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Vol9 命若游丝

第558章 Vol.9 命若游丝

江雪明要把马奎尔·哥本哈根心里的怒火给勾出来,要让这杀人凶手现原形。

抵达萨拉丁的医务所家属区,他行步如风往马奎尔家宅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敲出响亮的喊门声。

“马奎尔!马奎尔我来找你!马奎尔!”

奥斯卡搞不懂这神父的来意,连忙上前制止:“哎!医生!你小点儿声,街坊邻居都睡下了”

江雪明不依不饶,敲得木门上的漆皮变了色,马奎尔终于快步赶来门前,开门应话,“谁?!”

“我是你爹。”江雪明骂道。

大门露出一道透光的缝,马奎尔看清来人样貌,一时间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不识好歹的神父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伱他妈找死”

似是泼妇骂街斗嘴,马奎尔回了一句,立刻从兜里掏枪,准备给这神父上一堂骑士战技课,要和民兵讲夜闯民宅正当防卫的戏码。

雪明听见弹巢转动的声音,连忙避到门旁,进了射界死角。

马奎尔抬起枪口为时已晚,正好看见奥斯卡的狼吻,又被吓了一跳。

“VIP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喔!”奥斯卡瞅见门里有光,看仔细了,辨出点357蟒蛇左轮枪的轮廓,连忙高举双手投降:“喔喔喔!喔!喔喔!大兄弟!我不是罪犯!”

雪明这大莽子的行事风格也是完全没考虑过奥斯卡的安危——

——他从来都不认为马奎尔拥有杀死青金狼人的力量,就这点三五七的子弹口径,只要不是正中眉心,哪怕马奎尔崩飞奥斯卡半个脑袋瓜,万灵药都能救回来。

这下马奎尔失了先机,也渐渐冷静下来,把所有的杀戮欲望都压在心底,把两位“客人”迎进门。

“这个事情呀”奥斯卡跟着马奎尔医生来到客厅,眼睛也不时往雪明身上瞅瞅,就像带着孩子来见班主任似的:“怎么说呢嘿嘿哎.”

狼人大哥十指互扣,这也是一个防御性动作,他将双手夹在膝盖处,怪不好意思的。

“是张从风医生做得不对,马奎尔医生,你俩都是医疗单位,本来不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僵的,对不?”

“虽然我不知道中间这个这个这个抢车偷钥匙,这个换人质是什么情况。”

“但是呢!但是要我说!”

俊哥来了精神,比划着手势。

“现在罪犯落网咯,你俩在我眼里,都是治病救人的好哥哥,咱们还得相处个五十来天,要是老天不开眼,这冬天长一点,起码就是小百来天咯。以后哥几个还要通力合作,帮猎团的战士们排忧解难——犯不着为了一辆车急眼儿呀。”

“对不?”

大狼戳弄着江雪明的咯吱窝,强大的元质让这条狼人臂膀充满了力量,挤得雪明往一侧倾倒。

雪明没有讲话,死死的盯着马奎尔的眼睛。

得不到答案,大狼紧接着又看向另一侧,靠近壁炉的马奎尔医生。

“你说对不?马奎尔医生?多大点事儿呀您二位要是不开心,我一人送一辆!怎样?”

马奎尔也不讲话,死死的盯着张从风。

贝洛伯格之灵又开始作祟,张从风来到屋外的时候,马奎尔脑子里的精灵就开始逼叨个没完,说起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夹杂着一些拉丁语系意义不明的怪声。

难道说,张从风身上也有这种精灵吗?

马奎尔不理解,他不明白——

——为什么贝洛伯格会选择张从风呢?这个家伙帮助罪犯,在枪匠眼里应该是个罪大恶极的从犯,帮助邪恶就等同于邪恶!

如果不是VIP奥斯卡夹在两人中间,马奎尔早就动手了,他有信心杀死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男人,自从开始练习骑士战技,他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验证自己的能力——现在的他手痒难耐,渴望一场厮杀。

“要不这样?我去搞点羊肉来?”大狼提起吃肉喝酒的事情,嘴里不停的往外流口水,“西元二路街口有个肉铺,和水果摊一起开到凌晨两点,我这就去弄点东西来吃?就在你家院子里搞烧烤怎么样?马奎尔医生?”

马奎尔依然盯着张从风:“当然可以,VIP大人。”

“五分钟!不不不!三分钟!我马上回来!你俩好好聊聊!”俊哥一溜烟的功夫都快跑出大门了,搂着门框和两人说起烤肉的约定:“咱们喝顿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啊!”

奥斯卡前脚刚出门,马奎尔后脚立刻去拿枪。

“你想干什么?”江雪明立刻喝道:“在你的家里,用这支枪射杀我吗?”

马奎尔的身子僵在半路,可是骑士战技教过他——墓志铭绝不能写对方全责。

他拿住蟒蛇左轮,枪口横移定位的那一刻,却觉得身体不听使唤,练习了数百次数千次的开枪动作变形了。

只有三分钟的机会!只有一百八十秒!在奥斯卡赶回来之前,要杀掉这个碍事的神父!

尸体是没有最终解释权的,尸体不能开口控诉杀人者。

下一秒,脚下的地毯突然横移了两公分,仅仅只是这两公分的变化,让马奎尔重心失衡站立不稳,蟒蛇的枪口迟迟无法定位,他不敢贸然扣动扳机。

左轮枪的击锤行程非常长,扣发需要时间,不像半自动手枪那样轻巧。

再看江雪明的神态,他拖拽地毯的动作轻松写意,看着马奎尔踉跄狼狈的稳住身体,盯死了那支左轮手枪,也没有轻敌大意的意思——

——这家伙的下盘好稳。

雪明本想用地毯绊倒马奎尔,却没想到对方的肢体协调性非常好。持枪控枪的姿态也十分专业,完全不像个新手,身体摇晃着,恢复平衡的那一刻就要重新瞄准,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了,也没有走火的风险。

他算准距离,去拿马奎尔的枪,却惊讶的发现,这夺枪的流程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轻松。

不过七十厘米一臂的距离,雪明先是侧着身体靠近对方,马奎尔立刻警觉,站稳脚跟的一瞬间连连退后,躲去壁炉旁的茶水柜。

雪明再往前,侧过身子减少中弹面积,想要进步紧逼,看清马奎尔的灵巧步伐时,就越来越惊讶——这家伙会使用骑士战技!这是他骑士战技课程里的一部分!

马奎尔就像个醉汉,往后避退的速度非常快,左右偏斜的身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没办法做出抬枪射击的动作,张从风的手就一直把持在他的腰线,一亮枪口,枪管就会被对方逮住。

可是雪明也不敢往下拿枪,低头的一瞬间,就会失去锁定,他再也看不见马奎尔的眼睛,自然无法识别对方的主要意图——这屋子里能杀人的武器有那么多,他不会放弃下一个回合的主动权。

从茶水柜追逐到挂画下方,客厅的走道越来越窄,多了些鞋柜阻挡,马奎尔几乎没有回头侦查地形的动作,他对自家的环境非常熟悉,是一边倒退一边试图抬枪逼迫张从风退后。

江雪明硬要往里走,而且正面追赶的速度必然比退后快得多,他先是一脚蹬在马奎尔的手腕处,没有踢到实感,像是踢中软飘飘的棉花——马奎尔不去做对抗,腕关节好似被毒蛇咬中,刚想抬枪去打张从风的腿,这射界一下子被踢没了。

他紧握着武器,步态狼狈,喘着粗气,心中愈发肯定——这神父身上一定有贝洛伯格之灵,不然如此凶狠的夺枪CQC技术是从哪儿来的呢?

再看二人的位置来到楼梯,这便是猫鼠游戏凶险至极的最终回合。

马奎尔要上去二楼,楼梯能给他一点高度,只要轻抬枪口,就能拥有击打神父下半身的射击角度了。就在这个瞬间,雪明再次寄希望于地毯——

——他用脚板踏实地毯,用皮鞋的槽牙扯动毛呢料子,试图让刚刚踩上楼梯的马奎尔跌下来。

可是骑士战技也这么教过,圣斗士是不会败给同一招的。

马奎尔应着身下失衡的劲力,顺势倾倒侧躺在突然绷直的地毯上,就此有了射击角度。他狠狠的扣动扳机,却迟迟没有听见子弹出膛的轰鸣声。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哒。

那是击锤砸中左轮枪击发机的声音。

马奎尔的心脏在狂跳不止,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火器和敌人搏斗,肾上腺素在疯狂的刺激着他的肌体,使他两眼充血头昏脑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他终于看清来犯之人的动作。

江雪明一手扣住蟒蛇左轮枪的解脱钮,弹巢歪在一侧,另一只手则是别开枪管,使它指向别处,他的动作要比马奎尔快太多,精确太多太多了。

这位外科医生给了江雪明不大不小的惊吓,这番控枪逃脱尝试反击的技术确实精湛成熟。

雪明也算是在潘克拉辛进修过的超人,哪怕身体有些瘦弱,马奎尔想用智人的方法来杀死他,那也是天方夜谭。

“马奎尔医生”江雪明怒道:“你学过骑士战技,你也是枪匠的学生吗?”

马奎尔没有答话,他喘不上气来,未经过热身准备,他感觉腰肢和大腿有几块肌肉不听使唤,似乎是抽筋了。

“为什么你学了骑士战技还要去杀害你的病人.”江雪明咄咄逼人,用强大的腕力指力拿住枪管,试图夺枪:“难道你只学了杀人的技术,没去读六艺?还是说你就是一头披着白衣天使外皮的食人恶魔?”

马奎尔自然不是这神父的对手,江雪明对肌肉的“呼吸控制”比这家伙强太多了。这么多年的征战经历让他练就了一身神奇本领,也包括无热身准备立刻投入作战状态。肾上腺素不能影响他的判断力,潘克拉辛宫的修行办法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一颗颗子弹落下,马奎尔在枪械脱手的那个瞬间,把弹巢里的弹药都清空,弃了枪械,马上拿来挂画下边的烛台当刺刀。

雪明想去捡子弹,眼看马奎尔气势汹汹的扑刺过来,他把蟒蛇左轮丢去门外,根本就没有近身白刃战的想法——他不想猜拳获胜,这种距离下的短兵相接的风险太高。他能看清马奎尔的动作,可是“能看清”和“防得下”是两个概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绝不想挂彩受伤。

马奎尔的捅刺动作干净利落,好似手持军刀的扎刺操,出刺收刺的速度极快,绕行鞋柜一路追逐,向着客厅壁炉前的空旷地带紧逼。

江雪明一边退一边找东西拦挡,绝不愿意进入烛台的攻击范围里,他摸了半天,愕然发觉手边竟然没有一样能用的东西,光秃秃的桌台过于沉重,这逃避的路线似乎都在马奎尔的掌控之中——这家伙很聪明,知道如何用刺杀动作规划敌人的逃跑方位。

马奎尔杀红了眼,只想把这碍眼的神父捅成洒水壶,他回忆起乔里斯先生的温柔言语,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如此温柔善良的心理医生,却要为他的烦恼再次干起杀人的勾当,想到这里,马奎尔就越来越暴躁。

只一下捅刺动作变形失准,雪明有了生路,大步退后窜出门外。

马奎尔再想追出来,就看见张从风捡起了左轮枪,把一颗黄澄澄的花生米塞进弹巢里,控枪手法让他眼花缭乱。

雪明出枪的动作太快,快到马奎尔还没迈出门槛,足有两三步的射击距离,就成了生与死的边界线。

“你再发疯,就得死。”

门栏外的寒风和这句话一样冰冷,吹在马奎尔心头,让他逐渐恢复了理智。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从风.”

江雪明持枪慢慢退后,他不知道马奎尔的杀意是从哪儿来的,完全退到三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我想知道圣乔什·乔里斯和你的关系,你在萨拉丁的风评很好,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杀人,阿方斯死在你手上,我没来得及救下他。”

“我没有杀人!”马奎尔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有!手术台上躺着一头恶魔!我只是在替天行道!”

“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你需要心理咨询?”江雪明紧接着问道:“我不收诊金,有兴趣聊聊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马奎尔的额头冒出青筋,被恐惧和愤怒支配了:“你应该呆在牢房里,你和那群劫匪是一伙的对么!?你.”

“你不想和我聊?”江雪明扳动击锤,左轮的扳机也跟着来到扣发模式。

面对死亡威胁,马奎尔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脑子里的贝洛伯格之灵终于不再吵闹,它意识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虚张声势,向宿主疯狂的报警,要宿主好好说话,想明白了再往外捅词儿。

马奎尔百思不得其解,这身手不凡的心理医生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究竟是谁?”

没等江雪明答话——

——三分钟的时间还没到,奥斯卡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对喝酒吃肉的追求迫使这位青金爆发出惊人的办事效率,他扛着烧烤架和两扇羊排,提着一箱酒,尾巴挂着一包煤炭,兴冲冲的往大门赶,看见神父手里的枪,又被吓了一跳。

“卧槽!?”

江雪明没有讲话。马奎尔也没有解释什么,偷偷把烛台藏到了进门右手边的衣帽架旁。

俊哥看着雪明手里的枪,似乎是“明白”了。

“哦!玩游戏是吧?俄罗斯转盘?嗨嗨嗨!”

这性格开朗的红石人立刻夺来枪械,一边嚷嚷着一边把枪口指向自己的脑袋。

“还是您二位会玩嗷!这种社交破冰游戏肯定能让人打开话匣子呀!多新鲜!我也来我也来!我自罚一枪!”

“别!”马奎尔眼神失焦,惊声尖叫。

没有枪声,只有击锤磕碰击发机的脆响。

“呃”俊哥瞥见马奎尔医生这副阵仗,转头向张从风问道:“你没有塞子弹,对么?开玩笑的对不对?”

“塞了也没关系,下辈子注意点就好。”江雪明开着没品的玩笑,拿走蟒蛇,好似变魔术一样,按下弹轮解脱钮,按下退弹杆,自然是没有子弹掉出来的,用来决出游戏胜负的弹壳都没有。

马奎尔的额头往外冒出黄豆大的冷汗——他分明看见这神父往弹巢里塞了弹药,可是现如今为什么子弹突然消失了?他的动作太快了!操弄枪械的手艺简直像魔法!

“烤肉吧?”江雪明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马奎尔,展示着掌心的小弹头。

马奎尔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哪里有什么“子弹”,那黄色的铜质“花生米”,只是实心模型。

马奎尔仔细想想也是,如此激烈的攻防追逐,这神父想要捡枪反击已经耗尽心力,子弹根本就没有落在门外,全都留在夺枪环节里,留在楼梯处的地毯上。

实心模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符纹刻印,正是由那枚十字架敲圆拍扁冷锻打压制成的小玩具,虽然不知道这神父是如何做到的,刚才他就拿着这颗意义不明的黄铜弹头模型,狠狠的戏耍了马奎尔。

三人和和气气的回到房里,马奎尔满腹怨气,为刚才棋差一着而懊悔——

——如果他更勇敢一些,如果他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刺死这个可恶的神父。

这么想着,他去收拾地毯处的弹头,心却越来越凉。

一开始他想着能捡回来六颗子弹,既然这些点三五七都没有击发,那么应该落在楼梯这里。

他翻遍了一楼,从楼梯地毯处一路搜到壁炉去,只找到三颗子弹。

寻到客厅的座椅旁,马奎尔听见张从风吆喝着。

“别瞎忙了!来喝酒!”

马奎尔浑身一紧,就看见壁炉的火光下,有三颗子弹排成一列,整整齐齐的立在酒瓶旁边,要从蟒蛇里打出来,能把他的脑子打成肉泥,杀他整整三回。

“哦”

张从风提着烤架往花园去,与马奎尔吆喝道。

“别闲着!帮咱们的俊哥生火!”

马奎尔连忙放下武器,打消了所有杂念。

“好,啊好的好的,马上来。”

(本章完)

第559章 Vol10 血案

第559章 Vol.10 血案

“我得想办法买本书。”江雪明打开手机就进行一个网的购。

奥斯卡还没回过味来呢,刚搞完烧烤架,把火点起来,就看见张从风医生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个劲的刷亚马逊。

“啥情况呀?”奥斯卡回头问马奎尔。

马奎尔随口应道:“不清楚。”

把羊肉洗净分割,大份切条小份穿串全都送去烤架上,撒过一遍辛香料,奥斯卡来到张从风医生身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直瞅瞅。

“《颅脑损伤》——啊不是”这大狼不理解从风医生的用意,“你买这玩意干啥?最近还想着拓展业务啊?要转神经外科?”

江雪明:“有人脑残,我准备送给他。”

马奎尔:“你骂谁?”

“谁急了我就骂谁。”江雪明变本加厉,言辞恶毒:“我看你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长了张畜牲的嘴呢?”

“街坊邻里念你马奎尔的好,说你治病救人,阿方斯怎么没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给你这食人魔一个大逼兜呢?”

“我救了医务所老中医一命,用自己的生命换了老奶奶一命,到你这儿就成了邪恶绑匪的帮凶,听了几句圣乔什·乔里斯的逼话,上来就要拿枪射爆我脑瓜子,你这么二极管怎么不塞进你家厕所主控当浴霸开关呢?还能温暖你不存在的家人。”

“就你那坦克300破车一辆,多稀罕哦,信不信明天我买它十辆八辆的开到你家门口玩碰碰车?一台一台用压路机碾碎了都不赔你一毛钱。”

“学了几招骑士战技就想和我同台竞技,你这眼睛瞎的就该拉去双向八车城际高速路中间走盲道去,让泥头车对你进行成人教育。”

“手术室里小护士丹妮干了四年多的活你怎么不去心疼她呢?你这24K纯傻逼完全不把护士站的小师妹当人是么?阿方斯要是死在她手上,你就轻松了?完全没心理负担了是么?操你妈的。”

“你去圣乔什屋里接受心理治疗可舒服了,阿方斯胸口那片叶子形状的刀疤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这英俊潇洒的脸皮下边是什么嘴脸,你变成食人魔了!”

“也不见你念几句经书超度超度医疗事故里的死者,在我面前装什么活圣人?你以为我心理医生的行医资格证是白考的么?你个逼养的王八蛋心里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翘着你那兰花指拿着手术刀,一手救人一手吃人,捏着嗓子和我讲中文,还用骑士战技来对付我,杀癫狂蝶圣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冲锋陷阵了?”

“这时候你又说你是外科医生了?只是一个没有灵感的普通人了?”

“不管你和圣乔什是什么关系,你自己都掉粪坑了还他妈说我臭,有那么大能耐你怎么不去当薪王呢?”

“你咋不去传火啊?”

这一连串爆破输出让马奎尔憋得满脸通红,奥斯卡听得哈哈大笑,而后又沉默下来,因为听见了癫狂蝶圣教的名号,紧接着还是忍不住,勉强笑完全程。

马奎尔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面对连番辱骂,他没有还嘴的技艺,如果他读过六艺心经,应该能从经书上找到对应的技巧来抵抗这种精神攻击。

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场破了大防,他的母语过于笨拙,只有那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脏话,翻来覆去的讲也打不出多少伤害。

他的血压升高憋出红温,几次握紧拳头又松开,差些憋出内伤,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在这个回合,他尝到了苦涩的失败,这种挫败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从圣乔什的精神控制中慢慢解脱出来。

江雪明还在输出——

“——这样,我给你弄点二十一金维他,要不搞点佐餐剂兑水,灾兽在长途运输的时候容易受到惊吓,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多,喝点兽药就没事了。”

“你要捅不出几个词儿这也是好事,免得你那口鼻形态的器官往外继续喷吐排泄物,你吃过人,嘴巴里的臭气熏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按你这症状我总结了一套治疗方法,你这个情况属于大脑不完全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我把这板凳让出来,等羊肉好了让奥斯卡给你切一份儿童套餐,你就蹲在这小板凳上吃,体验体验智力残障儿童的感觉,让灵魂重新回到你这个脑子的元质构型上,适应一下就好了。”

“你还能吃羊肉不?不会吧?你连羊肉都吃不了啦?只能吃人肉啦?”

最后这句话问完,马奎尔抓住一把铁签子就要行凶,他再也受不了啦。

“我杀你全家呀!”

江雪明抬腿踢飞这外科医生的凶器,吓得奥斯卡炸了毛。

大狼连忙把烤肉架往院子里收,只怕这一桌美味佳肴遭殃。

不过两个回合,失去理智的马奎尔叫江雪明死死的按在泥巴地里。

“我杀你!我要杀你呀!杀你全家呀!”

马奎尔原形毕露,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接受圣乔什的洗脑教育之后,他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杀!杀了你!吃了你!吃掉!”

杀死阿方斯,在手术台上取走伤患心脏瓣膜吞服的行为,对马奎尔来说是“伸张正义”,可是他的本职工作只是一位外科医生,他不是枪匠,不是军警,不是无名氏。

圣乔什恰好利用了这个心理弱点,一点点让马奎尔自我催眠,让他逐渐认为杀人取肉是一种合理的行为。

事到如今,马奎尔的精神世界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是食人魔的事实。愤怒完全控制了他,恐惧完全控制了他。

江雪明把马奎尔压在身下,奥斯卡也不敢来帮忙,狼哥听了这么一路,终于想明白事情的原委,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大狼只得接着烤肉。

过了几分钟,马奎尔逐渐冷静下来,失控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他找回了一点理智,不再挣扎了。

江雪明松开了马奎尔,但没完全解除控制,他拿住马奎尔的手肘关节,膝盖依然死死的压着马奎尔的腰肢,让这位外科医生能够顺畅的呼吸。

“冷静下来了?”

马奎尔:“啊我.我好像钻进一个死胡同里,差点没走出来。”

江雪明半跪着,松开马奎尔的左臂,保持低位半蹲的姿态,渐渐完全解除控制。

“现在有兴趣做心理咨询吗?马奎尔·哥本哈根——我要你把所有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

睡衣染上黄泥,马奎尔也不嫌自己脏,就这么慢慢爬起,盯着张从风的眼睛,一点点退到板凳上。

“所有事情?”

讲起这个话,他还有些恐怖,不希望自己进监狱,要是故意杀害阿方斯的指控成立,他这辈子都毁了。

江雪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设备,这一路上所有的讲话都录下来了——包括马奎尔的每一句话,自然也包括那句[手术台上不是人,是魔鬼]的杀人事实。

这段录音击穿了马奎尔·哥本哈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连发怒的精神力量都没有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大概是四五个月之前,救援队需要医护人员陪同。”

“我跟着兵站的兄弟们一起去精灵圣地组织救援,还有圣乔什·乔里斯医生,我们一起找到[三万里前线哨所]这么个地方。”

“有两个伤患需要抢救,他们从二号岩窟一个L形溶洞跌下来,那是个小竖井,有四十多米高,几乎是从十层楼的高度,一路摔到石灰石岩层的洞窟里,都是生命垂危的状态。”

“我要做手术救人,走得匆忙就没有带助理,乔里斯先生帮我完成了手术,我很感谢他。”

“后来这两个幸运儿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那是一块附有精灵力量的符石,是一个小石碑——自那以后,我就拥有了贝洛伯格的精灵。”

“我开始学习骑士战技,而且这项技艺的训练速度突飞猛进,这位精灵一直都在我脑子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些我能听懂,有些我听不懂,它就像个神经病,只能往外吐出来一些单词。”

“比如我要出门去吃个早饭,选了西餐,它就说[不吃],选了中餐,它就说[要别的],直到我挑中它满意的餐品,它才会一个劲的叫好。”

“再后来,到了手术室里,我依然正常出诊,正常工作,偶尔能接触到伤患身上的血肉疤痕,就能听见更多的怪声。”

“这些声音似乎是伤患的记忆,他们是如何受伤的,如何遇难的。只要凑近了闻一闻,用舌头舔一舔血,就立刻清楚了。”

“我几乎无法拒绝这种诱惑——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我必须知道病人在遭受创伤时的具体情况,这让我的手术过程变得非常轻松。”

“这些经历使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我睡不着觉,总觉得精力充沛,可是为了应付工作,又不得不逼着自己上床假寐。”

“我通常要清醒三十六个小时才累到入睡,要睡满十六个小时才会完全清醒,这种作息根本就没办法应对医务所的工作——这可恶的精灵正在慢慢毁掉我的生活。”

“我去见圣乔什·乔里斯医生,与他做心理咨询。他先是开了一些药物给我,我认得这些药,效果也不错——但是不够。”

“过了两周,古怪的作息不见好转,我的神经衰弱症状越来越明显,我变得暴躁易怒,看谁都不顺眼,于是圣乔什·乔里斯医生就给我开了一副中医老方,这一回,我就认不得药方上的材料了。”

“喝完三个疗程,大概是十八天左右,我的失眠突然就好了。”

“我去乔里斯先生家里,向他表示感谢,可是这个时候,他却说这副老方的主要成分是人肉”

“我不懂灵能,也没读过灵能概论,但是乔里斯先生的理论知识让我信服——在精灵圣地周边,我们也要保持食人的习惯,让自己的精神元质强大起来,才能抵抗身体里的精灵。”

“于是我向他支付了[诊金],后来渐渐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因为有很多人,很多人都与乔里斯先生做过这个心理咨询。”

“其中有镇长夫人,有兵站的哈瓦娜长官,女人偏多,他们都吃过人肉。”

“我终于打消了心里的疑惑,因为这副药方确实让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后来就是阿方斯落到我的手里,这头恶魔为了活下来,害死了两个猎团的同伴,我在品尝他身上的疮疤时,脑子里的精灵让我看见了这一切。”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并且向乔里斯先生求助——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是让这头恶魔活下来的话,他会变成猎团里的大英雄,和他一起摔死的金雕狮鹫会变成这家伙的战利品,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

“贝洛伯格也要我杀死他!贝洛伯格一定要我杀了他!”

马奎尔激动起来,眼睛里多了些血丝,但是没有完全失控。

“乔里斯先生安慰我,他说我做得没错,死在手术台上的不过是一个卖友求荣自私自利的罪犯。是贝洛伯格指引着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你”

“张从风医生,你应该也是医院劫匪的同伙,你在帮助他们。”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乔里斯先生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

马奎尔紧张的舔舐着嘴唇,他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饥饿],贝洛伯格似乎很想和张从风融为一体完成归一,这是剑灵认主的迹象,可是在马奎尔看来,是手术刀识别了肉质鲜美的猎物,要把刀子嵌进猎物的身体里。

“我确实杀死了阿方斯,还准备把罪行推脱到丹妮身上去,张从风医生,兵站的人会怎么对我?我要去坐牢吗?”

江雪明没想到还有这出,当即伸出手:“把贝洛伯格之灵交给我。”

“不行!不不不!”马奎尔立刻抱紧了手术刀,像个藏玩具的小孩子那样惊慌失措:“不!它抗拒你!它不愿意!不!你要抢走我的宝贝?”

骑士战技让这个普通人拥有了宰杀妖魔的力量,贝洛伯格之灵带来的一点点灵感,让马奎尔的嘴巴能尝出伤患的痛苦之源,这精灵对马奎尔来说意义非凡。

而且他说的并非是假话,贝洛伯格的精灵突然改了主意,它就像阴晴不定的女朋友那样,似乎不怎么愿意回到江雪明身边。

“拿来吧你!”江雪明上前以高打低,压着马奎尔的半个身子,站立对坐卧的姿态,毫不费劲的拿走了手术刀。

他摩挲着刀柄,轻轻抚摸刀身,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你说这支刀子里,有贝洛伯格的精灵?”

马奎尔:“是的.”

江雪明:“我怎么感觉不到呢?”

马奎尔根本就不知道江雪明的真实身份,他只能推断猜测。

“你不是枪匠,或许只有我能唤醒它——我才是它的主人。”

江雪明瞪大了眼睛,小声念起古怪的咒语。

“你不想变成马桶塞子对么?是我太温柔还是你到了叛逆期了?我是你爹,你清醒一点!”

尽管如此,手术刀只是变得温热了一些,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下,回到了四十一摄氏度,根本就发不出光芒来。

马奎尔伸出手,讨要手术刀:“张从风医生,请你把它还给我吧。我马上要失去一切了,我不想再失去它。”

“奇了怪了!”江雪明把刀子还回去,这柳叶形状的小刀落回马奎尔手中,立刻爆发出灿烂的光线,灵能潮汐的特征一点不假,与BOSS当初赠予的魔杖棍棒一模一样。

我的战剑不认我了?变成别人的武器了?

江雪明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他的观察力很好,还能看见白光之中留了一片金属原色的图形,那图形分明就是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贝洛伯格之灵似乎是在对他比中指。

奥斯卡:“肉好了!肉好了!哎两位医生!先别急着掐架!”

狼哥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听完马奎尔的忏悔,他也不觉得这外科医生犯了多大的罪。如果一切属实,被阿方斯害死的两个猎团成员,自然会被搜救队找到,无论生死都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

“嗨!要我说,阿方斯畜牲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和治病救人的马奎尔医生比呢?”奥斯卡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单单只论“治病救人”,不谈“杀人取肉”的事——再也不想去刺激马奎尔脆弱的内心,“等救援队把受害人的尸体捞上来,马奎尔医生你再去兵站好好写清楚案情,我相信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检察院不会为难你的,罪魁祸首是圣乔什·乔里斯。”

马奎尔没有应这些漂亮话,亲手杀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根本就不配成为贝洛伯格的主人。

枪匠是专业的暴力机关,马奎尔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再怎样都无法承受夺人性命带来的精神伤害,如果真的信了乔里斯的鬼话,他会一点点往深渊中滑落,再也变不回人类。

刚才张从风这番痛骂,加上骑士战技决斗回合中的惨败,这一切都让马奎尔看清了现实。

他接走狼哥递来的羊肉,却只觉得恶心,似乎这副肠胃已经不再适应寻常智人的食物了。

我已经吃了多少人肉?好像记不清了

这几个月里,一直都往乔里斯的住所跑,光是诊金就交了十二次。还不算没交诊金的情况,那是乔里斯从冰箱里捞来存货,与我一起做饭品菜的经历。

我至少吃了三十多顿人肉,这些东西都是从别人身上刮来的。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橱窗,窗户里衣帽间的镜子照出马奎尔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泥巴,头上的草叶树枝就像是鹿角。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神怪传说里的温迪戈,变成了食人魔。

在武仙座的第一试炼之中,有难以计数的受害者,就是这么一步步踏上无回之路。

一种强烈的仇恨心消失了,对张从风医生的愤怒渐渐消失,可是这对鹿角不会消失,它转而变成了另一种仇恨心。

“我想做点什么.”

贝洛伯格不愿意离开马奎尔·哥本哈根,这代表外科医生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我想做点什么,我想做点什么.”

他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枪匠的剑灵纠缠着他,哪怕他已经变成了肉食主义者。

“我要做点什么,我得做点什么,我该杀的人——”

“——是圣乔什·乔里斯,对么?”

江雪明被问住了,他没想让这个普通人卷进与授血怪物的斗争之中。

先不说马奎尔的作战技能够不够格,逮捕圣乔什的阻力非常大,照这位心理医生的宾客名单来看,几乎整个萨拉丁镇上的居民都亲他爱他,把这位武仙座的干部当成心灵道标。

想要抓住这头食人魔,首先得把神像砸碎了,把圣乔什的人皮面具扯烂,露出其中血淋淋的丑态来,让每个萨拉丁的居民都明白——这不是什么粉碎心魔的恩人,这是残害智人的天敌。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镇上的消防局警笛大作,兵站也发出了警报。

街头巷尾传出敲锣打鼓的灵灾警示音,一下子热闹非凡,街坊邻居都跑到大街上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奥斯卡肉也不烤了,跨过花园来到街头,随便抓了个紧张兮兮的民兵问话。

“啥情况?”

民兵小哥正向往镇外赶,要去支援猎团。

“兵站的负责人死了!救援队前脚刚走!司务长在家里被人刺杀了!一家三口全死了!”

奥斯卡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萨拉丁的冬天很难过,常常要面对物资短缺的情况,镇长和司务长就是这里的父母官,一个负责民生,一个负责安防。

兵站的司务长被人刺杀,对深谷中的众多猎团来说就是天大的坏消息,如何调度民兵搜救,如何支援猎团做后勤工作,这一切都要司务长来决定。如今兵站陷入了脑死状态,救援队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来保障猎团的正常运作。

于此同时,兵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搜查凶手的工作落到了二把手头上,而审讯科室的三把手,哈瓦娜女士则是不紧不慢的回到了牢房里。

她来到战帮四兄弟面前,趾高气昂的开口说道。

“现在人手短缺,兄弟几个不妨来兵站讨一份生计?我们救援队的运输车辆需要安保人员。你们身强体壮,都是难得的人才.”

话还没说完,大B哥立刻来了精神:“我干!我干我干!能减刑不?”

安德罗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拗不过其他三兄弟的热情。

他清楚的记得——

——神父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牢里,牢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似乎是重新获得了自由,要为兵站做事,要戴罪立功。

“大B”

“别他妈废话了.”叔本华小声念叨着,脊椎还没愈合,揪着安德罗的后腰软肉,“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安德罗,你是罪不至死,可是你想想几个兄弟呀”

阿杰也是这般态度——

“——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我活不到夏天。”

圣乔什·乔里斯的别墅里,这位授血怪物将三份新鲜的食材送进冰箱。

他听见屋外的警笛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客人对菜品的评价使他心花怒放。

想到接下来几天还有更好的食材等着他去采摘,他内心的期待感越来越强烈。

洗干净沾满鲜血的双手,他打开留声机,在音乐的陪伴下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萨拉丁是个好地方,真希望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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