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1章 重庆独立潜伏特别组

“竟然是上海特情处!”杨二宝倒吸一口冷气,惊叹说道,“那确实是厉害人物,我早就听说过这个上海特情处的不凡了,尤其是那位肖勉长官。”

“肖勉啊。”毛福林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是好汉子,最让毛某佩服的是,日本杂碎从来没有在肖处长手上占得什么便宜。”

“是啊,端地是令人佩服的英雄好汉。”杨二宝心中暗恨,口中赞叹着说道,“估摸着基本上是无缘得见肖处长,这次能见到肖处长手下大将,也是一番福分了。”

说着,杨二宝一拍桌子,兴奋说道,“下次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这位,这位,叫什么来着……”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毛福林摇头晃脑说道,“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戴老板的学生,我听他称呼戴老板主任来着。”

……

戴春风的学生?

杭州雄镇楼?

青浦班?

临澧班?

杨二宝在心中思索着,毛福林透露出的这个细节,倒是一个调查方向。

“哦哦哦。”杨二宝说道,“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这位兄弟,一定好好请他吃酒,敬他一杯。”

说着,他摇摇头,“若是能认识这样的好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复何求!”

说着,他起身给毛福林倒酒,一副羡慕的语气说道,“真羡慕毛兄,你不一样,即便是那位那样的英雄好汉,毛兄想要结识,也根本不是什么事情,就是见了面,他对毛兄也得客客气气的。”

……

“过了,过了,这话过了。”毛福林摆摆手,说道,“戴老板可是吩咐了,那位要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这边要尽全力保障的。”

说着,他闷了一口酒,说道,“别看我好像是人五人六的,实际上就是一个帮闲罢了。”

“那不一样。”杨二宝眼中一亮,立刻说道,“戴老板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毛兄,这足以说明戴老板对毛兄的器重,这是重视啊。”

“哈哈哈。”毛福林听了这话,心中也是有些得意洋洋,他弹了弹烟灰,摆了摆手,“不谈这个,不谈这个了,吃酒,吃酒。”

“对对对,吃酒。”杨二宝说道。

他一仰脖子,喝了一口酒。

尽管他还有心再问,试图从毛福林的嘴巴里抠出什么情报来。

但是,既然毛福林说了不谈这个了,他就不会再谈。

能够在军统局本部成功潜伏下来,虽然有毛福林的引荐之功,但是,这也和他的谨慎是分不开的。

毛福林是关系户进军统局的,保密意识不够,但是,保密意识不够这本身就是双刃剑:

他可以利用毛福林的保密意识不足打探情报。

毛福林也可能因为嘴巴没个把门的,把与他的谈话讲给别人听,那就有被有心人发现问题,盯上的风险。

所以,他只会在相对符合逻辑,在一种合理的谈话中旁听侧击来获取情报,不会太过冒进。

……

将喝醉酒的毛福林送回家。

杨二宝又返回自家。

他关门上闩,吹灯睡觉。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侧边窗户悄悄翻出来,然后将窗户关好,很快人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陶润粮油店。

杨二宝出现在后门。

后门是一个死胡同的旮旯角。

从地理环境来说,这样的后门是绝地,反而不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同样的,因为不会引人注意,杨二宝的出现也更加隐蔽。

他灵巧的翻过院墙,落地。

然后就被枪口抵在了脑门上。

“陶老板,是我。”杨二宝说道,“冯成。”

冯成是他的化名,也有甄别之用。

“有事情?”陶润收起枪支,低声问道。

“里面说话。”杨二宝说道。

……

陶润用棉被遮挡了窗户,不让一丝亮光透出去。

“松尾君果然还是这般谨慎。”杨二宝说道。

“这里可是重庆,不谨慎的人早就栽在军统的手里了。”松尾诚一摇了摇头,说道。

说着,他看向土屋直也,“土屋君,如此匆忙来这里,可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确实是有事。”土屋直也点点头,说道。

……

“戴春风今年亲自召见了一个人。”土屋直也说道,“并且这个人走的时候,戴春风是亲自送出门的。”

“谁?”松尾诚一立刻问道。

戴春风亲自召见人,这本身就足以说明此人的分量了,当然,他最关注的还是戴春风竟然亲自送此人离开,这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这人当时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土屋直也说道,“我请毛福林吃酒,这人贪杯,我从毛福林那里套话了。”

松尾诚一微微点头,继续聆听。

“那个人是上海特情处的。”土屋直也说道。

“纳尼?”松尾诚一惊呼出声,他霍然起身。

潜伏在重庆,他们的任务和使命多与重庆方面尤其是上层的情报打探有关。

但是,对于神秘的上海特情处的查探,一直都是总部赋予各地情报员的优先级别极高的任务。

可以这么说,若是能掌握关键情报,帮助破获上海特情处,所有相关人员都必然被授予勋章,甚至不排除去东京大本营接受嘉奖。

更何况,他们的出身本就与上海特高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土屋直也,本就是上海特高课课长直属的秘密情报员。

……

“是的。”土屋直也说道,“并且按照毛福林无意间透漏的口风,那个人还是肖勉手下头号大将!”

“你觉得毛福林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吹牛吧!”松尾诚一立刻问道。

“不会。”土屋直也摇了摇头,说道,“我了解毛福林,在这种事情上,他虽然嘴上没门,却也并非吹牛的脾性。”

“太好了。”松尾诚一大喜过望,“肖勉手下头号大将,那个神秘的肖勉的头号手下啊!”

他搓了搓手,然后抬头看着土屋直也,表情严肃说道,“土屋君,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捕捉肖勉特情处的关键情报,并且最终破获肖勉特情处的绝佳机会。”

土屋直也点了点头,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

“可知道那个人的姓名,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松尾诚一问道。

“不知道。”土屋直也摇摇头,他对松尾诚一说道,“我试探了毛福林的口风,毛福林应该也不知道,想来是真的,此人既然是肖勉手下大将,军统局那边必然也会注意保密,不刻意打听的话,是不可能获悉的。”

“毛福林是戴春风和齐伍的乡党,还是齐伍的族人,他们不会怀疑毛福林,要不要让毛福林……”松尾诚一思索着,说道。

“不可!”土屋直也果断摇头,“且不说如何让毛福林帮忙打探情报,这本身就没有合理的解释,即便是毛福林去打探,更会出事,军统局其他人都是狡猾之辈,注意到毛福林竟然对那人感兴趣,立刻就会产生怀疑的。”

他表情严肃的对松尾诚一说道,“通过毛福林获取情报,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那就是只能通过正常的交谈,通过毛福林日常的看见和听见来反馈过来,绝对不能主动去打探什么。”

……

看着土屋直也的严肃且无比认真的态度,松尾诚一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失去了冷静。

他果断认错,向土屋直也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我太过急切了。”松尾诚一说道,“肖勉及其所部实在是太过神秘了,我一时失态,失去了一名情报员应该有的冷静。”

“实不相瞒,我也险些失去了冷静。”土屋直也看到松尾诚一主动道歉,承认错误,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他说道,“我当时是强忍着没有继续从毛福林的口中打探相关情报的。”

……

“也就是说,你判断这个人是戴春风的学生。”松尾诚一说道。

“是的。”土屋直也点了点头,说道。

“息烽班?临澧班?还是青浦班?雄镇楼?”松尾诚一思索着,问道。

“我倾向于是青浦班或者是杭州雄镇楼。”土屋直也说出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理由。”松尾诚一说道。

“此人既然是肖勉手下头号大将,或者说,先不说是不是头号大将,最起码是肖勉的重要部下。”土屋直也说道,“只从这来判断,息烽班和临澧班可能性极低,资历和时间上远远不够。”

“事实上,在青浦班和雄镇楼中,我也一直在思考到底哪个的可能性更大。”土屋直也说道。

“那你倾向于哪个?”松尾诚一问道。

“不好说。”土屋直也摇摇头,说道,“逻辑上来说,雄镇楼的可能性最大,雄镇楼出身的资历是足够的,而且雄镇楼毕业的军统人员能力都相当不错。”

……

“不过,青浦班那批军统人员,毕业也有五六年了。”土屋直也继续说道,“青浦班的不少人,能活到现在没有被帝国抓捕,也没有投靠帝国的,也都可以说是军统的中流骨干了,所以,青浦班的军统成为肖勉的手下大将,也是合理的。”

“我倒是觉得,无论是青浦班,还是雄镇楼,我们没有必要太过纠结于确认这个。”松尾诚一想了想,说道,“毕竟我们手里也不掌握敌人的青浦班名单,更没有那个神秘的雄镇楼名单。”

“此外,无论是青浦,还是雄镇楼,杭州和青浦实际上并不遥远。”松尾诚一思索着,说道,“如果我们试图从地点上来分析这人,实际上的差距并不太大。”

“有道理。”土屋直也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青浦班的很多学员,都是上海及其上海周边人,或者当时正好在上海,雄镇楼也多是江浙沪的学员。”

他思索了一会,摇头,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确实是不必纠结。”

……

“不知道这人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住址,这有点难办了。”松尾诚一说道。

“按照毛福林所说,戴春风安排毛福林照应此人的生活。”土屋直也说道。

“噢?”松尾诚一高兴说道,“这意味着毛福林是有可能再接触到这个人的。”

“只能说是有机会。”土屋直也点了点头,“而且,什么时间有接触,也是不一定的。”

“最起码这是一个方向和机会。”松尾诚一说道。

“我打算安排人秘密监视毛福林。”他对土屋直也说道,“你怎么看?”

“可以。”土屋直也想了想,说道,“不过,一定要小心,别被毛福林发现了。”

“放心吧。”松尾诚一笑了说道,“毛福林不是专业特工出身,他是发现不了我们的情报员的。”

……

“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土屋直也说道,“那个人长相非常英俊,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如果发现毛福林和这样一个人接触,那我们就找到目标了。”

“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松尾诚一眼中一亮,高兴说道,“这倒是一个非常有特点的标志,这就好办多了。”

他看向土屋直也,说道,“如果能顺利发现这个人,我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逮捕此人,然后想办法撬开这个人的嘴巴。”

松尾诚一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讲道,“当然,最好是能够令此人屈服,投靠大日本帝国,这样我们就可以带这个人回上海……”

然后,松尾诚一就突然注意到土屋直也以一种非常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种目光令他非常不舒服。

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尊敬和冒犯。

他的心中涌起了怒火。

“土屋君,你这是什么态度?”他质问道。

……

“松尾君。”土屋直也似乎是被气到了,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愚不可及的想法的?”

“纳尼?”

“我说你,愚不可及。”土屋直也生气说道,“在重庆,在军统局本部所在地,竟然妄想秘密抓捕军统重要人员,还要撬开嘴巴,甚至还要劝降目标,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长得都是什么,竟然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巴格鸭落!”松尾诚一怒了,“土屋,你就是这么对长官说话的。”

……

“松尾!”土屋直也也是毫不客气说道,“你是重庆独立潜伏特别组的组长,但是,你别忘了,我也是副组长,我们两个级别上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我是组长,你是副的。”松尾诚一毫不客气说道,“副组长一切听从组长的安排和愤怒,这是纪律和规定!”

“抱歉。”土屋直也冷哼一声,说道,“我有荒尾课长的电令,关键时刻有自主权。”

“那是你的课长,不是我的课长。”松尾诚一冷哼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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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62章 在重庆

松尾诚一和土屋直也的关系,确切的说,他们这个小组的存在是颇有些‘古怪’的。

作为军统局的大本营所在地,重庆素来是搜捕日谍最严厉之地区。

平均而言,一个情报小组的生存时间在一年半左右。

松尾诚一的小组,以及土屋直也的小组此前都遭遇军统破。

后来两个小组的残部被安排重新调整为一个新的小组。

松尾诚一是组长,土屋直也是副组长。

按理说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太可能发生的。

不过,土屋直也是上海特高课的人,松尾诚一是华北特高课的人,都属于特高课系统,有上面的人发话了,自然要听令行事。

但是,也正是因为双方本来是互不统属,甚至是互不知晓的,实际上无论是松尾诚一还是土屋直也,这两个人是既合作,又并未真正服气对方。

当然,这两人都是日方的精英特工,偏偏在这种矛盾的组合下,还能够有一定的默契。

或者说,还有一个他们互相都知道,却并未向对方打探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猜到对方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扑克牌情报员,只不过是当初被秘密分配给了不同的特高课。

像是他们这样的扑克牌特别情报员,还有好多,彼此并不知晓。

……

“上海特情处,顾名思义是上海。”土屋直也不想和松尾诚一争吵,也因为松尾诚一确实是组长,他缓和了语气说道,“这件事我确实需要向荒尾课长汇报。”

他决定暂时搁置两人的争议,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这个目标。

他表情认真对松尾诚一说道,“毕竟,如果从上海那边能够获取更多相关情报,这对于我们在重庆的工作也是大有裨益的。”

“可以。”松尾诚一思索再三,勉强点了点头。

……

上海。

特高课。

吉村真七将密电双手递给荒尾知洋,“课长,方块六密电。”

荒尾知洋接过电报,仔细看。

他先是一阵欣喜,然后却是皱着眉头,表情也变得越发认真。

方块六竟然又发现了一位肖勉手下大将。

毛轩逸是肖勉的特情处的重要成员,此人的基本情况已经为他掌握,这个情报的源头就是方块六从毛福林那里,获悉了毛福林的七弟这个存在。

而现在,方块六又发现了这个‘肖勉手下头号大将’。

和毛轩逸不同,这个神秘的肖勉部下人正在重庆,并且方块六还曾经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了。

电报所报告的这个情况,令荒尾知洋欣喜不已。

相比较大海捞针的毛轩逸,重庆那边这个‘长相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肖勉头号大将’,似乎更加触手可及一些。

……

“回电方块六。”荒尾知洋说道,“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掌握这个人的全部情况。”

“哈衣。”

“不要着急,不要急于求成。”荒尾知洋叮嘱说道,“现在目标在明,他们在暗处,更加要耐得住性子,机会难得,绝对不能错过。”

“哈衣。”

吉村真八去安排发报去了。

荒尾知洋站在窗边,他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吸着烟卷,来回踱步。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将方块六报告的这个神秘的目标在回电中已经以‘徐公’来作为代号。

假若这位‘徐公’果真是肖勉手下头号大将,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徐公’为何没有出现在上海亦或者南京,而是出现在了重庆?

是奉命回重庆述职?

还是肖勉安排‘徐公’回重庆有任务?

亦或者说,这位‘徐公’实际上在江浙沪这边的情况实际上并不乐观,甚至曾经距离被抓捕很接近了,所以,这位‘徐公’才不得不逃窜回了重庆?

相貌比女人还要漂亮?

荒尾知洋眼眸一缩,他想起了此前南京的一件案子。

……

周长柳陶佩佩夫妻俩?

周长柳的特点就是人长得非常漂亮。

而周长柳的太太陶佩佩则是身怀六甲。

这位出现在重庆的‘徐公’有没有可能正是那个周长柳。

“真七。”荒尾知洋沉声道。

“课长。”吉村真七急匆匆赶来。

“再去电方块六。”荒尾知洋思索着说道。

“其一,‘徐公’的妻子是否也在重庆,两人现在是否在一起生活。”

“其二。”荒尾知洋思索着,他在暗暗计算时间,那个陶佩佩当时身怀六甲,从时间来算,现在孩子早已经生下了。

“徐公和他太太,是否带了孩子生活,是一个婴儿。”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吉村真七说道。

“倘若前面说的这几点得到证实的话,‘徐公’和他太太应该是从南京去重庆的。”荒尾知洋说道,“这一点可以作为佐证来调查。”

“哈衣。”

……

重庆。

上海那边这么快就又发来一份电报,这令土屋直也十分惊讶。

而当看清楚第二份电报的内容后,土屋直也大喜。

他立刻将电报递给松尾诚一,并且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看看吧,松尾诚君,这就是我为什么坚持向上海汇报的原因。”

“太好了。”松尾诚一看了电报后,大喜过望,“看来荒尾课长对于我们所汇报的‘徐公’,已经有倾向性的怀疑对象了。”

说着,他还赞叹了一句,“‘徐公’,这个代号起的好,不愧是荒尾课长。”

土屋直也冷哼一声,松尾诚一这个家伙就是属狗的,见到上海那边果然能提供帮助,这态度立刻就变了,恨不得对荒尾课长摇尾巴。

“既然课长已经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可以作为调查方向的情报,事情比我们所想象的要容易一些了。”土屋直也说道,“最起码心中有了一定的底气和方向了。”

……

“行动起来吧。”松尾诚一高兴说道,他看着土屋直也,“从概率上来说,通过毛福林找到‘徐公’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辛苦土屋君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土屋直也点了点头说道。

他随后再度提醒了松尾诚一,绝对要沉得住气,不要轻举妄动,松尾诚一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

重庆。

乔春桃从外面回到家,他将一个拨浪鼓递给夏小颖,“碰到个货郎,看这拨浪鼓不错。”

“年儿,对爸爸说谢谢。”夏小颖抱着孩子,举着小婴儿的小手,逗弄说道。

这么小的婴儿自然还不会说话,却是被拨浪鼓吸引了注意力,咿咿呀呀的要去抓。

乔春桃看着妻子,看着儿子,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自己这样的人,身负血海深处,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子泡在报仇的苦水里,直到生命的尽头了,却是没想到能有这么一位深爱自己的爱人,还有了儿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是那么的令人心安。

“师父,师娘,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桃子有婆娘了,桃子有儿子了,你们看到了吗?”

“想什么呢?”夏小颖看到自己丈夫有些失神,不禁问道。

“这两天天气不好,等过几天天气放晴了,我带你和儿子去见朋友。”乔春桃说道。

“是谁?”夏小颖问道,“我认识吗?”

“这个人你没见过,但是,她和他的丈夫的事迹,你早就听说过。”乔春桃表情认真说道。

“啊呀,原来是她。”夏小颖惊呼出声,她晓得自己丈夫说的是谁了。

……

三日后。

乔春桃带着夏小颖和襁褓中的儿子,来到一处民居门口,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赵太太,故人来访。”乔春桃说道。

陶云红正在教导儿子练字,闻言,她的脸色一变。

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她那‘不幸病故’的丈夫姓孟,并无人知道她是曾经轰动全国的刺杀汪填海的军统赵义烈士的遗孀。

她的心中顿时警惕不已,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她示意儿子先躲进屋子里,自己来到了门后。

“这位先生找错地方了吧。”陶云红站在门后,说道,“我家先生姓孟。”

“是‘道士’托我来看望的。”乔春桃说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

……

乔春桃看着面前这个五六岁的男娃娃,眼眸中都是暖意。

“这就是知节?”他问道。

“是的,知节,赵知节。”陶云红说道,“本来他父亲起了别的名字,不过,安全起见,我又起了这个名字。”

“知节。”乔春桃点点头,“知节,怀义,好名字啊,好名字。”

“‘道士’长官,他还好吗?”陶云红担心的问道。

她担心听到不好的消息。

此前香港沦陷,她惶恐不已,某一天,有军统人员找上门,说是奉‘道士’的命令来接她和孩子回家。

就是这样子,她和儿子费尽千辛万苦,从香港辗转安南回到了重庆,为了护送她和儿子回家,有三名军统人员殉国。

“放心,他很好。”乔春桃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陶云红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

“大长官还好吧。”陶云红又问道。

她后来才知道,‘道士’长官是奉更大的长官的命令,要求弟兄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她们母子从香港救出来,接回家的。

而此前在香港的时候,每三个月都额外有一笔钱,以香港的一个小公司的名义送到她的手里,这也是来自长官的亲自发话和注视。

“都很好。”乔春桃微笑说道,“都在该在的地方,都在抗日的战场上呢。”

“好,太好了。”陶云红点了点头,说道。

……

“我也要抗日!”赵知节突然说道。

三个大人看向男孩。

“我也要抗日。”赵知节攥着拳头说道,“打倒小日本。”

“对,打倒小日本!”乔春桃点点头,欣慰的笑着说道。

“叔叔。”赵知节看着面前这个非常好看的叔叔,说道。

“嗯?”

“叔叔你见过我爸爸吗?”赵知节问道。

“见过。”乔春桃点了点头。

“我爸爸不想我吗?怎么不来看我?”赵知节歪着小脑袋,问道。

“你爸爸啊,他当然想你了,他非常非常想你,他恨不得每天都和你在一起。”乔春桃温柔的说道,“但是,他有工作,他有非常伟大的工作要做,将来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说着,说着,乔春桃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夏小颖怜惜的摸了摸赵知节的小脑袋,她已经忍不住眼眶红了。

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陶云红擦拭了泪水。

……

“周长官,一会在这吃饭吧。”陶云红说道,“粗茶淡饭别嫌弃。”

“好,那就叨扰了。”乔春桃没有拒绝,爽朗说道。

他对陶云红说的是他现在用的化名,周一峰。

这顿饭,他必须吃。

……

吃饭的时候,夏小颖抱着吃完奶的儿子,陪着陶云红说话。

乔春桃微笑着,他在和赵知节小声说话。

五六岁的小男娃,和乔春桃说的非常开心。

陶云红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她的心头一酸。

“周长官。”她看了周一峰一眼,说道,“我听广播里说,日本人现在在走下坡路了,说是抗战一定能打赢的,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乔春桃点了点头,说道,“无论是国际局势,还是中国战场上,日本人的气焰都大不如前,抗战形势总体上是好转的。”

“那太好了。”陶云红高兴点点头,说着,她看了儿子一眼,“等抗战胜利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知节,他爸爸是大英雄,是大英雄赵义。”

重庆虽然是大后方,但是,局势依然很复杂,安全起见,她和孩子的真正身份暂时并不适合对外公开的。

要知道,赵义的名字在日伪那边是挂了号的,说不得有潜伏的汉奸特务就会来暗害她和孩子。

“放心,这一天一定会实现的。”夏小颖对陶云红说道。

……

乔春桃告辞离开的时候,给陶云华母子留了一笔钱。

“这些钱是长官托我带给你们的。”乔春桃说道。

他还递给陶云红几张票据,“国事维艰,很多东西买不到,到时候你拿着这些票据是大众实业公司那里可以领取粮油布匹。”

陶云红接过,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那位长官考虑的很仔细。

“还有这个。”乔春桃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双手递给陶云红,“这是属于赵义兄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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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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