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状元的那些事儿(中)

琼林宴算是本次科举的最后一个小高潮,在这个时候,经过一系列活动,新科进士们已经彼此熟悉了,更能放得开。

而且过了琼林宴,就意味着个人科举时代的结束,从今往后正式踏入官场。

所以琼林宴是非常热闹的,已经有了点“毕业季”狂欢的样子。

林九元泰来作为状元,肯定是科举活动中最瞩目的人物,身边的人物一直就没少过。

虽然林状元凶名在外,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想和林状元交结。

在琼林宴这个场合,也没什么人败兴的还去谈论经义学术。

人生四大喜,唯有诗词才能表达出金榜题名的兴奋激昂心情,从唐代就有雁塔题诗的典故。

说到题诗,众人不由得都看向以武入道、以一己之力打破复古派霸业的林状元。

林九元泰来当仁不让,又灌了几大口酒后,开始炫诗:“喜得魁元自题三首!”

“其一,入对彤庭策万言,句胪高唱帝临轩。国恩独被臣家渥,文武三年两状元!”

“其二,文运原因天运开,一枝独秀真泰来。盛朝得士三元瑞,耕隐传家九漏九漏九首才!”

“其三,含元殿下五云新,观阙中天日月亲。圣主惜才皆入彀,巢由今已共称臣!”

众人听完首先感到,不愧是组诗达人,一张口吟诗就是成组成组的。

就是这品质,怎么说呢,就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命题作而已。

或者说,换成他们任何人连中九元,也能写出这种诗

但林状元仿佛做出了传世好诗,一双醉眼得意洋洋的左顾右盼,像是期待着别人的欢呼、褒美、夸赞。

但是没有人说话,大家虽然不好意思开口吹捧,但也犯不上去贬低。

毕竟命题之作都这样,大部分人的应酬作还不如这几首呢。

林状元再一次左顾右看,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算这些同年还没有被官场风气污染,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吹捧,但怎么连個出声贬低的反派也没有?

忽然又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士骐,括号王老盟主长子。

父业子当承,就是你了!林状元放下酒杯,醉醺醺的指着王士骐说:“世侄你说!我的诗作精良否?”

王士骐回应道:“你这种文学霸主做派,与近十几年的家父何异?”

林状元:“???”

难道最近这段时间,流行逆子风格吗?

趁着林状元被整不会的空当,王士骐继续说:

“你这三首,除了得志张狂的炫耀,以及毫不遮掩的自夸,一点内涵都没有!只是平平无奇的应酬之作!”

这回感觉终于对了!林状元回过神来,懒洋洋的说:

“怎么?打拼了好几年,就不能享受享受荣耀吗?”

王士骐又道:“连家父都说,你近一两年的作品大都是平庸化、套路化的大路货了!

现在已经快沦落到和冯二一个水准了,全然没有三四年前的灵光!

虽然你在科举上大跃进,但是在诗词方面可能已经江郎才尽!

你现在只剩下四大流派之类的诗词理论可以嘴硬了,实际创作能力已经枯竭!”

林状元直接拿起酒壶,狠狠灌了几大口,沉默了片刻,而后长叹一声,闭目吟道:

“宫花遮眼酒沾涕,新人愁听新朝事;邸报束作一筐灰,朝衣典与栽花市。

新诗日日千余言,诗中无一忧民字;旁人道我真庸默,口不能答指山翠。

自从老杜得诗名,忠君爱国成儿戏;眼底浓浓一杯春,恸于洛阳年少泪!”

王士骐:“.”

卧槽!不知为何,似乎感觉自己落入了圈套?

突然听到这么一篇称得上震耳发聩的长诗,众人都有点懵逼。

大家都是有鉴赏能力的,立刻就能感受到这首诗有点东西。

既用实力回应了诗词质量下降的质疑,又刻画出以即将入朝新人的身份,对朝廷现状的冷眼观察。

还有对当今文人、士大夫以及朝廷官员的愤懑和讽刺,这种荒诞折射现实的境界非常高。

将以上几种主题,完美的融合在一篇诗里,这种功力必须值得惊叹。

林状元无悲无喜,心里默念“罪过罪过”,还在苏州蹉跎的袁县尊就快写出这首诗了,不抄就来不及了,且破戒一次。

此刻周应秋跳了出来,省略流程直接开始:“不愧是当世诗宗!百家之长,融会贯通!

已经不被风格流派所限制,各种门类诗词都能不着痕迹的信手拈来,又精妙如造化天工!”

随即又狠狠的注视着王士骐,质问道:“还敢说九元兄江郎才尽否?”

王士骐缩了缩:“在下转述的都是家父的评论。”

周应秋点了点头,答话说:“你转述的那些,确实像是王老盟主的点评。

像'只剩下诗词理论可以嘴硬,实际创作能力已经枯竭'这样的话,大概都是王老盟主近些年的人生经验吧?

所以也只有王老盟主才能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做出这种点评并用在别人身上。

但用在九元兄这位诗宗的身上,就是大错特错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王老盟主已经肩负不起文坛这副担子,该让位了啊!”

众人:“.”

承认伱周应秋有才华,但怎么完全不用在正道上?

连林状元都被深深震惊了,周猪蹄这些话绝对是自由发挥,真不是他林泰来的嘴替!

忽然林状元又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现在大家都在瞩目周猪蹄,自己的风头似乎被抢了!

这样不行!浓浓的斗志从林状元心里重新燃起!

咣当!林状元手里的酒壶不小心落地,重新进入别人视线后,再次长叹道:“说什么诗宗,都是浮云!其实我很羡慕诸君啊!”

“在诗词文学方面,你们尚可以遵循四大流派的方向,一步步的前进,享受着提升自我的乐趣。

而我却已经不知道前进方向在哪里,更高的境界又是什么。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谁为峰?

展示在我面前的只有无边无尽的迷雾和绝径,却又只能孤独一人,进行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意义的探索”

为了借用美酒酝酿情绪,林状元在琼林宴上装逼过度,最后装断片了。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王家了,王司徒的王家。

好侄儿王象蒙跟着婢女走了进来,幸灾乐祸的叫道:“你完了!”

林状元头痛欲裂,本不想说话,但还是问道:“昨晚我就是装的用力过猛而已,怎么就完了?”

王象蒙又继续说:“你还拉着申首辅,写了一首诗!

三十年来两状元,竹林佳话我吴门。谁知泮水多少年,更有灵光一老尊。

翰苑东阁同大隐,文章事业俱浮云。相臣手握金瓯重,垂杨难系转蓬身。

申首辅看了后很生气,觉得你这是讽刺他无所作为,不如退隐给你让位!”

林状元怒道:“这不是文字狱吗?我只是把自己和首辅相提并论他连三元都不是!但首辅却借题发挥!”

王象蒙没与林泰来争辩,继续说:“然后我二伯父给你赠诗,但你却嫌二伯的赠诗水平不行,自己当场代写了一首!

你也知道,我二伯父向来很在意缺乏文采,混不了文学圈!昨晚脸都黑了!”

林状元:“.”

然后王象蒙摇头晃脑的吟诵道:

“东床今日喜筵开,翰苑文光接上台。千里门楣瞻鹤算,九重恩命锡鸾回。

酒斟秋露珍珠滴,花映春晖锦绣堆。九首三元登甲第,天生仙人下凡来。”

醉酒误事啊,林状元痛苦的捂住了脑袋。一次断片,两个大佬都得罪完了。

难怪李白混不好官场,都是有原因的。

(本章完)

第434章 状元的那些事儿(下)

“扶我起身!”林泰来挣扎着起来,虽然还头晕目眩,但在室外春光里活动了几下后,感受就好点了。

然后林泰来对王象蒙告辞说:“某先去了!”

王象蒙挽留说:“所有典礼已经全部结束了,你又何必亲冒危险,强行出门?”

林状元的现在的战斗力最多只有正常的百分之五十,以林状元的好人缘,出门确实是有一定风险的活动。

林泰来叹道:“这才显得有诚意啊。”然后不听王象蒙的劝告,从王家离开了。

随后在数十家丁的护卫下,快速来到首辅申府大门外。

“给阁老添麻烦了!非常抱歉!”林状元对着大门弯腰鞠躬。

申用懋迎了出来,告知说:“家父说他不在家。”

林泰来便道:“过几日再来。”

现在这个状态,在外面确实有点不安心,还是回家关门休养。

但申用懋却纠缠着林泰来,喜形于色的说:“你表现实在上佳,我都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诗集如此卖力气!

昨晚的大部分诗词都有话题性,看点卖点十足!尤其是拉着家父写的那首,有爆款潜质啊!

书坊那边估计,这本诗集可以向各省推销。”

林泰来有气无力的问道:“只是请你作序作评而已,你积极的过头了吧?”

申用懋自豪的说:“我现在是《九元诗集》的总编纂兼总校正,独家作序兼独家点评人。”

“你高兴就好。”林泰来能有什么意见,转身就要离开。

申用懋又说:“现在你自己的诗词已经够了,我这几天再搜罗一些其他涉及你的作品,然后找伱一起审定。”

琼林宴结束后,就意味着新科进士们开始逐步进入官场了。

对新科进士而言,官场一共有五种开局,按照由好及坏的排序是:

第一,三鼎甲直接进翰林,正所谓天生仙也。

第二,馆选为庶吉士(二十来个名额),三年后散馆时,选入翰林,也算天仙了。

如果不是以上两种开局,那就终身宰辅无望了,仙凡之间就这么残酷。

第三,馆选为庶吉士(二十来个名额),三年后散馆时,选为给事中或者御史。

在庶吉士里这算是败狗,但在整个官场里,这已经是极为少数的顶级精英了,流品上号称清流,但就是没有入阁资格。

第四,在部院观政实习半年左右,选为京官。

对普通人而言,这才是现实里可以追求的目标。

第五,在部院观政实习半年左右,外放为知县或者府推官。

这是绝大多数进士的正常开局,前四种开局的人数加起来,都没有第五种多。

所以此时此刻,正是大家前途都很不确定的时候。

金榜题名后的繁华如梦已经结束,现在都要开始为前途奔波了。

或者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庶吉士馆选考试而继续努力,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一线飞升希望。

或者为了观政实习后留京而奋斗,开始分析哪個衙署留京概率高,还有什么人脉可以利用等等。

但以上的世俗烦恼与林状元无关,他去礼部领了文凭,就溜达着去不远处的翰林院报到了。

他的官场开局也很明确,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以翰林的逼格和流品,如果他自甘堕落下贱,熬上几年就可以申请外放当中小地方的知府了

高大雄壮、胳膊上能跑马的林状元站在翰林院登瀛门外,打量略有些破旧的高门。

“这里的空气颇为香甜啊。”林状元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慨道。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一名词臣了,站在了文人金字塔的顶端。

以后再见到那个申时行,只需要按翰林规矩,喊一声前辈就行了!

从翰林院大门“登瀛”这个名字,就能看出翰苑词臣的心理优越感。

瀛就是瀛洲,传说中的仙山,“登瀛”不就是成仙的意思么?

难怪在官场中,总是把翰林词臣比喻为天仙。也幸亏自己不姓刘,不然会膈应。

但是胡思乱想的林状元都快把登瀛门拆了,门官还是拦着不让进去。

“你是不是想欺负新人?”林·词臣·九元伸出了砂锅大的拳头说。

门官快哭了,连连请求道:“状元公!真不能带着几十个打手进翰林院。不然学士老爷们定要扒了我的皮!”

林状元想了想,自己与翰林院没有什么仇怨,翰林院里应该不会有人伏击自己。

便只好带着右护法张武进去,让左护法张文带着其他人在登瀛门外警戒。

翰林院有个特殊之处,大门是朝北开的。登瀛门外面直接临着御街,也就是东苌安街。

过往的官员看到,在翰林院门外站着几十条比官军还有气势的大汉,顿时觉得翰林院这最文化的衙署突然武德暴涨。

林状元龙行虎步的进了翰林院,直奔中庭正堂,找掌院学士报到。

本来前两年掌翰林院事的是沈一贯,但现在沈一贯大概是因为双亲身体不好,请假回老家省亲去了。

恰好这时候,词臣大佬陈于陛丁忧守制结束回朝,就以詹事府詹事兼掌翰林院事。

现在连个太子也没有,詹事府那边没卵事,所以陈学士一般就在翰林院办公。

报到过程平平无奇,陈于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但也没有为难林泰来。

只说今天让司务去安排桌椅和文具,如果林修撰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明日再来正式上衙。

林泰来很有积极性的答道:“久闻翰林院里有状元厅,今天就去看看。”

然后就从学士公房里退了出来,朝着西边状元厅走去。

在路上,林状元脑中自动检索了一下陈于陛的信息。

首先此人也算是二代,父亲乃是隆庆年间的大学士陈以勤。

而陈于陛在父亲当阁老时勇猛精进,隆庆二年以二十四岁之龄,一举考中进士并选为庶吉士。

当然,在隆庆朝和万历初期,宰辅儿子普遍都是天才,考个进士实属寻常。

这位陈于陛陈学士以后也是入了阁的,在历史上与赵志皋搭班子。

虽然陈于陛在后世的名气也不那么大,但其实他非常特别。因为陈于陛和他父亲陈以勤,乃是整个大明朝唯一的父子阁老。

这是连杨廷和、严嵩、张居正这种超强首辅都没有达成的成就。

正堂东边是偏低端的编检厅,西边是偏高端的讲读厅。

而状元厅就位于讲读厅边上的单独院落里,顾名思义,只有状元才有资格在这里办公。

林状元推开了状元厅的门板,迅速扫视后,有点遗憾的嘀咕道:“竟然还有两人。”

上辈子看到的小说里的穿越者,都是一人独霸状元厅,门口还要贴个装逼的对联。

已经在里面的两个状元,分别是万历十一年的朱国祚和万历十四年的唐文献。

林泰来认识唐文献,先按翰林词臣的礼节规矩,打了个招呼说:

“四年前与唐前辈比武,晚辈我侥幸赢下一招,一直想着重与唐前辈较量。”

朱国祚诧异的看了唐文献一眼,唐兄你还有这种牛逼的历史?与林泰来比武只输了一招?

然后林泰来又对朱国祚说:“朱前辈好名字!”

朱国祚平和的回应说:“你的名字也不错!”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国祚与大司寇陆光祖乃是嘉兴府同乡,想到陆尚书的遭遇,他不便与林泰来太过于热络,所以寒暄完就没话了。

林泰来也不在意庸俗的人际关系和无效社交,看到屋里还有第三套桌椅文具,就直接坐了过去。

然后把玩着桌上的镇纸,对唐文献笑道:“方才拜见陈学士,他实在太客气了,说要给我另外收拾出一套桌椅文具。

明明这里就有现成的,完全不用再兴师动众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唐文献无奈的提醒说:“你现在坐的这处是隆庆五年状元张元忭的地方,他刚去世。”

林泰来:“.”

镇静!子不语怪力乱神!

绝对不能因为心悚而站起来!这会破坏他的无畏形象和强者人设!

正在这时候,申用懋走了进来,叫道:“听说你来了这边,正好要找你!”

兵部也挨着御街,与翰林院只隔着一个衙门,串门很近。

然后申用懋将一大叠文稿放在桌上,对林泰来说:“这是近日搜集到的相关诗词曲,你来看看!”

林泰来闲着无事,就一边与申用懋说话,一边翻看文稿,冷不丁看到一首小曲:

“不道状元难事,但一缘二命,未委何如。

招贤榜作寄私书,遮天袖掩贤门路。

别的罢了。俺把笔花高吐。你真难展舒。

俺把笔尖低举。随君扫除。

便金阶对策也好商量做。”

“宗桑!”林状元连方言都骂出来了,“是谁如此不晓事,胡编乱造?”

自己凭本事考中的状元,哪里靠人情了?

申用懋伸头看了眼,“一个叫汤显祖的人写的曲子。他是南京官,近期任满,正在京师叙职。

反正这个人出了名的愤世嫉俗的,当年连张江陵都敢顶撞,政见有点倾向于清流,但文艺水平真不错。”

林泰来冷哼一声,当年在张凤翼求志园里,与汤显祖好歹也有一面之缘,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讲情面!

随即林泰来对屋外的右护法张武喝道:“你给大门外的张文传话!多派人去找一个叫汤显祖的官,江西临川人!找到了就请到这里,无论用什么办法!”

同屋的朱状元和唐状元面面相觑,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的怪异感挥之不去。

怎么突然觉得这状元厅的高雅画风即将不保,未来会变成白虎厅?

林状元继续翻看文稿,这次仔细了许多,忽然又看到一首名字叫《林郎曲》的长歌。

“林郎昔在长安见,高馆张灯文酒宴。乌云斜绾出场来,满堂动色惊绝艳。

得郎一盻眼波留,千人万人共生羡。人方爱看郎颜红,郎亦看人广座中。

一个状元犹未遇,被郎瞥睹识英雄”

“这是什么鬼?”林泰来疑惑的问道,读起来还挺琅琅上口的。

申用懋解释说:“这是与你有过交往的京师红伶玉牡丹所鼓弄出来的作品。

上次你来京师考武状元,不是请她包夜很多次么?”

林状元回忆了一下,终于依稀想起来一个被王十五压制得很惨的美人形象。

最近为了功名,一直修身养性、谨言慎行,导致火气有点大

“可恶!此女竟敢不经我同意,擅自蹭我的热度!”林状元拍案怒喝道。

随即又对屋外的右护法张武吩咐道:“你去大门外向张文传话!

去教坊司西院胡同,把玉牡丹给我请到这里!我要狠狠的教训她!”

吩咐完了后,林状元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周到,屋里好像还有两个同事?

便又转头对朱国祚和唐文献说:“两位前辈可否暂时回避一下?”

朱国祚:“.”

唐文献:“.”

历代状元前辈快睁睁眼吧!这传承百年的状元厅,声誉要毁于一旦了啊!

家教颇严、严禁生育资源外流、只能做为娱乐业云玩家的申用懋颇有兴致的说:

“本来西院玉牡丹这两年声势稍衰,但最近却又重新翻红,与东城本部的夭桃堪称近日最当红的两大名姬。”

林状元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孤陋寡闻了,不耻下问的说:“夭桃又是谁?”

申大爷惊奇的反问道:“你不知道夭桃?你见过她啊。”

林状元有点懵,作为一名状元,自己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吧?拔掉无情不认人和完全不认识是两回事!

申用懋答道:“就是你去年年底冲顾宪成讲座时,被你打晕的那个美人啊。”

林泰来无语,这也能火?

申用懋继续解释说:“夭桃与玉牡丹两个美人,一个号称是被九魁状元打过,另一个号称是被九魁状元之妻打过!风头一起力压群芳!”

林泰来:“.”

然后申用懋翻出一张文稿,“这里也有夭桃写的小曲。”

只见得上面写道:“题名独占黄金榜,画眉同登白玉床。

虬臂奋,凤身齐,桃花春浪锦鳞飞。

妾为马,君作骑,忽然梦里状元归。”

看完后林泰来突然意兴阑珊,这踏马的,就算白嫖都是自己亏了!便宜的都是对方!

九魁状元的名号,忽然成了自己的桎梏,以后再也没有白嫖的乐趣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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