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223.媒婆登岛来(8.3K求票哈)

王忆在知道这瓷罐的身份之后,就知道这个盖子会比较值钱。

毕竟是王朝官窑的作品,而且上面有清晰的标记,这样的陶瓷器在收藏市场上是有价值的。

但他没想到还能比蓝军邮值钱!

蓝军邮多少钱?

150万!

当然他很快想明白了原因:“是不是这个盖子对于你朋友来说很值钱?他手里现在只有罐子,而五彩鱼藻纹盖罐整套包括罐子和盖子,一旦合在一起它价值将会倍增!”

“不只是倍增。”饶毅说道,“一直以来我朋友——算了,我说实话吧,罐子不在我朋友手里,是你发给我照片后我对它有些印象,然后找了公司一个专门负责陶瓷器的鉴定师给看了看。”

“恰好,是我那鉴定师跟买下瓷罐的人相熟,他们是朋友。”

王忆听了他的话后欣然道:“饶总你人品不错,我可不知道这些消息,你尽可以忽悠我把这盖子卖给你们公司的,然后你去大赚一笔。”

饶毅恳切的说道:“坦白说这种事我们这种行当没少做,但我们会给客户进行评级。如果客户是一次性的买卖,那我们或许会耍一些阴招去想方设法低价拿下标的物。”

“可如果客户是优质客户,那我们会实实在在的跟人家交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长期合作对象。”

“你是优质客户,我们庆古想的是怎么能跟你双赢,绝不想从你手里榨一笔快钱后放弃你这个客户,把你这么多资源拱手让给竞争对手!”

这番话说的很实在了。

王忆听的大受感动然后对饶毅更加警惕。

这个人是玩心理战的好手!

他这番话说的很漂亮,但王忆要是完全相信他的话那就只能说太单纯了。

饶毅是看碟下菜,已经大约知道他是什么样性子了,所以以真诚实在的一面与他来交往,以防将他逼回冠宝斋的门口。

当然王忆觉得这一切都能理解。

大家都是成年人,接触的时候彼此时间都很宝贵,别谈什么感情,直接谈利益即可。

利益合得来那就可以合作,合不来那就拜拜散伙。

这件事上饶毅处理的让王忆很满意,他把这个瓷罐盖子交给庆古来帮忙销售,然后还是老规矩给佣金。

五彩鱼藻纹盖罐是个珍贵古董,饶毅跟他谈了挺长时间,他来联系客户,双方后面要找时间相见于一起。

王忆挂了电话后看看时间不早了,他本来想去政府部门把天涯岛的租赁事宜给办了。

现在来看时间上来不及了,于是先行回到了82年。

82年的天气还很阴沉,随着傍晚来临,岛上雾气越发浓郁。

还好雨势彻底消散,这样晚上可以继续放电影。

王忆没事干,他拿了王向红、孙征南、徐横的照片出门,看到有学生在门市部门口晃悠便过去了。

门市部里拥挤了十多个学生,他们在羡慕而好奇的围着王新钊和王丑猫吱吱喳喳,询问两人当掌柜和售货员的感觉。

王新钊站在柜台里面、王丑猫在货架前好像很忙碌的收拾着货物,两人这会是屋子里最靓的崽。

对于孩子来说能执掌门市部是梦幻般的事,谁小时候不想拥有一货架一货架的零食和商品呢?

看到王忆进门,学生们赶紧站起来喊:“王老师好。”

王忆摸摸他们的头,问王新钊:“生意怎么样?能算得了账吗?”

王新钊响亮的说道:“王老师放心吧,保证能把门市部的账本算计的井井有条,昨天供销公司的宋阿姨来了我还跟她学习了怎么核算账本。”

王丑猫跟着说道:“生意挺好的,昨天卖了不少东西,今天下雨人少,不过等会要看电影了,会有外队人来的。”

王忆点点头。

昨天从仓库搬回来好些箱子袋子,里面是方便面面饼之类的东西。

他打开扎口的袋子拿出面饼分给王新钊和王丑猫一人一块,又拿了两块给其他学生:“你们自己分一分吧,分着吃。”

学生们蜂拥而上围住了他,看向方便面面饼的眼神很渴望。

王新钊稀罕的拿着面饼嘿嘿笑:“王老师,这个方便面怎么这么大?比我大姨给我家拿的大很多。”

王丑猫迫不及待的啃了口面饼说:“肯定大,王老师的方便面就是大。我、就是王老师刚来的时候我来给王老师搞卫生,王老师给我下方便面吃来,不光大还很好吃。”

“嘎嘣嘎嘣的脆,真香啊。”王新钊笑道。

王忆笑道:“行了,你们分着吃吧,我有事先忙,王新钊、王丑猫,你俩看好门市部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时刻准备着!保证完成任务!”

王忆背手拿着照片去大队委。

这样学生们从后面看见了照片,便好奇的凑上来看,然后欢乐的喊起来:“这不是支书爷吗?”

“这是相片,支书爷啥时候拍相片了?”

“王老师是你给支书爷拍的相片吗?”

王忆说道:“对,以后也给你们拍,放心吧,每个人都能拍一张。”

学生们高兴了,一边吃分到的方便面一边欢呼。

有几个学生对照片实在好奇,便追着他伸手要照片看。

王忆把照片分给他们,他们看着照片讨论起来:“支书爷真威风,你看戴着黑墨镜在开船。”

“我草,这是徐老师和孙老师,他俩才威风哩,你们看他俩穿的衣服,真好啊。”

一行人嚷嚷着靠近大队委,王向红出来威严的说:“怎么不去上劳动课?嗯?你们闹腾——咦,王老师过来了?正好,你进来——哎哟,相片?你把相片洗出来了?”

王忆收回照片把王向红的两套递给他。

王向红赶紧摘掉烟袋锅去把照片拿到手里仔细的看,满脸的严肃转化为开心的笑容。

研究了两眼照片,他忍不住的赞叹道:“王老师你拍的真不错。”

“支书,什么不错?”徐横从大队委办公室里钻出来。

脸色潮红、额头见汗。

王忆问道:“你干啥了?刚干活了还是发烧了?怎么……”

“别、别说下去。”徐横冲他双手合在胸前做了个祈求的姿势。

王向红收起照片挥手把学生们赶走,然后他低声对王忆说:“有人上门来给徐老师说亲呢!”

“我糙?”王忆下意识的蹦了句脏话。

这事太出乎预料了!

徐横赶紧跟他说:“素质,王老师,为人师表的素质!”

王忆赶紧拉扯了一下衣服,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素质很高的样子。

王向红领他进大队委办公室,他看到会议桌一旁坐着两个妇女还有个姑娘。

姑娘梳着大辫子,不染脂粉、浓眉大眼,五官周正、皮肤黝黑。

很健康、很有时代特色的一个渔家妹子。

王忆进门后有个穿着花布上衣的妇女就问道:“王支书,这就是你们学校的王老师吧?”

“对。”王向红给王忆介绍了一下。

问话的妇女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媒婆宋大姑,旁边的妇女叫肖大丫,而健康的渔家姑娘叫石红心,她和肖大丫是母女。

屋子里的氛围让王忆感到如坐针毡。

他哪知道自己会碰上说亲这种事?早知道他才不来凑热闹呢,他宁愿去摇橹也不愿意凑这样的热闹!

宋大姑自来熟,坐到王忆身边仔细看他说:“这就是咱外岛的大学生?真好,长得好、也有气质,不像咱外岛的后生,像是城里的干部子弟,好,真好。”

“王支书,你们的大学生有对象没有?我这里有好几个好姑娘,都是十里八乡的俏后生,要不要给你们大学生说个媳妇?”

王向红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就不劳大姑你费心了,我们王老师有本事,他已经有对象了,那是个很好的女同志,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宋大姑哈哈笑:“是吗?这么好的姑娘呀?叫出来让我瞅瞅行不行?”

王向红摆摆手。

宋大姑给他一巴掌:“咋了,你王支书现在不干党支部书记干起保密局工作了?”

“不是,人家女同志不在我们岛上,回城里了,等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王向红说道。

宋大姑笑得眯起了眼睛:“哎呀,原来是城里的姑娘,好、真好,看出王老师有本事来了……”

“宋大姑。”肖大丫欲言又止。

今天的话题不应该是我家姑娘和这个黑牛一样的汉子吗?怎么扯到了别人身上?

宋大姑一拍手说道:“把我大妹子给冷落了,你别着急,咱都是自己人,有啥话说啥话但不用一口气说出来,对不对?慢慢聊着嘛。”

“那啥,红心,你跟这徐老师一起出去走走,你们年轻人要多聊聊,我们老头老太太自己也聊聊。”她招呼石红心站起来。

石红心有些羞涩的看了徐横一眼,然后还是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

王向红和王忆看向徐横。

徐横没了一直以来的滚刀肉风采,这会又是尬笑又是搓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忆看的搞笑,便扯了他一把说:“徐老师你领着女同志在咱们岛上转转,去门市部拿两瓶汽水——算了,你们慢慢转悠,我让学生给你俩送过去。”

门口有几个小孩在探头探脑,他出去招招手低声说:“快去给王丑猫说拿两瓶汽水,不用开瓶盖,然后给徐老师送过去。”

小学生们立马狂奔。

之所以不用开瓶盖,他是给徐横一个表现机会,徒手开瓶盖这样的神奇表现。

两人走出来,王忆便拍拍徐横的胳膊说道:“徐老师是部队转业来我们生产队支援学校的教育工作,你们可以聊聊当兵的事。”

这是一个军中才出好男儿的时代,石红心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彩:“徐老师你还当过兵?”

“当、当过几年。”徐横无助的向周围看看,有些发虚。

王忆不管他了,王向红在办公室冲他招手。

他进去后看见三个长辈正围在一起看照片,肖大丫吃惊的问道:“王老师你还有照相机?还会照相片?你们支书说这都是你照的?”

王忆说道:“对,都是我照的,那啥,待会走之前我也给你们拍个照片,然后留个地址,等我洗出来我给你们邮寄过去。”

“邮寄啥呀。”宋大姑高兴的一拍手,“让徐老师给我们送过去不就行了?正好他也去我大妹子家里认认门。”

肖大丫吃惊的问:“给我们拍?那不好,现在拍照片挺贵呢,我们生产队长家小子结婚去县里拍过照片,花了十好几块钱呢。”

王忆说道:“没事,咱这个自己拍,我有朋友能洗照片,让他给你们洗就行。”

宋大姑拿着王向红的照片看,指着说:“支书你瞅瞅你,还带着个黑墨镜、手里扶着方向盘,真时髦呀,你成了城里船厂的老船长。”

王向红笑得合不拢嘴:“都是王老师捣鼓的,我、哈哈,我就跟着瞎凑热闹,哈哈,拍的行,王老师那啥你给我留几个字,这是我跟天涯二号的合影留念。”

王忆点头说好。

肖大丫看向其他照片,那上面是孙征南和徐横的英姿勃发。

她指着孙征南说:“这个男同志在哪里?怎么没见过他?大姑你来看,这男同志也好,看着就一身正气!”

宋大姑凑上来一看立马点头:“是个好青年、好小伙子,一表人才呀,他也当过兵吧?一看那个站姿就看出来了。”

王忆说道:“对,当过兵,也转业到我们学校来当老师了,他在部队是班长,很厉害。”

“确实厉害。”宋大姑赞不绝口,“他有没有对象?他没有对象我给他介绍个好姑娘,这样的小伙子在咱外岛少见呀,咱的好姑娘却很多,一定有个跟他很般配的。”

“我家二闺女还没婆家呢。”肖大丫低声说。

宋大姑听了笑:“你这是准备来一趟天涯岛,把你家俩姑娘都给嫁出去?一趟办两事?一箭双雕?”

她又问王向红:“支书咱先不说班长的事,咱先说徐老师和红心,怎么样?他俩是不是挺般配?”

王向红摩挲着照片想点烟,可又怕烧了照片只好放下烟袋杆,说道:“从咱们的观感来说,他们确实般配。但现在是那个新中国了,对吧?新中国建立三十多年了,不兴旧社会父母包办婚姻,讲究自由恋爱。”

“所以咱说的不算,得看他们两个年轻人……”

“对,要不说你是支书吗?你话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宋大姑说道。

“王支书、王老师,我不瞒你们,其实说亲哪有第一次就把姑娘给带上的,对不对?让男人家里一看你家姑娘这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想汉子想疯了?怎么这么着急就来了?”

王向红点点头。

宋大姑说道:“可红心这个姑娘不一样,她从小有主见、有想法,她家老早没了爹,这姑娘十二岁就能当家里的主心骨,比我大妹子有想法!”

肖大丫点头说:“对,我家大闺女只是生了个女儿身,她实际上跟花木兰一样,有男儿心,她是我们石头岛唯一的女民兵!”

王向红点点头:“这个事我知道,最早你们石头岛上一共五个女民兵,但慢慢的都干不了,就她坚持下来了,她现在是咱公社女民兵队的副队长吧?”

肖大丫说:“是,所以昨天她跟着我们队的干部来看电影,看见徐老师后就看上他了,今天上午立马拉着我去找大姑,让大姑上门来说亲。”

“她还跟我说,直接把她领过去,去了她跟你们的徐老师去聊一聊,徐老师要是也喜欢她,他们就认识一下。徐老师看不上她那她绝不会掉链子、讨人家看不起,她立马扭头走。”宋大姑补充道。

王向红说道:“那就得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去接触一下,其实红心这个丫头未必是看上了徐老师这个人,昨晚上的事我知道,徐老师穿着一身制服放电影,好些社队的女同志都在冲他指指点点。”

“这些女同志是看他穿着制服爽利英俊,但还不了解他的脾气性格,实际上他们未必合适。”

宋大姑一拍手说:“王支书你说的太对了,你当干部年头多了就是不一样,总是说话一针见血!”

“我也这么跟大丫头说了,所以今天他们先了解他们的,咱们谈咱们的,咱们谈谈他们俩要是能看对眼,那后面怎么处理?”

王向红犹豫的看向王忆。

要是王家生产队的后生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后面的事,可人徐横是来支教当老师的。

王忆说道:“咱们不着急,这样你们先等等,我拿点瓜子花生过来咱们边吃边聊,那个支书你找个人去库里拎一桶酸梅汤上来吧,虽然说今天没日头可还是挺热,给两位婶子去去热气。”

王向红说:“好。”

两个妇女赶紧起身说不用客气。

王忆去拿了点五香花生米、五香瓜子和爆米花,他用三个盘子装了送到办公室来,随后一个妇女送来了一白塑料桶的酸梅汤。

这样宋大姑更高兴了,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头一遭、头一遭,又有零嘴又有酸梅汤——还是冰镇的,王支书你们生产队真不一样,真好。”

“你觉得好以后常来。”王忆给她倒酸梅汤,“你来看电影我们不收柴油,随便来就行了,你要是带着外队的好姑娘们来,我们还给你们管饭呢!”

这说出了王向红的心声:“对,他大姑你常来,我们生产队好些好小伙,你多给介绍介绍呀,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宋大姑说道:“王支书你了解我这个人的,我当媒婆子不图挣钱、不图拿东西,就是想攒点阴德给我儿子,希望他肝上的毛病能好转。”

“我以前不给你们生产队的男同志介绍对象不是我不想介绍,唉,王支书我这人嘴巴能说但不会说,我直说吧,你别生气,我给你们生产队介绍过姑娘,人家家里不同意。”

“他们嫌我们生产队落后、贫穷?”王向红很有自知之明的问。

宋大姑默默的点点头。

王向红额头青筋鼓了起来,但很快又平定了。

他冷静的说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看看我们生产队现在怎么贫穷?”

“我们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我们生产队办了社队企业,就在昨天我们队里还给社员分红了,不瞒你们,生产队一共分了六千五百块——不算多,但细水长流,以后社队企业经常有分红。”

“要说海上干活吧,你看我们码头停着的那艘船,你全县里找一找,能再找出一艘来?”

“不说干活的事说孩子念书受教育,我们学校就在旁边,你们去看看啥样。”

“我们学校的学生今天中午刚吃了一顿大肉包子,这个骗不了人,你们随便去打听,满岛上可以问娃娃,大人会骗人娃娃不会骗人,是吧?”

肖大丫和宋大姑两人听的一愣一愣:“这么好?”

王向红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说了赚钱、教育还有娱乐活动,列宁同志说过‘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你看我们队里社员休息的时候干什么?看电影!天天晚上都能看电影!”

“都说我们生产队落后?行啊,那让我看看先进的生产队什么样,他们已经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吗?”

宋大姑看他生气了,急忙劝慰他:“王支书你消消气,这都是外队人瞎嚼舌头。”

“我以前不了解你们队里情况跟着迷糊,今天我来亲眼看见了,以后我肯定优先给你们队里的适婚社员介绍对象。”

王忆说道:“大姑你放心的介绍吧,我们生产队什么样我先不说,这个你们自己看,今晚你们在这里吃顿饭、看个电影,然后我让徐老师开机动船送你们回家。”

“我想说的是,我们社队企业办得很好,除了海上的收获之外社员们每家每户一年平均分红能有五百元!”

“这五百元是单纯社队企业的分红!这事没有不会欺骗你们,靠欺骗也骗不到感情,是不是支书?”

王向红点头:“我的为人你宋大姑了解……”

“王支书是咱外岛顶呱呱的干部、党员,不管说你们生产队怎么样,但只要说起你来咱外岛谁都得竖大拇指。”宋大姑钦佩的说道。

王向红说道:“那就行,我可以承诺一句,王老师的话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无虚假!”

肖大丫下意识问道:“你们生产队现在这么好呀?”

王忆笑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信你们打听着吧。来,二位婶子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咱们随便聊聊。”

宋大姑说了一大通确实口干舌燥。

她拿起酸梅汤灌了一口,放下后紧急又来了一口然后说道:“这酸梅汤是怎么煮的?真好喝呀,这个味道跟家里煮的不一样,真甜,一点不涩!”

王忆又给她倒了一杯:“觉得好喝你就多喝点,这都是咱自己的东西,你们放心喝。”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让凉菜销售队带上酸梅汁,这东西在冷库冰镇一天后很凉快,用棉被裹了那保持个几小时的凉爽没问题。

夏天在城里肯定能热卖。

四个人随意的喝着酸梅汤、吃着小吃聊着天,不多会后徐横和石红心也回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相处的挺不错,这样王忆给徐横使了个试探的眼色,然后肖大丫也给女儿使了个试探的眼色。

石红心说:“娘,你和大姑要回去就先回去吧,徐老师邀请我在这里看电影……”

“哎呀,这是想到一起去了。”宋大姑又习惯性的拍手,她看向肖大丫,两人面带喜色。

看起来两个年轻人处的挺好。

肖大丫说道:“王老师和王支书也邀请我们在这里看电影,正好徐老师是电影放映员,那咱就看他放的电影,听说你们生产队有个武打片叫《少林寺》,都说好看,我们俩还没看过呢。”

徐横说道:“行,那今晚就放《少林寺》和《神秘的大佛》,都是武打片,都很好看。”

王向红帮他说话:“徐老师现在除了要负责教学还负责放电影,他说放什么就放什么。”

王忆说道:“这样你们先聊聊,我去跟大灶说一声给你们准备一顿晚饭。支书,徐老师家长没在这里,那晚上你作陪吧。”

王向红说:“行,宋大姑能喝酒,你去库里……”

“能喝酒去门市部打酒就行了。”王忆说道。

他跟漏勺说了一声,今晚弄几个硬菜来招呼客人。

宋大姑是媒婆,这身份对生产队来说是很重要的。

生产队里年轻一辈光棍可不少,这三四年了岛上没有来个新媳妇,王向红这个支书和生产队的长辈都心焦的很!

现在收拾一顿饭简单。

有酱牛肉、有炸肉这是上好的成品菜。

王忆拿了两个午餐肉罐头、一包真空装扒鸡出来打开,再用鸡蛋炒个大葱、拍个黄瓜、做个地三鲜,闷上一锅米饭,然后就是一顿大餐。

时间消逝,天色渐暗。

阴云笼罩下的海岛傍晚不那么温柔灿烂,而是充斥着苍茫寂寥之感。

山石延伸、草木飒飒,当天色从昏沉的白慢慢变成黯然的黑,渔家灯火开始亮起。

王向红领着宋大姑等人说着话走在山顶上,他们扭头往下看看,能看见归来的渔船和前来看电影的人群。

海上飘起了雾,但外岛百姓看电影的心是热切的,源源不断有船破水而来。

于是当他们遥望海上便能看到不断有船穿破海雾奔驰而来,天与海、风与雾、船与人,在傍晚这个夜幕未临而将至的光景混沌成一体。

是一种视觉大片。

天色越暗、亮起的电灯越多,昏黄逐渐闪亮,路灯也亮了起来,天涯岛上四处有光明。

于是这样夜色浓重一分、家家户户的灯火就亮堂一点,最终夜色漆黑如墨,岛上漫山遍野都是灯光。

灯火煌煌,人声鼎沸,一个比白天更热闹的夜晚降临了!

三个女人都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光景,她们一时之间被震撼住了,甚至忘记了去吃饭,站在山顶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从未有过的夜晚。

王向红没打扰她们。

他叼着烟袋眯着眼睛看着三个女人的表情,心底满是骄傲之情:这就是我们的生产队!

最后宋大姑反应过来,说道:“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吃饭吧,徐老师还得去下面放电影呢。”

王向红说道:“徐老师得先下去放电影,咱们慢慢吃,他待会调理好了镜头就回来,咱们慢慢吃,反正今晚放两部电影。”

“对,咱不着急,看样子以后咱有的是来继续看电影的机会。”宋大姑拍手笑道。

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大槐树下风正好,一阵风吹来饭香味、菜香味往他们鼻子里钻。

有来门市部买烟买零嘴的人便感叹:“王老师这里又有好饭吃,真是神仙也不换的好日子。”

槐树下挂着一盏灯,三个妇女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后暗暗咋舌。

有肉有鱼有鸡也有鸡蛋,这是过年也吃不上的丰盛饭菜。

看看那炒的菜吧,油汪汪的一看就没少用菜油。

还有米饭,一大盆子都是雪白的精米饭。

三个妇女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王向红挥挥手说道:“来来来,不用客气,随便坐,赶紧吃、使劲吃。”

王忆去替代徐横放电影,又是《少林寺》。

《少林寺》是好电影,可王家的人连着看了十几遍,如今也有点腻歪了,于是这次放电影不再是无声无息、聚精会神,有人凑到王忆身边说话了:

“王老师,听娃娃说你准备给咱生产队、嘿嘿、给咱生产队都拍个相片?”

“我家娃也说来着,还说你给支书拍的可好看了,咋回事?”

王忆说道:“我借了朋友的照相机,然后买了一些胶卷,咱自己拍照,家家户户都能拍。”

“这么好?”凑上来的人更多了,“家家户户都拍?一家子拍一张?这叫全家福对不对?”

“那我得让我媳妇把结婚衣裳穿上,当时我家结婚没闲钱了,也没去城里拍一张相片留作纪念,这次给补上。”

“唉,我爹要是还在就好了,就差几个月,他要是还在好歹给他留个照片,给我们留个念想……”

“别说话了?谁老是说话?让不让人看电影了?”前面有人不高兴的喊道。

生产队的人顿时勃然大怒,大胆扯着脖子喊:“爱看不看,惯的熊毛……”

“大胆,不准这样!”王忆赶紧摁住他肩膀然后抬头去道歉:“对不住啊同志,没人说话了,你们好好看,我给你们把声音再调的大一点。”

他调整着音箱声音说道:“大家别说话了,让外队的同志好好看电影。放心好了,我自己有相机自己说的算,咱都能拍照片,一家一张、夫妻一张,都有照片!”

(本章完)

第225章 224.王老师指导高考(祝大家平安喜

宋大姑、肖大丫母女三人的晚饭吃的很是开心。

有肉有鱼有米,还要什么自行车?

说句坦诚的话,82年外岛人家年夜饭也少有能这么丰盛的,酱牛肉和扒鸡在外岛太罕见了。

吃饱饭不用她们收拾可以去看电影。

不过肖大丫母女老实本分又勤劳,坚持着帮忙收拾餐桌、打扫卫生,然后才去看了半部的《少林寺》和一部《神秘的大佛》。

按照王忆的安排,看完电影给拍个照片,再让徐横开船把她们送回去就行了。

结果王向红有别的考虑,他让三人暂时住下了,理由是晚上拍照片不清晰。

其实他是想第二天让宋大姑看看学生去学校吃早饭、上学的场景,向她展示生产队的教育先进性,以此来扭转她对天涯岛的印象,以可以更好的给队里的年轻社员介绍对象。

不光给小伙子找媳妇,也要给大姑娘找婆家。

生产队条件差,那等于是姑娘们的娘家条件差,这样外队的好人家看不上,就不愿意来娶队里的姑娘。

宋大姑三人欣然遵守他的安排。

石红心说:“我们仨自己摇橹来的,让徐老师开船送我们的话还得拖着船,那样要额外耗费柴油,所以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我们自己摇橹回去。”

王向红点点头:“对,红心副队长的考虑也是我的考虑之一。”

这时候宋大姑笑了起来,说:“红心这丫头是还没进门就心疼起你们生产队的资产了!”

其他人笑起来,石红心着急的说道:“不是,我一是担心徐老师夜里行船不安全,二是考虑到国家现在底子薄、经济弱。”

“书上说了咱们虽然是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但是资源并不富裕,咱们还没有摘掉贫油国的帽子,要给国家省油呀。”

王向红说道:“这话一点没错,咱们不光要给自己家里省钱,也要给国家节省资源,来,你们跟我走吧,明早我让秀芳安排早饭。”

他进门后问秀芳:“明天早上能安排点什么早饭?”

秀芳笑道:“家里有的是白面,我下午去门市部又恰好买了一把芹菜,明天早上包芹菜馅水饺吧——上船饺子下船面嘛。”

王向红说道:“行,就吃水饺了。”

肖大丫搓搓手,面色羞赧:“这又是大肉块又是吃水饺,多不好意思,公社领导去我们生产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这么招待过。”

王向红摆摆手说:“你放心行了,这不是特殊招待,我们生产队说的是来者是客,不管来的是咱社员客人还是县里领导客人,都是一样招待,都是尽心尽意去招待!”

王忆帮徐横收拾放映机和发电机,一圈青年围在两人四周:

“徐老师你牛了呀,媳妇主动找上门来?”

“唉,当过兵就是好,成分好、能力强,媳妇说来就来。”

“石头岛的石红心,这女同志我知道,很实在、很要强,海上放网能顶的上一个男人,以前他们队还没有实行责任承包制的时候她在生产队里拿强劳力的工分!”

听着众人的讨论,徐横面皮发紧:“去去去,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我这里得赶紧回去。”

王忆问道:“你感觉这姑娘怎么样?”

徐横闷闷的说:“嗯,人挺好的,人是好人。”

“但?”王忆帮他说了句转折。

徐横没说话。

能看出他对石红心有些犹豫。

孙征南也上来帮忙收拾,等他们回到大队委仓库存下机器后,他才说道:“不够好看?”

徐横叹了口气。

王忆一看乐了。

这货跟自己一样是颜狗啊!

不对,自己不是颜狗,这货才是颜狗!

王忆问道:“噢,你想找个漂亮姑娘当媳妇?我可跟你说啊徐老师,漂亮媳妇不好养,这个姑娘不说别的,我看着她是很好养的。”

孙征南说道:“对,我的徐老师,你这样的差不多行了,其实能有姑娘上门来倒追你,我真挺吃惊的。”

徐横问他道:“班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问你,换你的话你愿意娶这女同志当媳妇吗?”

孙征南果断说道:“不愿意。”

王忆指着他说道:“没想到你这样浓眉大眼的也是一条颜狗!”

“什么是颜狗?”孙征南疑惑。

王忆说道:“就是看颜值、看脸……”

“我不看重脸。”孙征南摇头,“晚上没了灯都一样,我看重的是学识,我、王老师你可别笑话我,我想找个有文化的女人当媳妇。”

徐横阴阳怪气的说道:“对,我们班副有文化、有追求,他要找个大学生当老婆,他想要举案齐眉、红袖添香。”

孙征南闷闷的说:“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想找个有文化的媳妇这有什么错?”

王忆问道:“那人家女同志怎么办?咱们回绝人家?”

徐横说道:“不要紧,我来跟她谈谈——我家不在外岛,现在我是在这里工作还有找我们班长的家属,算了,王老师你放心吧,我自己就把事给办妥了。”

“再说,我们两个才刚认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继续认识认识吧,说不准我们脾气不相投,不适合当两口子呢。”

王忆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徐横这人脾气火爆倔强,石红心这姑娘看起来也是个泼辣有主见的人,他们俩性格确实不太相合。

这点他要夸夸自己,我王某人脾气最好了,小秋说啥就是啥。

当然主要也得夸夸小秋,小秋啥都不说……

夏天就是热,这样雨后夜晚湿气大,当天夜里海上放了大雾。

第二天王忆出门看,朝阳已经升起,可却看不清踪影只能看到东方一片红彤彤,海上、岛上白茫茫一片,如同天上垂下了白纱幔,将大海和岛屿都笼罩起来。

海风吹过,白雾婀娜飘逸,码头上渔船若隐若现、天涯岛半山腰起景色朦胧,半座山峦藏于海雾中,仙气飘飘。

这真是‘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海上的雾气白蒙蒙、湿漉漉,越往远处看越是浓郁,好像是视野尽头那天海相接处弥漫出来的,大片的海域、好几座的海岛,如今都迷蒙不可见。

白云不见,只有白浪涌上沙滩,翻涌的浪花带起更多的水汽,风吹的水汽顺着山石飘荡,就像是海雾爬过山坡涌进了渔家。

这下子看不见早上的袅袅炊烟了,但雪白的海雾四处弥漫,又好像四处都是炊烟。

学生们说说笑笑的带着书包进课堂,他们放好书包拿出碗筷,然后又说说笑笑来排队。

统一的海魂衫、绿军裤,统一的小白鞋、回力鞋,还有统一的红领巾,这样的队伍整齐又有活力。

早上吃油泼面。

油是之前漏勺熬猪肉熬出来的猪油,面是特等粉调和玉米面、地瓜面后组成的混合面。

一人一碗面条,再往上舀一扫加入酱油和葱叶的葱油,学生们特别满意。

宋大姑跟着王向红进大队委,也顺便看到了学生们的穿着和排队打饭的姿态。

肖大丫吃惊的问:“外面人传的都是真的,你们学生给发校服、发鞋子还管饭?这吃的是啥?呵,油泼面条呀。”

王向红心里得意、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嗯,每天早上变着花样吃,好的时候吃炸油条,昨天早上吃玉米面粥配熏鸡蛋——一人一个鸡蛋!”

“这么好?娃娃们的生活水平也太高了吧?赶得上公社的干部了。”宋大姑比肖大丫还吃惊。

她不像肖大丫母女那样只固守一隅,她因为要给青年们介绍对象所以隔三差五就要在外岛各个岛屿、生产队上跑,见多了学校学生,可从没有见过天涯岛这学校这么好的生活。

王向红说道:“你不相信你随便去问个娃娃,我们不至于为了骗人去叮嘱娃娃们瞎说吧?”

“这不能这不能。”宋大姑急忙摆手,“不用去问我也信,你王支书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你的脾气咱县里领导都知道,不撒谎,有啥说啥。”

提及过往,王向红嘴角露出笑意。

他为自己从不弄虚作假的性子感到骄傲。

这辈子他做人做干部有诸多的不足,但他不亏心,不管面对谁他都可以说一句他或许做的不好却已经尽全力了。

太阳渐升、阳光渐烈。

海雾开始潇洒,它们逐渐的聚不成形,海风一吹散成一团团,海面上的雾气散的最快,然后有些海雾被吹到了海湾里、山坳里,像白云落下来。

王向红在喇叭里进行指挥,社员们有序的行动起来:

有的强劳力拎着吃食、扛着渔网,摇橹出海捕鱼;

有的强劳力带着铁锨、挎着篓子出海去红树岛挖淤积的腐殖质当肥料;

有的轻劳力则拿着锄头去农田里劳作;

还有的弱劳力去修补渔网、修补渔船。

整个生产队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井然有序,生机盎然。

王忆又带回来红线绳,秀红和春红两人来领绳子。

王东喜给她们发绳子,说:“这次使劲编吧,多编点平安结,过两天再去市里卖,再卖上一批赚上一笔钱给咱社员发分红。”

春红问道:“这次王老师捎回来多少绳子?”

王东喜说:“比上次多,一千多块的,队集体给他结账了,现在绳子都在库里,你们放心的编。”

天涯岛的社队企业卖凉菜、卖平安结的事已经在外岛传开了,石红心自然也是知道。

她看到春红和秀红用肩膀挎着好些红线绳很吃力,便上去帮忙。

作为民兵副队长——虽然是女队副队长,但也能看出她的体格之出众,两个姑娘扛起来费劲的红线绳对她来说小意思。

她帮两人搬下去,路上问:“我听说你们编平安结然后全队一起分红发钱?这样你们愿意吗?”

“有啥不愿意的?”秀红随意的说。

石红心解释道:“你看你们编的平安结,结果要给全队分钱,本来你们可以自己进红线绳、自己编平安结,这样赚的钱不就是你们自己的了吗?”

秀红说道:“这怎么能行?我们是一个大集体,你看我们也不会拌凉菜也不会卖凉菜,可是同样能分红拿钱。”

“还有这平安结不是我们自己做的,是王老师教的编织技术,王老师领着人去卖的,我们队里就是这样,这叫各司其职、共同富裕。”春红笑道。

石红心诧异的问:“你们愿意过大集体日子?大包干多好呀,自己家里干的好与赖自己能做主。”

春红摇摇头:“你们大包干挺好的,我们队里以前也老想这么干,可是现在来看还是大集体的日子更好过。”

“以前我们受穷那不是因为我们不努力、不勤快,是我们没有赚钱的法子,全靠周围的海吃饭。”

“大包干富裕是个人、贫困也是个人。”秀红说,“运气好、本事大的发了财,家里吃肉喝酒放屁都带油,运气差、没本事的只能干受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没办法还得去要饭。”

“我们旁边的水花岛最早大包干的,结果呢?他们队里乱套了,干部威信扫地,说话跟放屁一样没用,社员有偷的有抢的,风气乱了套,越来越后退,不成体统。”

“你看我们生产队,一切井井有条,没偷的没抢的、没有吵架闹火的更没有往歪门邪道上走的。”

“发展上有支书和我们王老师把握方向,我们听他们安排就行了,听他们准没错,他们是大能人,这样不比我们自己干要踏实?”

石红心说道:“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副队长同志。”春红笑着打断她的话,“你想想你们石家生产队,都是父子爷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有些户是不是日子过好了,有些户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石红心说:“过上好日子的是人家勤快能干,日子过不好的那是自己懒。”

“你是勤快人,你家日子过的应该好吧?”春红问。

石红心顿时没话说了!

她尴尬的低头看了看鞋尖,然后低声说:“我家只有四个女人,光靠一条橹哪能过上好日子?”

春红说道:“你看、你看,这不就得了?”

秀红性子平和,她打断了春红的话笑着说:“好了好了,不用争了,用我们王老师的话说,你们生产队大包干、我们生产队大集体,咱们都是在给国家四化做贡献!”

“你忙吧,我们到地方了,谢谢你啊。”

几个妇女在树下挪桌子,旁边放着新的竹筐子。

现在她们在桌子上编平安结,然后放入竹筐里,编满了直接送入大队委清数入库。

随着阳光猛烈、雾气散去,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宋大姑见此赶紧领着娘俩摇橹返程。

越往后天越热摇橹越遭罪!

昨天的雨耗掉了天上的云,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晴光灿烂。

强劳力们又摇了两船的腐殖质淤积肥回来,这样石坳台就被填平了。

王忆中午头去往里狂撒杀虫药、杀菌药,然后拉上了一条黑色大塑料布,用石头压一圈以后准备再来个高温杀虫杀菌。

他给前来帮忙的王向红说:“支书你可一定要广播告诉社员们,走夜路要小心别掉进去,也别到这里来玩,特别是抽烟的人,别在这地方抽烟。”

“为啥?”王东方奇怪的问道。

王向红瞪了儿子一眼说:“让你念书你就撵狗,没有文化!这东西高温之下会出来沼气,沼气那东西能燃烧、会爆炸!”

王忆点点头。

沼气收集起来有大用处,但需要专业的工具来进行收集,生产队没有这个条件。

他对王东方说道:“东方哥,你做事仔细,那生产队给你安排个活吧,你每天早晚过来揭开塑料布边缘往外散散沼气,要不然还是容易出事。”

“记住、一定记住!散沼气的时候用一条湿毛巾堵住口鼻,这东西有毒性,很伤身体!”

王东方痛快的说:“行,这小事。”

王向红说道:“不,先不急着散沼气,先密封起来然后都注意着点,等到大风天再散沼气,这样直接就吹跑了。早晚都来散气,一旦海风不行或者风向不对,那吹进社员家里也怪麻烦。”

王忆觉得这说法对:“还是支书考虑的全面,那就这么安排。”

中午头阳光很烈。

这样下午再上劳动课就很遭罪了,王忆让他们上体育课,找树荫去乘凉。

于是学生们在树荫下练太极拳、打陀螺、踢毽子、跳房子,活力十足。

王忆准备趁这时机回22年办一下天涯岛的租赁业务,手续走的差不多了,他该去当自己的岛主了。

结果两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到来了:

公社电力所的技术员林关怀和县广播站的技术员刘鹏程!

两人又是背着包、又是抬着个箱子,尽管是乘坐机动船来的,可天气炎热,他们还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王忆赶紧招呼他们去树荫下:“歇歇、快歇歇,这又不是礼拜天,你们两位怎么来了?怎么还带了好些东西?”

“都是、都是呼呼,那个广播匣子的零件。”刘鹏程喘着粗气说,“你上个礼拜——不对,是上上个礼拜不是说想要这些东西吗?”

“当时我们石站长去开会了,等他开会回来我把你的要求说了出来,我们石站长本来不愿意往外卖,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我就找了些理由,最终把他给打动了,他决定便宜卖给你们,这么些零件你一共给二十元就行。”

林关怀补充道:“鹏程没有多要钱,这些零件要是提取了铜铝、收集铁片往外卖,那合计起来能卖个二三十元。”

王忆说道:“我明白、我都明白,刘同志确实没有多要钱,不光没有多要钱,还帮了我们好些忙。”

“我知道从公家单位买商品的难处,刘同志费心了,我代表我们社员感谢你的帮忙呀。”

他跟刘鹏程握手,表情非常真挚。

刘鹏程被他搞的不好意思了。

他只是想卖个好,其实广播站卖出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他的功劳,是站长自己愿意的。

王忆问道:“那今天又不是礼拜天,你们怎么今天来了?”

林关怀笑道:“我们哪有礼拜天不礼拜天?我们是调休的,礼拜天一样要上班保持电力供应。”

“嗯,我们也是一样,”刘鹏程说道,“广播站不能到了礼拜天就不放广播了,对吧?上个礼拜天我俩都上班了,然后跟单位申请了今天休息,今天上午收拾了一下,下午来给你送电子零件和找你划重点。”

王忆说道:“好,那你们把课本拿出来,咱们讨论一下。”

他早就看过今年高考题了。

刚恢复高考的时候考五门科目,文史类是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理工类是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

从去年开始理工类加上了一门生物,另外现在教育部发出消息,说明年开始高考要加一门英语。

王忆问道:“可是你俩还有学籍吗?你俩已经正式工作了,现在还可以统一参加高考?”

林关怀说:“我们两个是同学,学籍都还在学校里保存着,我们属于是保学统工人员,保留学籍先加入工作。”

“因为现在改革开放各行各业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咱们外岛隔着内陆太远了,尤其缺少人才,于是我们念完高中二年级就可以参加工作了,然后三年之内都可以以应届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王忆明白了,这是两个特殊年代的实习生。

国家需要人才,高中生在这年头可是当之无愧的高学历人才了,于是鼓励他们半工半读。

半工半读自然耽误事,于是给他们保留三年的学籍,这三年都可以以应届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当然高考的大门对人民一直敞开,他们这三年考完了如果还没有考上大学依然可以考。

但那就不能以保学统工身份考了,他们得辞职回学校复读,成为正式的学生。

王忆先宽慰两人:“你们别急,既然你们有三年的时间那这很宽裕……”

“今年就是第三年了。”林关怀尴尬的说,“我俩、我俩已经连续落榜两年了。”

“没事,那大不了回去当复读生。”王忆说。

“今年再考不上,我们就更考不上了,”林关怀有些焦虑的说:“我看了教育部的招生简章,明年高考要加一门英语,可我们没有学过英语,实际上英语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我倒是知道一点,广播站有时候有英语广播,我跟着听了几句,可要参加考试那肯定不行,唉。”刘鹏程叹气。

王忆说道:“所以你们今年高考必须得有所成就,是吧?一旦等到明年就更难考了。”

两人一起唉声叹气。

王忆拍拍桌子说:“行了,不用这么无精打采,我给你们划重点,你们把重点知识掌握好,别的不敢说、我不敢保证你们考上心仪大学,但肯定有大学能去上。”

他打开课本说:“来,先看鲁迅的课文,鲁迅是近代第一文学家,他肯定是语文考试的重点。”

“《为了忘却的纪念》要熟读,《药》很重要,他在情节上安排上非常巧妙,运用了多条线索叙事的风格,你们要学会了解这种风格……”

他这几天出于好奇把82年考卷都给通读了,所以脑海中对考题已经多有印象了,他把这些考题涉及的知识点进行了扩展,这样两人复习好了肯定能考个不错成绩。

另外他教导两人说:“别老是抱着书复习,这能行吗?”

“准备一个笔记本,把重点都整理到笔记本上,就像做报纸剪贴画一样,以后时时刻刻带着笔记本,随时随地翻着看看,这样才能出好成绩。”

“还有,除了多看更要多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两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王老师。”“原来这样,多谢王老师指点。”

这样下午王忆就没时间回22年了,几门功课的重点讲下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林关怀这个人踏实善良,划完了重点又去把生产队的电路给盘查了一遍。

岛上通电多日后,各家各户用电有了实际反馈,有的线路走的不通畅、有的人家电力弱,出了不少问题。

林关怀去看了看,然后说:“我回去跟我们所长说一声,明天或者后天我跟我同事再来一趟,给你们把线路好好检修一遍。”

王向红很感动:“那这真是太感谢你了,林同志你是一名优秀工作者,你在亲身实地的践行领袖同志‘为人民服务’的指示。”

等到林关怀两人开船离开,王忆抽空回了一趟22年。

饶毅这边跟他有业务联系,说是已经把天完王朝那瓷罐的盖子给目标客户看过了,客户很感兴趣,明天就要来实地看一下。

王忆不知道明天林关怀会不会来,不过他考虑到最近没怎么进账,于是便跟饶毅那边约了一下,约明天下午见面。

见面地点在他们公司。

王忆有段时间没去公司了,得去公司看看。

还好,林关怀第二天没来,这样下午王忆把学生扔给孙征南和徐横,自己去了22年。

他给墩子打电话来接自己,墩子见面后说道:“老板,我从老家给你弄的蛤蟆烟到了,你今天要不要拿回来?那烟我跟你说,老霸道了,味道老香了,俺们那里都喜欢抽这烟,有劲。”

“不过你少抽烟,我姑父抽烟……”

“得了肺癌,我记得。”王忆面如土色。

墩子郑重的点点头:“对,肺癌老遭罪了,喘息困难、老是咳嗽,后来都没法说话了,声音很沙哑!”

王忆打开窗户本来不想听这些话。

可是这话钻入他耳朵里后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喘息困难、剧烈咳嗽、声音沙哑……

我草。

叶长安怎么就这样?!

他赶紧坐直身体,表情凝重。

其实他是个有医学常识的人,毕竟最近学医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只是上网课,但终归是正规的家庭医生培训课程,医疗常识学的很扎实。

之前他没把叶长安的病症往肺癌上想主要原因是他没有接受手术治疗和放化疗的治疗,82年的医疗水平跟22年不能比,82年国家的医疗资源更跟22年比不了。

可是,82年已经有放化疗的治疗手段了,甚至早在六十年代国内医院就开始用盐酸氮芥治疗癌症。

盐酸氮芥是早期放化疗药物之一。

叶长安可是老干部,给国家给人民做过大贡献,当时疗养院的主任也说,国家甚至会用外汇从欧美发达国家聘请专家给他们治病。

所以叶长安如果是肺癌那早就该接受专业治疗了,而肺癌治疗在82年一定包括手术,他并没有进行过手术——或许自己猜错了?

墩子看着他凝重的样子赶紧踩刹车,问道:“老板你没事吧?我吓到你了?你别怕,少抽烟能降低得肺癌的几率,要不你戒烟吧。”

王忆瞪他说道:“别瞎说,你什么时候看到过老板抽烟?”

墩子说道:“我知道你不抽烟,所以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你真抽烟我还能说这种话?那不得吓死你?”

“放心,我又不傻,我只是逗你玩玩。”

王忆听到这话就笑了。

你一个二货逗我玩?

结果墩子给车子加油门说:“你看,把你逗笑了吧?”

王忆的表情当场凝滞。

公司里一切正常,邱大年在收拾领袖像章,他做了一面像章墙,墙上挂着一枚枚像章。

王忆打量着公司的布置说道:“年总你可以啊,这又有陈年老酒墙又有像章墙,像那么回事。”

邱大年说道:“老板,咱的陈年老酒只有酒瓶子没有酒,我联系了一家酒厂,他们那边有陈酿,而且价格不贵,咱要不要装上点?”

王忆问道:“不贵是多少钱?”

邱大年正要给他回答,楼上突然‘砰’的一声响!

王忆给吓一跳。

墙上有些酒瓶都晃了晃!

他愕然道:“咱楼上怎么回事?乌东战场啊?怎么上面还埋了地雷?”

墩子贼笑道:“肯定是楼上那摄影师又装逼了,要不要去看热闹?”

王忆问道:“什么装逼?什么热闹?”

邱大年说道:“咱这栋楼不是被政府选为网红孵化基地吗?咱是古董方向的网红,楼上有个摄影方向的网红,他很能装逼,上次我捡的那些摄像机模具就是他扔的。”

“但那些模具都是政府装修用品,怎么能让他扔进垃圾桶?后来政府那边负责咱孵化基地的人员发现了他丢弃公家的东西便来跟他交涉,这家伙脾气大的很,每次都要跟政府的官老爷干一场。”

王忆问道:“这有什么好干的?追究他责任不就行了?把他赶走不就行了?”

墩子急忙说道:“楼上那个是大网红,是政府好不容易把人家请过来的,听说当时三顾茅庐了,所以普通办事员怎么能赶走他?”

“算了,咱上去看热闹吧,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王忆不愿意凑热闹。

结果楼上又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还有人的吵架声也响了起来。

这样他不高兴了,便跟着墩子上去。

一上楼听见吵架的声音:

“那怎么处理?你说怎么处理?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你不用录像,怎么了?准备曝光我?准备网暴我?这事我没有道理?政府压迫你了?”

“谁给你录像了?啊?谁给你录像了?你是屎壳郎照镜子怪臭美!我是在开了前置摄像头看看我今天的妆……”

“哦,你开前置摄像头看妆容啊?那到底谁才是屎壳郎照镜子呢?”

“哎哎哎,怎么骂人呢?”

“我怎么骂人了?我只是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

看着一个面容清秀的马尾辫姑娘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在斗嘴,王忆诧异的问:“这位网红摄影师还是个姑娘啊?”

墩子说:“你没有考虑过,或许他是个男的,只不过长的比较秀气。”

王忆吃惊的说:“我草,男生女相?但是他声音怎么这么纤细?”

邱大年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墩子在忽悠你?”

王忆怒道:“你俩别玩烂梗!”

墩子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我没有玩梗?”

王忆这边要被俩二货气死了。

那边网红摄像师和公务员也在互相生气。

公务员青年厉声道:“你扔了我们的装饰品、造成了公有资产损失还有理了呀?”

网红摄像师怒道:“一堆破烂假货也算公有资产?行,你去起诉我吧!”

“不过起诉之前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们未经我的同意碰我的工作室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知不知道我当时开直播被竞争对手发现我用的是假货来装潢工作室这被嘲笑成什么样了?”

“知不知道当时邀请我把工作室搬到你们这里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装潢所用的摄像机都是假货?都是样子货?”

公务员青年说道:“我们当时只是给你看了装饰照片,没跟你承诺装潢用的模型是真品!”

“何况那些真品老相机谁能买的起?一款东风120单反相机多少钱你知道吗?三十万!”

正在看热闹的王忆听到这话突然精神一震,挥手道:“等等,二位同志我插一句话,什么老照相机价值三十万呀?”

两人一起扭头看向他,几乎一起问道:“你谁呀?”

今日更新了1.8W字,又是很卷的一天,蛋壳正在努力当小卷王,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