了解坊主,坊主早就断情绝爱,乃是地地道道的武痴。其他女子修炼有成,大都会用功力驻颜,可坊主却全力修武,以至于坊主是仙门前辈中最显老的。

正因如此,坊主不喜弟子沉迷男欢女爱。她觉得人生在世,就要努力修炼,庇佑一方太平。

再加上陆斩乃是大司主的爱将,坊主本就看大司主不顺眼,现在更是连带着看陆斩不顺眼,这才横加阻挠。

不过姜凝霜并不怕坊主,她自幼深受长辈们喜爱,跟长辈们说话皆很随意。

况且她并没有撒谎,她跟陆斩确实清清白白,最多是啵啵嘴搂搂腰,再不济就是欺负她的大团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不就是清清白白嘛?

避免坊主不信,姜凝霜唬着小脸,继续道:

“弟子自幼便听坊主教导,一心想斩妖除魔庇佑苍生。既然南疆需要弟子,坊主为何阻拦?就算师姐们比我资历深,可她们跟陆斩并不熟悉,只怕无法配合默契。”

“呵……”公孙玄音望着姜凝霜半晌,总觉得女大不中留,姜凝霜从前最是贪玩儿,哪里有这些雄心壮志?

此时说得信誓旦旦,分明是想趁机跟陆斩亲近。

至于所谓的默契…公孙玄音眼神儿发凉,姜凝霜确实跟陆斩配合默契,都快默契到床上去了。

思至此,公孙玄音道:

“南疆此行甚是危险,你跟着去未必能帮忙。况且,此行凌皎月也去,你不是最讨厌她吗?”

姜凝霜唬着的表情微微松动,小声道:“正因为她去,所以我才要去。”

凌皎月本就捷足先登,跟陆斩发展迅速。若是让凌皎月跟陆斩孤男寡女去南疆,等他们回来,估摸着孩子都生出来了,到时她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现在若是加把劲,至少能把楚晚棠甩在后边儿。

“你还是喜欢跟她斗气…”公孙玄音揉了揉脑袋,忽然想到云山道长,喃喃自语道:“云山师妹倒是很愿意…”

当时隆嘉提到人选时,云山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表示让凌皎月跟陆斩前往。

公孙玄音了解云山道长,虽然看似冷冷清清不近人情,实则云山道长心有城府,很会谋算。

凌皎月跟陆斩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云山不可能不知道。

可对方没有反对,只能说明…是默许凌皎月跟陆斩的事情,甚至是乐见其成。

陆斩年少有成,将来前途无量。

公孙玄音抿了抿唇,觉得自己不该因为隆嘉而迁怒陆斩,但是忽然改变态度,又有些奇怪,她转了转眼睛,道:

“既然你如此执意,本座便顺了你的意。不过若是被陆斩欺负了,你可不要回来哭鼻子!”

姜凝霜喜不自胜,又连忙绷起笑脸,严肃地道:“弟子明白!”

“行了,我们在皇宫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把这件事解决,好回山门清修。”公孙玄音说着,朝着姜凝霜投去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儿。

姜凝霜微微颔首,便行礼退下。

等走到门外后,姜凝霜攥起小拳头,悄咪咪地蹦跶了两下:“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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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6章 海魔姬虽然是魔姬,但三个人也不行

翌日,艳阳高照云消雾散,一轮骄阳自东方升起,在阳光照耀下,京城厚重的积雪逐渐消融。

朱红廊檐下水珠不断,将青石板路冲的干净亮堂,家里头静悄悄的,陆斩穿着镇妖司送来的副统司官袍出门,头戴玉冠,脚踩官靴,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街上行人熙攘,陆斩骑着高头大马,径直来到无央宫。

虽不知道去南疆何事,但此事大司主十分重视,思来想去都不是小事,一旦前往南疆,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陆斩想在离开前见见小楚。

阳光明媚,无央宫沐浴金色光辉,颇为宏伟。

陆斩是无央宫常客,刚刚翻身下马,门前守卫便接住缰绳,弯腰请陆斩直接进去。

府中的丫鬟跟陆斩颇为熟悉,已经将陆斩默认成姑爷。

“陆统司又来找大小姐啦?”小丫鬟眉飞色舞,红着脸跟陆斩打招呼。

陆斩年纪轻轻便是副统司,又是无央宫的常客,这事不管怎么想,陆斩都不是她们小丫鬟敢肖想的对象,但他实在太过俊美,被他多看一眼,丫鬟们本能便会羞涩。

陆斩板着脸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去通报?”

“陆统司请去前厅等候,奴婢这就去。”

陆斩被请至前殿喝茶,将伺候的丫鬟打发走,免得传出什么谣言影响风评。

约莫半盏茶左右,便有小丫鬟急匆匆前来:

“陆大人,大小姐尚在闭关,您今日是见不到了。不过…秦老太爷恰好在府中,想请您过去一叙。”

陆斩微微一怔:“秦老太爷?”

“便是大小姐的外公。”

“……”

小楚的母家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秦家,她的外公便是当今秦家家主,名为秦行俭。

陆斩自然知道这事,他惊讶的是秦老爷子居然在无央宫,嘶…这是要见小楚娘家人了。

“秦老爷子怎会在此?”陆斩询问道。

小丫鬟摇头:“秦老太爷是来拜访大司主的,许是顺路去瞧瞧大小姐。正巧知道您也在这里,便邀请您一叙。”

“原来如此…”

陆斩略微思索,倒也没有紧张,他早就跟秦家其他人打过交道,也知道见面是早晚的事情。

拐走了人家的外孙女,人家总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带路。”

陆斩起身跟着丫鬟前往,无央宫占地面积颇大,仅仅是前院后院待客厅便不知多少,花园竹林更是数十之数。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蜿蜒曲折,如九曲长廊环绕,旁边有条溪流。溪水清澈潺潺,隐约能看到锦鲤跃出水面。

“秦老太爷便在竹林亭子里,统司请自行进去,奴婢便退下了。”小丫鬟送到这便不敢靠近。

“嗯。”陆斩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竹林。

竹林积雪已经消融,墨绿色叶片迎风舒展,凉亭几乎被竹林掩映,隐约能看到轮廓。

陆斩顺着石子路前行,道路两旁有精致假山,因鲜少见到太阳,爬满了苔藓。

“咕嘟咕嘟……”

煮茶声顺着风来,竹叶的青气跟茶香在混合一起,陆斩隐约能看到老者身影。

老者身着灰青色长袍,坐在凉亭中,发须花白,身姿却格外挺拔,此时正拨弄着棋盘,手边是沸腾的小茶壶,气度如闲云流水,颇为淡薄出尘。

陆斩眯起眼睛,很难将如此闲情逸致的老者,跟秦家家主秦行俭联系到一起。

传言当年秦家三兄弟争夺家主之位,秦行俭杀死两兄弟,这才坐到家主位子,其手腕可谓杀伐果断,狠辣非常。

察觉到陆斩过来,秦行俭并未回头,略显苍老的声音沉沉传来:

“陆统司,能否陪老夫下盘棋?”

秦行俭神色平静,像是跟陆斩认识已久,语气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斩扬起微笑,迈步走进凉亭,抬眸看去,只见秦行俭气息内敛,却难掩浑厚真炁,实力深不可测。

陆斩在金陵时,曾见过秦家分支的老太爷,当时那番谈话至今犹在耳畔。但秦家分支的老太爷,气度跟实力远远不如秦行俭。

只是当初陆斩实力微弱,并没有“资格”见到真正的秦家家主。

不过,若是真在那时见到秦行俭,陆斩只怕自己底气不足。可现在他跟秦行俭在竹亭雅轩中见面,虽然是两代人,实力却是一个级别。

陆斩略微思索,并未被秦行俭的气势所震慑,只是摇了摇头,从容不迫道:“晚辈不擅棋道。”

秦行俭抬眸看了陆斩一眼,忽然笑了笑,他站起身看着身后竹林,问道:“你似乎不意外我会见你。”

“迟早的事情。”陆斩微微笑着,如实道:“只是我没想到,会在无央宫跟前辈见面。”

秦行俭眼底有些笑意,他转身看向陆斩:“坐。”

陆斩并未扭捏,洒然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两杯茶。

秦行俭望着陆斩从容不迫的姿态,饶有兴致地道:“当初在金陵,你跟秦家人见面时,似乎还有些拘谨。如今倒是愈发从容,看来镇妖司很是磨炼人。”

陆斩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边道:“坦诚而言,当初觉得拘谨忐忑,是因为实力不够。实力不够,自然底气不足,就算面上装得再从容,也掩饰不住心虚。”

秦家老爷子身经百战,见惯世间变幻,在他面前说客套话并非明智选择。

陆斩坦率说出,倒是让秦行俭有些意外。

秦行俭盯着面前茶盏,淡笑道:“久居京城,听惯了谄媚之语,倒是很少听到这样的实话。你很坦诚,难怪秦非如此仰慕你,事事皆跟你学。”

“嗯?”陆斩有些意外,苦笑道:“当时秦非可是看晚辈很不顺眼,甚至堵在镇妖司外挑衅。”

秦行俭笑道:“当时他确实对你不忿,觉得你连累了岚岚名声。不过那场挑战终究被岚岚阻止了,秦非这孩子性子骄傲,回到家后觉得丢脸,便让下属去调查伱,本意是想知己知彼,希望找机会再跟你战一场,却不料被你的事迹折服,如今他事事都跟你学。”

陆斩确实没料到这个,当时秦非挑战他,确实被小楚拦下,此后他跟秦非再无交集,并不知道秦非如何。

谁能料到秦非会忽然仰慕他。

陆斩谦虚道:“只是晚辈德才不够,恐怕秦非学不到什么东西。”

秦行俭十分认可此话,点头道:“确实。”

“……”

啊?

陆斩眉头微微一挑,他方才乃是谦虚之语,客套客套罢了,老爷子怎么还当真了…

秦行俭低头喝茶,悠悠道:

“他连你爱去青楼这个习惯,都学习了。”

“………”

“咳咳…”

陆斩干咳两嗓子,神色古怪,心道这秦非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不过仔细想想,此事跟他陆某人有什么关系?他陆某人那么多优秀品质,秦非怎么不学啊?

思至此,陆斩道:“看来秦小公子也是率性洒脱之人。”

秦行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赏竹,慢悠悠道:

“最近万兽渊泽异动,老夫是来跟大司主商讨此事。恰逢大司主未在府邸,本想顺路看看岚岚,没想到又碰到了你。老夫早就听说你的名字,既然有机会,便想见见。”

陆斩明白秦老太爷的意思,这是解释为何在此见面,便道:

“晚辈也是来见岚岚的,只不过她在闭关,估摸着短时间内见不到面了。”

秦行俭背负双手,慢条斯理地道:“想在去南疆之前,跟岚岚告别?”

“不错。”陆斩笑道,秦家乃是四世家之首,跟朝廷关系亦是盘根错节,每逢大事必会掺和商议,知道南疆一事,十分正常。

秦行俭意味深长道:“你的南疆之行,有云水宗凌皎月跟秀音坊姜凝霜,难为你还惦记着岚岚。”

“……”

嘿…这老头儿还是有备而来,这通阴阳怪气,倒是有点儒生的酸味儿。

陆斩并未狡辩,只是笑道:“不管是凌仙子还是姜仙子,亦或者是岚岚,都是晚辈珍爱重视之人。修者年岁绵长,有此如花美眷,人生足矣。”

秦行俭没说话,只是再次转身看来,他打量陆斩半晌,神色愈发古怪。

按照陆斩智慧,必然知道跟他见面意味着什么,他是楚晚棠的外公,他的态度便是秦家对陆斩的态度。

秦行俭以为陆斩会稍微措辞美化这些风流韵事,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率。

都说陆斩风评极差德行不正,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德行不正,倒有几分快意恩仇风流潇洒的意味。

对男女婚事而言,这或许不是良配,可是对修者而言,此心态极好。

逍遥而有底线,快意而知进退。

秦行俭手指轻轻摩挲,眼神深邃了些许,慢慢道:

“老夫虽然鲜少过问世事,但也知道岚岚对你情深义重。你们两个出生入死多次,羁绊深厚,绝非外人能轻易拆散。你放心,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却也不是老古董,只要岚岚愿意,老夫自然支持。只是…你能护住她吗?”

陆斩倒是意外老爷子如此痛快,他以为对方会迂回墨迹,跟他谈些不痛不痒的条件,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陆斩直视秦行俭的双眸,认真地道:“晚辈能。”

“哪怕人间浩劫,哪怕万众为敌?”

“哪怕人间浩劫,哪怕万众为敌。”

陆斩的声音严肃铿锵,他固然好色,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护小楚周全,因果跟重担,他来背负。

只不过…

“只不过就算晚辈说得再漂亮,在您眼底也是空谈。我固然天赋尚可,可对秦家而言,绝非首选。您为何如此?”陆斩将疑惑问出。

秦行俭看着他的神色,笑道:

“为何如此?自然是因为岚岚心悦你。难不成老夫还威胁你离开岚岚?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世家。”

“秦家固然看重门第,可也从不逼迫孩子们选择。况且,你行事虽算不上顶天立地,却也坦坦荡荡,配得上岚岚。更何况,按照你的天赋,足够世家青睐。”

“……”

陆斩抿了抿唇,笑道:“假设今日的我,没有实力没有地位,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呢?”

“那就只当是岚岚的情劫。”秦行俭目视前方:“凡人寿命不过区区几十载,待你身死,岚岚便能继续修炼。”

“……”

好么…您老是真想得开。

陆斩仔细看着秦行俭,他的神色含笑,眼神深邃却明亮,显然不是在客套,说的都是真心话。

正因如此,陆斩才觉得惊奇。

秦行俭见陆斩沉默,继续道:“岚岚此人心高气傲,她能接受其他女子已属不易。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我们秦家如今虽然不在巅峰时期,但是护個女子的力量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秦行俭沉声道:“我不希望她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陆斩知道这番话的重量,他双手抱拳,拱手行礼:“晚辈此生,定不会辜负岚岚。”

秦行俭摆了摆手:“只是跟你偶然相遇,随口闲谈两句,你不必如此沉重。既然大司主不在府中,老夫也便离开了,陆统司自便吧。”

秦行俭负手离开,如凡俗老人般穿行竹林,转眼间已是百米之外。

事实上,秦行俭对陆斩并不满意。

跟陆斩的修炼天赋无关,而是陆斩太过风流。男儿风流本属正常,可经历过女儿一事后,秦行俭确实不想楚晚棠重蹈覆辙。

可楚晚棠偏偏爱上了陆斩这个浪子。

秦行俭固然能强行干预,可是秦家发展至今的初衷,就是为了庇佑家人,想让家人遇事多几分选择跟底气。若是儿女们连婚事都无法自主选择,秦家发展至今,又为何故?

他能做的,便是做楚晚棠的后盾。

楚晚棠愿意选择陆斩,他绝不干涉。可若是陆斩将来欺负楚晚棠,秦家也绝不允许。

更何况…陆斩并非楚怀正。

根据秦行俭的调查,他知道陆斩有自己的底线。就算楚晚棠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陆斩也不会肆意辜负践踏。

“年少慕少艾乃是常事,外公只希望你能痛快一场。至于结果如何,秦家都能给你背着。”

秦行俭目视楚晚棠的住处,轻叹一声,身影自原地消失。

……

北风吹拂,竹林沙沙作响。

秦行俭离开后,陆斩独自坐在凉亭中喝茶,心情有些愉悦。

虽说他跟小楚有大司主做后盾,可是现如今得到小楚长辈允许,自然是锦上添花。

秦家比他想象中更通情达理,或者说,实力通行证比想象中更好用。

陆斩略作总结,这件事如此顺利的真正原因,只有三点:

全因他陆某人长相俊美、天赋卓绝、身负要职。

陆斩有些得意,又觉得自己不该骄傲,他看着茶盏里的倒影,微微感叹:“平平无奇的男人典范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

言罢,陆斩将茶水一饮而尽,大步离开无央宫。

既然见不到小楚,陆斩决定去跟凤南宫聊聊,昨天他跟大司主游行慰问百姓时,表情管理有点失败,别让凤南宫胡乱发挥。

他马上就要有三个老婆了,跟孑然一身时不一样了,是时候该注意一下形象了,免得大家说他陆斩好色。

结果陆斩刚刚走出无央宫门,便看到陈北放火急火燎地赶来。

陈北放假发都差点被风吹掉,见到陆斩便喊:“统司留步!”

陆斩刚欲翻身上马,看到陈北放如此着急,便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陈北放跑到跟前,边整理自己的假发,边道:“统司,诸葛沉去天牢了!”

“嗯?他去天牢有什么问题?”

陈北放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只是大春哥说此事十万火急,让我速速过来告诉你。大春哥说,这事儿如果解决不好,镇妖司风评会更差!”

“啊?啊!”陆斩眯起眼睛,瞬间领悟春哥意思,连忙问道:“诸葛沉去天牢看谁?”

陈北放尚且没明白事情缘由,茫然道:“去看海魔姬。”

“海魔姬是谁?”

“回统司,黑水宗被剿灭后,尚且有零星散众在逃窜,海魔姬便是逃窜在外的黑水宗邪修。据说她曾是姬梦璃的侍女,后来被提拔为执事,如今姬梦璃逃亡在外,我们捉住了海魔姬,想从她嘴里打听姬梦璃的位置。”

陆斩边朝着天牢方向策马奔腾,便问道:“海魔姬是人吗?”

“啊?”陈北放一愣:“她是半人半妖,乃是藤妖跟人类的结合,有藤妖血脉。藤蔓皆有分化能力,所以她的生命力极强,我们为了抓她,费了不少心思。”

“……”

陆斩眼角一抽,已经确定诸葛沉去天牢做什么了。

这厮哪哪都好,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陈北放不解道:“统司,这跟诸葛沉去天牢有关系吗?”

陆斩面露难色,好半晌才道:“你乃是我的心腹,有些事情我就不瞒你了。其实…诸葛沉有些怪癖…”

陈北放大惊:“啊?难怪他昨晚盯着我的屁股!”

“?”

这回轮到陆斩惊讶了,诸葛沉确实有点变态,但还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吧?

陈北放脸色笃定:“我昨晚就觉得他不对劲,当场拆穿了他,他却不承认看我屁股,只是对着我笑。我以为他脑子不好,原来他好这一口啊!”

“……”

陆斩越听越觉得无言以对,默默地催动马匹,朝着天牢而去。

镇妖司天牢靠山而建,因黑水宗囚犯太多的缘故,天牢临时扩大了许多。

如今黑晶晶已带人前往西北挖煤,牢房便空了下来,许多邪修犯人都有了单间可住。

其中海魔姬便关押在新牢房单间中。

陆斩赶到的时候,狱卒们正在外头喝茶,若不是此处阴怨之气很重,倒真有几分闲情逸致。

眼见陆斩过来,为首的狱卒连忙迎来:

“副统司,您怎么来了天牢?这地方阴怨之气很重,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等为您办好。您身体贵重,就别进这污秽之地了。”

陆斩见状抬了抬手,笑道:“诸位守天牢已属不易,难得有空闲时间喝茶,就多喝几盏吧。本统司有话要问海魔姬,只需告诉我她在哪间牢房即可。”

狱卒怔了怔,压低声音道:“您也要找海魔姬?”

“我也找。”陈北放接话道:“我跟统司一起。”

狱卒似乎有些惊讶,但却不敢多问,低头道:

“海魔姬就在丙子号牢房,只是诸葛大人已经在里头了。统司对我等向来关怀,小人斗胆提醒一句,海魔姬虽然是半妖,可三个人一起,只怕是吃不消。大人请小心些,小人怕坏了您的名声。”

陈北放摆了摆手,道:“魔姬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什么吃不消的?”

“……”

陆斩看出狱卒的欲言又止,黑着脸道:“本官是去审问魔姬,你想成什么了?”

“啊?”狱卒惊讶,忙地解释:“是小人误会了,但既然是审问海魔姬,大人就赶紧去吧…刚刚诸葛大人可是拿着蜡烛跟皮鞭进去的…”

“……”

淦!

陆斩一马当先朝着天牢走去,一边在心底暗骂。难怪狱卒会想歪,诸葛沉这厮脑子确实有点毛病。

金陵镇妖司都快被青楼拉黑了,现在诸葛沉又来祸害汴京镇妖司。

陈北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却不敢多问,忙得跟陆斩进去。

镇妖司天牢一层关押的都是基础妖魔跟邪修,看起来跟刑部天牢类似,没那么多讲究,陆斩按照顺序去丙子号牢房,半路却看到了江延年。

陆斩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他没跟着去挖煤?”

陈北放无奈道:“他是汴京本地人,觉得挖煤这活太低贱,死活不愿去,宁愿坐牢。”

江延年正在面壁沉思,听到动静便转过身,当看到陆斩时,顿时露出喜色:

“堂主…那天我不该说你叛教,咱们宗主都叛教了,何况您?看在我跟您共事那么久的份上,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少判我两年?哪怕少判两个月呢?”

陆斩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天牢墙壁,道:“让狱卒盯着点,这小子脸皮厚,能厚到将墙壁砸穿。”

“……”

陈北放神色复杂:“统司放心吧,他跑不掉的!不过他的练功方式倒是别出心裁。”

陆斩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很快便来到丙子号牢房前。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惊呼声。

“大人,不要啊…”

“奴家撑不住了,奴家交代了…还不行吗…”

“……”

娇柔的惊呼声还夹杂着皮鞭的声音,陆斩想都没想就迈步进去,结果却被陈北放拉住。

陈北放小声道:“统司,都是兄弟,这么进去怪尴尬的,要不等他完事了吧…”

陆斩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在陈北放屁股上,陈北放一个躲闪,就闪身进了牢房,里面的景象,顿时让陈北放大脑宕机。

……

昏沉无光的牢房中,海魔姬被绑在石柱上,她身着浅蓝色轻纱裙,露出雪白的脖颈跟半边胸脯,腰间亦是裸露在外,大腿处用轻纱包裹两圈,形成花苞似的裙摆,满是欲遮还羞之态。

那双琉璃般的双眸竟是紫色瞳仁,此时双眸含泪,风情潋滟。

海魔姬的双臂被皮鞭环绕,右手已经化作绿藤,正在皮鞭上攀爬,诸葛沉拿着蜡烛,借着烛光观察海魔姬不断攀爬的手。

陈北放被这场面震了震,这可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你…你这干啥呢?”

就算是他误会了,可是谁家这么审讯啊?

怎么看都变态。

诸葛沉看到陆斩跟陈北放进来,并没有慌张,反而兴致勃勃地道:

“观棋你且看,原来半妖身体竟如此奇妙,虽然是妖,可藤蔓中确有血肉。我猜测,若是海魔姬能孕育出花朵,花朵中的果实,或许会是婴儿!”

“……”

陆斩听得眼皮子直抽抽。

陈北放神色呆滞,好半晌才道:“不是…统司…他干啥呢?”

“做研究啊!”诸葛沉兴奋地道:“我早就想研究半妖,只可惜就算去黑市花钱,也不敢太过放肆。好不容易碰到一位作恶多端的魔姬,研究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陆斩抿了抿唇,将诸葛沉推到牢房外,幽幽地道:

“老诸葛啊…不是,老沉啊…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你先回去吧,这女人不能给你,我留着她还有用。”

诸葛沉知道陆斩好色,当下听到这话,小声问道:“不太好吧,大小姐怕是不高兴。”

“……”陆斩板着脸道:“这事跟岚岚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利用她找到姬梦璃!”

诸葛沉掏出卷宗,道:“我也是一边研究一边审问,该问的都问了。”

陆斩大概看了眼卷宗,海魔姬虽然回答许多问题,却并没有他需要的,便道:“你问得不清楚,让我来。”

“……”诸葛沉凝望着陆斩,认真道:“放心吧,我都明白。你好好做,这件事我给你保密。但是这个秃驴会不会保密,我就不清楚了。”

陈北放还没摸明白两人意思,只觉得两人仿佛加密通话,闻言立刻急了:“你说谁是秃驴?我这是变强后的后遗症!”

言罢,陈北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道:“统司,我们在外面等你,你放心,绝不让人进来打扰您!”

“?”

陆斩一愣,抬脚就踹:“滚!”

两人急匆匆跑了,待牢房里安静下来后,陆斩转身看向海魔姬,微笑着道:

“你别怕,我跟诸葛沉不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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