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夜话扬州

虽然从苏州到扬州距离不是特别远,交通也很方便,六七天可到。但调集五百人去扬州这项活动,花费仍然不小。

据林大官人估计,行动成本至少在千两白银左右,这笔钱都要社团来承担。

如果当初林大官人肯拿出这笔钱,早把苏州花魁白美人买下来了。

但事件性质和长远收益不一样,林大官人身为社团首领,宁愿花一千两银子抽调五百人去扬州,也不会在花魁身上砸一千两。

因为长距离拉练和去外地客场作战,对社团成员而言,是一种很难得的、全方位的锻炼机会,可以非常显著的提高社团成员的组织力,从长远来说具有很大收益。

所以一千两经费可以用来锻炼社团成员,却不值得浪费在女人身上,这是一个成功社团首领的基本素质。

夜晚时候,五百人团的正副头领高长江和于恭敬坐在征途的岸边,喝着小酒,畅聊未来。

几杯酒下肚后,高长江若有所思的说:“你觉得,坐馆有没有在扬州开分堂的心思?”

于恭敬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吃惊的问道:“不会吧?我们又不是官府,在外乡怎么建分堂?”

毕竟这时代总体上还是乡土社会,大部分地方的基层权力是和乡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小“位面”。

社团这种组织不同于商帮,它需要攫取基层乡土的权力,所以稍微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社团很难在外乡扎根。

高长江却说:“出发前我研究过扬州的风土人情,扬州这个地方与别处不太一样。

国朝初年,扬州残破,户籍无几,人口凋零,完全没有前朝和今日的繁华。

其后太祖高皇帝大批迁移苏州人充实江北,所以扬州府境内州县很多人祖籍都是苏州。

其后盐业实行开中法,输粮于边镇才能换取盐引,又有大批大批的山西、陕西人为了就近支盐来到扬州。

再往后来,徽商兴起,又有非常多的徽州人为了经商,移居扬州这个交通要冲。

如今这扬州城人口来源多样,迁移频繁,而且盐业、商业极为发达,与乡土联系紧密的农业却又差点意思。

所以在如今的扬州城,风土人情与其他地方真不一样,乡土意识比别处弱很多。

更直观的说,扬州城里就没有那么明显的本地人与外地人区分。甚至可以说,城里百姓往上翻几代,全都是外地人。

这么想过后,你是不是也觉得,想在扬州城建立分堂,并不是不可能?”

于恭敬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反问道:“坐馆大动干戈出动五百人奔波四百里,难道真有这个心思?”

高长江答话说:“不好说,就算这次只是试探,但坐馆从此手里有了几百个了解扬州城的人,那以后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于恭敬只能说:“如果真是这样,坐馆的格局真大,竟然想向外地扩张开分堂。”

高长江叹道:“坐馆格局到底有多大,只怕你我都想象不到。”

扬州城是江南地区的北方门户,是大运河的咽喉,是地理独一无二的交通要冲,还是财富聚集的商业大都会。

林坐馆如果真想在这里插旗,无异于锁住了江左咽喉和经济命脉,所图似乎不小。

高长江是说书人出身,熟知历史段子。

若放在隋唐演义设定下,感觉林坐馆起码也得是个十八路反王级别的角色。

不是反王,谁会琢磨着训练五百人奔袭数百里作战的能力?

说实话,如果真有五百名能奔袭数百里还不溃散的核心亲兵,再裹挟一批盲流,遇到乱世割据江南问题不大了。

在同一个夜晚,林大官人与新结识的本地朋友陆君弼、朱讷夏坐着画舫,徜徉在扬州的城河上。

虽然这时候城河还不叫小秦淮河,但初步的风景线已经形成了。

这条风景线最大的特点就是桥多,在水面上走一段就能看到一座不同样式的桥,倒也切合了“二十四桥”的名号。

从功能上说,不修这么多桥也不行,“小秦淮河”直接从中间贯穿全城,为了保证东西交通顺畅必须要修建大量桥梁。

但林大官人的兴趣没有在桥上风景,也没有在两边万家灯火,更不在身边歌姬上。

而是不停的与陆君弼说话,打听着种种掌故,比如问道:“伱们扬州城街头的话事人都是什么人?”

陆君弼迷惑的反问说:“话事人何解?”

林大官人简单明白的解释说:“遭了灾需要救济或者需要修桥铺路时,是谁来牵头组织?”

陆君弼恍然大悟,不假思索的答道:“扬州城里做这种事的,都是盐商!

城中盐商大大小小一百多家,如果街头有什么事情要做,都是由盐商出面组织。”

林泰来下意识叹道:“有点棘手啊。”

陆君弼没听明白,“什么棘手?”

林大官人打个哈哈,又道:“说到江左商业最发达的重镇,以苏州、南京、扬州最为著称,但这三者却又彼此不同。

南京城特色是官营为主导,苏州城主导者是半官半私的各种行业公所,扬州城主导者却是完全私营的各家盐商。”

两淮盐产量占据天下之半数,官方数据年产一亿四千万斤。其中淮北四千万斤,淮南一亿斤,这里面蕴含的是百万级的利润。

扬州城就是因为盐业而重新兴旺的,全城主要商业活动基本都是围绕这一百多家盐商进行。

每家盐商不只是指一个商人,而是一个集团。

每个集团都包括收购、运输、销售各环节业务,而且还有附属的典当、镖局、屋舍等产业。

当然在当今制度下,每个集团最核心的资产就是“窝本”,这可以理解为“盐业购销资格证”。

没有窝本,连交钱领取盐引的资格都没有,而且窝本是可以代代世袭的。

想要取得进场资格也就是窝本,就要先向官府缴纳巨额银两,俗称“占窝”。

比如想取得每年行盐一千引的“购销资格证”,不花上万两银子想都别想。

所以盐业也是个资本密集型行业,没有足够资本连入场资格都无法取得,更无法维持住集团运作。

想至此处,林大官人摇摇头,随口道:“扬州城各家势力分散,又不排外,所以想在扬州城抢地盘分一杯羹容易。

但想成为霸主就难了,至少在目前不可能,因为动不了盐商的根基,谁也没有那个左右盐业制度的实力。”

陆君弼:“.”

抢地盘?霸主?

这位王朋友,你到扬州城到底是做什么来的?不是自称游学和拜访大宗师吗?

林大官人不得不解释说:“我家向来半儒半商,我既成年自立,读书之余也要想法营生谋利。

我发现扬州城这个地方非常适合经商,想在扬州有所发展,所以就考虑多了点。”

半儒半商?王家?陆君弼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叫道:“莫非你是苏州东山王家的子弟?”

苏州城最有名的半儒半商家族,当然就是赫赫有名的东山王家了。

对于这个宰辅之后、恩荫三代为官、又富又贵的名门,连远在扬州的陆君弼也有所耳闻。

可以说,所有商人都想活成东山王家的样子。

难怪这位王朋友有把握前来扬州打点关系,果然也是有底气的。

林大官人便回应说:“陆朋友不要问了!在下如今一事无成,在外不会说出家门,以免家门蒙羞。”

陆君弼笑道:“我懂我懂,王朋友想低调做人。”

然后立刻又说:“如果王朋友想在扬州经商立业,我倒是有一条容易的路子。”

林大官人虽然不需要别人指点,但还是很好奇的问道:“什么路子?”

陆君弼低声说:“我认识一个姓汪的大盐商,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女。

王朋友应该还没有成亲,如果能与汪氏联姻,何愁不能在扬州立业?”

林泰来:“.”

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但是又按了下去。

他的结婚志向可是官宦家族的大小姐,怎么能被大富豪所诱惑。

陆君弼又补充说:“汪家的财力即便与郑之彦比较,也相差不远。”

林泰来强忍着答应的冲动,否定道:“算了算了,大丈夫安身立命事在己为,岂能寄托于女方。”

陆君弼劝道:“王朋友何必如此迂腐,如果不是觉得合适,我就不会提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汪家的财力绝对不会辱没了王朋友你的身份。

而且我真心以为,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汪家也会欣然同意。”

若能与赫赫有名的东山王家联姻,盐商汪家没有道理不答应。

所有赚了大钱的盐商,无一例外都在拼命往仕途、文坛、声望等方面下力气经营。

不然郑之彦费那么大力气重修平山堂,又搞征诗活动图什么?

林泰来也没想到,随便交交朋友,还惹出了这样的事情。

十动然拒的说:“汪家偌大家业,既然只有一个女儿,还是招个赘婿最好。

就像我们苏州虎丘徐家的泰时老爷,就招了个叫范允临的秀才为赘婿。

而我王禹声没有当赘婿的意向,所以就不合适了。”

陆君弼没再继续劝,但心里一直在合计着。

他和汪家还是挺熟的,有那么一点拐了七八道的亲戚关系。

一会儿把这位王禹声朋友送回住处后,要连夜赶紧去拜访汪家。

如果汪家真对结亲有兴趣,就该尽早出手,先下手为强,哪怕用点手段也无所谓!

东山王家的未婚年轻子弟,而且还是准秀才优质股,八成就是王鏊那一支的,可遇不可求!

就算砸个几千两出来,换回一个与苏州东山王家结亲,也是血赚不亏。

(本章完)

第237章 走后门

陆君弼将“王朋友”送回去后,夜已经深了,实在不方便再去打扰别人。

所以又等到了次日天色蒙蒙亮,陆君弼也顾不得睡眠不足,爬起来就奔赴向盐商汪家宅邸。

只听“汪”这个姓,再结合扬州城情况,就能知道这家祖上肯定来自徽州,徽商的徽州。

汪是徽州大姓,出过很多名人,比较近的例如嘉靖初年与佛郎机人打过海战、引进了佛郎机炮的兵部尚书汪鋐。

又比如目前还健在的徽州名宿汪道昆,与张居正、王世贞同年,乃是文坛另一个大山头的盟主,在当今主流文坛地位基本上仅次于王世贞。

陆君弼要拜访的这个盐商汪家的家主叫汪庆,今年四十,人称汪朝奉或者汪员外。

陆君弼是汪员外母亲的堂兄的孙子,这关系本来很远了,一般也不走动了。

但陆君弼本人读书还可以,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秀才,所以才得以与富商汪家走动。

今日天色刚亮,陆君弼就坐在汪家前厅等候了。

汪员外醒了后,听到家奴说,老主母娘家那位陆秀才大清早的就急忙过来求见,他心里也是有点奇怪。

便吩咐摆了早膳,然后邀请陆秀才一起用餐。

听到陆秀才说明了来意,汪员外微微蹙起了眉头。听起来确实是好事,但就怕其中有诈。

像扬州城这样商业极度发达的城市,骗子必定也非常多,各种骗术层出不穷。

汪员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做事肯定不会冲动。

他倒不是怕陆君弼骗自己,怕的是陆君弼被别人骗。

趁着用早膳的工夫,汪员外细细的盘问了一番陆君弼所说的那位“王朋友”的情况。

陆君弼答道:“此人谈吐不凡,对苏州风土人物了如指掌,不像是作假。

他身旁仆役个个强健,油光满面,一看都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说明出身并不穷。

而且如果是骗术,他必定会对我有所求,或者抛出诱饵引我上钩。

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跟我谈过任何涉及利益的事情。

甚至从一开始,他都婉拒与我交游,说明对我毫无所图;而且他对我的提亲试探,也是婉拒了。”

汪员外道:“通常来说,如果一没有吹嘘自己,二没有对你盘根问底,三没有要求你做某事,四没有以利诱你,那是骗子可能性就很小了。”

然后又对陆秀才吩咐说:“伱刚才说,两三日后提学官就到达扬州城,到那时便知分晓。

在此之前,你先不要去主动接触那位王朋友了,再看看他的反应,是否又会着急找你。

如果真是东山王氏的子弟,我们家自然会拿出诚意去打动他,让他感受到,在扬州比回苏州更惬意!”

于是陆君弼遵照汪员外的吩咐,接下来两天没有再去找林泰来盘桓。

不过没人来搅扰,林大官人倒是乐得自在,开始安排自己的事务。

他喊了几个本地的中介牙子过来,询问道:“我要安置五百人在城中居住到月底,费用不超过五百两,你们谁给能办了。”

虽然扬州是江左地区三大都会之一,往来外地客人极多,但听到“五百人”,几个牙子还是吓了一跳。

如果现在不是承平年月,换成三十年前倭寇猖獗时,肯定就要怀疑这“五百人”是来夺取扬州城的。

林大官人又安抚说:“尔等放心!都有苏州府吴县县衙的路引,乃是官派到此辅助苏州卫漕军运粮的差役!”

听到这个“解释”,这些靠中介费为生的牙子才放下心来。

赚钱就是要撑死胆大的,只要给出合理的名目,有什么钱不敢赚?

寻思了一会儿后,有个年长的牙子说:“新城东北一带庙宇比较密集,例如二郎庙、真武庙、禹王庙、观音寺等等相距都不远。

而且这些庙宇地方也比寻常宅院客店宽敞,只要能把空地都租下来,安置五百人住宿不成问题,而且聚集调动也方便。”

然后这牙子又暗搓搓的暗示说:“这些庙宇距离西边老城的府、县、卫、兵备海防等衙门都很远。”

林大官人非常满意的表态说:“甚好!就这么办!若两日之内能办妥,对几位必有重谢!”

如果不是担心过于惊世骇俗,或者被引起官府的猜疑围剿,林大官人都想训练一下手下们安营扎寨的能力了。

那样在城外找片空地就能干了,根本不需要另外花钱找住处。

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两天,南直隶提学御史也就是读书人口中的大宗师房寰按临扬州城,对扬州士子进行考察。

扬州城作为重镇,各种衙门花样繁多,比苏州城还多。

但没有建设专门的“试院”,只在府学和府衙之间建有一座中察院。

巡按御史和提学御史这种不常驻的、又带“御史”衔头官员,谁来了谁用这个中察院。

至于巡盐御史则有专门的盐法察院,江北凤阳巡抚偶尔过来时,也有专门的抚台都察院。

提学官房寰驾临扬州城后,立刻就住进了中察院。

按照传统规矩,大宗师驾临某地后,考试结果出来之前,是不能与本地士子见面和交际的。

遇到那种严厉的大宗师,谁敢去拜访,反而会被赶出来并直接不予录取。

但规矩就是规矩,总有点漏洞可以钻,比如林泰来这样的外地人当然不归于“本地士子”之列。

又比如可以不公开走正门,从后门偷偷进去,前提是要有足够大的情面。

所以次日在扬州城中察院大门前,还是零零散散出现了几个碰运气的士子。

陆君弼也在其中,但他不是来碰运气的,而是想看看新结识的苏州王朋友会不会来。

没多久,果然看到“王朋友”人五人六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后面则是那六个膀大腰圆的随从。

不知为何,在陆君弼眼里,今日的王朋友与前两日初见时相比,很有点不一样的气质。

不知为何,王朋友身边随从人人都提着大皮囊,难道都是金银财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大官人走到中察院大门外,诧异的看了看门外几个人,开口道:

“你们到底懂不懂行?不去后门撞运气求见,在这临街的大门等着有什么用?”

有个人叫道:“那这位朋友你也来大门作甚?”

林泰来示意左右护法去拍门,张武上去踹了几脚门板,然后便见大门从里面被开了一条缝。

然后现出一个趾高气扬的门子身影,隔着门缝,对着外面大喝道:“谁这么不晓事?”

林大官人亲自上前去,一脚就把门子踹飞了,然后推开了大门。

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林大官人占住了大门,又转头对陆君弼打了个招呼,“陆兄!一同进去?”

陆君弼:“???”

这就是你的拜访方式吗?东山王家的人行事如此嚣张吗?

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陆君弼哪敢这样跟着进去,连忙摆了摆手。

于是林大官人就带着随从走进了察院大门,然后“砰”的一声再次把大门关上,谁也不知道察院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呼喝声。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过后,有人提议道:“其实刚才这位朋友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去后门撞运气。”

然后这几个人又绕了察院外墙,向后门转移过去。

却说林泰来进了察院后,不出意外的遭遇了提学官的随从护卫。

但有六名强悍手下的结阵庇护,林大官人自然不怕这区区几十个没经过战阵的太平岁月护卫。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林大官人连破仪门、前厅、正堂、穿堂,兵锋直逼后堂!

倒是在后堂处,房提学最后几个亲信家奴拼死抵挡了几个回合,为房提学争取了时间。

被人死死抱住大腿的林大官人眼睁睁瞅见,一个身穿官袍的矮胖子又绕过后堂逃走了。

又费了几下力气,林大官人才挣脱两个抱大腿的家奴,赶紧从后堂侧面游廊绕过去追赶。

等林大官人又追到后面排屋,却又看到那个身穿官袍的矮胖身影已经从梯子爬到了后院角落的墙头上。

这让林大官人很是无语,何至于此?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他连忙冲上去,高声叫道:“请大宗师下来!在下有礼了!”

墙头上的房提学冷漠的回头望了一眼,就凭你林泰来在南京城的恶劣表现,傻逼才下去!

等从墙头跳到外面,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然后可以逃进旁边的府衙去,你林泰来还胆敢攻打府衙不成?

刚才在前面大门的那几个士子,这时候也已经绕到后面来了。

当即抬头就看到,一位非常疑似大宗师的官员,神色慌张的跨在墙头上。

众人又一次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个什么场景?

大家开始纠结起来,要不要按照礼数,朝着墙头上的大宗师行大礼?

随即听到院内有人一声大喝,然后大宗师一个哆嗦,直接从墙头上翻滚了下来。

几位士子这下不用犹豫和纠结了,天上掉下一个大宗师,傻子才会坐视不理。

还有,刚才那位朋友说得好,就是撞大运也要来后门!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冲了上去,七手八脚的接住了大宗师。

然后紧紧的围住了大宗师,七嘴八舌的问安问好问候。

卧槽!房提学愕然不已,这几个墙下的士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回过神来后,又急得叫道:“放开我!让我走!”

但这些被名利熏心的士子们,哪肯放过与大宗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将大宗师堵在墙角进退两难。

这时候,林大官人也从里面墙头上跳了下来,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央。

“一群混账东西!”房提学愤怒的跳着脚骂人,不知道是在骂谁。

林大官人一手提住了大宗师,一手强力分开了人群,向着后边侧门走去。

而后林大官人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对陆君弼邀请道:“陆兄一同进去?”

陆君弼想直接跪了,王朋友您在这时候可以装作不认识吗?

这时候,察院后侧小门从里面被打开,林大官人提着大宗师走进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陆君弼的脑海中一片茫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朋友你说的走后门,就是这样的走后门?

为啥李白斗酒诗百篇,我写一半就睡着了。。这章是昨天的,今天应该还有两章。目前总共欠4章,还来得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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