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课

“包括我刚才说的斯宾诺莎、弗洛伊德、爱因斯坦、费曼等人,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人都是犹太人。在中国最出名的犹太人是哪一个?”,李和又开始了新学期的科学史的课程,课堂上讲究的是有趣,如果照本宣科是要被学生看不起的, 所以偶尔他也会说些有的没的。

坐在地下的同学想也不用想,异口同声的回答,“马克思”。

“对,从个体上来讲,犹太人是非常优秀的。但是从整体上来讲,犹太人政治上还是比较弱势的,满世界的让人追了2000多年,东躲西藏, 一直到1948年才在西亚地区建立以犹太人为主体民族的国家”,李和也是防微杜渐,市面上又充斥着一种进化论,把犹太人推崇到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还有一些华盛顿砍樱桃树的鸡汤故事。

“我们看待这个问题要有历史观。犹太人并没在人类历史五六千年中永远都占据头把交椅,直到近代100多年才有进步的趋势,主要得益于西方的工业化革命和商业政策,这个犹太人以前被禁止从事其他行业,只能做商业和银行业,反而给了他们机会了。所以不是他们血统好,只是搭上了西方经济的便车,而中国人就没搭上,才有近代史的一系列屈辱”。

犹太人踩上时代的节奏一个老乡带着一个老乡出来干,才有了近代的成绩, 他们算不上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 他们倒是算得上世界上最苦逼的民族,走到哪里都让人追着打,简直是过街老鼠,说他们苦逼也不为过, 甚至有点过于无能了。

中国版的犹太人的故事,基本上是一些不讲数据不要逻辑缺乏常识只讲感觉的反思型知识分子构造的一个神话而已。

“所以我说大家读书一定是最好读专著和论文,有论点、论据和论证,这才是让人信服的书,这才是让人长知识的书。并不是所有的书都是让人明智,也可能让你变成脑残”。

李和把“脑残”两个字写在了黑板上。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又学到了一个让人亲切的新词,他们总感觉李和的话让人信服,让他们钦佩,听了还想听,听的意犹未尽。

下课后回到宿舍,刘乙博提议晚上搓一顿,开学到现在还没聚过餐。

老规矩还是凑份子。

刘乙博说去四海饭店。

李和倒是愣了,想不到四海饭店这么出名了,寿山去年新开的饭店就在这里,是由周萍跟他男人管着的。

他想着也确实是想吃那里的粉蒸肉了,也就同意了。

孟建国道,“那家我知道,可常常都是爆满,不一定有位置。而且价格死贵死贵的,咱这些穷教书匠能吃着啥好的”。

穆岩道,“想多了吧,谁提议谁兜底,去了可劲点菜,土财主在这呢,怕啥”。

提议去的自然是刘乙博,土财主说的自然是李和了。

李和道,“走吧,都算我的”。

周萍的饭店并不是在繁华的街口,只是道边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不用说产权也是李和的。

虽然位置不好,但是生意是好的很,这才六点钟,已经全部坐满了,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也有不少小情侣在排队,男子在不断的安慰女孩子,“不要着急,咱不是领了号牌嘛,一会就轮到咱了。我跟说这家好吃的不得了,以前可是宫廷菜,皇帝才吃的上的”。

也有在吹嘘的,“我跟你说,这老板咱交情深,不然一般人根本订不上位置”。

李和看着那粗俗的饭店名字,“四海饭店”,一股蛋蛋的忧伤。这寿山也太能吹牛了,宫廷菜的招牌都拿出来唬人了,他发誓这绝对不是他教的。

穆岩看满满的人,笑着道,“走吧,到隔壁另外找一家吧,这里人也太多了,估计一会半会也轮不到咱们”。

刘乙博道,“别啊,排队就是了,好饭不怕晚”。

李和笑着道,“听我的,跟我上去就行了”。

他径直就进了饭店,饭店的服务员是个俊俏的小姑娘,哪里识得他,把他拦下道,“几位同志,请先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等会吧,现在没空位了。我给你号牌,有空位我立马喊你”。

“我早就跟你说了,没位置轮不上,现在傻了吧”,穆岩揶揄李和道。

李和道,“你们老板呢?我找你们老板”。

服务员也不是没见过李和这种自以为是的,以为摆个腔调就能让老板给几分面子,好安排个位置,不过在这里不好使,谁来都得排队,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同志,你稍等会吧,没位置找我们老板也没用,不能把正在吃饭的客人赶走给你腾位吧”。

刘乙博拉拉李和,“咱等等别着急,都在排队呢”。

李和打个手势,让刘乙博别说话,还是对小姑娘道,“你还是喊你们老板吧,喊出来就行”。

小姑娘不耐烦了,她还要招呼其他客人呢,不能在李和几个人身上耗着,冷着脸道,“先生,你别为难我好吧,真的需要排队的”。

排在李和前面的一个男的说,“喂,你哪个单位的?还想插我们前面不成?”。

“对,对,都排队,老子都拍了半小时了”。

李和还要说话,却见周萍出现在了大厅里,他慌忙举手晃晃,好让周萍看见。

周萍在大厅正往门口看呢,在一大排队的人里面,一眼就找见了李和。

急忙过去,把小姑娘赶到一边,看了看李和,又看了看李和身后的几个人,心下了然,说道,“跟我来吧”。

这么多客人,她不好跟李和寒暄。

李和几个人就跟周萍后面了。

旁边老老实实排队的人不满了,对周萍喊道,“老板娘,你过分了啊,咱可都是排了一个多小时的了”。

周萍示意小姑娘把李和等人带上二楼,然后回过头跟下面排队的人打圆场,“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刚才几位客人都是提前交了定金,预定了位置的”。

待转身上楼,见小姑娘还在旁边跟李和几个人干站着,“站在这干嘛?“。

小姑娘委屈的跟周萍低声道,”这真没包间了“。

周萍白了小姑娘一眼,直接招呼李和上了三楼的阁楼包间。

”你们坐,小姑娘刚才不认识你,我等会跟小姑娘交代声就行,以后直接上来就行“,周萍不好意思的跟李和解释道,大老板被堵在饭店门口,怎么说都不像话。

李和道,“没事,拿菜单来吧,这几个人都是我同事,按他们口味点就行”。

小姑娘战战兢兢的把菜单拿上来,生怕刚才不小心得罪了人,她知道这间贵宾包厢一般是不开放给外人,只有一些特殊客人来了才会给,生意再好,也得空着。

李和指着穆岩几个人对小姑娘道,“把菜单给他们就可以了”。

点完菜,待周萍和服务员出去,孟建国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和一眼,“据说这家饭店的贵宾包厢,不是一般人可是进不来,上次系主任想在这个包厢请客,都是没如愿”。

李和想不到周萍已经做到这么风光了,完全出乎意外,笑着道,“跟老板是朋友罢了。看得起我就给个包厢,很正常啊”。

(本章完)

第306章 找人

周萍把两瓶茅台拿进来,孟建国道,“老板,我们没点茅台吧”。

茅台涨价的厉害,一瓶都要30块了,饭店里卖什么价更是未可知, 他们几个都是那么点死工资,可不就得悠着点。

周萍笑着道,“你们是李老师的朋友,这顿饭算我请的”。

几个人看看李和,这种人情碰还是不碰,自然要李和拿主意。

李和道, “老板居然肯放血,咱就受着”。

满满的酒一桌子菜上齐,穆岩道, “这一桌没二百块可是下不了地,你这人情搞的大了,看你用什么还。咱还是想办法凑个份子吧,不要这人情也罢”。

刘乙博和孟建国也是点头同意,刘乙博道,“每人也就咬咬牙,一人50块差不多”。

李和道,“别客气,是这老板少我人情罢了,他要还人情,我也不好挡着,你们不要多想,该吃就吃, 该喝就喝”。

几个人没怎么注意一瓶酒就喝没了。

穆岩问刘乙博, “你春节没回家,去你丈人家了?”。

刘乙博摇摇头,“两手空空,去了不是凑脸给人打吗?“。

李和道,“那也不能再拖着了吧,人家女孩子能乐意?”。

刘乙博道,“我想着这两年存点钱,我父母再支援点就差不多了”。

孟建国却突然道,“还是你们城里好啊,你好歹有父母帮衬。我就不行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在读书,你们知道的,农村苦啊,说句难听话,一家人辛苦一年不一定能凑得起咱这桌饭钱。说句实话我们桐城还算好的,大集体那会还是照样养猪养鸭,就那样还是闹饥荒,可想而知全国其他地方农村是什么样”。

同属一个省份,皖南跟皖北还是有点差距的,皖南就管控的松,比如对做生意的、自留地、养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和道,“你们那不是讲究什么‘穷不丢猪富不丢书’,确实比我们农村强上不少”。

孟建国道,“对,我上大学来那一年,我们家就卖了一头大肥猪,勉强凑了个路费花销”。

两瓶白酒喝完,李和又喊来一瓶,这一顿饭吃到天黑七八点钟。

几个人吃完,周萍把几个人送出了饭店门口。

刘乙博笑着对李和道,“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据说这家饭店经常有大使馆的人来吃,也招待一些外宾”。

李和倒是听寿山说过,经常有领导陪一些客人过来,笑着道,“跟老板处的好罢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周而复始,李和反而喜欢上了这种单调。

又到收房租的日子了,趁着休息,李和骑着摩托车去收房租。

半年收一次房租,租客们已经习惯了,都会提前准备好钱,等李和上门收,交钱还是比较爽利。

到了王爷坟那套房子的时候,他就直接愣了。

那个叫阿花的房客的屋子已经空了,屋里乱七八糟,而且臭烘烘的,从屋门到墙面就没一块是完好的。

两扇屋门两个大洞,窗户的玻璃碎了,李和仔细一看,明显是人为砸毁的,墙面上脏兮兮的居然是大粪,都粘着墙上了,看的一阵反胃。

李和这个心里气啊,好好的一间屋子,居然折腾成了这样子。

院子一群老娘们在洗衣服,见李和要暴跳的眼神,一个老大姐道,“这可是王小花弄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李和气的牙痒痒,早知道就把那女人赶走了算了,一直看她带个孩子不容易,才纵容到现在的,交房租就没一次利索的,每次都是哭哭啼啼,折腾个半天才能给房租。

他平息了下胸口的那口气,问道,“那王小花人呢?”。

“嫁人了”,那个老大姐回答道。

“改嫁的?”,李和记得那个女人的男人早就没了。

“是啊,带着孩子改嫁了”。

“知道嫁了哪里吗?”,李和抱着希望问道。

“嫁给一个个体户小老板了,具体住哪就不清楚了”,几个老娘们都一致的摇摇头。

李和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单位在哪?”。

“漂染厂,会计科,一准能找的了人”,老娘们麻溜的回道,不免有幸灾乐祸的心思。

李和问了具体的位置,就气呼呼的往漂染厂去了,不然咽不下去这口气。

漂染厂在一个弄堂里,门脸不大,李和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刺鼻性的气味,都是染化料挥发出来的。

刚要进去,就被拦下来了,安保科的人问,“找谁啊?”。

李和道,“我找王小花”。

安保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职工不能离开工作岗”。

李和道,“那我找你们厂长”。

“那你到底要找谁啊?厂长可不是你说见就见的,你谁啊?”,安保说话已经够客气了,还是看在旁边那辆摩托车的份上。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一辆汽车从厂外面驶进来,停在了两个人面前。

安保对着摇下来的车窗点头哈腰道,“张厂长”。

被叫张厂长的人,下了车,仔细的看了下李和,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和同样不可置信的问道,“张为生,你是这家厂子的厂长?”。

张伟生笑着点头道,“可不就是嘛”。

安保见李和跟厂长这么熟,还敢大呼其名,立马就灰溜溜的下去了。

李和道,“那就正好了,我来你们厂子找一个人,你帮我喊一下”。

“谁?”,张为生好奇的问道。

“王小花,你们会计科的,你叫她出来”,李和向张伟生详细的说了一遍跟王小花之间的过节。

张伟生旁听过他科学史的课程,他对张伟生也没有任何隐瞒,更没有一点客气。

“我们去办公室等她吧”,张伟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招惹了李和,也没丝毫犹豫,对安保科喊道,“去喊王小花到我办公室来”。

厂子里的产品为了达标出口,光谱分析就是委托李和做的,他曾经询问过李和关于印染行业的发展趋势,说是他的半个老师也不为过,虽然李和年纪比他小,但是对其还是佩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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