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天人

黄昏,天街小雨。

一队二十骑的快马,踏着湿滑的青石大街疾驰而过,水气不染。领头的是名年轻校尉,率众到了戒严的城门处,一列士兵正在值守。

“开门!”

校尉拿着令牌一晃, 士兵不敢怠慢,连忙将城门打开,看这二十骑踏雨而去。

如今各地战乱已基本平息,秩序大大恢复,何况京师本为重地,一直没受什么影响。他们一路前行, 见得大量的农庄田地,炊烟袅袅, 一片太平景象。

“吁!”

行了数十里,校尉在一处庄园前勒住坐骑,回身道:“诸位,别苑到了,主子就在里面。”

“有劳小将军了!”

那十九人齐齐拱手,颇给面子。

别苑早有人等候,引着大家进去。顾玙左右瞧瞧,见风格非常朴素,不像休闲游玩的地方,反倒像一处城外的办公地点。

话说明玉跟国师的战争只打了两个多月,有大将军与各庐主相助,国师寡不敌众一溃千里,最后甚至被几大高手围攻,生擒活捉。

既然战争结束,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他们十九人便是表现最突出的一批,于五日前奉令入京。

“诸位贵客在此稍候……”

众人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估计是待客所用, 才稍稍雅致了几分,左右是大椅,正前摆着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小门,通往内室。

“叮当!”

等了不多时,先听环佩声响,跟着暗香浮动,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闪出,宛如画中仙子。

顾玙所见女子,托娅英武霸气,荀玉温婉亲近,陆玄英剥了皮都是黑的……各有各的特点。但这位的特色极为明了,就一个字,美!

她一出来,众人连忙起身,“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请坐!”

明玉穿着浅绿色的纱裙,薄施粉黛,就像一枝脆嫩的柳条折在了椅子上,但口中言语却绝非小女儿所言。

“得诸位鼎力相助,才能如此迅速的平定内乱,如今国师押解回京,十日后三司会审,再交由陛下定夺……”

“还要由陛下定夺?娘娘不能做主么?”一人皱眉道。

“国师乃一品道官,执掌天下靖庐,除了陛下谁也没有资格惩处。”明玉笑道。

哦……

顾玙恍然,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领会了话中意思。

燕舟始终闭关不出,眼下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身为国主总该露面处理了,这也应该是大将军暂时妥协的缘由。

“好了,这些闲事与今日无关……”

明玉拍拍手掌,笑道:“我本为亡国之人,久在深宫,如履薄冰,幸得诸位相助,湛恩汪濊。今日乃私宴,望诸君畅饮开怀。”

说着,大家移居别室,仆人端上来一道道珍馐美味,灵酒佳肴,纵是修士也难得一见。

这十九人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连出身都囊括了南北三地,但明玉招待的分毫不差,她仿佛天生适合这种场面,八面玲珑,令人一见欢喜。

邵乐则不管不顾,一通猛吃,倒是有几分道性。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宾主尽欢,酒菜撤去,换上了清茶糕点。明玉捧着一杯千金难换的灵茶,道:“此番战乱,朝堂上已定了性质,国师实乃国贼,意图谋权篡位。各位皆是有功之臣,朝廷不会亏待,但那是国事,对我而言,不谢不足平我心中感激……”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没别的可以报答,唯对天人之法有些研究,愿说来与大家参详。”

嗡嗡嗡!

此话一次,场中瞬间兴奋起来,有的确实为了官职富贵,但大多数求的都是这一口长生药。气氛顿时肃静,十几道目光盯着她,生怕漏掉一句话。

“存想法在何时诞生,我们不得而知,但起码也有几百年了。在这几百年间,别说飞升,连天人境的大能都少之又少。究其原因,一是天人奥秘把握在皇族手中,二是太难修炼,门槛难过。”

“采气、凝神、出窍、神游,这四个境界都有特定的存想法,所以世人皆以为,天人境也必有功法,实乃大错特错!”

明玉叹了口气,道:“我早年在父皇身侧,后来又陪伴燕舟多年,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天人境根本没有功法!”

轰!

场中顿时开了锅。

“怎么可能?”

“没有存想法,他们又如何突破境界的?”

“还请娘娘明示!”

“……”

顾玙和邵乐却心中一动,模模糊糊有了些头绪。

果然,就听明玉继续道:“想突破天人,不在于功法,而在于感悟天地,明悟道心,与宇宙沟通,确定自己的最终目标。

说白了,功法由自己创造,存想你的道心,与天地沟通,取得大道认可,自然便会晋升天人。并且按着这条路子走下去,不断补足完善,直到飞升!”

咝!

在座的面色各异,或迷茫,或惊诧,或怀疑,或恍然大悟。顾玙与邵乐对视一眼,却是都懂了。

从采气期开始,一直到神游,每阶段都有固定的存想法。从存想飞瀑,到存想玄龟观海,再到存想参水猿,都是如此。

但天人境,存想的不是他物,而是自己的道心,由道心衍化出的一种存在!比之前更加的意识流,更加的主观性……

众人心情激荡,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一人问:“娘娘,敢问陛下存想的是何物?”

“不知。”

“那您存想的是……”

“嗯?”

明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那人自知多言,悻悻闭嘴。

…………

从别苑回来,顾玙一直在琢磨所谓的天人之法。

他在现实是亦求长生亦求你,那在小世界算什么呢?下凡游历一遭,没想到还能跟道心扯上关系。

这东西太抽象了!

道心道心,其实可以解释成:为何修道?

他当然为了飞升才修道,但从本体的意愿讲,飞升又是为了完善三界,晋升地仙。那现世的意愿,跟这里的意愿冲突么?

人家也不造啊!

十日后,皇城。

京城的老百姓早早就爬起来,挤在皇城外围的街道上,议论的热火朝天。没办法,看砍头,吃人血馒头,是东西方百姓的共同爱好。

等了不多时,有人猛地高喊:“来了!来了!”

刷!

全场静默,齐齐将目光转向街尾,只见前面数十骑开路,皆是出窍高手,中间押送着一辆囚车,里面关着一位老道,正是国师。

他面目凄惨,身形狼狈,被几大神游联手封住修为,跟一个普通老头并无两样。

一伙人刚从官衙出来,三司会审,列举罪状,此刻正前往后山请国主定夺。

哒哒哒!哒哒哒!待马蹄声远去,皇城的大门缓缓关闭,两侧百姓才像打了鸡血,突然兴奋起来。

“国师怎么了,说是叛乱啊?真是难以置信!”

“我怎么听说是国师跟娘娘苟且,后来反目成仇,才挑起战乱的?”

“什么苟且?简直章口就莱,向全国百姓谢罪吧!”

“哎,说到谢罪,我就想到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向唐僧谢罪的故事。明年年初,中美合拍的西游记即将正式开机……”

且说一行人压着国师到了后山,就在闭关之地的大门外,明玉、大将军以及各位重臣悉数到场。

众人的神情非常微妙,带着些期待,又有些恐惧慌乱。明玉最为镇定,瞧向山门的目光冰凉且冷静。

连那些下人都紧张起来,燕舟闭关七年,毫无动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此人虽极为强势,但有他在,朝中民间都会有一股奇妙的安稳感。

一位文臣捧着招认状,先大声读了一遍国师的种种罪行。那老道在囚车里,站不能站坐不能坐,只能半蹲着,神色却极为嘲弄,似在看一群小丑在表演。

紧跟着,大将军扑通跪下,对着山门道:“陛下!国师狼子野心,意欲谋反……经三司会审,已全部招认,请您出关定夺!”

“……”

“陛下!”

“……”

扑通!扑通!他喊了两嗓子,里面仍然没反应,现场的文臣武将索性一起跪下,齐声高喊:“陛下,请您出关!”

“……”

山门紧闭,无声无息。众人心中冰冷,难不成燕舟真出了变故,否则这等大事,竟也不肯出来?

哼!

唯一站着的明玉不禁冷笑,待大将军等人喊得声嘶力竭后,道:“诸卿家莫要白费力气,陛下看样子是不会出来了。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处理好眼前事,这老贼究竟如何处置?”

“以微臣看,还是关押天牢妥当。”

一位文官开口道,余人纷纷赞同。

“关押天牢?大乱平复,各地仍有老贼余党,留他一条命,你们就不怕夜长梦多么?依我看,直接杀了便是!”

噗哧!

手起刀落,血溅三尺,一颗头颅滴溜溜滚在地上,那双眼睛还在死命圆睁着,带着难以置信。

“不可!”

大将军晚了一步,看着明玉一刀砍下国师人头,不禁喝道:“娘娘,你逾矩了!”

“亏你还是员武将,竟如此迂腐,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了!”

明玉根本不理,一手提起人头,道:“老贼已死,接下来便是确认陛下无恙。”

说着,她竟抬步向山门走去。

“娘娘!”

“娘娘不可啊!”

一帮人大呼小叫,这次却没人阻拦,毕竟都想知道燕舟的情况,只是畏惧其势,不敢动弹。

“陛下,你闭关多年,臣妾好生想念呢!”

“老贼授首,大好头颅在此,不如您出来与臣妾共赏?”

明玉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珠光宝气,美若天宫圣母,偏偏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形成了莫大的反差感。

她一步步踏上台阶,三根手指冰凉,两根手指滚烫,其实比谁都紧张。

“吱呀!”

就在她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扇木门竟然打开了。

初升的朝阳从那边照过来,晃出一个高大身影,虽然身量极高,却不显魁梧,而是愈发伟岸挺拔,气度威严,好似天生帝王。

“皇后!”

(晚上吃了一碗屎上最难吃的牛肉面!!!)

(本章完)

第790章 燕舟

“陛下!”

这个身影一出现,在场除了明玉之外,黑压压一片全部跪地叩拜,三呼万岁。文臣武将更是涕泪横流,不能自已。

燕舟穿着一身上绣金龙的黑袍,没有理会众人, 只看着面前的女人,“皇后,是你要见朕,现在朕出来了,又为何不说话?”

他瞧了瞧那颗人头,用一种逗弄爱宠的语气笑道:“国师叛逆,理应当斩,你做得不错。”

“……”

明玉浑身都在抖, 那是深埋在骨子里的惧怕。不过她布置已久, 本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强自一挺身,“燕舟,如今十八路靖庐尽在我手,皇城内外半数禁军听我号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逆贼,早知你图谋不轨!”

“来人,给我拿下!”

大将军等人连声怒喝,燕舟挥了下手,甚至带着点奇怪的神色,道:“皇后,我待你不薄……”

“是!但亡国之恨,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哦?”

燕舟瞧着她,突然笑了两声,“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就是你的野心,没有野心的女人不配做我的皇后。不过凭这点布置, 你就想致我于死地么?”

“哼!”

明玉冷哼一声, 也一挥手,嗖嗖嗖从虚空中跃出十几道人影,正是奉命入京的那十七位高手——顾玙和邵乐可不愿为某个人卖命,得到天人奥妙后,早早溜之大吉。

“不错,但是还不够。”

“够不够,打过才知道!”

明玉说着说着,双手忽地向前一推,一大蓬紫色火焰平地涌出,方圆数百丈温度飙升,竟形成了一个充满紫火的密闭空间,将对方全部罩住。

几乎一眨眼,偌大的空间内,空气、泥土、青石地面、山门建筑,一切都无影无踪,仿佛被火焰烧的一干二净。

只有那道人影还立在原处,动也未动。

“皇后,你我相差一个境界,你是伤不到我的。”

“是么?”

轰!

话音方落,明玉身上就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息,好似积累许久刻意压制在体内,直到此刻才完全显露。

“天人境!”

“她何时到了天人境?”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惊诧万分,只见那紫火瞬间化作虚无,好似变成了气体融于虚空,但所到之处,毁灭性比之前更加强烈。

“呵,这才值得我出手!”

燕舟身形一晃,消失不见,紧跟着众人就觉光芒刺眼,明明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但天空中却多了一道无比闪耀的金光。

这金光幻化,变作一方印玺的模样,轰的向下压去。

砰!

虚无的火焰被印玺一砸,宛如大海退潮般迅速消散,最后吐出一道人影,狼狈至极的摔倒在地。

同是天人境,但仅仅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明玉衣衫破败,遍体鳞伤,带着极大的惊惧,“你,你到了飞升境?”

“不,还差一些东西,不过我会让你亲眼看到的。”

燕舟一招手,那印玺飞来,落在左手掌上,是一枚金色古印,似真似幻,带着浩瀚莫名的庞大气息。

他随手取来一件大氅,将明玉盖住,道:“带娘娘回宫,好生照料!”

“是!”

众人面面相觑,小跑着过来将明玉抱上车辇。明玉不断挣扎,带着绝望、愤怒和崩塌的信念,喊道:“燕舟,你为何不杀了我?燕舟!”

“我怎舍得杀你?你今世为我皇后,待我们飞升上界,你还要做朕的天后!”

明玉的车辇渐渐远去,燕舟缓步走下石阶,右手虚扶,“陈中,有劳费心了。”

“微臣有愧,惟愿陛下平安!”

大将军跪在地上,又是一顿痛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那十七人本是来围杀诸臣的,然后燕舟交给明玉对付。现在明玉被秒成渣,那还打个屁啊?

可他们又不敢逃,只得等在原地战战兢兢。

而燕舟环顾一圈,根本无视了他们,忽道:“拟旨!”

“臣在!”

一名文官赶紧出列。

“玄真子谋逆,罪无可赦,传首天下靖庐,诛九族!”

“是!”

“陈中护国有功,封国师,执掌紫虚观。”

“是!”

“令北地、南疆、西荒七日内来降!”

“是!”

一道道旨意传下去,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刚出来又要打仗了?启元如今社会崩坏,可禁不起折腾。

臣子正想劝谏,就见燕舟先行制止,迈步走到那十七人跟前。

“可知罪?”

“……”

那帮家伙你瞅瞅我,我瞧瞧你,扑通扑通全部跪下,“知罪!”

“好!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朕就网开一面……”

他一挥手,给十几个人种下禁制,“陈中,他们归于你统管。”

“是!”

燕舟吩咐了诸多事情,才身形一晃,出现在皇城的建筑最高处。

他俯瞰着偌大的京城和数十万百姓,眼中不带一丝人性色彩,只左手微微一收,那方古印便消于无形。

…………

距京城数百里远的一个地方,顾玙和邵乐正在酒楼吃酒。

“据说燕舟出关了,明玉被软禁宫中……”

邵乐夹了口菜,颇为不解,“她干得是谋逆篡位的事,居然还能活着,搞不懂燕舟在想什么。”

“或许人家有真感情呢,我倒是好奇燕舟的实力,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俩人正说着,楼下忽传来一阵喧嚷,却是几个衙役过来,在对面墙上贴了张告示。顾玙一瞧,大意是说朝廷要最新征兵,以待出征。

“启元局势崩坏,民不聊生,居然还要打仗?”邵乐也非常诧异。

“局势再坏,只要国主无恙,就不会彻底动荡。启元已占三国,若是再战,必指向草原、雪域和南疆。数百年来无人完成一统,燕舟是要做第一人了。”

“可他为何执着一统,难不成对修行还有帮助……咝!”

邵乐止住话头,思量许久,忽道:“我知道燕舟存想的是什么东西了。”

“我也晓得了!”

俩人对视一眼,用手指沾酒,在桌面上各写了个字:玺!

印,执政所持信也。

玺者,印也。天子之印称玺,独以玉。

玺,一向是权柄的化身,代表着天下至尊。一个天人境的帝王,不会为了凡间一统而劳民伤财,为的只能是大道之途。

结合明玉所说的,天人境的奥秘便是存想道心,道心化物。如此看来,燕舟的道心应该就是“天子者埶位至尊,无敌於天下”。

这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要发动战争,连灭两国。就是为了夺取二国气运,进一步完善他的道心。

……

北地,雪原。

别处是夏季,这里却常年严寒,降雪无度。而在茫茫雪域之上,冷风如刀,一个瘦长的人影缓步而行。

羽衣云冠,面容清癯,正是与顾玙有过一面之缘的石阡。

他并没有入京,但也为明玉做了不少事,得到了天人之法。本打算在邙山道院闭关清修,结果被一纸诏令打乱了计划。

北地没有国家,只有连绵城寨,分割地盘,实力为尊。

几个首领接到燕舟的七日通牒,自不愿俯首称臣,决意一战,便向道院发出征召。在他们看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道院家大业大,便是一种天然掣肘。

可谁曾想,石阡说舍就舍,孤身远走。

不是不心疼,但他更不愿为战争卖命,参与到这种破烂事之中。

“唉,当个人实力可以碾压一切的时候,所有的谋略算计都成了笑话。为今只有晋升天人,才能掌握一些话语权,看来又要隐居一段了。”

石阡叹了口气,身影飘忽,遁入漫天飞雪之中。

……

南疆,大山深处。

启元的使者被一群歪瓜裂枣的怪物围住,却毫不显胆怯,道:“国主只给了七日时间,我来此就花了六日,你们还有一天可以考虑。”

“你!”

一位长老怒极上前,被巫祖喝退。

“使者请先去歇息,容我们思量思量。”

巫祖请使者下去,旁人百般不解,问:“您一直说启元狼子野心,不可亲近,为何现在心意动摇?”

“我也是没办法。”

巫祖的身形愈发伛偻,本是半张美颜半张烂脸,在受到朗达、丹甘化巫失败,阴土对自身的反噬之后,精气大损,仅靠着一口气还在支撑。

“自燕舟出关以来,我便连番占卜,方知天命如此。若强行开战,我南疆才是自取灭亡!”

“但孩儿们不会答应的,结怨数百年,他们不可能向北人投降!”

南疆的阶级划分非常严重,但当中下层的意愿可以达成一致时,领导者也不得不重视问题。

巫祖也深知这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

“国主限你们七日内……”

“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你,你们……”

“再挖了他的眼睛,给我吊在帐外!”

“啊!”

启元使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大汉蹂躏的欲仙欲死,像块破布一样被挂在大帐外那根高高的旗杆上。

“儿郎们!”

托娅骑着驳兽一跃而出,举起方天画斧,对着连绵无际的草原和漫山的兵马牛羊,“启元要我投降,你们答应么?”

“不答应!”

“滚出草原!”

“西荒永不为奴!”

“……”

站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陆玄英,不禁心中暗叹,又最后瞧了托娅一眼。

老实说,跟托娅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刺姬,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玙和邵乐根本没回草原,只是传来口信,让她带着众人转移,以避战乱。

草原对上启元,无异于以卵击石,怎么帮都无济于事。

所以他们眼下要做的,便是尽快晋升天人。即便这是场游戏,但顾玙也心痛啊,托娅极可能是他的媳妇儿、小肥皂或大闺女,可惜没办法。

俗话说得好啊,苟利飞升生死以,就因祸福避趋之……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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