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知道，这件事对目前的他来说，又是一件未解之谜。
他暗暗决定，在下一次被观察者用拉普拉斯妖拉去原初世界之前，他必须得提前列出他要在原初世界优先探索收集的情报清单。
“既然威胁已经消除，我们现在去前哨站看看吧。
“算了，水星纪念、D小姐、哈尔滨，你们和我去就行，其他人先回飞行灵器休息吧。”
由于才经历过饱和式轰炸，他们周围的地面积雪已彻底融化，连带着周围温度都上升几分。
林澜将目光看向那座已经能一览无遗的前哨站，轻声对身边的少女们说道。
虽然消灭了这个污染源，但他心中却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会在这前哨站内见到的惨烈画面，他选择只让三位少女和他同行。
对于他的安排，灵敏和鞍山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水星纪念和哈尔滨用眼神制止。
这种场合，还是她们陪指挥官去处理就好了。
不过琅月溪提出要和他们一起，林澜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位极限者少女跟随。
十几分钟后，林澜四人穿过雪地，来到了这座前哨站的外围。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仿佛这里从来未发生过任何袭击。
除了没有任何生气，从外部看来除了多出几座金属架哨塔的北州星火前哨站和普通雪国小镇几乎无异。
展开舰装的水星纪念带头走在最前面。
这位北联轻巡少女带着他们来到被白雪覆盖的公路尽头，刷响了自动抬升铁栅栏的身份识别器。
伴随着“滴滴”声，林澜终于目睹了这座前哨站内部的情况。
用魔方设施大棚所笼罩的田地在道路的两侧，大棚上已经因为无人清扫，积攒上了厚厚的雪层。
几栋类似库房的楼栋和纳特兰风格民用建筑位于道路最深处，数辆绿皮卡车和铲雪车整齐停在库房前的空地。
“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呢。”
随着林澜和四位少女走进前哨站，哈尔滨环顾四周，小声的对他说道：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经历过战斗的样子，或者说风雪将战斗痕迹掩盖住了。
“但指挥官你看，田地里的作物好像都被刨走了。”
他顺着哈尔滨看的方向望去。
果然，这些透明的魔方设施大棚田地里的土壤都被粗暴的挖过，田里的农作物也都消失不见。
水星纪念快步跑到一处大棚边，很快，这位一向都乐观的轻巡少女就皱着眉头有了新发现：
“培育田里的魔方供能设施被破坏了，看，那里原本应该有操作台，每个试验田的操作台都没了。”
林澜闻言，和身边三位少女们仔细扫视一圈。
就和水星纪念说的一样，培育田的操作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D小姐却很快挑了挑眉毛，有些欲言又止。
林澜也猜到了什么，大踏步走到水星纪念身边，弯下腰开始刨雪。
很快，他就从厚厚的积雪当中挖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那是已经被彻底冻僵，四分五裂到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断躯。
从顺带刨出的零星染红棉军装残片和残缺金属零件，他重新站起身，久久没说一句话。
而水星纪念则是脸上写满了复杂情绪。
少女将白色的北联军帽摘下，对着眼前被指挥官挖出来的残躯默默敬了个军礼。
“这些纳特兰人的尸体都已经遭受到过侵蚀，稍后需要进行集中净化。
“根据推演，他们在被第Ⅴ类威胁侵蚀后，选择用生命摧毁了能让污染源获得魔方能源的设施。”
D小姐用平静的语气轻声说出了这些牺牲的纳特兰战士们生前的所作所为。
“明明有权限进入总控制台，为什么会这样……”
水星纪念颤抖的声音，让林澜轻轻将这位少女搂入怀里。
D小姐的话语并未结束：
“因为这些纳特兰人大概已经猜出，污染源的目的是总控制台魔方矩阵内的心智魔方。
“他们大概率也已经发现这种源自精神层面的威胁会扭曲他们的意志，所以才会在意识被彻底扭曲前……”
“够了。”
仲裁者少女的推理还没说完，就被水星纪念咬牙打断：
“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他们是英雄，不要用‘这些纳特兰人’来称呼他们！”
“……安蒂克丝会记住每一位在对抗X和第Ⅴ类威胁中牺牲的存在，他们值得被铭记。”
出乎林澜意料，这一次D小姐没有如他想象般和水星纪念争执，而是用严肃的语气向水星纪念郑重道歉：
“我为刚才的发言向你道歉，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优先去将这些牺牲者的名册进行回收。”
林澜也适时拍了拍水星纪念的脑袋，柔声说道：
“D小姐说得对，我们得让这些英雄们被永远铭记。
“等回收完名册，我会陪你一起将前哨站内的所有牺牲者火化安葬。”
水星纪念深呼吸口气，将心中的悲伤压下，对他点了点头，同时也对D小姐投去歉意的眼神。
重新和少女们出发的林澜知道许多尸骸都被大雪所覆盖，所以他主动开启了元素视界。
而映入他眼帘的画面，则令他感到心头猛颤。
在这前哨站内的大雪之下，无数的北州星火纵队战士尸体被掩埋。
这些尸体几乎都在遍布在培育田周围，无不说明这些战士是用血肉之躯携带炸弹将培育田操作台破坏，阻断了田内魔方能源的供能。
除了他以外，琅月溪的脸色也从始至终都被悲伤所笼罩。
作为问道境极限者，琅月溪同样也已用神识发现了这一切。
看着同胞们惨死邪魔之手，琅月溪心中的悲怆不比水星纪念弱。
林澜和四位少女们花了十几分钟，终于沿着道路踏雪走出了培育田区域，来到了道路尽头的前哨站中心区域。
而在林澜的视野中，这片建筑物前停靠着卡车和铲雪车的平台雪地之下，埋葬着上百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琅月溪驻足于原地，发出一声悲叹。
他也将头上的指挥官军帽摘下，默默向着这片冰雪“墓地”献上他的敬佩。
这些长城卫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同样被大雪所掩盖的身边枪械。
尸体中枪的部位全都在同一部位，那便是头颅侧面。
“有组织的服枪自尽，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意识被腐化侵蚀。
“难怪那第Ⅴ类威胁污染源本体会这么的虚弱。”
林澜望着被大雪覆盖的纳特兰战士们，已经彻底明白了为何他们方才的战斗会如此之顺利。
那个肉眼无法看见的第Ⅴ类威胁本体，根据他的猜测，是以意识和魔方能源为食。
可驻守这座前哨站内的长城卫们为了不被彻底侵蚀腐化，选择了他们所能做到的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那就是全员自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