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自我怀疑,弹道也是道(10k)

烈阳部如今计划之中的两个大动作,都跟温言有关。

一个是借助服务器领域和张启辉的白骨道兵,向着大荒那边投放玩家。

基础的硬性条件有了,剩下的就是繁琐过程,从设计到代码,再到后勤等等一系列问题,其实是非常麻烦的。

要想保证开始之后,能持续稳定的运行下去,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解决,那需要的要求可一点都不低。

一俩月就能有明显的进展,这速度其实已经很离谱了。

而另一件事,跟月球有关,因为温言在那种了一棵树,还有个家伙在那砍树,皓月精粹在一点一点的落入到皓月上,后面注定是要有变化的。

航天部门这俩月的工作重点,都开始了细微的调整,什么地方适合建造,资源问题,安全问题等等,都开始无声无息的排在了前面。

航天部门的大佬,未必有烈阳部这边最详细的情报,但他们也知道,烈阳部这边能做到什么地步,至于怎么做,现阶段还是绝密。

月面基地的诸多计划里,溶洞穴方案,如今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因为烈阳部这边,给的参考意见里,这个是第一选择。

简单说,就是先找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打個洞下去,整个基地的建设,和绝大部分东西,都是在地下。

烈阳部这边,当时只看了第一眼,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好。

自从神州上去了一次,后来就很快有了月球基地计划,再加上灵气复苏的事,外面一直怀疑神州是不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外面发射的一堆探测器,登不登陆另说,但只要神州有人上去,那就肯定会有人盯着。

他们不可能让人看到归海一栋在月面上疯狂的建造,溶洞穴方案自然是最好的。

只要开了头,以神州以往的速度,建设快了点而已,很正常吧?

甚至他们都可以放弃原来的一些东西,只将其当做备选研究选项。

因为成本问题,再加上月球上重力较低,之前是考虑用月面上的材料,来建造强度较低的建筑,这样其实也够用。

说到底最大的问题,还是成本。

不是研究不出来,只是所有的方案,都只是贼烧钱和更能烧钱的区别而已,只能去寻找曲线省钱的办法,才有可行性。

黄金其实也能人工制造,但制造成本远远高于黄金本身的价值几个量级,得不偿失。

很多实验室的技术,就只是验证一下可行性,然后就留着了,并不一定是非要投入应用里。

说不定这技术只是其他技术的一项前置技术,说不定在研究之中,就获得了其他的东西。

实际应用之中,就必须考虑成本这个问题了。

当最大的成本消失之后,鬼都不知道那些科研人员能够研究出什么东西。

烈阳部这边的俩大行动,还在筹备之中呢,温言就又给挖了个深坑。

一艘精怪船,船还同时存在于现世的海上和另一边世界的海上。

船就是一个现成的门。

烈阳部想不管都不可能。

也必须去开始一些研究,收集一些样本之类的东西。

这艘船进了神州疆域,现在怕是永远也别想走出去了。

本来南海舰队,只是例行执行日常任务,并不是专门来护航或者其他的事情。

现在总部长给上面联系了一下,直接说明优先级,南海舰队的航行方向,就开始有了一点点变化。

总部长继续跟几位三山五岳的大佬开视频会议,商量后面的事情。

而另一边,南洋联盟的实际的都城里,接到烈阳部照会的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就又接到消息,南海舰队好像稍稍加速,还调整了一下方向。

然后跟着,就又接到消息,南海外面有几艘船,似乎也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了绕行,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南洋联盟内,消息开始飞速传递到各个成员国。

很快,就有一个经常上电视的人,拨出去一个电话。

“你们是不是疯了!昨天就提前跟你们说了,北边的南海舰队都下来了。

不要搞事情!不要搞事情!不要给他们借口!

你们怎么就一点都不听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都不知道北边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烈阳部的正式照会,措辞可一点都不客气。

直接让我们给解释,多少人盯着我呢,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三个电话。

全部都是在对我发难,让我去给东大解释。

我怎么解释!

南海舰队都下来了,他们竟然还说要增加必要的安保?

还怎么增加?来三个航母舰队吗?”

西装笔挺的“大人物”,此刻颇有些气急败坏。

平时拉扯一下,蹦跶一下就算了,人家舰队都已经下来了,还蹦跶,还敢主动袭击,疯了吧?

电话的另一头,年轻人眉头微蹙,给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手下拿出一个平板,操作了一下,调出来一些情报。

年轻人看着情报,还有几张不是很清楚的图片。

有大丽花号,有几艘水鬼操控的沉船。

他再看了看烈阳部给的正式照会,措辞的确不怎么客气,不过烈阳部一向都是如此,要么懒得理会,因为拉扯喷人这事,一般都是外交的人干的,要是烈阳部理人了,一般都不会太客气。

弄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年轻人皱着眉头,也觉得有点冤枉。

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干。

但考虑到之前,他们先拒绝了三山五岳的道长来,人家派后辈来了,也遇到了袭击。

年轻人翻了翻最新的情报。

哦,不止是一个,神州派来的两个参加会议的后辈,全部遇到袭击了。

另外一个,刚落地,出了机场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了流弹。

只不过那个年轻人反应似乎挺快的,没被打中。

而另外一个,又遇到了一艘幽灵船拦路,幽灵船又是欧罗巴那边的。

两件事基本是前后脚的时间。

这让人家怎么想?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老者,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老者一脸凝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情。

虽然看起来,他都觉得可能是下面的人干的。

老者拿出手机,在一旁打了三个电话,这才得到确认的结果。

真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年轻人重新拿起电话,道。

“我反复确认了,这事不是我们干的。”

“最近在南洋活跃的魔头,跟你们有关系吧?”

“南洋活跃的魔物多了,不是每一个我都知道。”

“要是被他们找到借口,做什么,我们可拦不住,你应该明白,这边不可能跟他们正面冲突。”

年轻人挂了电话,拧着眉头,再次看了看烈阳部的措辞。

他拿着平板,翻到其中一页资料,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大堆各种魔物。

这让他怎么判断?

南洋活跃的魔物真不少,有些岛屿上的土著,祭拜的甚至就是魔物。

烈阳部说话,向来是比较严谨的,有百分之百确认的实锤,才会如此点名道姓。

不然的话,最多也只算是阴阳怪气。

他翻了翻资料,也无法确定,这次的事情,跟哪个魔物有关。

一眼望去,这资料里的魔物,起码有一半,看起来都有嫌疑,都像是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他最近是真打算低调起来的,他还没疯。

他只是想进阶,想赚钱,想提高掌控,想捞各种好处,唯独不想在南洋跟神州正面干架。

哪怕派人去神州,也都是一直潜藏在暗中,想做点什么,也都是悄悄渗透,悄悄拉拢。

最狂的事情,也只是打广告。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盯着照片上的大丽花号看了半晌。

再看了看官方资料里,神州派来的俩人。

一个是代表老君山来的,一个是代表扶余山来的。

这两山之前基本都没来过。

老君山的这位,没什么详细资料,只知道姓颜,叫颜志崆,但按照老君山以往的习惯,能以老君山名义下山的人,实力都不弱。

另外一个叫温言,听说是半道出家,加入扶余山的。

最近南武郡很多案子,都有这个家伙参与,听说是个很纯粹的武者,在年轻一辈里算是出类拔萃的。

而且有小道消息,称这个温言是疑似拓跋武神的人之一,并且是嫌疑比较大的那个。

年轻人自动忽略掉那种小道消息,要是拓跋武神,就不会被派到南洋了。

之前一直有各种猜测,还有各种基于现有证据的推测。

很多人都觉得拓跋武神可能也是某个比较特殊的职业者,毕竟,那种太过离谱的力量,完全超出其他武者几个量级的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靠着单纯的修行练武就能得到的。

噢,还有龙虎山的老天师也是,南洋这边很多人,根本不信那种高度,是纯靠修行就能达到。

因为这边也有修行的人啊,正因为自己知道那难度有多大,才不信。

年轻人看了看资料,将平板丢在一边。

“不用管了,过些日子,抓俩魔物,交给当局,让他们去拉扯吧。

我们的人最近都低调点,不要被抓到把柄,让他们找到借口。

另外,北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有条不紊的联系之中,只不过进度可能不是很快。

老板,你也知道,烈阳部的福利不差,地位也高。

再加上那边的人,对于当叛徒,有很大的顾虑。

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这种顾虑就更大了。”

“流浪商人呢?”

“也在联系那边的人,但进展不是很大。

目前只能确定,他可能并不会被关押特别久。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可能三个月到六个月,就会将其放出来。”

“半年太久了,想办法,捞他出来,继续加码,一定要一个月内解决。”

“好的,老板,如您所愿。”

……

海面上,大丽花号静静地飘在海面上,也不动了。

几百个水鬼,登上了大丽花号,全部在给大丽花号做内外的清洗。

在这之前,先做的是将里面的一些杂物,还有骸骨,都先清理了出来。

在现世的这一面,大丽花号就是一艘破旧,布满锈迹的沉船。

但到了另外一面,这里的锈迹都没有了,都被温言净化灼烧过一遍了。

这才没多久,再来看,这里被损坏的围栏,被啃噬坏的地方,竟然都已经恢复了一小半了。

趴在围栏上,向外看了看,那几条巨兽的尸体,还被锁链挂着。

似是感应到温言来了,其中一个绞盘缓缓地蠕动着,锁链收紧,一根巨兽的触手,被拉扯了上来,嘭的一声,落在温言前面的甲板上。

温言叹了口气,拿出工具,又砍下来一段,从货仓入口,将其拖到了底层,将其喂给了这里的十几座锅炉。

“省着点吃,后面的补给还没到呢。”

他倒不是怕大丽花号多能吃。

吃才能吃多少?

就大丽花号现在这饭量,撑死了也就是一头蓝鲸的水平。

可比烧油的船省钱太多了。

烈阳部压根就没问进食的事情,这点毛毛雨,直接忽略掉。

又喂了一遍大丽花号,喂饱之后,温言回到甲板,看了看周围。

依然是一片黑海,看不到一点陆地的痕迹,也感受不到周围有什么活物。

再看了看落在甲板上那截灵魂形态的巨大触手,温言也只能将其先收入到一枚玉佩里。

回头再看看怎么处理,或者回去了继续喂傻儿子算了。

他是真吃不了。

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了,他就回到了现世。

回来就接到风遥电话,说第一批支援马上到了,让他接收一下。

说完这些,风遥语气里带着点怪异。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得让伱知道一下。”

“什么?”

“老君山的下山人,下飞机之后,差点被人打了黑枪。

虽然他自己说,应该是意外卷入了黑帮的枪战里,被流弹波及了。”

“呃,你不是说他不会被打黑枪吗?”

风遥面色一黑,他就知道温言会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一般的黑枪,伤不到他!”

“他需要帮忙吗?”

“他说不需要,他已经开始任务了。”

“嗯???”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老君山下山人的位置,心说坏了,他被耽搁了一下,人家都已经开始任务了。

别到时候他连人头都抢不到。

但现在他又不能走,大丽花号的优先级,明显更高,还有,他并不确定,大丽花号到底要吃什么,会不会吃水鬼。

起码得耽误一点时间,确保没问题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正琢磨着呢,天空中一架飞机,开始降低了高度,紧跟着,就见一个个小黑点在夜空中出现。

温言拿着望远镜望去,就见几个背着硕大背包的大僵,从天空中急速坠落。

眼看着都已经过了开伞的最低高度了,还没见他们开伞,到了距离甲板最多还有三十米高的时候,才见其中一个大僵,双手紧握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吐,阴风阵阵。

阴风呼啸之间,卷动着几位大僵的身体,让他们高速下坠的身体,骤然减速。

那太过猛烈的减速,那一瞬间,至少带来了十几个g的超重值,其中三个大僵身上背着的背包,肩带直接被强行崩断。

背带断裂的背包,也被阴风卷着,一起缓缓的下落,落在了大丽花号的甲板上。

领头的是一个面色略有些发青的伏尸,温言见过,就是跟着甘姨的那个男伏尸。

这位跟着甘姨,听说是家臣,只是时间久了,早就没什么下人之分,都是一家人。

这位似乎还是走的左道尸解仙的路子。

在那个时候,能这么玩,还能玩成,那就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家臣。

除了他之外,还有八个浑身煞气内敛,已经看不到明显黑毛的百战黑毛僵。

就是温言曾经见过的那些,跟一般的黑毛僵,完全不是一回事。

外面的野僵尸,哪怕同品阶,遇到这些大僵,恐怕都是被随手撕碎的结局。

至少除了扶余山之外,温言再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提示里都直接说的,能硬扛雷法的黑毛僵。

温言连忙走上前,先见了礼。

“明叔,怎么您这亲自来了。”

“二小姐不放心,你太师叔祖也不放心,正好烈阳部也同意,就让我带几个人来。

二小姐说,穷家富路,出门就得狂一点,不然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别人怕是真以为扶余山只剩下活人了。”

明叔复述完这些话,笑的很和煦。

“我们这次来,都听你的,主要也是保护你的安全。

毕竟,你代表着扶余山出访,安全问题必须要保证的。

要做什么,你就直接吩咐。

我这些弟兄,都不怎么擅长跟活人打交道。”

温言拱了拱手,引着这些大僵,先进去休息,又在随身准备的包包里,取出几支香,以阳气点燃。

就像是来了客人,得给客人倒茶一样,温言一位大僵先分了三支阳气点燃,又加持了阳气的香。

几个大僵,嗅着香,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他们想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点,只是一张嘴,显得更加狰狞可怕了。

温言看着狰狞的面孔,反而感觉亲切了许多,有种异地见到了同乡的亲切感。

“这次有劳诸位了,实在是这艘船,有些重要,主要就是先守住这艘船。

烈阳部直接派人来的话,怕是不太合适,也会被人看出来什么。

咱们扶余山的自己人,谁也不能说什么。”

“尽管吩咐,除了跟人吵架,别的事情都能做。”

“对对,干架最好,别的事情也行,除了讲道理都行。”

这些大僵都很客气,他们很很喜欢跟着温言混,至少温言那是真讲究。

稍稍聊了一会儿,眼看天快亮了,温言又给几个大僵,一人加持了一次阳气。

走出了船舱,他让长刀阿飘,把伐不义的旗帜,直接挂到大丽花号上,继续前行。

继续去干正事,离他最近的那个邪术师,又多活了一天,这家伙赚大了。

……

温言此刻在南洋联盟的东北部的成员国附近。

而老君山的当代下山人颜志崆,则是在南洋联盟西边的成员国里。

因为会议还有几天时间,他说了要行万里路,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多感悟一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也是一种修行。

这种理由,谁能说什么?

只是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就差点被流弹射中。

几万块的便宜神州车,行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晃晃悠悠,颜志崆微微闭着眼睛,身体轻轻摇摆,像是在随波逐流。

不多时,司机停下了车。

“道长,到地方了。”

颜志崆睁开眼睛,伸手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古朴罗盘。

他从包里取出一道叠成三角的黄符,扣在罗盘之下,罗盘上的指针,立刻动了起来。

转了三圈之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颜志崆抬头向着指向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山林里建筑,点了点头,没找错地方。

他又取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交给司机。

“有劳师傅开车带路了,这个东西请收下。”

“这……多谢道长。”司机面色一肃,连忙双手接过。

“这只是一枚护身符,效果并不是多么强,要是遇到邪异,你心中胆气不减,阳火不衰,效果其实更好,心思澄净,意志坚定,才是王道,这些外物只是辅助而已,莫要迷信。”

“多谢道长指点。”司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怪怪的,一个道长给他黄符,却让他不迷信。

他也没多想,还是郑重的将护身符收入怀里。

颜志崆没多解释,他的确说的是实话,他没觉得那护身符有多大威力。

相反,他觉得这护身符哪怕只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能让人胆气壮,意志坚,效果都比护身符本身的效果更好。

“有劳师傅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道长请。”

颜志崆走下车,单手托着罗盘,大步走向了前方的那座木质的建筑。

想找到这里,并不是很难,找一个本地人,稍微问一下,就能带他来到这里。

这里的所谓大师,这个邪术师,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他做事很严谨,哪怕对方是邪术师,他也不想在不确定对方做了什么的前提下,直接干掉对方。

所以来之前,他就在烈阳部里,寻到了一些样本,将其内的力量以符箓封存。

来了之后,近距离之下,他就可以确认,那些事情,到底跟这个邪术师有没有关系。

当然,他现在用的不是的那些样本,而是之前差点射中他的子弹,还有那个枪手身上头发和指尖血。

他当时的确确定了,那个枪手不是故意要打他黑枪,是子弹弹射了一下,差点射中他。

但他也在那个枪手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邪异的力量。

顺手试试呗。

没想到试了试,还真跟这个邪术师有关。

他又试了试别的样本,有一个,稍微有一点反应,证明不是跟这个家伙亲自出手,也是有密切联系。

颜志崆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先问问吧。

他收起罗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头上扎着一个简单的道士丸子头,胖胖的脸,还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非常和气,很有那种有道之士的平和感。

当他靠近那些木质的建筑,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就见他身旁一道电光闪过,一颗子弹偏移了出去,打到了旁边的地上。

颜志崆眉头微蹙,唱了个喏。

他单手并指为剑,捏出剑指,身旁电光一闪,就见落入到土地里的那颗子弹头缓缓的飘了出来。

那些电光闪烁之间,隐隐约约闪烁着雷符的形态,下一刻,就见那颗子弹,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空气之中,只有一道电光轨迹,一闪而逝。

下一刻,就见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人眉心中弹,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颜志崆念了一声尊号,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且冷淡。

他的师尊,曾经下山的时候,还参加过战争。

从小就教育他,要慈悲,但这个慈悲并不是让他做纯粹的烂好人。

他还记得,他师尊说,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让敌人没有感觉到痛苦就归天,这便是慈悲。

那种将敌人打伤,打残疾,再等着后面的人来救,让对方活着,活到后半生都在痛苦和残疾之中度过,有些残忍。

所以,既然能被列为伐不义的敌人了,那么,老君山的慈悲之道,便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对方升天。

而更大的慈悲,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以碾压的姿态,一路横推,打断对方的脊梁骨,让对方彻底明白这是慈悲。

这样其实才能避免更多的伤亡,这才是在奠定和平之基。

不断拉扯,绵延太久的战争,其实才是生命绞肉机。

颜志崆对此深以为然,要么不动手,动手了就要干脆利落的,让对方没有什么痛苦的升天。

所以,本来准备先讲道理的,但对方不愿意听,毫无征兆的对他发起了偷袭,那他只能暂且放弃讲道理了。

他手捏剑指,一道道黄符漂浮再他身前。

电光开始闪烁,滋滋滋的尖锐嘶鸣声响起,刺目的电光闪烁之间,便见一道电光嗖的一声飞出,那光辉以超出肉眼极限的速度,直接没入到木屋之中。

下一刻,颜志崆摆出架势,双脚在地上踏出禹步,脚印在地面上,构建出一个简易的法坛,他一跺脚,口中低喝一声。

“敕令!”

下一刻,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破晓的天空,雷光砰砰砰的连续落下五道,劈入木屋之中。

火焰升腾而起,与雷光交相呼应。

邪气翻滚着溢出,一个头颅形状的幻影,哀嚎着飞出,下一刻,就跟当了避雷针似的,挨了一发天雷,当场消散的干干净净。

木屋之中,一个个冒着黑气的恶灵,惨叫着钻了出来,只是刚冒出来,就一个接一个的消散。

木屋被熊熊大火引燃,颜志崆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眉头微蹙,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然后拿出罗盘,看着罗盘上的指针转动了一下,确认了他的感应。

他手捏剑指,三道符箓飞出,在电光之中引燃,化作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的电光。

电光随着颜志崆伸手一指,便不断凝聚,化作一条足有三米多长的电光轨道。

他取出一个球形的黄符,轻轻一弹,球形的黄符便飞出,落向了电光轨道。

颜志崆望向那个方向,沉声一喝。

“老君山,颜志崆,伐不义。”

下一刻,便见电光的力量,在一瞬间暴涨数倍。

一瞬间,空气之中只剩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电光轨迹。

几百米之外的地方,一个脸上带着刺青,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他惊恐不已,哪想到来人这么强,他的老巢里准备的诸多邪物,竟然被对方一波全部带走。

他现在庆幸当初留下了一个地道,还能逃得掉。

但他猫着腰,还没走出几步,耳边听到了几个字,一回头,表情便僵在了那里。

一点电光,在他的眉心闪烁。

瞬间暴毙。

紧跟着,便见雷火之力爆发,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就地火化。

颜志崆看了看手中的罗盘,指针连续转了十几圈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他收起了罗盘,转身向回走。

而远处,车上的司机,脸色都有些发白,又是打雷,又是冒火,就像是一眨眼,那个大师的住宅就被雷劈了。

看着颜志崆走来,司机连忙先打着了火。

颜志崆坐到车上,一如既往的和气。

“久等了,可以走了。”

开着车离开,走远了之后,司机总是忍不住看一眼后视镜,欲言又止。

颜志崆很和气。

“师傅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尽管说。”

“那是道法吗?”

“其实不是传统的道法。

只是因为这里空气湿润,今天云本来就要有雷雨。

以特殊的手段,引下了天雷而已。

至于后面那个,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很简单的电磁知识就够了。

模拟出来一个电磁轨道而已。

我资质一般,传统的道法,还尚未学到多少。”

“……”司机听的一脸懵逼,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颜志崆看着司机一副我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样子,好心解释了一下。

“道法是道,数学是道,物理也是道,慈悲也是道,道法自然,没有那么多限制的。”

“可是……”

“师傅你是思想可能是受到了些许桎梏,谁说弹道就不是道了?”

司机大受震撼,仿佛头一次对道有了一丁点理解。

他一路将颜志崆送到了脚下国度的边界,还有些不太舍得。

颜志崆很好说话,甚至还开解他,不要对子女太过苛责,只要不走歪,那所谓的有没有出息,其实只是还没有找对适合自己的道路而已。

“道长慢走,到了那边,就有其他人接手,我不能随便跨越边境线。”

“有劳师傅一路辛苦了,这是我之前自学时看的视频,我都列出来名字了,你回去之后,可以给子女,想来是有所裨益的。”

颜志崆将一张纸递给了司机,上面标注了学习课程的老师,还有什么课程看哪些内容,很详细。

“多谢道长。”

目送颜志崆离开,司机开着车回家,他现在觉得这张纸比那道护身符还要珍贵得多。

回到家,他先拍了一张照备份,然后将那张纸交给了他的儿女。

“你们可以照着这个看视频学习,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给我的。

你们要是能学得进去,肯定是有大帮助。

要是学得好,后面我可以找人帮忙,让你们去神州的好学校留学。

要是实在学不进去,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后面我就帮找找。

去神州学个技术也好。”

司机的儿女有些吃惊,他们的父亲今天似乎好说话了很多,不逼着他们学习了。

司机也不解释,心里的确平和了许多。

他真见到了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就知道有些事,是靠他逼迫,是没有用的。

……

温言看着手机,心里感叹。

颜志崆下手的速度可真快啊。

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个邪术师,而且,他拥有绝对足够的理由。

那邪术师怎么就这么狂呢,怎么敢主动攻击,还敢打黑枪,直接下死手,这不是给人把柄吗?

温言站在甲板上,遥望着远方,已经开始看到点陆地的痕迹了。

附近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船只,远远地吊着,就是不敢靠近。

温言对那些水鬼挥了挥手,跟着的几艘沉船便渐渐沉入海面消失不见。

只有大丽花号还停在水面上。

温言没让大丽花号靠港,他让八个大僵看守大丽花号,他自己带着伏尸,乘坐一艘小船,向着陆地而去。

明叔张口一吐,一股阴风浮现,缭绕在小船周围,推动着小船向着岸边前进。

他看了看地图,上面标记着的位置,他要找的那个邪术师,就在这座岛上。

上了岸,周围的人已经被驱散,有几个身上带着点奇异力量的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沉着脸,用蹩脚的南武话说道。

“这里不能带异类。”

温言不等旁边的人翻译,面色一沉。

“你意思是,我扶余山的人,不准带大僵,是吗?”

旁边立刻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将说话的人拉了回去。

“误会,误会,不是这个意思,阁下当然可以带。

我们的意思是,阁下受到了袭击,这是一个意外。

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安排了飞机,阁下可以随时出发。”

“我恐高,不坐飞机,我来这里歇歇脚,顺便拜访个人就会出发,请问,这座岛上的陈大师在吗?我想去拜访一下,有些事情想要当面请教一下。”

“这……”来接待的人面露难色。

“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下次让别人来吧。”

“这……阁下稍等,我要去通报一下。”接待的人忍不住冒汗,连忙将消息传了上去。

温言也不着急,就在这等着。

他出门代表着扶余山,代表着神州,待人可以和气,做事绝对不能让人觉得他软弱。

外面这些家伙,可能不是太理解和气不等于软弱,他们只会觉得你好说话,愿意退一步,那他们就想让你退十步。

这次来,说好听点叫伐不义,说直白点,就是来干架的。

有借口来光明正大的干掉那些邪术师,那么,看看这些邪术师背后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忍得住。

按照之前的推测,南洋这边,邪术师、无缘典当行、金箔巧克力,这些已经是一个完善的割韭菜流水线。

邪术师便是摆在明面上,一线操控的工人。

他倒要看看,背后的那些截取最大利益的董事们,要怎么做,会不会冒头。

接待的人将消息传回去。

那间房间里,年轻人模样的大老板,听着旁边老者的汇报,眉头紧蹙。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应该是立威,加报复,可能是之前南武郡那个暴露的棋子,被他们发现了什么。

当然更可能的是,之前拒签的那些道士,地位不低,他们觉得受到了羞辱,这是后辈在帮他们出气。

老板,我们不管吗?

那里的陈大师,今年业绩挺不错的。”

正说着呢,老者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面色微微一变。

“老板,那个温言已经进入岛内了,他说被邪异侵蚀了。”

……

温言一步跨出,便是十几米的距离,等到跨过了港口附近这片平坦的地带,进入到山地范围的时候,便如脚下的大地,化作了浪头,托着他前行,一步便是三四十米的距离。

他一路来到了山中,看着前方一片红树林,红的像是滴了血。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一棵树,掌中便多了一抹红色,转瞬,那红色便渐渐消失不见。

他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渗透到他的体内,渗入到他的血液里。

只是刚渗透进去,那些东西便被他体内的力量强行碾死。

细细感应了一下,温言睁开眼睛,心说,就是这里,不会错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些邪术师的明目张胆。

培育的东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外面。

幸好他来的快,要是再晚点,等颜志崆来了,他就未必能抢到人头了。

明叔走到一颗红色的树旁,一脚踹出去,劲力落入树中,仿佛传递到了树下,树木直接连根倒下。

那树下的根系里,密密麻麻的骸骨,还有两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都被根系刺穿包裹着。

明叔看到这一幕,也有些震惊。

“难怪南洋邪异这么多,在神州谁敢这么干,早就投胎不知道多少次了。”

(本章完)

第403章 怨气冲天,小道消息(11k)

温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神州里不可能出现这种事,而是神州的邪异,还真没胆子这么猖狂,猖狂这么多年还没死。

他环视四周,这里可不算是什么荒郊野岭,人迹罕至。

这里甚至还是当地比较出名的旅游岛屿,站在山坡上,都能看到远处的海边,有度假村。

而这座岛屿不远的地方,就是本地最大的岛,这一片区域,生活着上千万的人口。

放到神州,就约等于京城四五环的某个热门旅游景点,有人经常去埋尸,就埋在景点入口的公路旁边,如此光明正大,然后烈阳部二三十年都没发现,或者压根没管。

温言一脸震惊,现在他已经不觉得这是猖狂了,而是认为这是秩序崩坏的表现。

或者,直接用一个暴论来概括:自从灵气复苏,或者灵气复苏加速之后,南洋压根就没真正建立起相关的秩序。

之前温言见到大丽花号,通过大丽花号,看到了另一边的黑海,见识到了那里的巨兽。

再加上现世的海里,这几年越来越频繁的海兽袭击船只事件,还有一些有视频的目击事件。

他之前猜测,这是海洋的灵气复苏进度,比陆地上快。

现在可能得改改,是海洋之中,无法确定的通道,或者不稳定的临时通道,比陆地上多得多。

这种大环境之下,南洋联盟里大半成员国都被海洋包围,再加上南洋如今的这种情况。

温言只觉得,要坏菜。

以目前越来越快的灵气复苏进度,这里要出大事的概率,正在持续飙升。

之前温言听说神州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陆运线路从西北到东北延伸出去的都有,陆运大线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那时候温言还只是觉得,可能是海面上可以预见的风险越来越大了。

亲自来了南洋,温言才明白,不仅仅是海上的风险,南洋联盟本身可能也蕴含着巨大风险。

而跟人相关的风险,可比海中那些异兽带来的风险复杂太多了。

温言开始觉得,总部长让他和颜志崆两个晚辈来,似乎真有别的意思。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多少有点数的,比他厉害的的确不少,能一只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提示都不敢给什么提示的巨佬,神州的确有。

但南洋就未必有了。

而那个颜志崆,身为老君山的下山人,实力肯定不弱,而且动起手来,比他狠多了,当场送人火化一条龙。

这俩晚辈,再怎么闹腾,那也是晚辈。

有什么问题了,烈阳部的回复也一定是:我们带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批评教育。

这要是武当掌教这种大佬来,就不一样了。

温言他们这些晚辈能闹腾的事情,这些大佬就不能,性质不太一样,事后斡旋的方式和难度也不一样。

温言盯着那些树根,看了半晌,脑海中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涌现了出来。

他看着那些骸骨的姿态,还有那两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脑补了一下曾经的过程。

“我总感觉,他们像是还没死去,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一旁的伏尸点了点头。

“是,他们在地下还存活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有四五天,活着的人,血液才会流动,方便那些根系全方位的渗入。

这是一种活祭的方法,最大限度的压榨,最大限度的催生怨气。

死的人,连灵魂都不可能逃走,会被巨大的痛苦和怨气束缚在原地。

天长日久之后,灵魂也会随之扭曲破碎,化作养料。

养出来这些树上的东西,应该是施展邪法的材料。

说实话,我活着的时候,听说过的最猖狂的魔头,都没有这么肆无忌惮。

当年神州的大魔,都会觉得这么做,坏的太低级,连被记一笔名字的资格都没。

最多就是县志里记一笔,某年某月有邪魔做了什么,某人来将其诛杀,然后记录下诛杀魔头之人的名字。”

温言抬起头,看着这里大片红色树叶的林子,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远处的道旁,还有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

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了这边有一棵树倒下了,还有一些人,应该是本地的类似烈阳部的部门的人,已经开始清场了。

温言蹲在地上,看着一具最多一米三的瘦小骸骨,再看看旁边另外一具,似乎是将前者护在怀里的骸骨。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还行,虽然天亮了,但太阳尚未升起,而且,今天云很厚。

他一跺脚,脚下便有祭坛的虚影升起,当金光浮现的瞬间,温言脚踏金光,伸出一只手,抓向了那具幼小的骸骨。

抱着小骸骨的大骸骨,一条臂骨,似乎是被根须牵引,跌落了下来,松开了那具小骸骨。

金光顺着温言的手臂,延伸到小骸骨上,随着温言拉动,金光闪耀之间,一個身上遍布着缺损,眼神呆滞,看起来最多十来岁的孩童魂体,被温言拉了上来。

魂体身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孔洞,哪怕是魂体,其中一条手臂,都已经无法化出生前的样子,只剩下骸骨。

温言将小孩拉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摸在对方的头上,给他加持了一点阳气。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猜,你肯定没有犯下什么特别重大的错误。

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至于因为人犯了错,便将一个小孩连同一个大人活埋。

痛苦数天死去,死后灵魂都无法解脱,也要被化作养分。”

小孩的灵魂呆呆的看着他,灵智已经近乎被摧毁,身上的怨气里都充斥的不是恨意,而是不解。

温言觉得他去把那些邪术师活活打死,多少有点太抬举那些家伙了。

所以,他有点别的想法。

他望向这片看起来其实很美的血色树林。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我也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听懂。

但是我想,你们之中,应该有人能听懂吧。

就算听不懂,也能感受到我要表达的意思吧?

这样,我说个名字,你们从现在起,都叫复仇者。

要是你们愿意的话,等下就回应一下。

我可以将你们从这里拉出来,但是先约法三章。

第一,只做应该做的事情,控制自己的怨气。

第二,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来帮伱们超度。

要是你们觉得可以,接下来就回应我的召唤。”

温言一只手摸着小孩的头,一边轻声念叨着,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然后,他一跺脚,一道金光大道从他的脚下延伸出去。

“复仇者。”

他喊了一声,下一刻,就见金光大道两侧,一杆杆白幡从地下钻出,竖立在道旁。

大道横穿了整个红树林,大道微微一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应。

下一刻,金光大道之上,一条条分支出现,便如一株金色的大树,在大地之上不断的分化枝桠。

金光璀璨之中,一个个残破程度各不相同的亡魂,顺着金色的光芒之路,从地下走了出来。

密密麻麻,每一颗红叶的树下,少则走出来五六个,多则走出来十几个。

而这里的血色树林,大致算了一下,二三百颗总是有的。

密密麻麻的亡魂,响应了温言的呼唤,他们接受了温言给予他们的同一个名字。

大量的亡魂汇聚,这一瞬间,这里便阴风阵阵,阴气森森,那些亡魂被束缚在地下,一直无法宣泄的怨气,开始指数级暴涨。

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

若是有亡魂被召唤出来,便被怨气吞噬,只剩下摧毁的念头,无法与这里的整体达成共识,而其他亡魂一起的力量,也无法左右的时候。

温言就会放弃原来的打算,就地超度他们好了。

看到了,他就觉得要是不闻不问,事情像是没做完,没做好。

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温言等了半晌,目测走出来的亡魂,有上千个了,他们身上的怨气很强,也有短暂的骚乱,可是很快,所有的亡魂,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

温言笑了笑,摸了摸旁边小孩亡魂的脑袋,伸出手牵着他,向着前方走去。

“走吧。”

随着他开始迈步,所有怨气冲天,残破不堪的亡魂,全部转身,一起向着目标前进。

明叔跟在温言身后,看着温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也没想到,温言不但能做到,而且还真敢做。

一口气招魂近两千个怨气冲天的亡魂。

是真不怕这些亡魂出来之后就暴走吗?

但此刻,看着那群魂体残破,怨气冲霄的亡魂,一起向着前方走去,混乱的力量里,却包含着秩序。

说实话,他以前真没见过。

而且,这还是在白天。

天空中,黑云压顶,风开始刮,马上就要开始下雨了。

天色比刚才更暗了,黑的像是马上入夜了一般。

温言带着大群的亡魂,裹挟着阴风和怨气离去,后方接待的人,追了上来,看着倒下的那棵树,还有树根里包裹的骸骨,面色变幻,又青又白。

“队长,要不要……”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要什么?你有本事你去呗,我无能,我管不了了。”领队的接待直接站在原地,开始摆烂。

甚至于,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开始对着那个倒下的树坑拍照,领队的都懒得理会了。

一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看到一个树坑,他们就猜到其他的树坑下有什么。

而且,也不用猜,如此庞大数量的亡魂汇聚,一个个还都是怨气冲天,这里也正好是他们的殒命之地。

如此情况下,就算是普通人,灵觉只要比正常水平稍稍高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用肉眼看到亡魂了。

这里至少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很显然,领队接待温言的人清楚,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了。

而且,只是想到这里埋着上千人,他就不想插手了。

骤然间,雷声炸响,天空中雷声阵阵,却一滴雨都没有,只有那越来越厚的黑云,像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庞大的怨气不断的升腾而起,阴气越来越重,如同一片黑云在移动。

温言牵着一个小孩,带着近两千亡魂,大步推进,就这么步行着走过去。

另一边,小岛的另一边,得到消息的邪术师,已经准备跑路。

但他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到留在岛另一侧的船,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截缆绳。

而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艘破破烂烂,表面长满了藤壶,像是沉船一样的古怪船只,飘在水面上。

似乎察觉到了窥视,沉船的船头,一个光着膀子的水鬼,立刻举起一截粗大的缆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另一只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眼看逃是没法逃了,邪术师立刻拿出电话,打出去一个电话。

“难道你们任凭的外来者,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为了不跟他们正面冲突,要直接放弃我?!”

电话的那头,老者看了看已经有人捅到网上的树坑照片,面无表情地道。

“你自己做事太不讲究了,现在这事,没有人能帮你了。

你要是能抵达你西边的码头,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说完这些,老者便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拆掉电池,然后将手机丢入到火炉里。

没有办法插手,也不可能帮了,尸体被人挖了出来,还被人捅到了网上,现在删掉也没有用了。

有些事做归做,但是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放到明面上,尤其是普通人都知道的明面上。

电话被挂掉,暴怒的邪术师,站在楼上,向着远处望去,看着那里近乎汇聚成雾气的阴气和怨气,正在持续靠近,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他先是给相熟的邪术师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然后立刻来到了二楼,最大的那座大厅里。

按下了按钮,地上的地毯,便被机器卷动着卷起,露出地面上密密麻麻,各种怪异的符文和图案。

他揭掉了铺在桌子上的布,露出下面一个像是用各种动物骨骼搭建成的法坛,最中心,还是一颗像是人,却长着两支角的头骨。

他吞噬下毒虫,以癫狂的语气,吟诵着咒文。

同一时间,已经快要出南海范围的沉船上,正跟水鬼吹牛逼吹的高兴的瓦拉克,回头向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召唤我?”

“我们星君好像在那边?是我们星君找你?”

“不是。”瓦拉克恍然,是啊,既然不是温言找他,那肯定是温言的敌人。

“你不回应吗?你不是说,按照规则,你必须回应吗?”一旁的水鬼递给瓦拉克一颗番茄,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按照规则,的确是这样,但是我现在已经是被召唤的状态了,而且,我正在被驱逐,耶稣来了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瓦拉克回了一句,拿着一枚小西红柿,继续靠在缆绳上摆烂。

水鬼竖起个大拇指,他们继续听瓦拉克吹牛逼。

现在已经吹到了二十年前,瓦拉克被一个小男孩召唤,跟一个神父干架的事情。

……

小岛上,邪术师想要找外援,直接就找了七十二魔神里最不讲究,也是最容易召唤的瓦拉克。

可惜,瓦拉克压根没有回应。

邪术师气急,他摇响了铃铛,招来了他的几个徒弟和助手。

“大敌当前,这一关过不去,我们都别想活了。”

他最清楚,什么所谓到了码头,会有人接应,都是屁话,他的后路已经被断了,现在再慌不择路地跑,必定死路一条,还不如拼死一搏。

他拿着小刀,让几个徒弟脱掉上衣。

每个徒弟的后背上,都纹着一些古里古怪的图案,这些徒弟们,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

此刻,他们脱掉上衣,跟以往一样,跪在地上闭目诵读咒文,邪术师拿着小刀,走到他们身后,干脆利落的将几个徒弟全部割喉。

然后再以小刀,将他们后背的皮割了下来。

邪术师脱掉自己的衣裳,将这些皮,如同衣服一样,镶嵌在自己身上。

每块皮里都正好有一部分,跟他身上的纹身链接在一起,他拿出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将这些裁剪下来的皮,钉在他自己身上。

一瞬间,那些原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纹身,便汇聚成一个狰狞的形象,像是魔物,又像是恶鬼。

凶恶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浮现,当他再拿起一个赤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脸上,那种凶恶邪异的气息,一下子就飙升了几个档次。

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的红树林里,阴风吹过,红树林上面血色的东西,随风飘荡,如同漫天花粉飞走。

原本泛着血色的树木,此刻都开始变成了枫叶红。

那些被吹走的东西,汇聚到一起,化作一条血色的长河,从天而落,冲刷向温言带领的亡魂队伍里。

所有的亡魂,都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反应,但那些像是血色花粉一样的东西,稍稍转动了一下,便全部冲向了温言。

明叔一个闪身,便瞬间出现在温言身前,他这次没有吐气,而是双手握在一起,随手一抓,便见他的力量凝聚成一杆长枪的形状。

明叔举着长枪,沉声大喝。

“风!大风!”

一声大喝,造势而起,聚势成风,阴风平地起,如同万千亡魂的嘶吼,呼啸而上。

那像是飞舞的血色花粉一样的东西,被阴风尸气吹拂而过,便唰唰唰的大片大片的往下坠落。

有些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黑灰色的灰烬。

明叔举着长枪,猛的一枪击出,枪出如龙,裹挟着黑色的阴风尸气,化作一道斜着冲上去的黑色龙卷。

将所有的血色都卷入其中,将其裹挟着冲天而去。

呼啸声中,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不见,只有漫天的黑灰,在徐徐落下。

完成了这一击,明叔便继续跟在温言身后,落后温言半步。

“多谢明叔了。”温言道了声谢。

“无须客气,这些东西也未必对你有用。”

温言身上带着大执留下的指甲,一般算是毒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强的,或者毒性机制非常特别的,对温言都不会有太大作用。

但还是那句话,明叔自己清楚,他这次是护卫,不是被护卫的目标自己能解决,护卫就不用管了。

而是没有必要的话,出手的就是护卫。

队伍持续前行,那些亡魂,看到这些血色的东西,怨气简直如同沸腾。

队伍尚未抵达,怨气汇聚成的森冷雾气,就已经先将目的地那座小楼包围了。

小楼之下,受到这些力量的影响,这里的防御被激活,光晕不断的闪烁,一枚枚亮起的符文,被强行耗尽了力量,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用现代科技,拉超高压电缆,作为镇守力量的能源,这可是顶尖科技,这里是不可能有的。

这里用的还是非常传统的防御手段,但很显然,根本挡不住近两千个怨气冲天的亡魂。

而随着这里的防御力量,在正面的冲突之中,被强行耗尽,强行湮灭。

建筑之下,一个个惨叫着,哀嚎着的亡魂,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是死的更惨的,他们的寿数被榨干,他们的血肉被当做了材料,甚至最后的最后,残留下来的东西,都被当做了震慑其他人用的东西。

这些亡魂,无缝加入到这个亡魂队伍里,一瞬间,这里连天空都看不到了,黑压压的阴风里,全部都是怨气冲霄的亡魂。

无数的亡魂,扫荡着这里的一切。

邪术师的几个徒弟,刚刚惨死,灵魂便被此刻独特的环境催生,凝聚了出来。

他们的灵魂被一个个亡魂撕扯着,不断的分裂,直到被撕扯成最小的碎片,彻底消散。

他们都是曾经的惨剧,曾经的骗局的执行者。

最后到死,也没想到,他们是死在他们的师父手里,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人。

温言一步步走来,看到这里的乱象,看着那几个明显是割喉而死,皮都被剥掉的亡魂,心里也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这个邪术师,敢出手害烈阳部成员的家属。

这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什么都敢做。

建筑内,激烈的波动已经传来,算上新加入进来的几百个亡魂,两千多个亡魂,他们正在一起围殴邪术师。

嘭的一声巨响,一扇窗户直接被巨力打的飞了出去,一个脸上带着面具,身上钉着纹身皮,一身凶恶气息的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有邪气,有阴气,有鬼气,还带着点魔物的气息,非常杂乱。

温言还是头一次见到力量和气息如此杂乱的东西。

那人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皮,正在镶嵌入他的身体,面具也在收缩,仿佛要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而对方的气势,也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增强。

他的双手上,都开始生出黑毛,手指变粗,指甲开始化作类似猎食动物的利爪。

他一边痛苦的嘶吼着,一边挥舞着双臂,将不断扑上来的一个个亡魂逼退打散。

那些亡魂,被打散之后,很快就又会在雾气里重新凝聚,周而复始。

温言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至少现在,他还不想现在就打扰那些复仇者的复仇,等等再说,等这些亡魂搞不定了他再出手。

等了十几秒钟之后,那邪术师身上已经看不到披着人皮的样子,已经完全融入,脸上戴着的面具,也已经彻底融入。

他的嘴仿佛变长了一些,像是狼,又像是野猪,嘴里的獠牙延伸出来,眼睛变得黑里透红,整个人都已经变得不似人形。

温言眉头微蹙,还有点妖的感觉了。

曾经就有人修妖,跟着其他妖怪修行,两边都是没文化没见识,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最后按照妖的指导,修到人身都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化出了一些妖的特征。

这没暴毙而亡,或者性情大变,都是走了狗屎运了,只是多了些妖物特征,表示修行出问题了,这反而是小问题。

眼前这个家伙,力量杂乱成这幅鬼样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眼前对方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些亡魂汇聚到一起,已经磨不死他了。

亡魂的冲锋,会被拍散,怨气的侵蚀,会被他那一身古里古怪的皮给挡下来,甚至于,那身皮还在吸纳周围怨气和阴气。

邪术师慢慢适应了变化之后,抬起头看向温言,猛的一蹬地,直直的冲破了亡魂的阻碍,向着温言冲来。

温言松开了旁边的小孩亡魂,伸出手拦了下伏尸。

“明叔,我来吧,这家伙身上的力量特别古怪,别污染了你。

我练武也有一些日子了,秦师兄也教过我不少东西了。

正好试一试。”

温言弓步上前,身如标枪,抬起头,便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一抬眼,便好似一位少年将军,坐在高头大马背上,手执红缨大枪,遥指敌人首级。

一声大喝,他的身形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便见他以身为枪,阳气、气血、新道的力量,心脏里的火焰,全部汇聚到一起,隐约化作一道刚猛且凌厉的大枪冲击而出。

只是一瞬,他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一击顶心肘,势如破竹,以碾压的姿态,破开对方的气势和对方周身杂乱无比,却又狂暴的力量。

他的肘尖如枪头,直接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一杆赤金色,燃烧着火焰的大枪,骤然闪现。

温言站定原地,一只脚已经踩入地面三寸,而那邪术师,哪想到温言血肉之躯,速度会快到一步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劲力透骨,直接在其身上炸开,他的身躯都没来得及倒飞出去,后背的皮便骤然炸裂,脊椎骨的轮廓都能看出来了。

温言从秦坤那学来的大枪,跟秦坤那种绝对的刚猛,还有所不同。

他的力量透骨而过,阳气占比远超秦坤,那些力量被一击轰入邪术师体内,跟那些邪气、阴气、鬼气等等,天然不对付的炽烈阳气,一瞬间爆发。

邪术师的身躯,都像是被一击打得胖了一圈。

下一刻,才见劲力余威发挥,邪术师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搜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他就像是被满载满速的泥头车撞到,直接撞向了建筑。

嘭的一声巨响,墙壁坍塌,邪术师身后的承重柱上,都能看到钢筋露出来了。

那些刚刚融入到他皮肤里的纹身皮,还有那些已经融入到他脸上的面具,都被强行撑起,破碎成了碎片。

邪术师满身鲜血,靠在柱子上。

他强撑着伸出一只手臂,用本地的话说。

“等等,我有话要说……”

可惜,周围早就急不可耐的亡魂们,一拥而上,将他身上被撑开,破碎纹身皮全部揭掉,撕掉他的面具,撕扯他的灵魂。

温言站在远处看着,大概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不外乎卖点队友之类的话。

这家伙据说还是附近十万平方公里范围内最强的邪术师,为人邪恶,睚眦必报,贪婪成性,也是标准的一命换一命的邪术师。

有些走投无路的人,来找他,据说只有两个被他收为徒弟的家伙幸存了,其他的无一还活着。

有些人,甚至不只是自己死,连亲友都死了。

这还是“甲方”,那些被甲方报复的人,要是没什么特殊的本事,或者足够高的地位,会更惨。

当然,本地话不叫邪术师,邪术师是神州翻译来的称呼。

眼前这个邪术师,去年的时候,甚至还因为本地跟神州的一些海域上的矛盾,被请去作秀。

只是作秀,玩真的,他不敢。

温言冷眼看着邪术师的身躯残破不堪,灵魂都被扯了出来,被一群亡魂不断的撕扯,撕咬。

他最后破碎之前,指着温言,不知道嘶吼着什么,就见他的身体里,胸膛破开,一点血光飞来,直奔温言身体。

那一点血光被温言左手中指的指甲挡了一下,又被温言伸出右手,以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挡了一下。

连续几下之后,血光的速度越来越慢。

温言伸出手,将其抓住,那血光恍如活物一般,不断的挣扎,还试图侵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气血。

温言念头一动,伸出左手中指,将其按压,那一点血光便融入到他的左手中指指尖,但是紧跟着,就被中指的指甲镇压,哪也去不了。

半空中,邪术师用本地的话,嘶吼着什么,不用懂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恭喜发财之类的好话。

目送对方彻底被撕碎消散,碎片都被这里庞大的怨气绞碎,温言再看了看,准备离开。

但这里的两千多亡魂,却依然围绕在他身边,一个多少有些意识的亡魂走到前面,磕磕盼盼地说着神州话。

温言听了听,这才听明白,原来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被当做货物卖到了这里,卖给了这里的邪术师。

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些邪术师或者降头师之间交易的货物。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下目标名单,随便问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立刻有二三十个有意识的亡魂表示,他们都是被这个邪术师卖过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

温言牵着最初拉出来的小孩亡魂,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些亡魂飞了过来,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从奇异生物的头骨,到各种文件,温言看了一眼。

哦豁,还有账本,还有日记,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让那些亡魂先带上,就这么转身向着码头走去,身后两千多个亡魂,乌压压一片,裹挟着阴气怨气,就这么跟着温言一起离开。

等到温言重新回到那片血色的树林时,这一片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这座岛上所有的警卫力量,都被拉了过来,目的也仅仅只是防止人靠近,防止人去挖其他的树。

接到温言的那人,看着温言牵着一个小亡魂,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连靠近都不敢,他怕那些怨气冲天的亡魂把他给生撕了。

他们就这么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温言回到了码头,带着一大群亡魂登船离开,到了这时,接待的人才长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他如实汇报了一下他看到的事情,之后就跟他无关了,爱咋咋地去吧。

而温言登船离开不久,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一看是风遥,不是总部长,也不是总部的人,温言就放松了许多。

“咋了?”

“咱是可以适当的嚣张点,他们才能理解意思,不过,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不要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温言啪啪啪的给发过去几张照片。

“看到了吧?何等惨绝人寰的惨剧,是这里惨死的亡魂去复仇的。

只不过他们的目标,正好也是我的目标而已。

我还没跟那个邪术师讲道理,他就被亡魂撕碎了。

众所周知,我只是一个武者,我连开坛都不会。

一次性给两千多个怨气冲天的亡魂招魂,还让他们听我的。

我哪有这种本事?

谁这么污蔑我的?想给我头上扣黑锅的?”

“……”风遥沉默了一下,问道:“总部长已经跟你打过电话了?”

“没啊,怎么了?”

“刚才总部跟南洋人对话的时候,就骂那边来联系的人太没常识。

是不是故意用这种事情来给咱们神州扣帽子泼脏水。

太下作了。

你是一个纯粹的武者,谁都知道。

而且你是老天师认证的,毫无修道天赋,只有武道天赋的人。”

“直接否认了这事跟我有关了?”温言心说,这动作挺快啊。

“没,就是实事求是的说了大实话。”风遥老老实实说了大实话,烈阳部还真没直接否认,只是阴阳怪气对方没文化没常识。

但很显然,这事就不可能跟一个武者有什么关系。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

温言看了看船上的一堆亡魂,想了想。

“典当行的人,是不是还没什么反应?”

“没,在装死。

今天有一个南洋来的投资人,说是准备在南武郡投资。

而且是投资南武郡发展偏差的北部。

我们查了查,这家伙可能就是那边来送钱的。

而且,还发现了有人在试图帮老孟说话。

说话的人,是东北的,跟老孟认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推断,是背后有人在推着他出来说话,他被人当枪使了。”

“还有别的吗?”

“剩下的就是抓了点当想当五十万的小妖、阿飘,可惜水平太次。”

“行吧,你们的情报,关注过名单上的剩下的邪术师、降头师吗?别让他们跑了。”

“之前他们是肯定不害怕的,估计都没想到,三山五岳派来俩晚辈,就把他们给干碎了,现在的确有可能是要跑路了。”

“颜志崆收拾掉几个了?”

“两个了,马上就追上第三个了。”

温言沉默了一下,这家伙速度怎么这么快!?

“你们那边有渠道吗?给南洋这边传点不负责的小道消息。”

“你说。”

“把名单给他们,就说这些亡魂是去复仇的。

这些亡魂生前经历了什么,实话告诉他们。

我好说歹说,这些怨气冲天的亡魂,才没去牵扯普通人。

也没去牵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名单上的邪术师,跑到哪,这些亡魂就会跟到哪。

过几天到了会议时间,我就要去开会了,没有精力再跟着这些亡魂了。

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噢,还有件事,我听有些有意识的亡魂说。

这种埋葬了很多受害者的地方,可能不止这一座岛有。”

风遥听了这话,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两千多怨气冲天的亡魂,都已经让南洋某些人快要吓尿了。

要是再来几座岛,万一有过万怨气冲天的惨死亡魂汇聚到一起。

再加上惨死的过程,还有极大的相似性。

这八成是要催生出什么大鬼了。

不,不是八成。

现在可是最利好阿飘的版本,只要过万,那就百分之百量变引起质变。

再加上那座岛上的惨剧被曝光出来,民怨沸腾……

到时候开了头,就没法收尾了。

风遥冷汗都冒出来了。

“哥,不至于,真不至于。

咱们不搞颠覆政权那一套玩法,不至于玩这么大。”

“呃,你以为我忽悠你的啊?这是我刚听说的,我还有俩小时,就到下一座岛了,听说那应该也埋了不少,这里有些亡魂的亲人可能就埋在那,他们肯定是要去的。”

“我的哥哟,你等下,我这就去办。”

风遥挂了电话,就立刻将这事汇报给了总部长。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一条不保真的小道消息,就传到了南洋联盟的几个大人物耳朵里。

两个小时之后,本来分散在各个地方的几个大人物,就汇聚到一起,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他们拿着资料,还请了专业人士一起看了。

而专业人士看完资料,那表情跟生吃了苦胆似的,一个脸比一个绿。

“能解决吗?”有人问了句。

“解决不了,无能为力。”专业人士立刻摇头,然后指着照片道:“那个神州的武者,能引导着这些亡魂不发狂,不去针对其他人,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可能是他身上带着他的师父给的宝物,才勉强能做到这点,而且看情况,他也引导不了太久了,最多三天,他也只能逃走。”

小会正开着呢,其中一个人的秘书,就匆匆忙忙的进来耳语了几句。

网络上,已经有人在带他们其中一位的节奏了。

因为那座血色树林所在的岛屿,就是其中一位的掌控范围。

这人听了这话,面黑如炭,政敌带节奏,万一那些亡魂没找到邪术师报仇,在被人引导一下,直接找他怎么办?

总不可能跟那群亡魂讲道理。

他们已经找过人了,找到的所有擅长对付阿飘的高人,全部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参与这件事。

有些有师承的道士,表示承负太重,爷接不起。

还有些南无佬,更是直接开骂,骂得是真难听。

反正就是没人冒头,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就在刚刚,那支亡魂队伍,已经扩大到近四千了,行进之间,那太过庞大的怨气,都能明显的影响到一点天象变化了。

他们现在是想甩锅都没法甩了,已经有新闻媒体,去了血树林岛,报道了那里发现的尸体。

那里还起了冲突,有人又挖开了几棵树,下面的尸体和骸骨更多。

捂盖子是捂不住了,而且这事吧,让谁来看,都是跟神州的人没什么关系,想甩锅给一个武者,实在是不太好甩。

那就只能委屈一下跟这事有牵扯的那几位大师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架已经快要飞出南洋的飞机,因为“机体故障”被迫返航,在飞行员专业和冷静之下,完好无损的落在了机场。

飞机上的乘客,包括某位大师,被迫下了飞机。

另一边,一座小岛上,几个祖辈来自神州的道士,带着一大堆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这里的一个大师的别院给围了。

还有一座小湖边,一直跟在那位老板身边的老者,站在一座小庄园门口,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对不住了,老板说了,不想在两天之后,看到那个疯子,举着伐不义的大旗,占据着绝对的大义,带着上万怨气冲天的亡魂登岛,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巨大麻烦。

所以,只能先麻烦你死一死了,你的孙子,老板会送他去欧罗巴,他以后会在那边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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