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众望所归

鸡鸣一声之时,拓跋思恭就从榻上一跃而起。

胡乱抹了把脸后,便急匆匆地推开院门,嘿嘿傻笑起来。

院中有几株枣树,昨日打了几杆子,甜脆可口,却是平城难以享受的美味。

当时他就在想,岂不是比诸部大人们过得还要舒爽?

或许平城可以种冬枣,但这会真没几株,而中原遍地都是,乡间之富饶,着实令人惊叹,难怪平城的大人们一直鼓吹南图呢,反倒是盛乐的贵人没太多兴趣南下,他们没享受过太多好日子,自然无法想象南下中原的好处。

“六狗,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将明未明的天色下,一黑乎乎人影朝他打招呼。

拓跋思恭听出那是许艺的声音,立刻说道:“长史不是起来更早?”

“院墙多有坍塌,左右无事,便修一修。”许艺一边挖土,一边说道。

拓跋思恭走了过去,蹲在地上,看着许艺挖土。

“兵籍定了吗?”许艺问道。

“定了,一共三百人,全隶河南郡偃师县尸乡龙骧府渎北防。”拓跋思恭说道。

“这批人不好带啊。”许艺将铁锹深深嵌入泥土,再用脚踩了下,让锹刃插得更深,嘴里说道:“河南游侠少年、突骑之乡子弟、代国射雕之士,太杂乱了。”

“慢慢来,总会熟悉的。”拓跋思恭说道。

所谓尸乡龙骧府,地处洛阳东面的偃师县境内,与西面的千金龙骧府一起,皆隶右骁骑卫。

邵勋在河南征募熟悉骑战的少年,又在关中、代国、幽州等地募集兵士,得三千人。

其中一千二百人至偃师县,编为尸乡龙骧府,一千二百人至洛阳县,编为千金龙骧府,另有六百人前往洛南,完善左骁骑卫的编制。

如此,左右骁骑卫便有九千六百人了。

此万骑已经明确了,从今往后,摒弃步兵“陋习”,专习骑战,作为专业骑兵部队存在着。

许艺原是左飞龙卫的府兵,现在调任右骁骑卫尸乡龙骧府部曲长史。

拓跋思恭则为尸乡府渎北防别部司马。

许、拓跋二人本有过命的交情,此番又在一个龙骧府内,还都住在军城附近,关系愈发深厚。

“这地如何?”许艺干了一会后,放下铁锹,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枯草上,问道。

“这样肥的地,平城也有,但多为贵人所据。”拓跋思恭说道:“可没想到,洛阳家家户户都有此好地,实在是……”

拓跋思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反正渎北防的那些鲜卑兵非常震惊,幽州兵还好,有些惊讶,但没太过惊讶,河南诸郡的游侠少年们则很不屑,洛阳的地是好,但也没比他们家乡好多少,有什么可惊讶的?

对来自苦寒之地的人而言,原本还对南下当府兵有些犹疑呢,现在一个个都放心了。有这二百亩肥田在,有什么可担忧的?

“十五岁前我住在颍桥,那边的地也不错,但终究不是我的,于是去了东平。”薄雾之中,许艺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

“你十五岁就当府兵了?”

“怎么?十五岁不能上阵么?”许艺笑道:“我十五岁那年就娶妻了。父亲为我说的,李家防副部曲将张公之女。”

“我父为部曲督,十八品官制后,为正七品,按制可占田十八顷,其实从未占满,至今不过六顷又三十亩罢了。飞骑尉可占田五顷,尚未购得一寸。其实我家也就八顷多田地罢了,却有兄弟五人,除一人将来当府兵外,还有四人可分那六顷多田地,本来也不错,但兄长不愿,我也懒得受那鸟气,成亲后就去左飞龙卫了。”

“今番北伐,我历阵两次,得功六转,可授上飞骑尉(视正七品),又任部曲长史。哈哈,兄长又想我回家了。”

拓跋思恭跟着干笑两声。

别人家里的私事,他真不好说什么。

这个天下,就是官最大、官是一切,没有官,都没法占地。

许艺长兄如果没有官身,待许父死了,除了分家以外,别无他法。

或许,这就是府兵们士气如此高昂、求战欲望如此之强的主要原因,一切为了自己和子孙后代。

知道为什么而战的部队,真的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种以少击多的上阵,换旁人早吓坏了,但府兵们心里盘算的却是上阵上获计功五转,居然敢拼死一搏。

拓跋氏败得不冤!

“府兵的诸般好处,你应该跟渎北防的儿郎们讲清楚。”许艺又道。

“好。”拓跋思恭重重点头。

“你准备怎么讲?”许艺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好奇道。

“就问他们这地好不好,想不想要更多的地。”拓跋思恭说道:“拼死力战,建立功勋,获得官身,便可多占地。以后生他十个八个孩儿,每个孩儿都有地分,家业就兴旺起来了。”

许艺听得连连点头。

“还得加上一句。”许艺说道。

拓跋思恭看向他,问道:“哪句?”

“这好处是梁王为我们争来的,万不能忘恩负义。”许艺说道:“王在,我等可安享好处。王若不在,一切难说。故王若有事,我等便要为他诛除乱贼。”

“此为正理。”拓跋思恭大声道。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这就是阶级情谊了。

大家的好处怎么来的,一定要记着。梁王破开这片笼罩于天地间的黑沉沉的幕布,非常不容易,此时一切才刚刚开始,诸事尚未稳定,仍有被人反攻倒算的可能,万不能掉以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梁王登天子位,将代表他们武人的王高高捧起,诸般好处固定下来,如此有个数十年,则再也无法翻转。

这个世间,在触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再愚笨的人也会变得精明起来。

******

在渎北防住了几天后,拓跋思恭的兴奋之情稍渐,开始学着许艺,打理家园。

六株枣树、四株榆树、一株槐树,便是不知道姓名的前任主人留下来的。

这些树木都有年头了,竟然没有毁于战火,仿佛就在静静等待它们的新主人一般,让拓跋思恭很是欢喜。

十月初四,庞大的商队自北边回返,毌丘禄特地来尸乡看望一下曾经的商队护卫。

“你要娶个会蚕桑的新妇。”坐在院中时,毌丘禄呵呵笑道:“农户所出,实绢帛也。多织布,家底慢慢就殷实起来了。”

拓跋思恭连连点头。

“家人何时接过来?”毌丘禄又问道。

“明年春播后,龙骧府会分派人马至各处,接应家人。”拓跋思恭说道。

“那就好。”毌丘禄本来还打算北上做买卖时顺便接他的家人过来呢,一听龙骧府有安排,便作罢了,转而说道:“可惜拓跋氏宗族没有南下,不然倒是可评个门第。你若有出息,厚着脸混个疏属远支也未必不可能啊。那样的话,可就不一定需要在军中厮混,刀头舔血才能得官了。”

“拓跋氏也能评门第?”拓跋思恭有些惊讶。

胡人酋豪评门第他是知道的,但外邦主君难道也可以吗?

“过洛阳时,与老友闲聊,得知司州诸郡皆在重编士族谱牒,其中‘虏姓’目有石、蒲等姓。石非石勒,乃伪汉酒泉王石武,其已率众降金镇西,王命徙其宗党数千家东行,置于荥阳。蒲乃蒲洪,其家将前往汲郡枋头。”毌丘禄说道:“族入谱牒之中,便可察举、征辟,从此一片坦途。”

外间响起一阵脚步声。

二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许艺,于是起身见礼。

许艺还了一礼,然后拿出一张硬黄纸和印泥,对拓跋思恭说道:“这里,按个手印。”

拓跋思恭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印泥中抹了下,然后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毌丘禄看了有些吃惊。

问都不问,直接就按手印了?如果人家是要你列名造反呢?

许艺注意到了毌丘禄的表情,笑了笑,递给他看。

毌丘禄也不客气,接过一看,神色复杂。

原来这是一份劝进文表,尸乡龙骧府所有有品级的官员皆列名其上,只差一个手印了。

毌丘禄将文表递了回去,问道:“天下数十军府,皆此般耶?”

“正是。”许艺说道:“天下武人皆盼梁王登基,以安众心。”

“好一个‘以安众心’。”毌丘禄叹道。

别人盼着你、求着你当皇帝,这是什么感觉?

联想到有些人靠骗、靠偷、靠抢才弄来一个皇位,偏偏还不能服众,于是遍赏天下士人,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说实话,这种改朝换代看着国祚就不太长的样子。

梁王这个天下,没有投机取巧,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所以他得到了众人的拥护。

士人、武人、胡人三大群体,“相忍为国”、“夷夏俱安”、“与时俱进”三大口号,让梁王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不懂什么叫“众望所归”的话,这就是了。

“壮哉!”毌丘禄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如此伟业,竟发生在我眼前。”

许艺、拓跋思恭听了大笑。

“现在就差晋帝逊位了。”许艺说道:“此等无能之辈,把天下弄成这样,早该滚了。”

“天下大乱,今上固然有错,但错不全在他。”毌丘禄忍不住说了句。

“管他是谁,错就错了。”许艺满不在乎道:“我还盼着有蠢人帮晋帝说话呢。”

毌丘禄摇头苦笑。

没有用了,再挣扎也是无用。

不光晋帝,对士人而言也是如此。

(本章完)

第944章 祖、王

船队过了淮阴后,速度一下子慢了起来。

邗沟两岸,一片荒芜景色。

就如淮北的下邳、临淮、东海一样,淮南的淮陵、广陵也屡受战争摧残,以至于掳掠过来的人口要么安置在广陵、海陵,要么干脆送往江南,觅地开荒。

徐州经此一遭,却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

船队行驶期间,岸边有百姓在樵采,见得过路大军之时,慌忙逃窜,亡匿于芦苇荡之中。

有此行为,足见百姓对来往兵士的恐惧。不仅仅邵兵会抓他们,吴兵的军纪也不怎么样,甚至更差,尤其是祖逖所部,为了筹钱甚至抢掠过商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唉。”见得此情形,祖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神之中满是迷茫。

这一辈子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

一开始胡虏肆虐中原,而司马越又无人主之相,他不愿意投靠。实在撑不住了,带着一帮同样被战争摧残得过不下去的百姓经漕渠南下避祸,遂在琅琊王帐下做事。

老实说,有点后悔了,因为北方局势在一点点好转。但没办法,祖家六兄弟,三个留北方,三个南下,此为士族规避风险、保全家业的必然行为。

他后悔的是为什么是他南下。

邵勋此人是有能力的,其他不说,骁勇善战、谙熟兵法这一条没得质疑。

洛阳之战,数百里挺进。

高平之战,追袭千里。

平苟晞,绕道河北奔袭。

攻河内,雷雨夜突然渡河。

一桩桩,一件件,让人拍案叫绝又为其勇气所感。

祖逖其实是很欣赏他的,虽然刘琨对他很不齿。

但造化弄人啊,时至今日,就那样了。没有对北地被胡人占据的愤懑,唯有对没参与这个过程的怅然。

青史留名的是王雀儿、侯飞虎、金正、李重等大将,他们平匈奴、破鲜卑、压服杂胡,从东到西,横扫数千里,战功彪炳,让人艳羡不已。

而他祖逖,到了南方后身体每况愈下,心情更是郁结惆怅,出征打仗连粮草、器械、兵员都筹集得困难无比。

时至今日,他还和庾亮这种胸无韬略之人在下邳打烂仗,打到最后,也只能凭借舟师优势勉强占据上风。

此番班师他完全可以想象,庾亮、李重二人多半又要收复下邳了,这仗等于白打,而百姓还生受了这种苦难。

苍天弄人啊!

“兄长。”祖约见祖逖从舱中起身了,大惊失色,忙将其搀扶入内,责备道:“兄有恙在身,便该好好休养。”

祖逖没有挣扎,顺从地躺了回去。

他的身体确实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快撑不住了,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惆怅。

“当年若听卢公之言……”祖逖长叹一声。

祖约也很无语,但没有办法,世家大族就是这么做的。

早早就决定好了,老大、老二、老三留幽州,老四、老五、老六南下建邺。

三位兄长之中,已故去一位,还有两位皆在梁王帐下做事,总体来说,祖家的这个方略是成功了的,只不过具体到个人身上,总有些不是滋味。

“兄长,其实还有机会……”祖约左右看了看,悄声说道。

祖逖摇了摇头,道:“为人做事当有始有终。”

“兄长!”祖约急道:“琅琊王世子已薨,国中人心惶惶,此等情境,可能挡住邵贼百万大军?”

琅琊王世子司马绍数月前得了急病,薨了。

对琅琊王来说,这是一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事。

但那是对琅琊王而言,对建邺幕府将佐而言,赶紧选个继承人更重要,因为已经有人建议遴选其他宗室继任幕主了。

就目前而言,江东土族建议立王次子司马裒为世子。

他们不想迎来太大的改变,因为他们只有割据的心思,并无取而代之乃至北伐一统天下的想法。

事情基本定下来了。

祖逖匆忙撤军,也正是因为此事,不过他自己也病倒了。特别是在听闻邵勋攻破长安,尽灭屠各子之后,心情为之一松,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对他而言,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生命来支持他实现自己的志向。

祖约不同。

他还有雄心壮志,名利之心更浓,更想做出一番事业。但他在建邺看不到希望,因为排在他上面的人太多了。

如今兄长病势沉重,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于是更加焦急。

此刻见祖逖不语,又道:“兄长,不如投奔——”

祖逖轻轻摇了摇头。

“兄长!”祖约气得脸都红了,只听他说道:“兄长你为建邺那帮人着想,人家为你着想吗?王导只懂长袖善舞,可舞了这么多年,也只是把兄长当一把趁手的刀而已。卞壸何德何能?他如何能位居兄长之上?昔年王敦更是才具平平,却能统荆州强兵。这个世道,终究还是看门第,我等燕人在建邺就是受气的。”

祖逖闭上了眼睛,终究不愿多言。

“唉!”祖约再次长叹一声,满腔愤怒难以发泄。

“我死之后——”榻上的祖逖突然发出了声音。

祖约一怔。

“你好好统军。”祖逖说道:“将来若有机会,将我的棺椁带回范阳,葬于你我少时常玩的那片果园。”

祖约眼圈立刻红了,愣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天色将晚,王导、王悦、王恬父子三人坐在院中饮茶。

王导面色淡然,无悲无喜。

王悦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王恬好像刚刚沐浴完毕,在父兄面前披头散发,但浑若无事,一点不觉得失礼。

“大郎,可还撑得住?”饮了几口茶后,王导看向长子王悦,有些怜惜地问道。

“世子薨逝后,诸般谋算尽成空。”王悦叹了口气,说道:“想当年,儿与世子情谊相笃,为其腹心,为此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可谁成想,人生无常,唉。”

王导亦叹气。

他与琅琊王睿相善,长子王悦王长豫则与世子司马绍相善。

他知道,这其中有太多的刀光剑影,太多的明争暗斗。

长男在其间耗费的心力,外人难以想象,而这也导致他本就虚弱的身子骨更加恶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竟隐隐有银丝了。

他从来没向他叫苦过,也就今日心神摇荡,吐露些许罢了。

至于为何心情摇荡其实很简单,邵勋攻破长安的消息,辗转之下,传到建邺了。

王导犹记得当时幕府中各人的神色变化。

早渡士人垂头丧气,晚渡士人面色阴晴不定,江东土族则焦急万分。

至于琅琊王,他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更多的则是茫然。

到了最后,还得是他王导出面宽慰众人,提及北人南下水土不服,十万大军至少病死五万,这仗还有得打,这才令众人的士气有所回升。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邵兵若南下,病死病倒很多人是肯定的,但光靠疫病是否能够完全阻止北兵南下呢?答案显而易见。

“父亲。”王悦突然说道:“过几日,还得拜访一下吴中大族。他们多半是不愿降的,只要他们支持,江东便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王导微微颔首。

王恬在一旁听了半天,突然发笑,道:“每次北兵南下,总有人议降,曹孟德时如此,邵勋时又如此,殊为可笑。”

“闭嘴!”王导忍不住斥责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时候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但王导就是生气。究其原因,可能与他常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关。

做人狂傲,做事轻佻,还喜欢武艺,让很多人讥笑,丢了不少脸。

与二郎相比,长子就是一副温顺、沉稳的性子,孝顺父母、待人有礼、说话谨慎,派到已故世子身边时,能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箭,沉着任事,不出一点差错。

二者何云泥之别也!

骂完二儿子,王导又看向长子,道:“大郎,除联络江南土族外,你可还有建议?”

王悦摇了摇头,道:“江南无能进取,只可勉力自保。唯今之计,乃上下一心,以江淮为屏障,以水师为干城,稳守淮阴、寿春、襄阳等地,以待天时。”

“邵勋破长安,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但匈奴猝败,拓跋未服,我料这两地仍会有所反复。他若尽起大军南下,则有后院失火之忧,一如当年马超、韩遂于关中起兵旧事。”

“另者,他若急着谋朝篡位,则大失人心,国中或有叛乱。一旦南征失败,则群起而叛之人更多,即便最终平定,亦国力大衰,人心动荡,短期内难以再度南征。他已经三十九岁了,再过十年,暮气顿生,豪情壮志尽付流水,心中所思已不再是混一宇内,而是如何传位给儿子。”

“辽东慕容,士卒精猛,向慕王化。或可遣使浮海北上,善加联络,以为牵制。”

王悦一口气说了很多,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等。

先稳住己方阵脚,再等邵贼出错,或者干脆磨到他失去雄心壮志。

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一旦改朝换代,最优先考虑的必然不是统一天下,而是如何将皇位顺利、安全地传递下去。

简而言之五十岁的邵贼和四十岁大为不同,更别说六十岁了——如果他能活到那个年纪的话。

“待敌自败”是有可能成功的。

王导听完这些,没有多说什么,只感慨了一下:“不意当年那个小小的士息竟然一飞冲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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