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第380章 追悔莫及

第380章 追悔莫及

百姓最重年节,进了腊月,不管是士绅大户,还是百姓人家,多是开始欢欢喜喜预备起年货,准备过年。

松江沈氏宗房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不单单是因六月里丧了族长太爷的缘故,还因京城来人了,带来的不是春节前的人情走礼,而是一个噩耗,出继到二房的沈珏殇了。

宗房大老爷、也就是现下的沈氏一族的族长沈海,听闻这个消息,立时呕出一口血来。族长太太得了消息,也是悲伤欲绝。夫妻两个都卧病在床,宗子沈珹在伤心幼弟早殇之余,不免又生焦心。

要是爹娘有个万一……那可又是三年……

官场之上,瞬息万变。

对于颇有上进心的沈珹来说,离京一年都让他提心吊胆,更不要说再一个三年。心忧父母之时,沈珹心中对二房的埋怨就更深了。

倒是沈珺,因没有出仕,想的不是前程利益这些,比沈珹多了几份人情味儿。在侍疾之余,沈珺想起夏日里的事,追悔莫及。他不是不疼弟弟,只是先前被嫉妒心蒙蔽,如今早已清醒过来了。

“珏哥怎么就走了……”沈珺悔恨之余,还心下存疑,与二奶奶道:“二房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珏哥儿不是幼童,这里面定是有缘故,否则好好的人怎么会一场风寒就过去了……”

二奶奶诧异道:“二爷想多了吧?那边血脉单薄才过继的嗣子,如今已经三年,眼看珏哥就要成丁,到了能娶妻生子的年纪,只有爱护的,哪里会有其他?”

沈珺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可心里总是放不下,便起身去了客院。

从京城过来报丧的尚书府管家李实,就被安置在客院。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沈沧虽不是宰相,可沈家父子两代人为京官,沈家管家自也不是一般气度。

不过既代表大老爷夫妇南下,又是赔罪来的,李管家态度自然也谦卑。

旁人不知李管家身份,沈珹在京多年,却是知晓的,客客气气地安置在客院这边。

沈珺过来,就是来对李管家询问究竟。

李管家到达松江已经三日,虽是宗房招待周全,不过李管家年岁比沈沧还大几岁,旅途劳乏,加上不耐江南湿冷,精神就有些怏怏。

听身边小厮说“珺二少爷来了”,李管家便打起了精神。

他肚子里的说辞早就准备好的,三日前之说了一半,因宗房大老爷与大太太双双倒下,宗房上下忙成一团,倒是无人想起继续追问此事。

沈珺在小厅上等着,见李管家出来,强按下心中愤怒,客套了两句。

李实在京城随沈沧交际惯了的,哪里看不出沈珺的情绪,叹了一口气,道:“自三少爷走了,我家三老爷就病下了,我家老爷又是职官,轻易抽身不得,才遣了老仆过来……”

听着这话,想着京城尚书府确实是人丁单薄,沈珏神色稍缓,道:“瑞哥儿呢?”

李实道:“不瞒珺少爷说,如今尚书府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便只有二少爷一个是好的了……”

想着同去京城两人,沈瑞如今好好的,沈珏却魂断京城,沈珺面色又难看起来:“他不是与珏哥儿最好?怎么连过来报个信都不能了?”

李实叹气道:“珺少爷莫要怪罪二少爷,二少爷因三少爷走了,精神头就不好,我们太太不敢让他出来……”

沈瑞不过是族弟,沈珺不过见过几面,能有什么情分。听了长辈关爱之词,反而更加不忿。

他冷哼道:“沈瑞什么事都没有,尚能得长辈这般关爱;珏哥儿病了,怎么就任由他去了?虽说离的远,珏哥儿名分上又出继,可也是宗房骨肉,自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李实南下前,沈沧夫妇就有过交代。对于沈珏之殇的原因,无需隐瞒。

只是李实身为大管家,素来圆滑,自然知晓什么样的说辞能减少宗房的愤怒:“三少爷因要准备今年童试,废寝忘食……为了这个,我们太太与二少爷都管着过,才有了克制……不想天不遂人意,三少爷止步院试,精神就有些不好,随后就赶上贵府太爷的白喜事……十月里刚回京时,心情郁结,就大病了一场……”

关于乔氏去年管教沈珏之事,在京城并不是秘密。

李管家便也没有瞒着,道:“还有一件事,珹少爷在京时也晓得……去年腊月,三少爷曾受寒,病过一场,也是养了大半月才好……”

沈珺本是兴师问罪而来,听了一半,却是神情恍惚起来。

治丧最是熬人,七月里沈珏回来时,便开始在太爷灵前守孝。等到太爷出殡时,沈珏不能说皮包骨,也是清减的不行。至于“心情郁结”为了什么,旁人不知道,沈珺却不能说不知道。

沈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客房。

他站在小二房跨院门口半响没有进去,转身去了主院。

因大老爷与大太太都病着,小厨房里熬着药,院子里都是浓浓的草药味儿。

“二叔。”

“爹。”

小栋哥儿与小桐哥儿两个正好从上房侍疾出来,见到沈珺,都上前来。

沈珺摆摆手,道:“你们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两个少年听命下去了。

沈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方挑了帘子进屋。

因大老爷在东边卧室养病,大太太就安置在西屋。

这夫妻两个已经年过半百,早就分室而居。

沈珺犹豫了一下,先去了西屋。

大太太本是闭着眼睛,听到动静,就睁开来。

见是沈珺来了,大太太立时泪如泉涌。

“娘……”沈珺站在炕边,心下凄楚。

大太太伸出胳膊来,拉住沈珺的手哽咽道:“珺儿……娘的报应来了……”

“娘您别胡思乱想……莫要让珏哥儿走的不安生……”沈珺说着,也是红了眼圈。

大太太的眼泪止不住:“是娘对珏哥儿不好,珏哥儿才这样无牵无挂就去了……如今不仅连母子名分没了,家里连个念想也没有……”

沈珺想起族长太爷留下的那几口箱子,只觉得冥冥之中自由主宰。

他低下头,悔得肠子都清了。沈珏千里奔丧固然受累,可那“心情郁结”的罪魁祸首却是他这个同胞兄长……

沈珺能想起这个,宗房大老爷自然也想得起。

就在大太太与儿子哭诉时,宗房大老爷在东屋也醒着。

想起那曾经软软乎乎的小儿子,想起这十几年的亏待,宗房大老爷也是红了眼。

同样是悔恨不及,宗房大老爷在埋怨二房的同时,更多的是恨自己。

在幼子在家时,自己看似偏疼,可纵容妻子的漠视,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旁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关爱,沈珏却打小只能养在祖父身边。要是自己能有担当,早就教训了妻子,怎么会让幼子委屈了十几年?

要是自己早就解了妻子心结,一家人骨肉和乐,便也没有后边出继的事。

可自己固然有错处,那自己的妻子呢?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就忍心无视轻慢?

要说宗房大太太当年产后病重时,宗房大老爷没生续弦之心那是假话。毕竟那时,宗房大老爷刚值不惑之年,算是壮年,又是宗子的身份,族中不少事务也需宗妇出面打理。

对比着年过不惑的妻子,对于正值妙龄的贺氏族女,宗房大老爷确实也心动。

可那是宗房大太太自己挑的继室人选,宗房大老爷即便碍于妻子与岳家的情面点了头,相见之余也彼此受礼,并无逾规之举。

等到妻子病愈,却为此事吃起醋来,宗房大老爷不耐烦之余,多少也有些心虚。毕竟宗房大太太也是原配发妻,结缡二十余载,又是为了给自己生儿育女才遭遇产关,自己对贺氏女的动心,确实有见色思迁之嫌。

为了这点子心虚,不管是宗房大太太发嫁族妹,还是不待见幼子,宗房大老爷都没有说什么。

他以为会时过境迁,却忘了这世上还有“破镜难圆”这四字。宗房大太太从此就转了性子,人前依旧宽和大度,只夫妻相处时却是猜疑不断、言语刻薄。但凡宗房大老爷多看哪个女子一眼,宗房大太太都能想到“负心薄情”上去。

想着这十余年的往事,宗房大老爷觉得自己后悔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望向西屋,面上冰寒。好好的同胞兄弟,就因妻子对长子的偏疼,对幼子的漠视,使得骨肉之间都是嫌隙。

再深厚的夫妻之情也禁不起折腾,他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恶意。要是妻子十五年前就走了,是不是宗房也到不了今日……

正胡思乱想,就听到有人道:“爹……”

沈珺过来了。

宗房大老爷慢慢坐起,直愣愣地盯着儿子。

沈珺心下一颤,一下子跪了下来。

“啪!”的一声,宗房大老爷已经挥起胳膊,狠狠地甩了下去。

沈珺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却依旧是跪在那里不敢动。

对于沈珏来说,宗房大老爷是慈父;可对于沈珺来说,打小也是棍棒教导出来的。

宗房大老爷一字一顿道:“还知愧,总算心肝没黑透,立时去京城,带你弟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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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82.第381章 同室操戈(上)

第381章 同室操戈(上)

没等沈珺做出反应,就听门外有人喝道:“万万不可!”

宗房大老爷与沈珺都望向门口,就见沈珹皱眉挑了帘子大踏步进来。

“爹,出继不是儿戏,怎么可出尔反尔?”沈珹满脸不赞成地说道。

宗房大老爷黑着脸道:“那是我的儿子,落地九斤重,娇养了十二年都平平安安的儿子……如今魂断京城,连个侍奉香火的后人都没有,我就是要接他回来!”

他恨自己,也恨二房没有看顾好沈珏。

两房族人本就相隔千里,往来的少,又哪里有什么情分在?之前是他贪心,为了小儿子的前程才狠心出继儿子,没想到不仅骨肉生离,又见死别,有多恨就有多悔。

“爹,族谱已经记了,各房族人都看着,不可意气行事。”沈珹眉头皱的更紧:“这样的事,想来二房长辈也是不愿见到,这才特意派了大管家李实过来……那边本就愧着,要是这边计较的多了,倒有咄咄逼人之嫌……”

“哈!?我好好的儿子就此送了命,我这做老子的就计较不得?”宗房大老爷怒极而笑:“勿要啰嗦!我是你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导我,我定是要接我儿回来!”

眼见沈珹还要再说,沈珺忙起身拦着道:“大哥,爹心里难受,大哥就听爹的吧……”

沈珹一甩胳膊,呵斥道:“爹因悲乱了心神,你也糊涂了不成?白长了脑子,这是过家家么?昨儿出继,今儿接回来?珏哥已经出继在二房名下,就是二房子孙,葬在京城有何不妥当?非要千里迢迢折腾一趟,让珏哥儿不安生不说,还要让其他房头族人看笑话,也要与二房生了嫌隙!”

沈珺挺着脖子道:“大哥瞻前顾后,有没有想过珏哥儿是亲弟弟?就算爹糊涂了,我也糊涂了又如何?只要能接珏哥儿回来,我乐意!”

沈珹已是恼了:“那是尚书府,不是寻常人家,好不容易二房与族中关系才缓和些,非要再成仇不成?”

在京中时,他虽在政见上趋向贺氏那边,对于尚书府保持客气疏离的态度,可那是因身为宗孙,放不下架子,不愿意弱了宗房之势,给人依附与二房之嫌;在他心中,依旧对沈家有二房这一房族人为傲。

他不过是六部小官,在京城实不算什么,可这几年人情往来无人怠慢,那就是因他是沈家宗孙的身份,而沈家二房有沈沧这个刑部尚书,九房有沈理这个状元。旁人敬的不是他,而是沈族之势。

可要论起来,宗房与九房已经出了五服,不过算是族人;而宗房与二房却是尚未出五服,都是中兴祖沈度沈学士嫡支血脉,他的胞弟又是尚书嗣子,两家在外人眼中与一家差不多。

“成仇又何妨?二房主动求了珏哥儿过去做嗣子,却没有照顾好珏哥儿,难道宗房就抱怨不得?”沈珺对弟弟满心愧疚,倒是与宗房大老爷一样,在自责的同时,也对二房生了怨愤之心。

沈珹被弟弟顶嘴,已经不痛快,望向宗房大老爷,见他也满脸赞成的模样,不由着急道:“你们只想着出一口气,有没有想到我?事已至此,何必平白得罪二房?吃亏了又不落好?”

宗房大老爷与沈珺都望向沈珹,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沈珹自知失言,忙道:“我并非是要讨什么好处,只是想着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来……”

宗房大老爷满脸青筋蹦出,强忍了怒气道:“哦?那照你说,宗房当如何?我好好的儿子没了,总不能就此不闻不问吧!”

沈珹犹豫道:“自然是当问的。尚书府小二房断嗣,总要再择嗣子。不拘那边什么打算,总不会越过宗房去……”说到这里,便望向沈珺。

宗房大老爷瞪眼道:“甚么?为了尚书府嗣子,你一个兄弟已经折里面了,如今你还想要第二个?”

沈珺吓了一跳,忙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吧?那可万万不成,二房大太太要是想要年长嗣子,当年也不会挑了珏哥儿与瑞哥儿过去……”

沈珹想了想道:“也未必是嗣子,沈珞与珏哥儿都是无子而殇,那边小二房与其再过继嗣子,还不若过继嗣孙,兼祧两房来的更便宜……”

宗房大老爷脸色灰拜,身子佝偻下来,一下子老了十来岁,道:“管他尚书府滔天富贵,都不予宗房相干。为了我一时贪心,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在里头,这教训还不够?管他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干……既是宗房儿孙,想要富贵荣华就自己去赚,勿要再生取巧之心……”

宗房大老爷心灰意冷,沈珺则是有些迷糊。

不管是过继嗣子还是过继嗣孙,都不与自己相干,作甚大哥说话间隙要盯着自己瞧?

沈珹犹豫道:“爹,您向来疼珏哥儿,定也舍不得他无子送终,我的意思是让二弟随着李实进京一趟,代表宗房给珏哥儿过继个嗣子,延续香火……或许尚书府之前没这个打算,不过只要宗房提了,那边当不会回绝……”

沈珺在旁,听得皱眉。

他是愿意进京,接胞弟遗骨回乡,可这过去主持则过嗣之事算什么?明明自家老爹方才的意思,是要让珏哥儿归宗,重新回到宗房名下。至于与二房的关系,有一条人命在里头,不能说反目成仇,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可是按照沈珹的说法,却是使得两房牵扯更深。

宗房大老爷看着长子,满脸肃穆,眼神幽深:“你这是想好了,要舍了小梁哥儿给尚书府做嗣孙?”

小梁哥儿是沈珹嫡次子,今年才一岁半。

沈珹郑重道:“若是过去,自是舍不得,可珏哥儿是我亲弟弟……”

“好!能想着你弟弟,到底没白做了长兄!只是无需那么费事,等你二弟接了你小弟回来,再行过继之礼就好!”宗房大老爷淡淡地道。

沈珹满脸诧异,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沈珺看着兄长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谁的好听,不过还是放不下尚书府权势罢了。二房如今对宗房有愧,宗房这边要是提给沈珏过嗣之事,二房那边多半不会反对。可二房就是傻子么,看不出沈珹这点儿小心思?

沈珏以前不过是胞弟,沈珹即便在京城,因名分有别,也不好太过亲近;小梁哥儿年纪,还不到能占住的时候,哪里能离得了父母?二房就算同意过继嗣孙,多半也不忍见其骨肉分离,要养在本生父母身边的。

有二房对沈珏的愧疚在前,有宗房与小梁哥儿的血脉牵系在后,小梁哥儿即便辈分低,可也与能除了嗣父母之外无其他亲族依靠的沈瑞相抗衡。等到二房长辈谢世,二房说不得就要沦为宗房从属。

早先沈珏也羡慕兄长出仕,如今却是不羡慕了。这当官当得人味儿都淡了,满脑子算计又有什么意思?

沈珹已经醒过神来,脸上也带了不快:“爹,您这是何苦,为了一时之气,闹得两房人都不安生……”

话未说完,就听宗房大老爷怒道:“你老子说话说是放屁?!我说了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干,就是不相干!你舍得儿子,我却舍不得孙子!还是你觉得如今你是官老爷,一切都能做主了!想要做主,等你老子咽气再说!”

虽说沈珹觉得自己老爷子胡搅蛮缠,可见他盛怒,便也老实地跪下,道:“爹,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宗房大老爷已经气得呼哧带喘,看也不看沈珹,只对沈珺道:“收拾行李,明日就出发进京去!”

沈珺老实应了,不过却没有立时出去,而是开口问道:“爹,真要给三弟过嗣侍奉香火么?”

“珏哥儿十五了,眼看就要十六成丁……”宗房大老爷喃喃道:“且看看,说不得等他回来,给他说上一门亲事,再提香火之事……”

沈珺动容道:“还是爹想的周全,我们不想着这个,还能有谁会想起这些……珏哥儿最喜热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难熬,有个伴儿陪着也好……只是大哥只有两个嫡子,小梁哥儿又小,要是真要给珏哥儿过嗣,还是过继小樟哥儿吧……”

小樟哥儿是沈珺嫡次子,今年已经六岁了。

沈珹是沈氏一族大宗嫡脉,按照“小宗可断,大宗不可断”的规矩,自然是子孙多多益善,将两个嫡子中的一个出继的确不保险。

宗房大老爷觉得次子说的有道理,可即便是一家人,这其中牵扯的事情也不少,便摆摆手道:“这个先不论,等你从京城回来后再说!”

“是,爹!”沈珺垂手应了,看了眼还跪着的沈珹,道:“爹,是不是让大哥起了?大哥这几日侍疾,也受了累……”

他只是不好看着长兄继续跪着,也担心自己走了,这父子两人再起争执气着了老爹,才好心开口求情。

不想,却是正戳了宗房大老爷的肺管子。

宗房大老爷望向跪着的长子,眉头蹙得更紧。

这三日宗房大老爷虽浑浑噩噩,可也并非全然不知外事。沈珹虽来过两遭,不过是打个过场,在自己床前侍疾的主要是沈珺带了小栋哥儿、小桐哥儿。

自己这个长子,倒是官威越盛,在自己跟前即便面上恭敬,可还真不敢去探究他到底有几分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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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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