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

“唉,汪新没事吧?”

秦浩来到厕所,拍了拍汪新的脸,将他唤醒。

汪新刚刚睁开眼,就急忙指着窗户外:“老秦,快追,那逃犯跳车了。”

“逃犯要真跳车了还怎么追?外面铐着呢。”秦浩摇摇头,将汪新的手铐解开,把他扶了起来。

汪新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等看到过道上被反手铐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的马魁后,这才不忿的用脚踢了踢马魁的屁股。

“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马魁两条胳膊被脱臼,连翻身都做不到,不过这位也不是能吃亏的主,嘴上讥讽道:“小子,都被我揍成这操行了,还嘚瑟什么,要不是这小子,我早就跑了,就你这样的还当警察,要都是你这样的,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可就悬喽。”

这话可给汪新气坏了,要不是秦浩拦着,高低得狠狠揍马魁一顿。

“你个逃犯你得意个什么劲,我今天也就是一时没注意被你占了便宜,哪天你要是放出来,咱俩单练,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汪新气不过。

秦浩见状暗自好笑,这小子现在有多神气,到时候就被收拾得多厉害。

马魁冷哼一声:“小子你还别不服气,我就一招就能制服你,不服气你让他把我胳膊接上,手铐打开咱俩再比划比划。”

汪新这暴脾气,这就要去打开马魁的手铐,秦浩没好气的抢过手铐钥匙。

“这老小子还想着逃跑,这是用激将法呢,你给他打开手铐这是违反纪律的,万一真让他跑了,你等着队长怎么削你吧。”

见马魁瞬间黑了脸,汪新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中计:“好你个老小子,跟我玩儿心眼子呢,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此时,押送马魁的两名警察终于赶到,将马魁跟汪新隔开。

“马魁同志,你跑什么嘛,我都跟你说了,这次让你去哈城就是为了还原案情,你要是跑了可就成了逃犯,什么时候能还你清白?”一位警察埋怨道。

马魁没吭声,另一名警察就去解开他的手铐:“这反铐着滋味不好受吧,松快松快。”

这一幕看得汪新一头雾水,揉着手腕:“同志,你们怎么还给他解开了,我们好不容易给他逮住的,我这手都给弄伤了。”

一位警察满脸歉疚的道:“不好意思啊,二位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有些信息不方便透露,不过这个马魁有些特殊,原先也是我们的铁路乘警。”

“能有啥特殊的,那警察犯罪也是犯罪,我看这老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汪新气哼哼的道。

看着马魁那张脸气得快跟猪肝一个颜色,都给秦浩逗乐了。

“你才不是好东西,我说过了,我没杀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写申诉材料,可就是没人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

见马魁神情激动,另外两名警察见状赶紧要去拽他的胳膊,结果却发现马魁的胳膊轻飘飘的,就好像没骨头一样,二人一阵诧异,他们可是知道这家伙原先的力气有多大。

正疑惑间,却发现马魁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

“老马,你这是怎么了?”

马魁哼哼了两声就不说话了,汪新得意的道:“老小子你再嘚瑟啊,胳膊都被卸了,还想打我呢,你打一个看看。”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他的胳膊,你卸的?”

汪新被二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秦浩:“老秦干的。”

“好小子,不错嘛,老马的身手当年在宁阳这一片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被你卸了胳膊。”

马魁冷哼一声:“一时大意罢了,再来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行啦老马你就别逞能了,待会儿到站了赶紧去医院把胳膊接上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说着就要将马魁带走,却被秦浩拦住。

正当马魁三人疑惑之际,却见秦浩在马魁左手胳膊上一拉一松,紧接着又将另外一只胳膊接上。

“老同志不好意思,刚刚下手重了点。”

马魁活动了一下胳膊,别说,还真不疼了,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平反了,咱俩再练练。”

“秦浩。”

“好,我记住你了。”

汪新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你要是放出来了,我也得找你比划比划。”

“就凭你?再多练十年八年吧。”马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跟着两名警察扬长而去。

这可把汪新给气坏了:“老家伙嘚瑟个什么劲,能不能放出来还不一定呢。”

秦浩暗自摇头,拍了拍汪新的肩膀,转身离去。

“唉,老秦,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真以为我干不过那老家伙,我就是一时大意了,你等等我啊”

此后的一路上,倒还算顺利,除了几个乘客闹了点小矛盾需要调解之外,也没发生什么案件,秦浩完成后半夜巡逻后,也就在乘警室里眯了一觉,等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列车也即将抵达此次行程的终点站——哈城火车站。

秦浩拿起牙膏牙刷跟毛巾,正准备去洗漱呢,就见汪新兜着一只胳膊,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瓶红花油走了过来。

“老秦,你给我按一下子呗,那老小子下手贼狠,昨晚上还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都青了,不会是把我骨头给掰折了吧?”

秦浩在他手腕上捏了几下,随口道:“没事,骨头没断,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不是,老秦我这生疼,你先帮我按完了再去洗呗。”

“没事,先让它疼着,一会儿我按的时候更疼。”

汪新:.

没多久,乘警室里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嘶~~~我说老秦你轻点儿,我这是手,不是猪蹄儿。”

秦浩白了他一眼:“不用力,淤血化不开,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说着再要下手,汪新吓得就要把手缩回去,秦浩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快点好了?”

汪新只能苦着脸将胳膊又伸了回来,嘴上不忿的道:“那老家伙千万别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要他好看。”

秦浩听得一阵好笑:“就你?算了吧,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打晕了,铐在管道上。”

“嘿,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咱俩好歹警校同学三年还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有你这么损人的嘛。”汪新一阵抱怨。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话实说。”

不知道是不是对马魁怨念深重,汪新居然不喊疼了。

“老秦,你说这老小子手上的劲怎么这么大?你昨晚是怎么制服他的。”

“怎么?想学啊?”

“想!”汪新毫不犹豫的说道。

秦浩眉毛一挑:“那我可得收点学费。”

“你这叫趁火打劫,刚从我这骗一顿酒还不知足,我那点工资都叫你给吃了。”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喝你几顿酒嘛,至于记这么牢,再说了我也不让你白掏钱,那不是还传你绝活嘛。”

汪新嘴角抽了抽:“什么绝活?”

“咳咳,好久没吃过烧鸡了。”

“我看你像烧鸡。”

“那算了,等什么时候你再被那马魁欺负的时候,再想学可得两只烧鸡。”

“我会被他欺负?开玩笑,回头再碰上你看我怎么虐他。”

“还嘴硬呢,下回别找我给你推拿。”

正说话间,乘警室的门被敲响,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列车里又发生了什么案子,结果打开门一看是列车广播员姚玉玲。

“小姚啊,你怎么来了?”

姚玉玲两颊绯红,犹如含羞待放的野百合:“我听说汪新昨晚受伤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咳咳,小姚你别听他们瞎咧咧,我啥事没有,好得很。”汪新赶紧装作一副生龙活虎的姿态,结果却由于太激动牵动了手腕上的伤,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都这样了还嘚瑟呢,快消停的吧。”秦浩一阵摇头。

姚玉玲也劝慰道:“汪新你别动了,疼得脑门子都冒汗。”

“我我那是热的。”汪新可不想在女孩面前丢了面子,特别还是个漂亮女孩。

“咦,小姚你怎么在这儿?”

牛大力匆匆赶来,他是列车的司炉工,也就是俗话里说“烧锅炉”的,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奇怪,不过为人热心肠,乐于助人,就是有时候经常会弄巧成拙,闹出不少笑话来。

“哦,我这不听说汪新受伤了嘛,就来看看他,没想到小姚你也在啊。”

秦浩一阵摇头,这牛大力的眼睛里就只装得下姚玉玲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连续穿越好几个世界,都能碰到这种恋爱脑。

“啊,那汪新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就先走了。”姚玉玲对牛大力压根就瞧不上眼,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人都没影了,还看呢,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牛大力被秦浩这一打断,立马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埋怨:“老秦,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学坏了。”

汪新调侃道:“牛大力,这可不怪老秦,他说的实话,刚刚要是老秦不把你叫醒,你那眼珠子真就快掉地上了。”

“你们就寒碜我吧,我不怕告诉你们,我牛大力就是稀罕姚玉玲,我这辈子非她不娶。”牛大力也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力啊,可别怪我给你泼冷水,人家姚玉玲的心思可没放在你身上。”

“那怕啥的,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姚儿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见牛大力还在自我感动,秦浩一阵扶额:“算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对了,你不说来看汪新吗?空着手看啊?”

牛大力一拍脑门:“这不我弄了俩烤地瓜,汪新你凑合吃点吧。”

“你可真有意思,我这手受伤了,你给整俩地瓜。”

“咋地,吃啥补啥,还得给你弄俩猪蹄?人家大力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猪蹄呢,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能有俩地瓜不错了。”

“嘿,这不大力给我的嘛,你咋还给吃上了。”

“那我不给你推拿嘛,这玩意多消耗体力,不得补补。”

“行,你可真行,俩烤地瓜也抢,整个一饿死鬼投胎。”

三人一阵打趣,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午,列车从哈城站返程前往宁阳,一路上风平浪静,汪新手受了伤,在拥挤的车厢里不太方便,秦浩就替他多担任了一些巡逻的任务。

到了第二天下午,绿皮火车呜呜冒着白烟驶入宁阳车站,秦浩一行在送走所有乘客后,也终于可以下班了。

由于火车的特殊性,在列车执勤的列车员、司机、乘警需要长时间待在车厢里,基本上一趟就是一来一回,像宁阳到哈城这趟不算远,来回加上中途列车停靠的时间,差不多要30个小时,路程更远的线路来回甚至需要半个月。

所以一般来讲,是上多少个小时,就可以休息多少个小时。

秦浩跟汪新回到铁路派出所报道后,获得了30个小时的假期,不过这个假期也不是一定的,遇到紧急情况,还是要提前回去上班的。

“别说哈,老秦你这手推拿的手艺是跟谁学的?还挺好使,我这手腕没那么疼了。”

“怎么样,这顿酒不白喝你的吧。”

汪新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样,放心吧,我这回去跟我爸打个招呼就请你下馆子,瞧给你馋的。”

秦浩半开玩笑道:“那没办法,谁让我没摊上你那么个好爹呢,副段长一个月工资六七十块,你肯定是不缺嘴的。”

“少扯淡,一个月就那么点肉票,光有钱有个屁用,再说了我都工作赚工资了,还能用我爸的钱?”

二人相互调侃间,已经来到铁路大院,在这里住的都是在铁路工作的职工跟家属,一路上不少熟人都跟秦浩跟汪新打着招呼,还有一堆小孩,围着汪新要好吃的。

直到汪新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大白兔这才让一群馋孩子心满意足的离开。

“你小子跟我这哭穷,转头还有钱买大白兔。”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带着我不容易,要不是院里这些街坊邻居照顾,我哪能考上警校,做人得饮水思源,你说呢?”

秦浩不免感慨,70年代末的老百姓真是淳朴得让人感动。

第932章 又干起了老本行

街边一家国营餐馆,两名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扯着闲天,丝毫没有理会刚刚进门坐下的秦浩跟汪新。

对此,汪新已经是见怪不怪,这年头就这样,商店、餐馆、电影院全都是国营吃大锅饭,干活跟不干活拿一样的工资,谁还乐意干活?都是在混日子。

“那什么大姨,来两瓶凤城老窖,另外再来一盘花生米,来个拍黄瓜。”

秦浩瞪着汪新:“这就完了?”

“啊,不然呢?”

“怎么着也得来个荤菜吧?喝酒你整这么素,喝得下去嘛。”

汪新没好气道:“能有这个就不错了,还荤菜,你有肉票啊?”

“瞧你那抠搜样儿,得,这肉票我出,大姨再来一只烤鸡。”秦浩霸气的将肉票拍在餐桌上。

汪新一看秦浩一出手就是两斤肉票,大为惊讶:“老秦你这日子不打算过啦?好不容易攒点肉票,不留着过年用,就这么给霍霍了?”

“管它的,先吃,吃完了再想辙。”秦浩大手一挥,这两天吃火车饭盒差点没把他给吃吐了,一点荤腥都没有。

等酒菜上桌,汪新也是食指大动,却不好意思动手去夹烧鸡,几次都绕过烧鸡夹了旁边的花生米跟拍黄瓜。

“瞧你那样,想吃就吃,我还能拦着你。”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汪新拽下一只烧鸡腿就开始大快朵颐。

“香,真香。”

秦浩笑骂道:“这回我可没占你便宜吧,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烧鸡。”

“嘿嘿。”汪新端起酒杯跟秦浩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

“要不说还是老秦敞亮。”

“少拍马屁,下回你小子再请喝酒,至少也得是这个标准,别想拿花生米、拍黄瓜就给我打发了。”

“那我可请不起,好家伙,什么家庭啊不过年不过节的,敢这么吃。”

二人一阵相互调侃后,汪新终于想起了正事。

“对了老秦,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偷包贼的,跟我讲讲呗。”

秦浩道:“真想知道?”

“那可不,不然我花这么老些钱请你喝酒。”

见汪新满脸的求知欲,秦浩点点头。

“行,那就跟你讲讲,其实吧,当时无非两种情况,要么王国富发现得晚了,偷包贼已经在前面的站下车跑了,要么还没来得及下车,对吧?”

汪新一个劲的点头:“所以我才提前带着王国富下车去找,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偷包贼还在那节车厢里的?”

“当时王国富闹的动静那么大,你又带着王国富先下了车,做贼的都心虚,肯定就不敢提前下车,你去找姚玉玲广播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想要打草惊蛇,把那小子给吓出来对吧?”

“是啊。”

“思路是没错的,所以我看到你跟王国富下车后,就没有跟去,而是在列车通道里观察附近两节车厢有没有可疑的人,刚好看到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衣服底下明显藏着东西,就试探性的咋呼了一声,他听到就跑,那我肯定就把他给按在那了。”

“就这?”汪新忽然感觉手上的烧鸡都不香了。

“那不然呢?你以为有多复杂?”秦浩反问。

“合着我累死累活,最后被你捡了便宜。”

“怎么能说是捡便宜呢,这叫合作,那功劳不也有你一份嘛。”

“倒也是。”

“行啦,别想那么多了,咱俩这次第一次执勤,还立了功,这不得喝一杯?”

“喝就喝,说得我怕你似的,擒拿格斗我不如你,喝酒我还能喝不过你了?”

结果很明显,最后汪新是被秦浩扛回家的。

“汪段长在家吗?”

汪永革一看儿子喝得烂醉如泥,赶紧上前帮忙:“哎哟,这是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汪永革是宁阳站的副段长,官看着不大,实际上权利相当大,在公路运力严重不足的70年代,长途运输还是火车最可靠,但是火车的运力同样紧张,而段长管的就是调配运力,汪永革虽然是个副段长,但找他办事的人也不少。

“其实也没多少,就两瓶白酒,这不一大半都给他喝了,我抢都抢不过来,就成这样了。”

秦浩把汪新放到床上后,对汪永革说道。

“小秦啊,汪新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次执勤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这孩子大了,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你可别瞒着叔。”汪永革满脸担忧的道。

“那不能,汪叔您也别担心,其实也没多大事,这不是火车上遇到一个逃犯,汪新想逮人家,结果没打过,这不就有点郁闷嘛,就多喝了几杯。”

“这样啊,那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儿,就汪新胳膊被拧了一下,也没多大事,我给他推拿过了。”

汪永革解开儿子手腕处的纽扣看了一下,确认只是轻微红肿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秦啊,汪新这小子做事莽撞,顾头不顾腚的,你性格比较稳重,你帮叔看着他点儿,拜托了。”

“汪叔瞧您这话说的,我俩警校就是同学,又是同一间寝室的室友,现在又分配到一起工作,那多大缘分,您放心我肯定看好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有你这话,叔就放心了。”汪永革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儿子,眼里满是父爱。

秦浩看在眼里,也不禁感慨,虽说汪永革当年自己失手把小偷推出列车死亡,最后导致马魁坐了十年冤狱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不过他对汪新的舔犊情深,如果当时不是妻子走得早,害怕汪新变成孤儿,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对了,小秦你一个人在宁阳人生地不熟的,之前一直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我帮你在咱们大院里申请了间屋子,就是没什么家具,你别嫌弃。”

“汪叔瞧您这话说的,现在这住房这么紧张,您能想着我,就很感谢了,至于家具嘛,我自己打几张凑合能用就行。”

汪永革有些惊讶:“小秦,你还有这手艺呢?”

“嗯呐,我姥爷之前就是干木匠的,我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玩儿,看也看会了。”秦浩随口编起瞎话,反正原主家现在就他一个人,只要不是去他老家问,谁知道他姥爷以前是干什么的。

汪永革还以为秦浩只是会打些桌椅板凳之类的,也没放在心上,给了他一把钥匙,就将他送出了门。

“小秦,就那屋,你先去看看,回头缺什么上我们家先拿着用,跟叔可千万别客气。”

“汪叔您放心,我指定不跟你客气。”

一路上,大院里的职工家属们也都纷纷跟秦浩打招呼,热情得不行,这年头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很吃得开的,别的不说,只要有警察在哪个院子住,一般的小偷小摸基本都会绕道走。

跟这些热心的大妈、婶婶打完招呼,秦浩来到一间小矮房门前,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安排住独门独院也不合适,这间小矮房面积不大,但住一个人肯定是绰绰有余。

不过正如汪永革所说的那样,屋子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之外,连个板凳都没有。

好歹不用寄人篱下,秦浩关上门,就去寄宿的吴大妈家把行李搬了过来。

“哎呀小秦,你看这屋里除了一张床,啥也没有,咋住人嘛,你要不还是先回我那住一段时间再说。”吴大妈一家都是热心肠的人,非要送秦浩过来,一看这里的环境就劝秦浩回去。

秦浩心下感动:“吴大妈这里挺好的,回头我自己打几副家具就能用了,再说这分房子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错过这个村,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您说是吧?”

这话倒是真的,房子从来都是僧多粥少,多少人拖家带口等着分房呢,要不是这个单间不适合一家老小住,估计也轮不到秦浩头上。

“那行吧,小秦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跟我们讲,我们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拿我们当外人。”

“那不能够,我一直当大妈你们是自家人。”

好不容易送走了热情的吴大妈一家,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秦浩直接铺上床倒头就睡。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一波客人:除了牛大力跟蔡小年外,还有火车司机蔡大年,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是蔡小年的亲爹,另外还有吴长贵夫妻俩,吴长贵是火车副司机,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吃香的工作,不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家里就全都交给了妻子,这也是火车上双职工家庭不多的原因,都在外面跑,家里就没人照顾了。

“小秦你这屋也太简陋了,连个板凳都没有,这咋住人呢。”

“就是说啊,这汪段长也真是的,好歹给弄几样家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进贼,被人偷光了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秦浩这才有机会插嘴。

“各位叔、婶,现在房子这么紧张,能有个单独的屋子住就很不错了,至于家具嘛,待会儿我去买点木料,打几副就好了,不碍事。”

“小秦,你还会打家具呢?”老吴媳妇眼珠一亮。

“啊,小时候跟姥爷学过一点,反正也不拿去卖,自己凑合着用应该没问题。”

“那肯定不能卖,那不成投机倒把了嘛。”

此时还是1978年的三月份,改革开放还没有开始,而且东北这边的开放速度也比南方城市要慢不少,这会儿投机倒把还属于重罪,一旦被抓可是要判刑坐牢的。

眼见几个老娘们儿越扯越远,最后还是蔡大年拍板。

“小年、大力,小秦不是要木料打家具嘛,你们去林场找找老胡,让他帮忙弄点废旧木料,就说我说的,他要是不给办,我今晚就上他们家赖着不走了。”

“还有长贵,这打家具得有家伙事,你去各家问问,什么锯子、铁锤、钉子啥的都寻摸点来。”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瞧这安排的滴水不漏,秦浩不禁暗挑大拇指。

很快,秦浩就跟蔡小年、牛大力一起去了林场。

老胡也很给面子,直接带着秦浩走到一堆木材前,让他随便挑。

好家伙,两人合抱的红松木在他嘴里就成了废旧木材,秦浩自然不会客气,弄了四五根,跟牛大力、蔡小年抬起来就走。

等秦浩三人回到铁路家属大院时,吸引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哟,这可新鲜,自从烧蜂窝煤以后,就没烧过柴了,你们这是上哪捡的?”

“这么大根的圆木,这是从林场弄来的吧?打算盖房子?”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提问,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吴长贵的老婆就把他要打家具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就更加好奇了,毕竟这年头木匠可是个手艺活,要是干得好,比高级技工挣的都多。

“小秦,你真会打家具?”

“哟,小秦你还有这手艺呢?”

正好这个时候,吴长贵跟蔡大年也回来了,不过除了锯子、刨子、锤子之外,就没别的了,就连钉子都只有可怜的十来个,这还是在宁阳这种重工业城市,内陆城市买一盒铁钉都得要工业券。

“小秦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辛苦了蔡师傅、吴师傅,有这些就足够了。”

说完,秦浩就开始锯木头,打家具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还需要画图纸,量尺寸什么的,对于秦浩来说,基本上用眼睛看一眼就能定型。

或许是这年头娱乐项目实在太少,秦浩做木匠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堆人在看。

当然,大多数都是想看秦浩笑话的,毕竟一个小年轻,也没有正经学过木匠,要自己动手打家具,多少有些不靠谱。

其实就连蔡大年他们也都对秦浩能否打出像样的家具持怀疑态度,在他们看来,只要秦浩打的家具,能立起来就算是成功,至于四条腿稳不稳当,实在不行就用书本垫一垫,能用就行。

然而,随着秦浩打的第一只五斗柜逐渐成型,围观众人的眼神就从单纯“看热闹”逐渐变成了惊讶、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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