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187章 大肆株连江南士族,天子大婚!

第187章 大肆株连江南士族,天子大婚!

“可恶!”

“这岂是待士之道?!”

嘭!

欧阳衮一掌把《邸报》拍在了案上,而脸色阴沉。

他知道,天子这是盯准了他们这些南直士族的家业。

“王震泽、顾士廉都不救我们的吗?!”

“朝中那些君子也都要坐视天子从此获得大量白银,而掌控天下钱权,使我士人地位从此一落千丈吗?!”

欧阳衮在园子里踱步着步,吹胡子瞪眼地诘问着,一时不由得又一巴掌拍在了一立在面前的长条太湖石上。

看着自己积攒下的偌大家业,自己这秀雅奢华的园子。

他一想到这些要收没入官,就心疼不已。

他现在很希望王鏊、顾清这些同乡的士大夫,乃至朝中的文官能够帮他们。

因为素来狂悖傲慢以至于当年做太仆寺少卿时,就敢向为朝廷养马的百姓收取正常马价银十倍火耗以肥己的他,在这一刻也是真的怕了。

“杨新都真是选了一位好天子啊!发动贱役之人对付我们!”

而恐惧之余,欧阳衮也怒火更盛。

尤其是想到天子还下旨威胁他不要企图毁坏家财,他就更气!

“陛下这是盯准了我的家业啊!”

“这一下子,害得老夫毕生积宦乃至祖辈数代经营之产,将要落入内廷啊,这叫我如何去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啊!”

“呜呜!”

欧阳衮气急败坏之余,也突然崩溃地蹲地大哭。

欧阳衮正哭着,其次子欧阳禄走了来,冷着脸,还举着火把道:

“爹不必哭泣,刁民结社,大兴奴变,士风堕落,奸臣敛财,才会这样的!”

“总之,南直完了,天下也完了!”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自己先烧了这些家财,让那些奸臣刁民一分也得不到!”

“儿子已经让他们准备好火油火把!准备彻底烧光所有珍宝!”

“烧不了的,就全部砸碎或沉入河里!让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欧阳禄说着就冷声笑了起来。

啪!

欧阳衮则直接给了欧阳禄一巴掌,怒目看向欧阳禄。

“不准烧!必须保证家里的一针一线都不能毁掉!所有地契房契账簿必须保存好!”

欧阳衮接着就怒吼道。

欧阳禄一脸不解地泪水盈眶起来,也大声问道:“为何不能烧?!难道真要那些奸臣白白得去吗?!”

“烧了,我们就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欧阳衮痛声说了起来,然后把《邸报》递给了自己次子:“你自己看!”

欧阳禄接过《邸报》看了起来。

“暴君!”

欧阳禄看后实在忍不住骂了这么一句。

啪!

欧阳衮又给了他一巴掌:“放肆!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欧阳禄闭了嘴,只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说:“可是,他真的很刻薄!”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欧阳衮愤然道。

欧阳禄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他才问道:“父亲,我们真的要家破人亡了吗?”

欧阳衮苦笑了一下,以沉默回答了他次子的问话。

接下来。

欧阳氏是真的没敢毁坏半点财货。

而待燕山卫的人来后,就把所有的账簿和契票交给了燕山卫的人。

朱厚熜后面又补了旨意,燕山卫负责审讯抄没,勇卫营则负责戒备与维持秩序,东南总督的人负责监督,锦衣卫的人负责暗查东南总督的人有没有认真监督,以确保这些士族的家财真的都被全部抄没。

燕山卫的人以及东南总督署以及勇卫营的人到后,基本上就会开始对这些士族进行一番严刑拷打,以问明所有情况。

不过,由于这些士族子弟多数都是不怎么具体管家务的,争气点的,只读书举业,不争气点的,皆只会斗鸡走马、嫖妓宿娼。

所以,多数时候都是为他们具体管事经商的家奴在接受严刑拷打。

“啊!”

“我说,我说,账簿上那一百万石白米不是粮食,其实是白银!是我们当家大爷为瞒着老爷故意假称为白米的!”

常熟。

秦侍郎家的管事家奴就在燕山卫的人审讯下,不得不交待出了记于账簿上但没有查抄到的一百万石白米。

但审讯这士族家奴的燕山卫官兵自然懒得多问这些士族家狗屁倒灶的内部之事,只在这家奴如此回答后,就问这家奴把银子具体藏在了哪里。

这受审的家奴回答后,官兵们倒真的按其所指抄出了一百万两白银,各个都是铸造大冬瓜的白银。

而这些士族子弟很少直接受审,但他们还是都被拷押起来,押去了福建,准备到时候被全部运去东莱挖矿垦荒。

他们的家奴自然也一样都要把押去挖矿垦荒。

一时间,南下的人流不绝,而运抄没款北上的船只也络绎不绝。

这些抄没款皆将成为朱厚熜接下来扩大银元发行量的资本,以解决一直以来大明朝存在的民间“钱荒”问题。

同时,这也让朱厚熜眼下不必再担心没钱的问题,而只需要操心如何把钱花得更好。

自然,朱厚熜的大婚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在经过一番繁琐的礼仪后,朱厚熜也终于在清宁宫见到了自己的皇后姚淑君。

红烛摇曳的暖阁内,朱厚熜看着被掀开盖头后的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倒也不禁有些心醉,而微微一笑起来。

而姚皇后也不禁抿嘴莞尔,满脸羞红,但眉间又有些窃喜之色。

对她而言,所嫁天子倒也正是年华正好的翩翩少年郎,自然也会欣悦于心。

朱厚熜也没矫情多言,在与姚皇后喝了合卺酒后,就挥手让王春景取下了姚皇后头上那看上去沉沉的凤冠,然后屏退了王春景等侍女:“剩下的,朕与皇后自己来,不劳夫人费心。”

夫人是明室宫廷里对身份较高宫女的一种称呼,上至太后天子下至太监宫女皆这样称呼。

王春景倒是颇为意外,因为她今晚本有引导天子和皇后交合之责。

为此,尚衣监特地给她临时培训了一下,让她看了不少天下有名春·宫图画大师唐寅的作品。

这使得她最近一直心火炙热,尤其是今夜,更是口干舌燥,心乱如麻,但她没想到天子不让她教导。

她也只得带着侍女退了下去。

而她只在退下去时,看见天子自去了自己玉带后,又去卸了皇后绣带。

翌日。

晴空朗照。

朱厚熜强行拉着皇后起了床,然后,就扶着走步困难的皇后一起见了两宫太后。

接着。

朱厚熜就与皇后在清宁宫见了同时纳为妃嫔的二妃九嫔。

当这些妃嫔出现在朱厚熜面前后,朱厚熜一时还是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因为这些妃嫔都太绝色了!

而且各有特色,说不上谁更美,虽与皇后的雍容端庄气质不同,但见之确实都让人忘俗,尤其是其中几个虽然年岁不大,但发育很好,明显有着先天娇媚的特质,能勾人魂魄的那种。

好在,朱厚熜尽管以前没接触过多少绝色美人,但胜在后世影音传播技术发达,他在网上见过不少,所以倒也不至于忘形过度,以至于把持不住,当场就要白日寻欢,从此只做一不问朝政的昏君。

他还是定得住的。

甚至,他在这些妃嫔给他敬茶时,都没像历史上的嘉靖一样,会一时忍不住也把眼睛在一妃嫔好看的手上多留一会儿。

“果然是在考验朕!”

但朱厚熜还是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尽管朱厚熜意识到了,但当天,他还是因皇后不愿频繁承受恩泽而临幸了顺妃薛氏。

接着晚上,他又临幸了宸妃张氏。

“不能再这样了,得戒色!”

朱厚熜在连续三日后,猛然意识到这样不好,决定控制欲望。

可到底是年轻血气恢复的缘故,就隔了一日,他又忍不住去了后宫,把一没选入妃嫔序列的新进宫娥于御花园树林里给临幸了!

没办法。

朱厚熜不得不承认,新选的宫娥姿色也属于上乘,再加上,他知道这后宫对如今大婚后的他没有任何道德约束,也就还是破了例。

只事后,朱厚熜才悔恨不已,决定必须克制住。

但待到了第三日,王春景来伺候他就寝时,他不由得再次内心蠢蠢欲动起来,而突然从后面抱住了王春景。

“皇爷?”

王春景一时心慌气短地问了一句。

朱厚熜没有说话。

但王春景也没有反抗,反而转身,主动热烈地回应起朱厚熜来。

尽管朱厚熜这些日子没少破瓜,但似乎还没王春景熟练有技巧,使得他竟招架不住,不得不中途喊道:“夫人,别急,别这么急!”

乃至到了次日,朱厚熜在被王春景伺候好后,也不由得对她说道:“夫人,你昨夜真让朕意外呀!”

说着。

朱厚熜就突然将眼前一成窑花瓶摔在了地上。

铿的一声。

花瓶碎了一地。

朱厚熜倒不是对王春景昨晚的行为生气,而对自己和天下不想让他改革的护礼旧党生气。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守旧官僚以认真选妃的方式让他后宫艳丽多色的手段,的确太厉害。

让他这个少年在没有任何制度和道德约束下,很难把持得住。

甚至……

他自己都因为想到大明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机,而且人都是会死的,对百姓也没有必要太在乎,只要他们能活得下去就行,自己兢兢业业地为天下百姓越来越好,也不过只会追求到一些死后的虚名,甚至可能虚名都没有,且死后得到什么虚名又有什么意义呢,而开始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一个太平帝王,享受太平生活,适当修修补补算了。

这种想法一来,就会让他斗志急速下降,而越发不能对眼前秀色把持得住,使得他每每事后,才知道自己还有许多利国利民的正事没有做,还有许多关乎国计民生的情况没有去过问。

朱厚熜也意识到大婚前,自己还会因为潜在道德约束控制得住好逸恶劳的本欲,但大婚后,因为皇帝雨露均沾以延子嗣是这个时代所禀赋给他的责任,上至太后下至身边侍女皆不会劝谏他,连经筵讲官也不会觉得这不对,而开始控制不住只想安逸生活的心。

所以,他突然摔了花瓶,需要用一声裂空的脆响,提醒他自己。

不过,朱厚熜毕竟来自后世,对中华在明亡后所受的屈辱还有着记忆。

所以,他到底还有一颗壮大民族的心,因而即便声色能一时迷住他,他也会在短暂满足欲望后,又在内心泛起想要改变民族命运的斗志来,因而才会在没人责备他的时候自责,才会愤怒而作出摔花瓶的举动,没有像历史上的许多太平时期的帝王一样,真的因此就彻底沉沦。

王春景自然不知道朱厚熜内心所想,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昨夜表现得太过放荡让天子不满,也就当即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皇爷容禀,奴婢昨夜那样,都是唐寅害的!”

(本章完)

189.第188章 嘉靖新长生之道,大臣献祥瑞!

第188章 嘉靖新长生之道,大臣献祥瑞!

“唐寅?!”

朱厚熜大惊,问道:“你何时有在外面认识别的人了?”

“回皇爷,奴婢不是认识他,是奴婢奉太后懿旨看了他的画!然后就被他的画给害了!”

王春景说着还梨花带雨起来,明显是真为自己昨晚的放荡行为悔恨不已。

朱厚熜这时才意识过来,而笑道:“自己竟忘了他!”

“麦福,告诉内阁,传他进京!”

朱厚熜接着就吩咐了这么一句。

“传他进京?”

王春景愕然不已。

朱厚熜则扶着梁柱,走下了丹墀,上了玉辇,破天荒地没有徒步去文华殿接受经筵。

这些日子,朱厚熜听经筵,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经筵讲官们也瞧了出来,但都没有多言,知道皇帝这是为延续皇嗣累的,有倾向守旧的讲官甚至心里暗喜不已。

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儒家经典不会让皇帝放弃改革,但后宫的旖旎春色才能让皇帝安于享乐。

毕竟,他们都是过来人。

何况,不少出身显宦之家的官员,在举业完成且结婚后的少年生活,不比皇帝的少年生活差,也是身边常有不少娇妻美婢环绕的。

他们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富贵的稳定性比皇族还差,只会比皇帝还懒得去听讲枯燥的圣人教义。

而想天子继续锐意图治的官员,虽因此有些忧心忡忡,但也没有太担忧,同是过来人的他们,相信皇帝会在短时间的堕落后会好转的,尤其是在有皇嗣后,且也认为自己即便要劝谏也该在皇帝有子嗣后再劝谏为好。

毕竟,无论如何,皇帝有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先帝就是明证嘛。

而到经筵结束,朱厚熜于文华殿召见重要大臣问政时,内阁首辅梁储则向朱厚熜汇报说:

“陛下,惠安伯来报,已初步统计得所抄江南反贼逆产折色有五千余万元银元。”

朱厚熜听后精神一振,忙注视了梁储一眼,随后笑道:“好!”

有了这笔逆产入官,朱厚熜基本上就能用“大放水”的方式完成银元的货币化,刺激生产力,让大明社会提前解决“钱荒”的问题。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实际操作过程中,肯定会有变故,另外,银元目前也还不是最理想的货币。

因为大明缺银缺铜的问题,不是靠把豪绅富户藏在地窖里的黄金白银抄为官产,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的。

毕竟,这块土地的缺陷就在于,他的银矿铜矿资源真的很缺乏。

梁储这里接着又呈了一道本说:“另外,陛下吩咐让兵部督办制作的《坤舆万国全图》已经用绢本制作好。”

“很好!”

朱厚熜点了点头,就吩咐谷大用派人把这图尽快抬去清宁宫安装好。

而朱厚熜在经筵结束,回到清宁宫后,就看见,自己让人制作的《坤舆万国全图》已经贴挂在了暖阁内墙上。

此图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显露出了大明疆域的轮廓和七洲四洋的轮廓。

按理。

《坤舆万国全图》要在明万历年间才出现,而且没有后世的世界地图那么精确。

不过……

这一世,朱厚熜自己先画了一份草图,然后让兵部按照自己的草图与现有的舆图资料为基础,扩大做了一份。

朱厚熜也还是将其取名为了《坤舆万国全图》,并让昔日教正德学葡萄牙语的西方传教士,根据其经历把沿途一些区域的国家名标注了上去。

尽管,这份《坤舆万国全图》比历史上的《坤舆万国全国》精确许多,但终究跟后世的世界地图是没法比的。

即便如此,朱厚熜在看见这《坤舆万国全图》,还是不由得把双臂抱在了胸前,顿生出帝王该有的豪气和野心来。

尤其是现在,他刚得到一大笔财产。

这让朱厚熜很难不滋生出想靠这笔银子,打下一个更大的大明江山的抱负。

在朱厚熜看来,大明现在的实际控制疆域实在是太小了!

关键是,明明内地缺银矿铜矿,而外面又明明有许多富含银矿铜矿的区域还没有什么政权势力,目前全球也没有什么世界法规与秩序,别说抢资源就是屠城灭郭,也没有任何国际舆论来谴责。

所以,这让朱厚熜在看见这地图后,内心颇为躁动。

他内心那想做醉生梦死的太平帝王之心,和想再尝后宫美色的渴望,也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打下更大疆土的野心。

即便他还有对美色的渴望,也不由得开始有幻想着打下更大疆土后囊尽天下更多异域美色的渴望。

朱厚熜突然也自省发现,果然欲望是需要更大的欲望才能冲淡的。

如果一个帝王不追求开疆辟土,就会很容易沉迷酒色,这样就容易权力下移乃至智谋衰退不说,还会影响寿延,而只有追求开疆辟土,才能保持活力,冲淡掉低阶的欲望。

“似乎古来热衷开疆的帝王都要活得久一些,始皇帝享国祚四十余载,汉武帝享国祚近五十载,自诩十全武功,拼命耗雍正所攒家底开疆的乾隆更是实掌朝权六十余载。”

朱厚熜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心里,为自己想开辟疆土的欲望,找更多值得为此努力的理由。

“修长生,求长生,长生之道当在这里面啊!”

朱厚熜接着又默默念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

朱厚熜因为有更大的渴望缘故,也就在美色方面的控制力强了许多,而开始做到孙思邈所提到正常少年当十四日一泻的程度,精力开始更多的用在了如何开辟更多疆土、开采更多资源财富上面。

他开始让人把各地知府以上的官,写成标签,贴纸地图各处,也把其他国家的势力贴在上面。

而这一贴,让他对开疆辟土也更加渴望,因为他发现关外与海外都没有大明的官,但西夷却已经开始在大明周围有了自己的总督官。

但就在朱厚熜产生更大的渴望时,袁宗皋向他递交了请求致仕归乡的奏本。

朱厚熜为此召见了他。

“先生真的要回乡?”

朱厚熜问了一句。

袁宗皋见朱厚熜气色比刚大婚的时候要好许多,就知道这位少年天子终究是很快便走出了身边美色太多的困境,这让他颇为惊讶,而道:

“回陛下,臣实在老迈,旧疾越来越重,再加上这北地气候的确于臣不适合,故想着还有些气力走动,就尽快还乡,何况,陛下已经大婚,身边也不乏忠臣守护,所以,还请陛下恩准!”

朱厚熜颔首。

他看得出来,袁宗皋的确是比初进京时都要衰老许多。

故而。

朱厚熜这时只说道:“既如此,朕便准先生致仕驰驿归乡!”

“只是先生还请多留一个月,待一人至,朕让他为先生留一画像后再走。”

朱厚熜接着又笑着说了一句。

“臣谢陛下,愿遵圣谕!”

袁宗皋欲行大礼,朱厚熜则忙起身先扶住了他:“先生免礼!”

袁宗皋这时则问道:“不知陛下所说的那一人是谁?”

“唐寅!”

朱厚熜回道。

袁宗皋微微抬眼。

“先生不要误会,朕闻此人画艺超绝,故有意让他为朕图画忠臣良将之像,传于后世,不是让他传淫邪之画。”

“这样也免让他为钱财而继续在民间为人画坏人子弟之物。”

朱厚熜说道。

袁宗皋想起了唐太宗图画凌烟阁的事,而因此感叹道:“陛下效法古之贤君,乃天下臣僚之福,只是臣功德浅薄,实在是配不上留像于后世。”

“配得上。”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先生之功,至大无外。”

朱厚熜笑着回道。

“陛下谬赞!”

袁宗皋虽拱手如此说,心里却是喜不自胜的。

朱厚熜又说道:“朕这些日子,放纵了些,耽误了好些时间与先生细聊天下事。”

“少年爱色,人之常情,陛下不可过于自责,何况,恕臣直言,陛下越是这样,天下大多数人才会越放心!”

袁宗皋说道。

朱厚熜故作不解地问道:“是吗?”

“对于许多伪君子而言,圣人的话是说出来给人听的,不是真要让人这么做的,陛下不要真信了许多伪君子所进之言。”

“他们说是希望天子勤政,但他们其实是希望天子懒政;说是希望天子爱民,其实是希望天子欺民;说是希望天子节俭,但其实是希望天子贪婪。”

“因为这样,他们才能一边跟着懒政,跟着欺民,跟着贪婪,一边还能站在大义上,说天下大坏并非是他们的过错,而是天子无道,如果天子真勤政爱民还节俭,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刻薄且不安。”

袁宗皋回道。

朱厚熜笑了笑:“有理。”

袁宗皋则继续说:“其实,明君不好做,陛下装装明君的样子还可,如果真要做真正的明君,只会让他们不安!”

“这些日子,陛下新婚燕尔,与后宫诸美如胶似漆,不问政不操权,反令他们安心,故而,他们才也未起更坏的心思。”

“更坏的心思?”

朱厚熜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袁宗皋道:“人心险恶,夺他人之利,难免招人记恨,即便是帝王,也不能确保百分百没有铤而走险者要宣泄心中怨恨。”

朱厚熜颔首。

其实。

如袁宗皋所言,朱厚熜前段时间沉迷美色的行为,的确让趁着选妃机会而进宫的护礼派奸细们暂时放弃了针对天子的激进行为。

但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天子最近又不沉迷了。

没有选为妃嫔,只是进入到最后一轮,而被选为西六宫女官的瞿翠英,就来到被外朝买通而负责与她联络的内廷小宦官闻敬这里低声说:

“这些日子,天子没有再来后宫了!看样子没那么沉迷了,阁老他是怎么打算的,到底我要不要真的烧宫行那事?”

闻敬听后低声道:“阁老说了,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能被选进来不容易,不能轻易自毁!”

“而且,最近南直那边会有人献祥瑞,所以即便要行冒险之事,也得看天子愿不愿意接受祥瑞后再说!”

“阁老已打听清楚,宫里有位薛顺妃,与你同乡,让你多多与她接触,争取通过她靠近天子,以你的姿色,不愁将来不会被天子临幸。”

“是!”

瞿翠香松了一口气。

虽然阁老要她必要时候当听其命烧死皇帝,但毕竟是弑杀皇帝,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不想这一幕出现的,毕竟这样说不定还是会牵连一直把她和她妹妹当亲生女儿养而等着她们报恩的阁老的。

且说。

在袁宗皋走后,朱厚熜又独自一人,抱着双臂,看起了墙上的《坤舆万国全图》。

“夺他人之利,难免招人记恨,可朕改革并不真是要夺天下万民之利,而是要兴万民之利啊!”

朱厚熜暗自感叹后没多久,就从内阁首辅梁储这里得知,辽东巡按御史王松上奏说当地发现白鹿一对,且言这是盛世祥瑞之兆,请献于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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