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化

吴铭知道,他的身体‘资质’并未增强,但知觉提升之后,他对于身躯的掌控力却比之前强大多了,同样的两碗粗粮几颗红枣,他的身体从中汲取的‘血气’和以前一样多,但这些‘血气’经由他的细细引导,却几乎不会产生多少浪费和流失了。

规避了许多血气的浪费,自然也就使得他身体的恢复能力大大提升。

本来如他这般,气血亏空,身体大损的状况,身躯几乎犹如漏风的筛子,处处都在流失气血,可有了敏锐的知觉和掌控,规避大部分的流失,自然与常人有了巨大差别。

短短五日,他便能下床行走了。

依照吴铭此时的判断,他估摸着,恐怕最多再有七八日,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到如常人一般的状态,不再虚弱,尔后最迟一个月,他就能重返受难之前的状态!

也就是说,

一个月便可抵之前一年半的苦工!

虽然那一年半的修行,是从幼儿学步到逐渐熟练,其中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原地踏步,实际有效的修行时间达不到一年半,但如今的他仅需一个月就能完成这一过程,无疑也说明了他如今相比之前,变化之巨,可谓非比寻常。

在院内走了几圈后,活络了一番身子骨,吴铭也没有多耗费体力,很快便又重新回到屋内,上了床榻,依靠着墙边半躺着。

闭上眼睛。

收敛思绪。

茫茫无尽的意识空间内,吴铭再次看到了那副遮天蔽日的黑帝伏魔图。

“黑帝伏魔……”

仰望这幅浩瀚威严的图卷,吴铭喃喃低语一声。

这五日以来,他卧床休养期间,一直都在研究这幅图谱的变化,但这幅图谱自从那一日镇杀了侵入他体内的黑气邪祟之后,就仿佛又陷入了沉寂,再无任何变化。

不过经历了邪祟侵袭,神魂壮大后的吴铭,对这幅图谱的了解,却已不再是一无所知,至少目前的他清楚,这幅图有着镇杀邪魔,滋补神魂的效用。

只是,

他无法主动驾驭这份力量。

吴铭曾尝试,以意念去接触这幅图卷,但给他的感觉就如蝼蚁试图撼动山岳,根本就无法令其挪动半点,也更无法主动将其唤醒,激发其中的力量。

至于这幅图的来历,则依旧是两眼一抹黑,一概不知。

“这幅图的本质必然远超想象,如今的我还难以探究,若能利用好它,我必然能够于武道一途,青云直上。”

“不过……这幅图雷打不动,无法驱策,想要借助其力量,难道要像之前一样,主动令邪祟入体,然后将其唤醒,使其镇杀邪祟?”

吴铭心中一阵深思。

那种黑气邪祟,他如今也尚未搞明白,只知道似乎是肆虐世间的‘邪魔’的一种,一般武夫应对这种邪魔的方法,便是以纯阳血气破之。

武夫凝练血气,血气越是旺盛强烈,则驱魔辟邪的效果越强。

但这种驱魔辟邪往往都仅限于体外,需要在邪魔临身之前,以纯阳血气将其击破或驱退,而一旦被其侵入体内,就会直接钻入眉心识海,到那时一身血气非但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被邪魔夺占意识,抽取全身血气作为其食粮。

就如他之前,那黑气邪祟入体,哪怕只是短短瞬息就被黑帝伏魔图镇杀,但仍旧以他的眉心识海为基础,强行抽调了他全身血气,使得他陷入气血亏空的境地。

毫无疑问。

邪祟入体是极其危险的行径。

毕竟若是黑帝伏魔图的力量唤醒的慢了一些,那黑气邪祟再多抽取几分气血,恐怕就会将他一身血气完全抽干,那样就算黑帝伏魔图能将其镇杀炼化,滋补神魂,但他的身躯被抽干了气血,就会化为干尸,直接失去所有生机,这显然问题很大。

吴铭心中的直觉告诉他,黑帝伏魔图的用法绝非如此贸然,也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风险,必然是有着更为完善的方法,只不过如今的他还探索不出来。

“嗯,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思忖良久之后,吴铭暂时将之抛到脑后。

这一次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唤醒黑帝伏魔图,已经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收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慢慢消化这些收获,也的确不必急于探究这幅图的深层力量。

……

一晃眼。

又是十余日过去。

吴铭的身体已然完全康复,只是气血尚未恢复到遭受邪祟侵袭之前的状态,但完全恢复乃至凝练气血,踏入武夫行列,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吴铭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刘氏和吴钰也都欣喜异常,归结于是老天保佑,毕竟族长吴曲说过吴铭至少要月余时间调理身体才能下地行走,而吴铭却短短数日就能下地了。

吴村的族长吴曲,一直在调查邪祟出现的缘由,十分忙碌,对吴铭的情况并未持续关注,几日前得知吴铭已能下地行走,也只是略微惊讶,却没有太多在意。

吴铭的状况他细致检查过,遭受邪祟入体,气血亏空极其严重,就算短短半个月就能下地行走,看上去宛如常人,多半也只是浮于表面,内里的空虚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这一日,

院落中,吴铭摆出了纯阳引血桩的架势,保持了一段时间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进展的确很快,和我预料的差别不大。”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此前他的判断的确大差不差,神魂壮大之后,以内视的能力和更为强大的引导气血手段,他凝练血气可谓是事半功倍,远非此前所能比拟。

在身躯完全恢复后,短短数日他就积累了许多气血。

“呼。”

吴铭没有修炼太久,很快停止下来。

如今的他,身子骨尚未恢复到此前的巅峰状态,并且有了更为强大的知觉后,他也发现,凝血的修炼实际上也需张弛有度,不能强行硬来,否则反而会亏损气血。

像纯阳引血桩,这门桩功并不适合长久修炼,一次站桩一个时辰最为合适,超出这个时限,不但事倍功半,还会令气血有损,需要休憩片刻,然后再重复修行。

这种细节,便与吴曲的指点有着区别。

吴曲指点的纯阳引血桩的修行,是一次站桩两个时辰,然后再行休憩。

当然,

吴铭倒不觉得是吴曲故意没有指点到位,而是以他如今对人体的细致探究和了解,每个人的根骨体魄都是截然不同的,故而每个人的适应程度应该也都不相同。

两个时辰的站桩,多半属于是最为通用的那一类,而且也的确不会导致太大的亏空。

只不过相对于个人而言,每个人适宜的时间都有差距,如他自己最适合的便是一个时辰左右,有些骨骼惊奇的人,则有可能三个时辰都没什么问题。

从这一点上,吴铭却也大致看出,吴曲这位族长,对于肉体的感知,多半不会比如今的他强上多少,因为吴曲对他的几个亲儿子,指点也都是一样的两个时辰的站桩,估计是吴曲也做不到细致的衡量每个人的根骨,为不同的人量身定制最为契合的修行方法。

不过一想也是。

若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那吴曲也不必在城外村子里做个族长,大可以在内城开设武馆,广招门徒,想必会有许多人愿意让他指点的。

包括吴铭自己,其实也最多只是感知清楚自己的情况,对其他人也是无法探知清晰。

(本章完)

第7章 出嫁

“弟,在外面吗?过来帮我插个发簪。”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吴钰的声音。

“来了。”

吴铭舒展了一下四肢,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就见吴钰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正坐在水盆前,对着水盆里的映照扎着发髻,不过水盆里倒映的影子终究不是太过清晰。

今天是吴钰出嫁的日子。

黎庶乡民的婚嫁迎娶往往都很快,从定亲到婚嫁都是尽可能的节约时间,吴钰这里经过了半个多月,已经算是比较长的了,毕竟这方世界妖魔作祟,危险重重,夜长梦多。

吴铭来到吴钰身后,配合着吴钰,给吴钰插上一根磨的清亮的铜制发簪。

“真美。”

吴铭绕着吴钰转了一圈,看了看吴钰的样子,笑着称赞道。

因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常年营养不够充足,吴钰的肤质与寻常贫民之家的女子差不多,都不够白皙,不过五官端正,底子不错,仔细梳洗打扮后,也称得上秀丽。

对于吴钰的婚事,吴铭在仔细了解之后,也没有去阻拦,他一家人都是本分的,况且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吴起和刘氏自然不会随意卖女儿,另一边的确是个好人家,据说是和他爷爷那辈有过一些亲近关系。

此外,

那一家人中,长子比他年长四岁,是凝练了气血的武夫,据说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说媒的人早都踏破了门槛,但其心高气傲,却是一个也看不上。

吴钰当然也不在其中,吴钰要嫁的是那一家的二儿子,年纪比他大两岁,没有什么练武的资质,也没有成为武夫,但性格本分老实,加上家境不错,也称得上是优选。

吴钰这门亲事能够说成,一方面是早年爷爷辈的一些交情,另一方面也是吴起一家同样老实本分,加上吴钰生的也有几分秀丽,最终这事才算谈成。

吴铭觉醒了胎中之迷后,虽是两世为人,但一家人的亲情在他心中也很看重,自然也希望姐姐吴钰能有个好归宿,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也未尝不好,总归将来有他帮衬,无论如何都会过上好日子。

“贫嘴。”

吴钰听到吴铭的称赞,抿嘴笑了一下,看着水中的倒映,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她又扭头看向吴铭,低声说道:“弟,我走以后,爹娘这边就都靠你照料了,娘的腿脚不好,你让娘少走些路……”

“还有爹那边……也别让爹太苦了,来年开春又要上税……”

吴钰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起来,语气也稍微有些低沉,这个世道的女子,嫁出去基本上就很少会再回娘家,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基本不会回来,毕竟路上对女子来说很不安全,往后她能与家人说话的机会就很少了。

吴钰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她知道吴铭身体恢复了些之后,就又开始习武练功了,他也清楚这个弟弟心中有着非比常人的志气,但家中情况并不宽裕,如族长吴曲所言,几乎不可能练成功夫的话,不愿放弃也只是更多遭罪而已。

只是看着吴铭,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劝退的话来。

总归也就剩半年了,吴铭的性子她知道,也不会乱来,半年之后实在不成,应该还是会安下心来考虑家中生计的,这一次她出嫁,有不少聘礼,家里总还撑得住半年。

这边吴钰同吴铭絮絮叨叨说着话,忽的听见外面一阵喧闹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盖头呢?”

吴钰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接亲的人来了,连忙停止了絮叨。

这边吴铭顺手拿起桌上的红盖头,递给吴钰,然后就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旋即就看到院子的远处,一大群人正向着这边涌来,带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其中大多是看热闹的,也有些兴奋的孩童跑前跑后,等着领铜板,另外也有吴起一家的许多亲属,都跟着一同过来。

为首一人,穿着新郎官的服饰,正是吴钰的未婚夫,许潼。

“是吴铭老弟吧,我是许潼,以后可多多关照啊。”

许潼看上去并不壮实,但体格也不瘦弱,一副敦厚的模样,来到院外一见吴铭,立刻就笑着上前,主动和吴铭打招呼。

吴铭听说了不少许潼的事情,此时见到本人,仔细审视了一下,见的确老实本分,便让开了路,同时也点着头招呼了一声。

众人纷纷走进院内,各自笑着一阵招呼。

许家那边来了不少亲属,不过许潼那位身为武夫的大哥许濠倒是没有出现。

这边众人各自打招呼的同时,从许家来的一众亲属也各自打量吴铭一家这边的情况,以及披着红盖头,被许潼从屋中背出来的吴钰。

“记得老吴家是出过武夫的吧,如今也是没落了啊。”

“唉,是啊,吴老叔走的太早,当年为了培养吴起老兄练武,也没攒下多少家底,到了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可惜。”

许家那边来的一些人,三三两两的站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有人看着吴铭一家的几个古旧矮房,提及过往的事,各自惋惜。

在城外的十里八乡,出过武夫的人家,和没出过武夫的人家,区别往往是相当大,一般出过武夫的人家,就算没落了,家底也往往殷实许多,毕竟武夫的地位截然不同。

许家那边人也都听说过吴钰一家出过武夫,是爷爷辈的人物。

不曾想,

这一趟过来,看到吴钰家里的境况,与寻常民家也没什么区别。

“练武这种事,到底还是太难了些,若是能成的确一飞冲天,但成不了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些,吴起老兄当年要是不练武,如今家底多半会殷实许多。”

有人摇头说道。

贫苦之家,一人练武,全家挨饿,而且往往不是短时间能知晓结果的,故而代价都很大,虽说贫苦人翻身的唯一希望就是练武,但许多人家甚至都没资格去尝试。

“好像吴起老兄一直在让他家的娃儿练武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嘘,你可别过去问,我听说不久前,他家那娃儿遭了邪祟,命是保住了,但身子却是亏空了气血,这武怕是练不成了。”

“还有这事?”

许家二叔闻言顿时惊讶了一下,旋即摇头叹气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听说吴起老兄早一年多就在供着他家娃儿习武,这一下可是彻底打了水漂。”

“别说那些了,依我看,遭了邪祟能保住命,那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人还在,总归身子骨能慢慢养好,就算练不了武,跟着老吴学学木匠的手艺,也还是能混口饭吃的。”

旁边一人咳嗽了一声。

“也是。”

许家二叔点点头,有些可惜。

另一边。

许潼背起吴钰,旁边的许家人拿出一小吊钱,约莫百来文,猛地往天上一洒,一直前后跟随的村中孩童顿时欢呼一声,雀跃着飞扑去抢。

也有一些年纪稍大,外貌困苦的人,也跟着扑到地上去抢铜板。

“走吧,走吧。”

“以后就有安生日子了。”

刘氏和吴起站在后方,看着许家人逐渐远去,刘氏口中喃喃几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而一旁的吴起则沉默着,保持着正容,过了一会儿说道:“许家人有本事,许潼这娃儿的大兄,那个许濠,可是他们村的年轻才俊,日后多半就是许村的新族长,有这么个亲家,将来咱们走了,铭儿也有一分保障。”

这边吴起和刘氏看着许家人远去,而吴铭则与几个吴村的远房亲属,跟随着一同去送亲,许村距离吴村不算远,不过十余里地,没多久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到了许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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