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今年入夏,南方的雨水非常大,尤其是两广地区。

不少河流泛滥,造成两地的夏粮大面积绝收。

这在之前是很少见的天气,这两地是重要的水稻产区,要是放在之前,出现这种情况,必然会造成粮食短缺。

但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婆罗洲经过几年开发,已经形成了两亿多亩杂交水稻种植面积,每年可以向国内输送大量粮食。

再加上之前的储备,国内各地的粮库都处于相当高的水平,别说仅在两广的局部灾害,就是更大范围的水旱灾害,对现在的花果也完全可以从容应对。

然而,杜飞却意识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越果跟两广紧挨着。

出现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受影响。

尤其是越果北部,从地理环境上跟两广几乎没有差别,遭灾是必然的。

如果有南部支应,越果还能勉强渡过难关,可现在南边实际控制在武庭一系手里。

双方虽没有撕破脸,却也各自为政,指望武庭支援,完全是痴人说梦。

而且武庭那边的情况也未必好多少。

杜飞敏锐的意识到,越果可能要出事!

恰在这时,从古晋传来消息,进一步印证了他的设想。

杜飞拿着刚收到的电报,不由得表情沉凝。

电报是陈方石发来的,内容则是武庭联系了陈方石,希望能够获得粮食援助。

今年的天气异常超出了杜飞的预料,不仅仅是越果北部,南部也遭灾了。

再加上这几十年,越果连年战乱,几乎没有消停,手里没有一点存量。

往常仗着气候条件好,水稻一年两熟,南部一年三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今年的水灾一下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眼下虽然还没什么,但是再过几个月,把存粮吃光了,一定有大灾荒。

武庭未雨绸缪,这才希望能够从古晋获得援助。

这种事陈方石不能擅自做主,这才发电报跟杜飞联系。

杜飞不由得陷入沉思,隐隐有些预感,可能要有大事。

极端情况下,粮食已经不是粮食,而是代表着人命。

有一口粮就能活,没吃到,就得死!

按照现在的情形,支援一些粮食对杜飞而言完全不是问题,相反河内方面要想解决问题,只能向莫思科求救。

然而,莫思科会出手吗?

之前因为武庭占据南方,已经让速联在南洋的布局彻底破产了,河内这枚棋子的意义大不如前。

这种情况下,莫思科还会救他吗?

而且目前的大环境,花果与速联正在缓和,双方刚敲定了边境裁军协议,互相的宣传口径也有改变。

莫思科并不希望出现波折,他们现在全部精力都在阿芙汉,试图集中力量打通中亚连通印杜洋的出口。

只要这条通道打开,后续速联将会利于不败之地。

印杜洋的重要性也将重新超越大西洋,成为世界贸易的中心。

实际上,从历史的角度看,大西洋成为世界贸易中心只是近三百年的事。

得益于欧洲在美洲与非洲的‘三角’贸易,再加上阿美莉卡的崛起,让大西洋超越了印杜洋。

但在之前,印杜洋才是世界贸易的中心。

香料、丝绸、茶叶……这些东西经由海上丝路从东方抵达中东和欧洲。

大西洋的贸易,根本是欧洲和阿美莉卡的生产力需要大西洋航线才能向世界释放。

相比起来,速联就很吃亏,他面对的是北冰洋,这一片封冻的大洋变相锁死了速联的生产力外溢。

只有打通印杜洋,速联的生产力才能通过印杜洋释放出去,其便利性和战略意义更高于阿美莉卡加大西洋。

与之相比,越果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黎竹有些战略眼光,他能看清形势。

自从进入雨季,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积极准备,试图囤积粮食。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

他能想到的门路都试了,结果却不如人意。

周边的,除了老过就没有跟他关系好的,真腊原先也不错,现在却甭想了。

老过的情况比他还不如,同样遭灾缺量。

往远了,速联意思意思给了一些,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其他东欧果家有样学样。

河内,黎竹的办公室内。

短短一年多,黎竹比当初老了好几岁,原先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皮肤松弛,两个眼袋巨大,拽着眼角向下耷拉着,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颓靡阴鸷。

“浦桥懦夫怎么说?”黎竹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语气平淡的问道。

浦桥懦夫是他在莫思科的关系,当初作为速联的代表,曾在河内工作过。

办公桌的对面,一名中年人面露难色:“这……浦桥懦夫同志那边还没回信……”

黎竹皱眉,到现在还没回信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

不由得长叹一声:“我知道了,再等等看吧~”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往墙上的地图看去。

那是一幅囊括了曾经的法属殖民地的巨大地图。

从这张地图上也能看出这间办公室主人的野心。

然而,事到如今这张图摆在这里却有些碍眼了。

黎竹缓缓闭上眼睛,沉声道:“让部队提高警惕,南边比我们更艰难,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

中年人点头,应了一声就要退出去。

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随即一名青年情报官进来,拿着一份电报。

黎竹本来闭着眼睛,靠在椅子背上想休息休息,最近他失眠很严重,成宿成宿睡不着。

刚才正有点睡意,没想到有被打断了。

黎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拿过电报,顿时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看了一遍,嘴角连着松垮的腮帮子抖了抖,随即脸色一白,胸脯一阵起伏,哇的吐出一口血。

霎时间,屋里的两个人全都吓了一跳,愣了一瞬,连忙叫人。

刚才那份电报上传来的消息,正是刚刚确认武庭从古晋方面获得了十万吨的粮食援助。

虽然十万吨粮食没法从根本上解决南方缺粮的问题,却足够缓解武庭的当务之急。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后续只要不出大问题,武庭还能源源不断获得援助,直至坚持到明年,渡过这次危机。

这就是所谓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是当初黎竹千方百计,投靠速联的原因。

却没想到,他认为的‘大树’没靠住,反而一直没放在眼里的花果在关键时候更靠得住。

这也是黎竹吐血的最大原因。

并不是因为武庭拿到了粮食,而是他自己当初有眼无珠。

如果当初没有选边站队,如果当初在击败南越后,没有不顾花果的警告,急迫的对老过、真腊下手,如果……

刚才的一瞬间,黎竹的脑海中不可抑制的闪过这些念头,令他急火攻心,昏迷入院。

好在刚才在办公室的两个人还算不错,没有慌慌张张的乱嚷嚷。

很快就找来人,把黎竹送到了医院。

……

与此同时,距离河内一千多公里的西贡市。

原先的南越统领府如今变成了武庭的官邸。

这里的建筑比河内更加雄伟宽敞,装修也更豪华。

然而武庭住在这里总觉着有点别扭,他潜意识觉着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但是现实偏偏让他没有选择。

如今真腊的战局基本平息了,他在前线留守的人只剩下三万不到。

如果林天生有心,一波就能平推过来,恢复真腊原先的边界,甚至打到越果境内。

然而杜飞和林天生丝毫没有这种意思,只是时不时进行小规模交火,维持战争还在继续。

战线依然在真腊中部,越军占据着将近45%的地盘。

请神容易送神难,杜飞和林天生明摆着不打算走了。

到了现在这一步,花果在南洋的局面已经不可撼动,除了吕宋和越果北部,再加上李家坡的特殊情况,其他超过八成地盘,都在事实上划归花果的体系内。

武庭原本还想从中周旋,游离在花果的体系外,这也是为什么他最终没选择跟河内撕破脸。

他更希望凭借手中的几十万部队,凭借牵制河内的正治作用,选择一个中间的正策。

花果对他这种想法并没有强烈反对,因为目前越果重新划分南北的现状,本身对花果就很有利,没必要咄咄逼人。

然而老天不给他机会,转过年就是大水灾。

这令武庭不得不主动放弃了原先的想法,用以换取古晋的粮食援助。

办公室内,武庭脱下了军装,穿着一袭半袖灰色中山装。

外面虽是晴天,但连月的暴雨造成的内涝几乎淹了大半个西贡,雨后酷热蒸发水汽,形成的桑拿天,更加令人难受,浑身都是粘的。

“父亲~”武春盛站在武庭身后,恭谨的汇报着与古晋接洽,运输粮食的情况:“两小时前货轮已经从古晋启航,最快明天第一船粮食就能抵达……”

武庭点点头,对于身边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在拿下西贡后,展现出了很出色的正务能力,给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同时,随着他在事实上割据一方,他代表的正治集团也需要武春盛这样的角色。

作为武庭的儿子,在东方传统的价值体系中,武春盛拥有天然的继承权。

武春盛被推出来,更能维系整个集团的稳定,打消一些人不切实际的奢望。

毕竟‘太子’在位,又是四十多岁的成年人,只要不是太草包,完全能压住局面。

武庭站在窗边,能看见远处的街道,军人在帮助市民清理内涝留下的淤泥。

片刻,武庭收回目光,沉声道:“河内那边怎么样了?”

武春盛轻笑道:“还能怎么样,我们在莫思科的同志发回消息,速联无意向南洋继续投入,河内努力没有任何效果。”

说到最后眼睛里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

当初武庭失势,武春盛也跟着受了一些闲气。

武庭却深深叹口气:“这一下又不知道又多少人要饿死……”

听出父亲的情绪,武春盛连忙道:“父亲,我前往古晋交涉援助粮食的问题,古晋方面格外叮嘱,万勿令一粒粮食流入北方……”

武庭道:“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只是……愧对阮爱国同志……”

武春盛道:“父亲,但您对得起南越的3000万人民!”

武庭无言,沉默良久……

与此同时,河内方面。

黎竹吐血住院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出去了。

这一突发情况让不少人慌了,一旦黎竹出了问题,谁也不能预料后果。

一座奢华夸张巴洛克城堡式别墅内。

两名老者脸色阴沉的对坐在一张藤桌的两边,面前的热茶已经凉透了,两人却没心情去喝。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快步从外面进来。

一名老者皱了皱眉,没理会青年的莽撞,沉声道:“情况怎么样?”

青年来不及喘口气,呼哧带喘道:“恐怕够呛,他们封锁了医院,没有任何消息流出。”

两名老者的表情严峻。

青年接着道:“几个最著名的心脏病和中风专家都过去了。”

两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到了他们这种年纪,最怕的就是中风。

更要命的是,黎竹已经不是第一次中风了,一旦再犯危险程度必然大大提升。

挥了挥手,示意青年退出去,其中一名老者道:“老黄,这次的情况怕不乐观啊!”

名为‘老黄’的老者道:“是啊~”眼眸闪过一抹阴鸷:“那个女人还是那么愚蠢,都这种情况了还妄图封锁消息,除了让人疑神疑鬼,能有什么用。”

另一名老者轻哼一声,同样对‘那个女人’不以为然,他从来不担心黎竹身边那个女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搞正治的料,却总是自以为是的秀存在感。

反而他更担心,一旦出什么情况,身在西贡的武庭振臂一呼产生的效果。

武庭的声望实在太高了,是击败法果殖民者的英雄。

如果武庭趁机出击,未必会不出现赢粮影从的情况,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两名老者不约而同的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杀意。

(本章完)

第1482章 刺杀

西贡,武春盛快步闯进可武庭的办公室。

“父亲……”

武庭皱眉:“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武春盛稍微收敛脚步,仍掩不住兴奋的情绪:“父亲,刚收到的消息,黎竹……死了!”

武庭一愣:“不可能,那个家伙命硬得很,不会轻易死了。”

武春盛不以为然道:“我们的人发回来的确切消息,黎竹吐血中风,秘密送进医院,半小时前刚确认,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

武庭兀自不信,但儿子信誓旦旦让他有些迟疑。

难道真死了?

却没注意到,武春盛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武春盛道:“父亲,这是一次机会啊~”

武庭挑了挑眉,瞬间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不由得皱眉陷入沉思。

武春盛继续劝道:“父亲,河内群龙无首,以您的威望只要振臂一呼挥军北上,一定能重新同一果家……”

武庭眼角低垂,目光异常深邃,大脑飞快分析当下的情况。

武春盛见他久久没有吱声,不由急道:“父亲!为国家计,请您早做决断啊!错过这次机会,一旦河内稳定下来,再想打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武庭却不为所动:“你急什么!打仗不是儿戏,说打就打。”

武春盛被呵斥了一声,立马不敢多言。

武庭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武春盛无奈只能退出去。

从楼上下来,两名穿着军装的人在楼梯边立即迎上去。

其中一人问道:“春盛,首长怎么说?”

武春盛无奈摇头:“父亲还在考虑,他不信黎竹死了,没有确切消息不会轻举妄动。”

对面二人皱眉,互相对视了一眼,倒也没太意外。

他们跟随武庭多年,对这位老首长了解很深,这种关乎大局的事情上轻易不会出手。

一旦有一定胜算,则会不顾一切投入全部筹码奋力一击。

显然,目前的形势充满了不确定,让武庭没有办法做出决断。

……

与此同时,一名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人乘坐客机从香江抵达西贡。

原先西贡并没有直达香江的航线,但自从k-8出现之后,大大降低了航空公司的门槛,这种便宜耐操的螺旋桨客机,在一些地面条件没那么好的地方都能可靠运行。

这人走下舷梯,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他乘坐的这架k-8属于乞丐版,没有进行大规模隔音降噪,螺旋桨飞机噪音大,震动大的缺点让人下飞机仍觉着耳边“嗡嗡”直响。

跟着人流向机场外面走去,刚到出口一名瘦削青年就迎上来:“文山同志?”

其貌不扬的男子扫了青年一眼,淡淡道:“我是文山,阮春宁怎么没来?”

青年微微低头,笑呵呵道:“三叔昨天开始闹痢疾,实在是出不来,这才让我来了。”说着就要伸手去帮忙提箱子。

文山一缩手,冷淡道:“不用,走吧~”

青年讨个没趣,转身之际,撇了撇嘴,随即两人到停车场,坐上了一辆古晋生产的‘宝马’轿车。

自从武庭拿下越果南方,古晋和花果的各种工业产品随之跟进,大到飞机、汽车、拖拉机,小到收音机、自行车、电风扇,甚至包括一个大型火电厂项目。

这个项目由香江的加到里负责运营,国内提供发电设备,古晋提供商业贷款。

类似的项目在南洋还有许多,为了在南洋卖出更多电器,电力是必要前提。

还能大规模拉动国内的电力设备发展。

虽然从技术水平上,花果目前的发电机组技术说不上先进,但架不住这里是南洋。

别家的发电机组再先进,在这里都得乖乖滚开。

坐上轿车,文山捏了捏柔软的真皮座椅。

作为一名有着强烈民族情节的人,他心里很不喜欢花果,也不喜欢花果的东西,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辆花果制造的轿车无论从外形还是内饰都非常漂亮,甚至比他见过的欧美、东洋的轿车更漂亮。

反而越果,到现在别说汽车,就是一辆像样的摩托车都造不出来。

路上的车不多,很快抵达了市区。

文山歪着头往车窗外看,他上次来西贡是五年前,那时这里还是阿美莉卡的。

现在街上早没了随处可见的阿美莉卡大兵和横冲直撞的吉普车。

但街边大量写着汉字的招牌、幌子让他觉着格外碍眼。

原先作为法属殖民地,法国人在越果推行拉丁字母,到二战前后几乎不再使用汉字。

但武庭拿下南方,一些花人在暗中的‘提示’和‘引导’下,开始重新使用汉字。

尤其店铺招牌,往往是巨大汉字下面才是拼写的拉丁字母。

关于这个问题,武庭一系内部也有人提出反对,甚至采取了一些措施。

立即遭到来自古晋的严正警告,并且扣下了当初杜飞答应给的一部分贷款。

用杜飞的话说,有些家伙就是搞不清状况,吃谁的饭就得看谁脸色。

经过这次,那些家伙才学乖了,采取不提倡、不阻拦、不破坏的态度。

短短一年多,西贡街面就出现了这种变化,有些花人商户聚居的街道,完全被汉字占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香江。

文山收回目光,微微抿了抿唇,更坚定了内心的抉择。

决不能放任南越这样下去,否则用不了多久这里将再不属于越果。

在他看来,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被法果殖民更可怕。

法国人远在欧洲,对南洋投入的精力和资源有限,不可能灭亡了越果。

花果却在左近。

西贡满大街都是汉字,人们张嘴就说汉语,跟广夕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文山的眼睛里闪过杀机,他决不允许!

片刻后,汽车停在街边,青年带着文山下车,走进一条胡同,顺着楼梯上楼。

“三叔~”青年叫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文山跟在后边,警惕的看向屋里。

一名虚弱的中年人坐在藤编的椅子上,看见二人露出一抹苦笑:“文山同志,真抱歉……”

文山稍微松一口气,这才是他真正的接头人。

“阮春宁同志!”往前走了两步,与对方握手。

阮春宁拉了两天,现在跟抽掉了骨头似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但事情不能耽误了,打起精神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说着跟那名精瘦的青年打个眼色。

青年立即到里屋去,摸索一阵拎出一个长条皮箱。

阮春宁道:“这是阿美莉卡最新的m40a狙击步枪,有效射程1.5公里,经过仔细调教……”

文山打开皮箱,熟练的组装步枪零件,很快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二的狙击步枪出现在他手里。

组装完,端起来对着窗口外瞄了一下,沉声道:“帮我准备试枪的地方,我需要了解这把枪的脾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阮春宁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不过……”

文山皱眉,预感到出了问题。

阮春宁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原计划五天后的行动可能要提前到后天,你只有明天一天准备。”

文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一股火起,简直是乱弹琴。

但他也知道,跟阮春宁发脾气没用,阮春宁也只是一枚棋子。

……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大概一公里。

一名隶属于古晋清报局的人快步推门来到一个房间,低声道:“目标到了!”

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西贡站的吴站长,身材有些发福,长的慈眉善目,任谁乍一看都想不到他会是心狠手辣的间谍头子。

吴站长眼睛微眯,轻笑道:“看来河内同志的消息没错,他们果然要对武庭下手。”

屋里另一个人道:“站长,那我们……”

吴站长摆摆手:“我们不动,等家里消息。”

……

古晋,王国会议大厦。

杜飞在发现越果的情况后,立即跟朱爸汇报,随即前往南洋。

一旦越果的粮食出问题,老百姓吃不饱饭,必然是山崩海啸。

届时不管河内和西贡怎么想,都不可能维持现状。

若说有什么变数,就是莫思科的态度。

速联出手,河内就还有救。

但眼下速联正在全力打开印杜洋通道,不想节外生枝。

这就给了杜飞可操作的空间。

如今整个南洋只剩下扼住南海的越果和吕宋,一个背后是阿美莉卡,一个背后是速联。

吕宋那边暂时不能动,自从1898年的美西战争后,这里就成了阿美莉卡的殖民地,到现在依然是,只是换了形式。

但越果这边,对于莫思科来说却成了鸡肋,并不愿意继续投入资源。

杜飞坐在一间常年为他保留的办公室内,负责清报局的伊格尔正在向他汇报。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黎竹中风入院,现在仍在昏迷。”伊格尔面无表情,在杜飞面前依然异常恭谨:“河内中枢处于半瘫痪状态,如果此时武庭有所动作……”

杜飞道:“武庭?我们的情报分析室怎么说?”

伊格尔道:“情报专家分析,以武庭的性格在没确定黎竹死亡的情况下,大概率不会妄动。”

杜飞点头,这与他的判断一致。

如果是十年前,或许会铤而走险,但是现在,武庭老了。

面对的也不再是一元的军事战场,而是更复杂难测的正治博弈。

之前他已经输过一次,自然要更小心谨慎。

伊格尔又道:“另外,我们的人还发现,黄天河近期有所异动。”

“黄天河?”杜飞挑了挑眉,他知道这个人,是河内主管内务的实权人物,早年曾在速联留学,是黎竹的心腹。

在这个时候,他有所异动,想干什么?

难道想浑水摸鱼?

心中这个念头一闪,就被杜飞否决了,时机根本不对。

而且黄天河的资历和实力也不够,根本轮不到他。

就算强行上位,接下来他怎么面对虎视眈眈的武庭?

恰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飞坐着没动,伊格尔走过去接起来。

杜飞跟伊格尔存在精神链接,伊格尔接电话就相当于他接。

电话是大厦总机的,说是清报局有电话打来。

伊格尔让总机转接过来,几秒后电话接通。

确认接电话的是伊格尔,那边立即道:“头儿,刚收到西贡站的消息,郑问成化名文山,从河内出发,转经香江,抵达西贡……”

伊格尔心中一凛,不由得看向杜飞。

杜飞通过精神链接,已得知电话内容,也是皱起眉头。

这个郑问成是越果第一神枪手,在与阿美莉卡的战争中,单人狙杀超过百人。

本身还是一名与伊格尔同级别的强者。

在这个时候,郑问成秘密抵达西贡,他想干什么?

“刺杀!”

杜飞和伊格尔同时想到,至于目标,也明摆着,整个西贡具有刺杀价值的只有一个人。

而且郑问成正是前面提到的,黄天河手里的一把尖刀。

没想到黄天河居然有些格局,在这时候没忙着内斗。

可惜自从武庭拿下西贡,整个越果的思想出现了混乱,许多人茫然无措,现实战胜理想,信念不再坚定。

这种情况下,伊格尔的清报局不计成本砸下去几千万美元,不管是北边的河内还是南边的西贡,早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然郑问成秘密离开河内这种消息不可能泄露出来。

甚至连他的行程细节都一清二楚。

伊格尔问道:“大人,用不用提醒一下?”

杜飞没急着说话,脑子里快速分析。

河内方面居然派了刺客,看来是真狗急跳墙了。

随着黎竹倒下,其他人面对武庭的压力,完全没有抗衡的底气,只能采取这种手段。

如果此时武庭抓住机会,大概率不会遭到多么顽强的抵抗。

然而,这并不符合杜飞心中的设想。

一个南北割裂、对峙的越果,才是一个好的越果。

杜飞沉吟道:“先不用管,看看结果再说。”

……

另一方面,几乎同时,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古晋机场。

一名三十多岁,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青年从飞机下来,正是真腊的拉纳王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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