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苦尽甘来,时来运转

雨夜,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

吴远站在空空荡荡的猪圈,点了根烟。

在袅袅烟圈之中,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

要说不累,那是假话。

可是两世为人,他头一回这么有奔头,这么有动力,自然要趁机对自己狠一点。

不狠一点,怎么知道极限在哪里?

不过,累是真的累。

烟头明灭之间,吴远注意到角落里还扔着三三两两的木头棍子。

看样子是老旧家具坏掉之后散落的板凳腿之类的。

抬脚踢了踢,还挺结实。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块好木头。

好木头就不该被埋没,拿到工场做根床腿也好。

想到这里,吴远擦亮一根火柴,挑起那根木头,掂了掂,再仔细一看。

不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这莫不是黄花梨木?

谁把它当柴火烧了?

而且还没烧完,扔在了这里。

手里头的黄花梨木只剩下三十来公分,一头还被烧成了木炭状。

暴殄天物啊。

这样的木头,做床腿肯定是不能行了。

但用来修复那张黄花梨太师椅,怕是能勉勉强强。

只需要在榫卯衔接的设计上,更加巧妙一些。

吴远眼前一亮。

谁能想到,盼星星盼月亮,想要找的黄花梨木头,竟然就在自家猪圈的角落里。

如果他今晚没发现,说不定明儿后天就被当成是木头烧掉了。

顶多能换来一锅米饭。

果然越努力越幸运。

把那块黄花梨木,带到东屋,跟黄花梨太师椅放在一起,吴远就洗洗睡了。

看见丈夫脸上的兴奋莫名,杨落雁俏脸娇艳。

有多久没看到过这种表情了,她还真有些想念。

可一旦丈夫有所要求,又该怎么办?

三姐千叮咛万嘱咐,这不行,那不行的。

纠结了半天,等到吴远上了床,亲了她额头一下,转头就进入了梦乡。

杨落雁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心疼。

他太累了。

隔天,阳历4月16日。

老天终于放了晴,春日暖阳打云层中绽放出笑脸来,照耀得一切都生机焕发。

就连邻居的狸花也在麦田里追逐打闹,构成万物复苏的一幕幕。

这可把大黄急坏了。

眼睁睁看着家里女主人肚子大起来,它却始终大不起来。

每每有邻居家的小黑、小灰跑过来,远远就被主人的三姐撵跑了。

还让不让狗活了?

大黄哪里知道,吴秀华撵狗,是怕别人家的狗惊了杨落雁的身子。

虽说这种事儿不常有。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吴秀华做人做事,就是这么细致入微。

吴远起床后,心情不错,精神焕发。

连日阴雨迎来的晴天,让他有种苦尽甘来、时来运转的感觉。

跟杨落雁和吴秀华交代了一声,东屋那把黄花梨太师椅和木头不要乱动,捏了捏熊文的腮帮子道:“赶明儿,等天热了,舅舅教你凫水去。”

按照时间来看,熊文应该已经躲过了前世那场劫难。

但如今雨量充沛,水泡子满满的,吴远不确定现在把这孩子放回去,能不能‘大难必死,必有后福’?

吴远不敢赌。

毕竟这孩子是三姐的命。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这个当舅舅的,把孩子该会的都教会了。

至少得让他适应自家附近那几个水泡子。

或者反其道而行之,让他对水泡子产生恐惧感,不敢靠近。

具体怎么做,吴远还没想好。

至少在麦收之前,三姐和熊文不会回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

村广播里,播放着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新闻。

这半月,村部工场里,出了五套席梦思床,包括床架和床垫。

其中一套交付给了大舅哥杨贲,一套交付给同村的许家,其他三套都是下圩村的。

除了大舅哥家,另外四家都是着急给儿子结婚置办的婚床。

耽误不得。

都是现钱拿货。

账上多了3200块现金,外加大舅哥家的800块国库券,以及原本的1000块国库券,总额达到5000块。

吴远身上一下子轻松不少。

每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饭,还有闲心在东屋里,鼓捣那把黄花梨的太师椅。

鉴于材料有限又珍稀,吴远设计了三套榫卯方案,才用寻常木头确定了最佳方案。

而后把那根猪圈里发现烧黑的木头一加工,完美地替换到太师椅坏掉的那条腿上,榫卯的切口均朝着内部,严丝合缝地本就看不出来。

加上吴远又用点独家秘方,稍稍做旧了几分,正常人根本瞧不出来。

身为木工匠人,修复好一件陈旧的老家具,那种成就感不是打新家具所能比的。

仿佛在修复好老家具的同时,还把老家具承载的历史感保护了下来。

这种成就感就很微妙,丰厚,意境深远。

东厢的席梦思床上。

杨落雁依偎在吴远的怀里,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生出骨肉相连的感觉。

“三姐明儿就要回去了,咱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我给熊文、熊武都做了身衣裳,你看看再给孩子添点什么?”

这事晚饭的时候,吴秀华说了。

吴远感到惊讶之余,又觉着很合情合理。

如今杨落雁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这意味着胎已经坐稳了,暂时不需要照顾了。

加之麦收在即,三姐家里撂荒了那么久。

不管是三姐夫,还是熊武,都很想念三姐和熊文。

“添点什么的倒是次要。我在想,能不能把熊文这孩子留在家里多过一段时间?我答应教他凫水,还没来得及教。”

“我倒是想留那孩子,真招人喜欢。加上苗苗过来,跟我一起坐床垫罩子,家里完全应付得来。就是不知道三姐家里愿不愿意……”

“我明天跟三姐说说看。”

“对了,爹传信过来说,300方红砖,一车水泥,三车沙子,还有那点钢筋都送完了。问咱什么时候结账去?爹说最迟不能迟于年底。”

“那让爹放心,年底之前肯定结清,以他外孙子做担保。”

吴远说着,摸了摸媳妇的肚皮。

“别闹,没正形的。”杨落雁打掉他的手道:“这么多材料,万把块,都够盖小洋楼了,爹真不知道你打算做啥,叫我问问你。”

吴远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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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章 提前完成万元户的小目标

隔天一早,吴远起床的时候,吴秀华不仅做好了早饭,而且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熊文抱着个小熊熊玩具,木愣愣地坐在小板凳上。

不知道是留恋自家,还是没睡醒。

吴远把吴秀华叫到一边:“三姐,回去之后,多看着点小文,叫这孩子离水泡子都远点。你们家附近水泡子太多,别都让小武一个人看着。”

吴秀华不以为意:“没事,我们那小孩那么多,也没听说谁家孩子出事。”

吴远又换个思路:“要不让小文上幼儿园去?他这个年龄,可以上个小班了。”

“那不是瞎花钱么?”吴秀华笑道:“即便现在送去,也是大班小班的孩子一块玩。”

“那就让小文在家多住些日子,正好我说教他凫水,还没教。”

“你那么忙,有空教他?”

就在吴远被三姐问得哑口无言时,杨落雁趁机帮腔道:“三姐,就让小文留下吧。正好我跟苗苗,也带得过来。”

说话间,蔺苗苗也骑车到了。

这家伙自打给她开5块钱一天的工资,起得比当初城里上班还要早。

晚上下班,都是杨落雁趁着天黑之前撵她回去。

如今三姐吴秀华一走,蔺苗苗更是得劲了:“三姨,你这一走,我就能住在舅舅家了。你放心,晚上我带小文睡。”

这一下,吴秀华彻底没后顾之忧了。

真让她把熊文带回去,还真没在这儿这么周到。

否则前世也不会发生那样的祸事。

一周后的晚上,5月8日。

吴秀华和熊刚神色惶惶地来了,前杠上还带着神色甫定的熊武。

一见面,吴远就看出点苗头来了:“三姐,出什么事了?”

吴秀华说话间,眼泪就流下来了,抱着熊文,说一句拍一下孩子道:“今天,咱庄上孙老茂家里的三娃,被水鬼带走了。”

“听到这事,我一想起你当初提醒我的话,我就一阵后怕。得亏小文被你留在这儿那么久,否则指不定出多大事。”

杨落雁扼腕叹息:“真是要了大人的命嘞!”

吴远也很为这个孙老茂家的孩子惋惜。

但那边庄子上的挨家挨户,能从中吸取到教训,更为重要。

熊文被母亲这一动作给吓住了,连忙躲到舅妈杨落雁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偷偷看。

熊刚舒展了下眉头,却没舒展开来。

“村里已经决定,把那个水泡子填了。其他地方,凡事水深过腰的,全围上篱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虽然这办法可能并不百分百稳妥,但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吴秀华接着道:“我跟你三姐夫商量过了,熊文回去后,让他爷爷过来帮忙看着。”

熊文从杨落雁怀里露出脑袋来:“妈,我不想回家。”

不等吴秀华两口子反应,熊武就先站出来批判弟弟:“你是乐不思蜀了吧?古人云,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小文你这样不对。”

好嘛,无怪乎熊武长大后考了师范,当了老师。

敢情打小就有训人的天赋。

大人们也顿时被俩孩子逗笑了。

吴秀华依了熊文的意,并没有带他回去。

气的熊武胸膛鼓鼓的,都是气!

回去的路上,吴秀华感慨:“我真是到现在,都止不住后怕。”

熊刚默然不语。

他不敢想象,孙老茂家的事儿要是落到自己头上,会怎么样?

连想都不敢想。

当时出事的时候,一群孩子跟往常一样,在那水泡子旁边玩。

孙老茂家的孩子掉下去之后,根本没孩子意识到危险性。

就连熊武也是等到回家后,才不经意地说起,说孙三蛋藏水里,不见了。

如果熊文在家的话,肯定也跟着那群孩子在水泡子边上玩。

如果……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熊武稚气未脱地道:“之前舅舅没回过来,看见熊文在水泡子边上玩,都会打他一顿。”

两口子异口同声地道:“你舅打得好。”

熊武缩缩脑袋,再也不敢说话了。

舅舅的蛮不讲理和有恃无恐,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两天后的5月10日,农历三月二十五。

一大早,陈大姐便来了。

吴远和媳妇杨落雁、外甥女蔺苗苗,带着熊文,正吃着早饭。

吴远连忙把人让进屋里,杨落雁拿出碗筷,准备招呼陈大姐一起吃点。

却被陈大姐乐呵呵地拒绝:“我吃过来的。”

吴远笑道:“陈大姐,你订的席梦思床,最多五天就好了。你大可不必跑这么勤,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不是对你不放心。”陈大姐道:“而是我打听到一个黄花梨太师椅的买家,过来跟你议一议。”

吴远心领神会。

自打第一批席梦思床交付之后,陈大姐就隔三差五地过来监工。

生怕第二批里,还没有她家的。

结果一来二去的,就发现了吴远已经修复好的黄花梨太师椅。

不仅品相一流,而且底蕴厚重,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当时就打包票,说帮吴远留意留意买家。

这才不到一周时间,就找到了。

只是这回陈大姐来了,买家却没有亲自来。

一来说明,买家承陈大姐这个人情,全权交由她来办这事。

二来,那买家八成也是他们体系内的人士,不方便抛头露面,处理这事。

“小吴师傅,那位老人家看过我家的组合柜,对你的手艺非常认可。我也把拍的太师椅照片给他看了,他对品相很满意,对你修复的细节更是无可挑剔。”

“可惜,再无可挑剔,它终究也是个修复品。老人家念在你坦诚相告的情份上,表示可以出价5000块,你看呢?”

吴远放下碗筷,略作沉吟后,便爽快地道:“行,看在陈大姐的面子上,我答应了。”

这个太师椅,不仅贵重在材料,更贵重在它的历史感。

吴远原打算,琢磨个故事,给它包装一下,起码能卖到6000块以上。

不过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他干脆一咬牙,卖了。

有了这笔钱进账,万元户的小目标就算提前完成了。

陈大姐一听这话,也很承他的人情。

关系就是这样处起来的。

反正来日方长,做人格局要大,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本书也完成了5万字的小目标,希望在各位亦菲彦祖们的支持下,本书还有50万,100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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