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我也非常讨厌那个李多鱼

把虾苗培育出来,跟培育出优质虾苗,这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就好像让学生去读书和培养出优秀的学生一样。

两个池子的活虾是有很多,可李多鱼检查了一番后,适合当亲虾的真的不多。

首先虾的个头,就筛选掉了绝大部分,留下能用的亲虾真的不多,李多鱼简单数了下,还不到五十对。

而对于李多鱼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要保证有一千对以上的亲虾这才可以。

而这两池子海虾的品种,大多都是中国对虾,也就是咱们本土的对虾,也就是所谓的“青岛大虾”。

这种对虾,雄虾颜色会偏黄一点,渔民经常把它们叫做“黄虾”。

成年个体最大能达到15厘米左右,体重大约40克,十几头就有一斤。

雌虾颜色偏青一点,本地又叫做“大青虾”,会比雄虾要大很多,最大的个体甚至能达到近20厘米,体重90克左右,是名副其实的大虾。

前世,李多鱼在菜市场里,几乎已经买不到本土的对虾了,全都是进口过来的南美白对虾。

其实,也不是对虾养殖户也搞崇洋媚外,李多鱼曾有听岛上的养殖户说过。

93年,是整个亚洲养虾人最黑暗的一年,那时候,刚好爆发了一种名为“白斑综合症”的病毒。

直接让全亚洲的对虾养殖产业一下跌至谷底,无数养殖户当年直接绝收。

这是一种非常恐怖的虾病,被感染的虾会减少甚至停止摄食,头胸甲上出现白色斑点,部份病虾体色还会变红或暗淡褪色。

发病后2~3天,最多一周内,整塘对虾就直接全军覆没,且没什么特效药可以治疗。

一旦患病,能做的就只有清塘,而也是这种恐怖的虾病,让养虾人再也不敢轻易尝试养虾。

而刚好在这个时候,一种名为无特定病原(SPF)的南美白对虾却异军突起,并迅速占领了市场。

按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打了疫苗的对虾,这时候的南美白对虾并不会轻易感染这个白斑病。

这也导致绝大多数养殖户放弃了中国对虾,转而去养殖南美白对虾了。

就养殖而言,确实一直都在努力更新换代的南美白对虾,绝对比中国对虾好养多了。

可要是论口感的话,李多鱼觉得中国对虾要比南美白对虾更好吃,不然也就不会有青岛大虾38元一只的事件。

可对于吃虾大佬来说,哪怕是在15年,真正的海捕青岛大虾,只要个头达标,38元一只还真不算贵。

因为六七只差不多就有一斤,而野生的海捕大虾,那么大个头的,真的非常少见。

要是活的话,李多鱼肯定舍不得拿去卖给别人吃,百分百要抓来到繁育亲虾的。

李多鱼记得很清楚,担担岛这里,这种海捕的野生大虾也是非常贵的。

且因为怕扯皮的缘故,一般都不会卖给普通的游客,而是卖给专门收购的鱼贩子。

就在李多鱼给这些中国对虾,再次进行分类时,小舅陈冬青问道:“多鱼,我记得这些对虾是四五月才产卵繁殖的,你这时候抓的话,会不会太早了。”

李多鱼笑了笑:“不会的,这时候多养养,说不定还能早点发现这些对象有没有什么特定的疾病,且只要将虾眼剪掉,提高养殖温度的话,是可以让繁殖产卵提前的。”

陈冬青有些惊讶,提高水温,他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到了四五月份时,海水都普遍升温了。

可剪掉虾眼,他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把虾的眼睛剪掉啊?”

李多鱼皱眉了下,一不小心又把一些核心技术说出来了,只好继续装傻充愣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港岛那边的养殖专家说了,剪掉眼睛后,母虾瞎掉后,找对象就没那么挑了。”

陈冬青拧着眉头,百分百不是像多鱼说的,什么瞎眼了比较好找对象。

“除了这个外,他们还有什么说什么吗?”

李多鱼思考了下,回道:“剩下的,他们说的太专业了,我就听不懂了,好像什么X腺体,破坏抑制激素的什么器官来着”

听到这话后,陈冬青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多年前,曾在荷兰的一本渔业杂志上,看到过一篇这样的文章。

养殖亲虾在养殖环境不理想时,虾柄里有个器官,就会释放抑制生长的激素。

让雌虾延缓生长和发育,从而等待到更好的环境,这才停止释放这种激素。

而只要破坏掉这玩意,雌虾就没有进行抑制,在繁衍冲动的支配下,会很快进行交配和产卵。

陈冬青本以为是理论,所以就没去注意,没想到港岛那边居然已经实践了。

那就证明是有效的,陈冬青赶紧说道:“多鱼,这个技术你可要保密啊,国内知道这个技术的,还真没多少人。”

李多鱼故作惊讶:“这技术这么厉害啊,我还以为他们肯告诉我的,肯定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陈冬青有点嫉妒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外甥,面相看起来也不像好人的样子,可大家怎么都对他这么好啊。

去了岛国那里,别人传授了他鳗鱼养殖技术,这次去港岛这里,别人又把这么核心的技术教给他。

难不成有些人狗屎运就是好,陈冬青忍不住叹息了声,仔细想来,李多鱼这人的运气,好像从小到大都非常好的样子。

“对了,要怎么剪虾眼,港岛那些养殖专家,有演示给你看吗?”

“有的。”

陈冬青激动道:“那你操作给我看一下,让我也好好学一学。”

李多鱼笑着搓了搓手指:“想学的话可以,学费先交一下。”

陈冬青本想骂甘妮娘的,可想想李多鱼的阿娘,就是他姐,这不就变成骂他姐了。

于是,改口骂道:“滚你大爷的,赶紧操作给我看下,我说不定能帮你改进下。”

李多鱼半眯着眼睛,事实上,剪虾眼,并不是真拿剪刀去剪,而是用高温灼烧掉的。

前世,大家剪虾眼时,用的是一种跟医生缝线用的止血钳很像的钳子。

在这个年代,这种钳子并不好买,供销合作社那边肯定是买不到的。

好在李多鱼跟张德发的家里人熟,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从卫生站那里拿到了那把止血钳。

除了止血钳外,李多鱼顺便把酒精灯也给拿上了。

来到鳗鱼厂后,李多鱼将酒精灯点上,然后把止血钳的钳头,放在灯焰上烧。

紧接着,随即从池子里,捞起了一只幸运的雌虾。

判断公虾和母虾,其实非常的简单,只要看他们的第一对虾脚就可以了。

第一对虾脚之间,啥都没有的,那就是母虾,如果有两个小棒棒的,那就是公虾。

当然也有渔民也可以通过颜色和体型大小进行判断,李多鱼抓起来的这一只,第一对虾脚是没有小棒棒的。

李多鱼利索地抓住整只海虾,随后拿起来了烧红的止血钳,对着其中一颗虾眼夹了去。

随微微的白烟冒起,虾眼硬生生被烧红的止血钳,给烫断掉了,而不是被剪断的。

这个方法不单可以用高温封住伤口,还能大大减少虾的感染率,从而提高这些亲虾的存活率。

李多鱼也有听说,狠一点的养殖户,会把母虾的两个眼睛都剪掉,那样的话。

母虾就没法抑制激素了,会非常快的蜕壳,然后X成熟,彻底沦为生育的机器。

只是把两只眼睛都剪掉后,母虾的死亡概率也会成倍的增加,除非特殊情况,不然没有养殖户愿意冒这个险。

毕竟大部分的亲虾都是进口来的,贵得很,哪怕国内虾场繁殖的亲虾也不见得便宜。

一旁观看的陈冬青全程皱着眉头,按理来说,他这个外甥明明也是刚学的。

可这一套操作下来,却有种行云流水的感觉,给人一种违和感,仿佛以前经常操作的样子。

事实上,这种违和感已经出现很久了,自打他这个外甥头一次到水产研究所来找他时。

陈冬青到现在都一直觉得,这个外甥不是很对劲,聪明得有点过分了。

他竖起了大拇指,忍不住说道:“你这技术感觉都可以去当医生了。”

李多鱼笑道:“怎么可能。”

小舅接着说道:“对了,有个好消息差点忘记跟你讲了,研究所跟你公司的合作,估计又可以继续了。”

李多鱼有点惊讶:“怎么说,去年不是直接叫停了吗,怎么今年又开始了。”

小舅看了四周,小说说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啊,就是一直跟我们不对付的那个张先进,最近好像倒大霉了,不单被县里的一把手批评了,就我知道的,他必须要写一份《为什么要终止水产研究所和闽龙渔业合作》的报告,且这两天,还被叫到市里面去开会。”

“我也是听张所长说的,这个事情,他要是没能给上面满意答复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外调。”

李多鱼冷哼道:“还外调,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撸掉,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把大家都搞得鸡飞狗跳。”

小舅陈冬青微笑看着李多鱼:“现在县里面也有人在传,有人刚好跟大领导去出差,前脚刚走,后脚张先进就被叫去谈话了.这事真的太巧了啊。”

李多鱼一脸懵逼着:

“关我啥事啊,我这人没啥优点,唯独一点特别好,那就是不爱背后嚼舌根,像他那么跳,估计组织早就盯上他了吧。。”

不过,李多鱼这次还真没有说错,这事也不完全跟他有关,张先进写报告是一回事。

被叫去市里面谈话,又是另一件事,跟去年的走私复燃和这两年兴起的偷渡案有关。

小舅陈冬青在鳗鱼厂待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蹭了顿午饭后,就返回县城去了。

他打算回去翻翻杂志,看看还有没有跟剪虾眼相当的报道和介绍。

而李多鱼则用村里的大喇叭喊话道:“各村村民,大家好,我是村主任李多鱼,请大家注意听一下,闽龙公司准备要收购大虾.只要大只的,必须是活的,还会蹦蹦跳的那种”

而担担岛的村民听到李多鱼的广播声后,全都放下了手里头的事情,因为李多鱼每次亲自广播,百分百又有赚钱的大项目。

码头那边有几个小孩特别的闹,刚刚捕鱼回来的老陆当场凶道:“再吵给你们丢海里去,好好听村主任的广播。”

李多鱼讲到最后,这才说道:“大家注意一下,活的大虾价格是,一只伍角。”

听到这个价格后,老陆怒拍了下大腿,忍不住想骂自己:“撒女内个巴巴。”

今天他用网抓到了不少大虾,可由于没有带活水桶,就把虾全都放在冰舱里了。

虽然冰鲜的虾,价格卖得也很高,可跟李多鱼的收购价比起来,差了整整四五倍啊。

今天原本在晒网的赵家兄弟,听完李多鱼的广播后,双眼瞬间放起起来。

自打抓完鳗鱼苗后,两兄弟就再也没赚到大钱了,现在每天的鱼获,就个五六块钱,抓得忒没意思。

他们两兄弟发现,这李多鱼真是他们的福星,收购的东西,都是他们在行的。

不管是虾苗、丁香鱼,还是现在要抓的大虾,他们以前都经常抓,且他们兄弟两人经常在滩涂那里抓到特大的海虾。

就是数量有点少,老是被米老头这个奸商鱼贩子压价,就没有特意去抓,现在终于让他们等到机会了。

自打那次收购青蟹苗后,现在他们两兄弟的地笼很多,两兄弟加起来的话,足足有五十多条。

要是一天能抓个二十只达标的大虾,那就是十块钱啊,再加上其它的鱼获,保底一天能挣个二十块。

一个月下来,就能挣六百块,哪怕两人平均分的话,每人每月也有三百块。

且他们兄弟两人有信心,一天收两次地笼,至少能抓到三四十只达标的大虾。

虽然两人在担担岛的名声不好,可自打两兄弟合作后,两人的钱包明显变多了。

从丁香鱼、鳗鱼苗,要是再加上这次的活虾后,他们已经凑到了不少钱。

说实在的,要不是两兄弟当初不闹分家的话,现在两兄弟把钱凑了凑,绝对能成为岛上第十三个万元户了。

且他们有打算,上半年存到钱后,今年年底直接跟这李多鱼养海带,争取搞他个五十亩规模。

年前,赵大海曾找李多鱼聊过,到现在,他还一直记得李多鱼说的那句话。

只要钱在手,就不怕没有女人,如果还是没有的话,那就证明你们的钱还不够。

还真确实是这个理,自打他赚钱后,那个陈寡妇还想回来找他,甚至都有打算给他生娃了。

赵大海一辈子没啥骨气,唯独那一次,狠狠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并骂了句:“滚。”

赵二牛说道:“果然还是跟鱼哥混有钱途啊。”

赵大海忍不住抽了一根烟,感慨道:“要是咱们早点跟鱼哥混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就是万元户了。”

赵二牛笑道:“哥,也快了,只要这次大虾咱们赚到钱,我们就去养海带,明年海带收成时,咱们两个说不定都能成为万元户。”

不少渔民听到要捕捞大虾,全都非常的兴奋,可村里面,却有个人始终开心不起来。

尤其得知广播的人是村主任后,脸色更是相当的难看,而这个人就是被调到下沙村的村支书,从权利上来看,他确实是权利最大的。

可村里的每个人几乎都不鸟他,也就那几个村委,还愿意陪他说两句话。

好像他来这里任职,就跟全村人有仇似的。

作为一个村支书,他甚至都没有村里大喇叭的使用权,因为大喇叭在村主任的鳗鱼厂里。

鳗鱼厂目前是比较机密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他确实有权利把那个大喇叭搬出来,可搬出来后,村里又没有电,他也用不上。

他也到风力发电机那里去看了下,还想去了解下情况,结果那边的工作人员压根就不理他,随便拎出来一个级别都比他高。

让他觉得自己就跟个小丑似的,虽然是村支书,可他这个村支书当的就跟空气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事实上,自打被分配到担担岛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是个坑,可他也没有办法。

那个张县长说,要好好磨砺他,纠正完下沙村的彪悍民风后,才会把他给调回去。

磨砺个鬼啊!

纠正个鬼啊!

虽然他来担担岛还没十天,可每一天都非常的难熬,比坐牢还要惨。

最可恨的是那个李多鱼,明明都已经回岛了,好歹来见自己一面啊,就算慰问一下刚上任的同志也可以吧,结果直接装不知道。

码头附近,有位年轻的同志一手啃着巴浪鱼干,一手喝着啤酒,并忍不住骂着:

“艹你大爷的李多鱼。”

“干你大爷的李多鱼。”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道声音跟着附和道:“说得好,终于找到同志了,我也非常讨厌那个李多鱼。”

坐在礁石上的这位年轻同志愣了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总感觉有点面熟,好像有在哪里见过。(本章完)

第500章 你主内,我主外?

李多鱼上来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小鱼干就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嫌弃。

“你这鱼干,百分百是老廖送你的,又咸又硬难吃的要死,要吃鱼干啊,建议你去第七队找老胡买,他晒了二十多年的鱼干,干湿度控制的非常好。”

李多鱼吃了口鱼干后,觉得嘴巴有点渴,嘿嘿笑道:“同志,请我喝瓶酒吧。”

年轻同志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脸熟,可死活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你是?

“我啊,我叫张三。”

年轻同志尴尬笑了笑:“你好,张三同志,请问找我有事情吗?”

“没有,就是看你在骂那个李多鱼,就过来顺便唠嗑两句,对了,你看起来很面生,不是我们岛上的吧。”

年轻同志叹了声,估摸着眼前这个人都不认识自己这个新来的村支书。

见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啤酒,这位年轻同志心中一紧,赶紧护住自己的啤酒。

啤酒可不便宜,就他那个村支书的工资,买两瓶啤酒借酒浇愁,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可要是喝多了,只会让他愁上加愁。

本以为到岛上来,不用怎么花钱的,可没想花销反而更大了。

这里这里跟县里的情况不太一样,根本就没有员工食堂,他手里还有些票,可压根就没啥用。

村里没有食堂,想要吃饭菜的话,还都得自己去做,最让他崩溃的是,柴火都要花钱买。

唉,这什么鬼啊。

一开始,他被调来这里时,还是有点小兴奋的,听过担担岛的海鲜特别的多。

可来后才发现,海鲜多是多,可自己没有船没有网,所有的海鲜还是得花钱买。

且尚峰镇这个地方比较特别,以前是搞走私的,很早就开始“去票”化了。

在这里各种在城里面很吃香的“票”瞬间不香了,大家只跟你谈钱,就连国营的供销合作社也不是很爱收票。

他一开始拿着粮票去买大米时,营业员还有点嫌弃,嘴里嘟囔着:“现在谁还用这玩意啊。”

把他搞得相当郁闷,而前两天,他去码头那边看海鲜,看到两个年轻人在那卖青蟹。

本以为担担岛的海鲜便宜,就直接说来两只,结果付钱的时候,那两兄弟直接说:“两只青蟹一块五。”

实在抹不开面子的他,咬着牙强行买了两只青蟹下来。

来了一段时间后,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担担岛是他们本地人的担担岛,并不是他这个外来人的担担岛。

像他这种外来的,在岛上什么都要用钱买,他手里的鱼票,在这里压根就没法使用。

肉票和菜票也是一样的,在这里压根就行不通,想吃菜的话,只能向村民购买。

要么坐船到镇上的供销合作社去买,可实际上,整个尚峰镇都不是很爱收这个票券。

反正在岛上,什么都要花钱,买个鱼要钱,买肉要钱,想吃菜的话,还得找村民买。

就他那点工资,压根就不够在这个担担岛生活,才来十天左右,他就花了将近二十块。

现在他的口袋,就只剩下十多块,而距离下个月发工钱,还有二十天,这让他怎么活啊。

来的时候,他还找人打听了下,担担岛下沙村的村民挺友好的,可自打他来了后。

发现压根就没那回事,他来了十多天了,别说村民了,村委那些人,都没一个人请他吃顿饭,或者吃顿海鲜。

工作要是进展顺利的话,咬咬牙就算了,可他来岛上,完全就是来受气的。

他也很清楚,都是跟那个李多鱼有关,先前这个村支书就是个摆设,自己来了后,大家好像都很不喜欢他,甚至有意在疏远他。

他来岛上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说,讨厌李多鱼的。

这让他有点好奇。

“张三同志,你为什么讨厌李多鱼主任啊?”

李多鱼哼了声:“还能有啥原因,看他不爽呗,那是你不懂,这家伙是这两年才变好的,以前村里人谁不讨厌他啊。

偷鸡摸狗,炸水缸,还顶着爆炸头,经常在码头调戏良家妇女,明明就是个街溜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单娶了个漂亮老婆,还成了村里的首富。”

年轻同志说道:“可村里人,都挺尊敬他的,据我所知,他当村主任后,大家都赚到钱了,生活也变好了。”

李多鱼稍稍有些惊讶,发现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居然还会帮自己说话。

“那是你个外人不懂,以前啊,我们村王家的势力最大,现在王家倒台了,现在村里面李家说的算,他们说什么就什么,谁敢说他们家不好啊.

要不是那个李多鱼有个在水产研究所当小领导的亲戚,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吗,能养清楚海带和鳗鱼吗?”

“不过,这个李多鱼还是蛮利害的,据说他那个小舅陈冬青的技术,都没有他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学的。

跟着他搞海带养殖的,还有捕鱼的,确实也都赚到钱了。”

年轻同志皱着眉头,一不小心,手里的那瓶瓶酒,还是被对方拿了去。

对方嘴巴直接一咬,就把瓶酒盖给咬开了,把他搞得相当无语,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吨吨吨吨喝了两口后,李多鱼咬了口小鱼干,一脸嫌弃的表情:“这鱼干,真他娘的难吃。”

“对了,跟你聊这么久,都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同志回道:“陈江河?”

李多鱼说道:“你这名字取得不错,有江又有河,水多,跟我们担担岛有缘,看来你很适合在我们岛生活啊。”

陈江河叹气了声,突然说道:“李多鱼,李主任。”

李多鱼嘿嘿笑道:“你叫我啊。”

陈江河愣了下,随后说道:“妈的,就感觉你有点眼熟,果然是你。”

“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江河道:“演技太拙劣了,哪有人一边骂,还一边夸的。”

“可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啊。”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李多鱼直截了当道:“都是年轻人,咱们敞开了说,那个张先进让你来当村支书,打算怎么整治我。”

陈江河白眼道:“整治我还差不多,还整治你,我现在巴不得组织赶紧给我调回去。”

“你这才刚来,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

“不走的话,我得饿死在你们这里,东西卖的那么贵,且票券都不能用,我来你们海岛,结果连海鲜都吃不起。”

“那你少吃点海鲜,就吃咸菜、咸橄榄,咸鱼,不就把钱给省下来了.还有你不要吃那贵的海鲜,你吃耗子鱼,杂鱼,巴浪不就很便宜。”

“你们都拿来喂鸡喂鸭,我买回去吃的话,这样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村支书很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啊。”

陈江河纠结了会,突然笑脸说道:“李主任,能不能借我点啊。”

李多鱼一脸震惊:“.咱们才刚认识的,你就找我借钱,咱有那么熟吗,你的面子呢?”

陈江河感慨了声:“人生交结在终始,莫为开沉中路分再说,你比我还不要脸,刚见面就喝了我一瓶啤酒。”

李多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借钱,还要抖古文的,且他还不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别跟我文绉绉,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不好,不借钱给不认识的人。”

“咱们都是喝过酒的兄弟了,怎么就不认识了,以后咱们还是工作上的搭子,要接触配合的地方可多了。”

李多鱼第一次见过脸皮如此厚,且借得如此直白的人,猛然想起了去年,隔壁村那个表姐来他们家想要借钱。

磨蹭了整整一天,这才把借钱的话说出来,不像是这个陈江河,借钱借得豪爽多了。

可李多鱼还是拒绝道:“借钱不可能的,你要是想吃海鲜的话,我倒是可以请你吃。”

“每天都请我海鲜吃吗?”

“滚,每天都吃海鲜,你是真不怕腿痛脚痛,痛风啊,我们海边人也不敢天天都吃海鲜。”

陈江河道:“痛风怕个锤子,我只怕没东西吃,饿肚子。”

李多鱼愣住了,本以为会来个搞事情的,怎么来了个吃货啊,那个张新进看人的眼光是真的差劲。

不过陈支书这话说的也没毛病,国家也就这些年,生活才开始变好,往前推几年,大家还都是紧巴巴过日子。

经过简单了解后,李多鱼得知,陈江河居然是隔壁地瓜县的人,小时候,就是吃着地瓜长大的。

李多鱼叹息了声,每个还没痛风的人,嘴巴都是非常硬的,可真痛风了,以后那绝对是闻“鲜”色变。

陈江河说道:“李主任,刚刚听你广播,好像要收什么大虾,为什么那大虾那么贵啊,一只就要五毛钱,是不是很好吃。”

李多鱼一脸嫌弃,这家伙还真是三句不离吃,也不是前世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虾并不是越大就好吃,就好像最大的斑节虾,虾肉很柴的,腥臭味也很大。”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购大虾啊。”

李多鱼突然道:“想知道为什么是不是,给我五千块,我就告诉你原因。”

“五千块,你想钱,想疯了吧,把我称斤卖了,都不值五千块。”

“想多了你,像你这么瘦的,称斤卖,撑死也就一百块。”

“草。”

陈江河一口将手里的啤酒喝光,随后说道:“这些天,每天都在村里晃悠,都被闲死了,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李多鱼思考了下:“也对哦,既然你是村支书,那总不能领着组织给你的钱,不干活吧,这样吧,村里的大小杂事,就交给你了。”

陈江河皱眉道:“那大事呢?”

李多鱼嫌弃道:“你觉得,这村里的大事,你能说的算吗?”

“那谁说了算?”

李多鱼道:“告诉你,大事我说了都不算,要妈祖娘娘说了算。”

“迷信。”

李多鱼赶紧说道:“跟渔民相处,你可千万别讲这话啊,不然半夜会被套麻袋的。”

“草,民风这么彪悍。”

“你以为呢?”

李多鱼接着道:“既然这么想做事的海话,那我们就来个简单分工,作为村支书呢,你主内,负责解决内部矛盾,而我主外,主抓岛上的经济。”

陈江河拧着眉头,虽然李多鱼说的没错,可这个什么主内主外的说法,让他有点不自在。

李多鱼接着说道:“还有,咱们下沙村的事情还挺多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担担岛小学教学楼的问题,当初上面本来说好要拨款的,结果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给暂停了。

陈支书,你刚好是县里面来的,就帮我们跑跑,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突然那拨款暂停了。”

可相比起什么事情都没做,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做,就是这个说法,感觉有点奇怪。

“这事我可以帮你们跑,不过咱们要先说好,路费、住宿费、伙食费,我找谁报销啊。”

李多鱼嘴角抽了抽,这货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这样吧,依我看,我找个时间组织召开下村委会议。”

陈江河咳咳两声:“李主任,你这话有点不对,是不是有点破坏组织规矩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多鱼这才想起来:“这样吧,陈同志,你找个时间,组织召开下村委会议,我们商讨下咱们村委班子的具体分工。”

“没问题的,李主任。”

李多鱼跟陈江河简单聊了会,这才发现,他跟那个张先进也没多少关系。

而陈江河得知张先进很有可能被调走后,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走了,谁把我调回去啊。”

李多鱼一脸嫌弃:“这么着急做啥,是我们担担岛不够好吗?”

陈江河苦着一张脸。

“我也有人生规划的,我喜欢的对象,还在县里面呢。”

当李多鱼回到家时,却发现水花姐和姐夫,在家里等他。

刚见面,水花姐就问道:“多鱼,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我跟你姐夫找了两个店面,现在拿不定主意,想问你哪家店比较好。”

李多鱼笑道:“怎么找店面这种事也要问我啊。”

“你懂得比较多,现在大家都说了,赚钱的事情问你准没错。”

“哪里的店面?”

“有个是码头那里的,离码头就五十米,是老曾家的旧房子,一年的租金是一百五。”

“有个是靠学校那边的,那里比较便宜一年才租我们五十块。”

李多鱼思考了番后,说道:“我建议,你们先不用着急租店面,先用自己家的房子过渡一下。”

李水花好奇道:“为什么啊,不是人多的地方好吗?”

李多鱼解释道:“你们要真想开店的话,我建议你们等新码头那边搞起来,以后去那里开一家店。”

“在新码头那边开店有用,应该没什么人买吧。”

李多鱼笑笑不说话:“姐,相信我,以后那里百分百会比咱们码头这边住的人还要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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