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第587章 破罐子破摔

第587章 破罐子破摔

夜幕降临,官家宵禁,让灵丘县的年味淡了几分,大街小巷没有百姓驻足,偶尔有官兵持着枪弓大步行过,铠甲摩擦发出‘哗哗—’的响声。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许不令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看着舆图,挑选合适的路线,尽快赶往太原。夜莺对小麻雀爱不释手,大冬天的陪着小麻雀趴在房顶上当岗哨,一人一鸟从背影看去颇为温馨。

钟离玖玖安抚好徒弟后,从房间出来,回到屋里取了跌打伤药,放在托盘里,来到许不令的房间。

被徒弟训了一顿,钟离玖玖情绪比较低落,原本妩媚动人的双眸,带着几分委屈,闷闷不乐的进了屋,把托盘放下后,并排排坐在许不令旁边,盯着油灯,默然不语。

冬夜光线较暗,昏黄灯火映在羊脂玉般的脸颊上,晶莹粉腻,樱红檀口勾出个‘姐姐不高兴’的弧度,鼓囊囊的衣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虽然没有言语,但‘还不快来哄哄姐姐’的意思展露无疑。

许不令放下毛笔,侧目看了两眼,移到跟前紧紧贴着,搂住了她的肩膀,把脸儿转过来面向自己:

“娘子,楚楚说重话了?”

钟离玖玖象征性的扭了扭肩膀,不敢和徒弟顶嘴,当着相公总不能再委屈吧啦,她眉宇间硬气了几分,瞪着许不令:

“死小子,你给我个明白话,我以后到底是老几?”

问这个,显然是方才楚楚的冷嘲热讽,刺激到了钟离玖玖痛处了。白给也罢,好歹和宁玉合平起平坐,可万一许不令这没良心的,回了肃州让她继续伺候一大帮‘姐姐’,或者干脆让她当奶娘,给宁玉合奶孩子,这还得了?

许不令笑容温和,直视钟离玖玖的双眸,微微凑近了几分,嘟嘴。

钟离玖玖可不是好糊弄的小媳妇,抬手就把许不令的脸转开:

“你别想岔开话题,姐姐我为了你,遭了这么大的罪不说,还里外不是人,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我就不让你碰了。”

许不令略显无奈,搂紧了几分:“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别瞎想……”

钟离玖玖满眼不信:“那我和你姨掉水里,你先救谁?”

“你会武艺……”

“你—”

钟离玖玖瞪着眼睛,差点气哭,跺了跺绣鞋:

“好吧好吧,你们都欺负我,我……我本事大活该是吧?我治不了楚楚,还治不了你了……”说着便拿出银针要戳许不令。

许不令握住钟离玖玖的手腕,和颜悦色:“好啦好啦,怎么和小丫头似得……”

“你嫌我老?!”

??!

许不令表情一僵,微微摊开手:“娘子,你再这样,我动家法了。”

钟离玖玖抬手就在许不令胳膊上掐了几下,气势汹汹:

“怎么?你还想打姐姐?我什么都给你了,发发小脾气你都受不了?来吧来吧,你打死我得了,反正相公不疼徒弟不爱的,活着也没意思……”

许不令头皮发麻,只得捂住嘴,用力闷咳了几声,脸都咳红了。

钟离玖玖叉着小腰的动作一僵,连忙停下了话语,扶住许不令的胳膊:

“你怎么了?”

“没什么,在平谷和司徒岳烬、陈道子遇上,被打了几下狠的,娘子无需担心。”

钟离玖玖眼神微惊,连忙握住许不令的手腕查看——有点岔气,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问题……

许不令摁住放在手腕上的小手,略显虚弱的道:

“外伤,不是内伤,号脉看不出什么。”

医道讲究‘望闻问切’,光切脉确实不够。

钟离玖玖也顾不得发牢骚,扶着许不令站起身来,在床边坐下,然后拿过来疗伤的药物,紧张道:

“伤哪儿了?”

许不令坐在床边,随手摸了摸腿的内侧:

“中了司徒岳烬一下,你给看看。”

“嘶——”

钟离玖玖瞧见许不令拍的地方,脸色便是一白。

许不令随手拍的地方可是人腿上的大动脉,被司徒岳烬几十斤的九环刀砍一下,现在还能活着都算是奇迹。

钟离玖玖不敢大意,在许不令面前跪坐着,视线与腰齐平,解开了许不令的腰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伤口。

许不令居高临下,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如花美眷,这个视角很让人遐想连篇,他眼神显出几分笑意,却没有出声。

片刻后……

“哪儿受伤了?没瞧见呀……”

“都肿了,你仔细看……”

许不令左手穿过玖玖耳边的秀发,扶着她的后颈,轻轻按了下。

“呀——”

正在仔细打量的钟离玖玖一个趔趄,额头撞到什么东西,反应过来后,双眸便显出难以言喻的羞愤,一拳头锤了过去,起身就要往出走。

许不令倒抽一口凉气,忍痛拉住玖玖的手腕拽了回来,倒在了被褥上,嘴角含笑:“娘子,你可是大夫,怎么能见死不救……”

“呸—你给我滚……”

钟离玖玖脸色涨红,背对着许不令被紧紧搂着,只能用力掰许不令的手指,羞怒道:“放开我,你这没良心的,有你这样的嘛?你放开我……”

许不令单手制住媳妇,把被褥拉过来盖在了二人身上,抬手转过钟离玖玖的脸颊:“好啦好啦,大晚上的,把楚楚和清夜吵醒,待会儿难堪的还是你。”

“你——”

钟离玖玖听见这话,顿时怂了,眼神又是恼火又是委屈,狠狠在许不令胳膊上掐了下:“你这混人,刚吃个大亏还不长记性?万一又被逮住,我还怎么做人?”

许不令紧紧贴着,被子裹紧了几分:“都已经露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破罐子破摔……”

“你才是破罐子,你会不会说话?”

“你再凶试试,不听相公话是吧?”

“你……”

钟离玖玖脸色红的发紫,声音很小的反抗,却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换上了柔弱模样:“相公,算了,我……我来月事了……”

许不令眼前一亮:“那正好,教教你别的……”

??

钟离玖玖稍微茫然了下,便反应过来,连忙扭动挣扎:“不行不行……我说着玩的,记错日子了……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就不能先说说话?”

许不令手上动作一顿,见媳妇放弃反抗了,点了点头,搂紧了几分:“好,先说说话。”

钟离玖玖稍微松了口气,沉默了下,主动缩在了许不令怀里:

“许不令,你这几天,是怎么劝楚楚的?楚楚倒是没和我闹别扭,但明显不亲近我了,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说不是,可我对她最是了解,肯定藏着话没说……”

许不令脸颊贴着如云秀发,轻声一叹:“楚楚在路上的时候,说喜欢我来着……”

“啊?!”

“最后又说不喜欢了,和我划清界限,看模样是不想影响你和我的关系……”

钟离玖玖听见这话,心里自然多了几分愧疚,偏过头来:“那我岂不是成了抢徒弟男人的女人,这怎么行……”

“要不,先这么将就着,等以后再说?”

“将就个什么呀。”钟离玖玖翻了个身,和许不令面对面:“你是怎么想的?你一个大男人,惹了事总得有点担当吧?”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我想……嗯……”

钟离玖玖柳眉微皱,抬手就在许不令肩膀上打了下:

“你想得美。你把我们师徒全吃了,以后我和楚楚该怎么称呼,我叫她妹妹,她叫我师父?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要是没露馅,大不了我和宁玉合一样躲在后面就是了,现在都露馅了,你让我怎么接受?我是看着楚楚长大的,把她当闺女……”

“我没想通吃……”

钟离玖玖听见这话,更恼火了:“你是不是人?楚楚性子本来就敏感的很,说喜欢你肯定是喜欢你,最后说不喜欢只是为我着想罢了。你都把楚楚勾搭了,还想不负责?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许不令满脑袋问号:“那……那我把你休了?”

“……”

钟离玖玖话语一顿,继而连忙摇头:“不行……你都把姐姐我这样了,凭什么休我?……反正你是男人,你得想办法。”

??

许不令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好,我慢慢想办法,先睡觉吧,明早还得启程赶去太原。”

钟离玖玖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她现在除了无理取闹还能作甚?根本就是个死局。

眼见无计可施,钟离玖玖也只能幽幽叹了一声,认命的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你快点,我早些回房,不然被发现,又要被楚楚训……”

许不令躺在被窝里没动弹,略显疲惫的道:“在外面打打杀杀好几天,有点累,不怎么想动。”

钟离玖玖睁开眼帘,有些古怪的瞄了许不令一眼。本想顺势起身回房,可不知为什么,觉得被子外面凉飕飕的有点冷,不太想动。她迟疑了下:

“你刚才不是劲儿挺大的嘛?真累了?”

“嗯。”

“……,真是服了你了,还武魁……”

窸窸窣窣,灯火熄灭,房间中稍微安静片刻,便又有似哼似吟的低喃响起……

(本章完)

601.第588章 镜子

第588章 镜子

晨曦洒在大地上,苍生如蚁,在道路、城镇上来回奔波,有的为了一日三餐、有的为了高官厚禄,但从天空朝下看去,便如同人看地上的蚂蚁一样,彼此并没有什么区别。

平谷桃花海内的一座高峰之上,身着布袍的佝偻老人,背着手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脚下的大地。

偶尔有雄鹰飞过,会在老人旁边停下,颇为亲昵的啄啄老人的靴子,显然是在好奇,往日都站在太极殿顶端的瑞兽,怎么会跑来了这里。

“咱家卸甲归田,不管事儿了,找你主子去吧。”

佝偻老人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用鞋子轻踢了下蹲在脚边的猎鹰,猎鹰便震翅乘风而起,直入九天,掠过百里桃花海的上空。

目送猎鹰远去,老人转身走下了山峰,在山峦密林间缓行,却很快抵达了陈道子葬身的瀑布。

看了看水底石头上遗留的剑痕后,飞身而下,落在了峡谷河流的边缘,继续往内行进。

沿途走走看看,如同寻常出门遛弯的老人,或许也确实如此,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是苍穹之下,众多蚂蚁中的一只罢了,垂垂老矣,剩下要做的,也只是找个顺心的地方合眼。

穿过蜿蜒河畔、万树桃花,三间小房从桃林间显出了轮廓。

整整齐齐的树苗林外,多了几个小坑,身着蓝色布裙的女子,颇为吃力的持着小锄头,依旧在冻硬的泥地上挖着小坑,黑狗站在跟前,口鼻中喷着白雾,用爪子也在帮忙刨着。‘嚓嚓——’的声响,是峡谷内唯一的声音。

路中央没有脑袋的雪人,因为碍眼已经被推平了,树苗林中的大雪人还在,依旧保持着用石子点出来的笑容,看着远方挖坑的女子。

篱笆小院内,桌子摆在正屋前,木碗里积了一碗雪,坐在凳子上的雪人,穿着刚缝好的白袍,腰间还挂了两把木头削成的刀剑。从河里捕来的鱼儿整整齐齐的挂在窗口,十几条鱼儿几乎把窗户遮住了。

贾公公在树苗林外驻足,并未惊动桃花林间的女子和那条黑狗,昏黄的眼睛望向桌旁‘衣冠整洁’的雪人,摇头笑了下,却也不知是何含义。

嚓——

嚓——

女子体力不是很好,挖了片刻冻土,停下来稍作歇息,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细汗,目光移向了坐在桌旁的雪人,静止不动,似乎是在想东西。过了片刻,轻轻念叨两句:“黄梁梦觉三春晚,何必别后再相逢……”之类的诗词,休息够了后,便又继续举起了小锄头,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刨地累了的黑狗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哈气,余光总算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老头,吓得一哆嗦,连忙凶巴巴的叫了起来:

“汪——汪——”

女子回过头来,瞧见站在树苗林外的贾公公,眼中有意外,却并无惊讶,很快把脸转了回去,继续举起小锄头挖坑:

“我不回去,我已经死了,你不许抓我。”

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似乎是觉得被人打扰了峡谷里的平静。

贾公公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重新显出几分谦卑笑意,微微躬身开口道:

“老奴不是来抓人,已经从宫里退下来了。老奴伺候人一辈子,这自由自在的反而不知何去何从,想着皇后娘娘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没个人帮忙打水砍柴,便过来搭把手。”

前皇后是萧湘儿,在先帝病故后,变成了太后。而昭鸿年间的皇后,便只有一个,一个在宗人府早已经写下‘病薨’,葬在长安城外的崔小婉。

不过贾公公看着宋暨长大,看着宋暨成年、继位、娶妻,朝夕相处,可能比宋暨自己都了解宋暨,显然不会认错人。

崔小婉停下动作,又回过头来,脸上有些不高兴:

“不许叫我皇后,我已经死了。”

贾公公轻轻点头:“那老奴就冒昧叫一声崔姑娘了。”

崔小婉点了点头,站在桃花林里稍微沉默,又念叨一句:“偶然值林叟,谈笑无归期……嗯,你进来吧,陪我说说话。”

贾公公微微躬身,背着手走进了树苗林之间,东看西看,如同赏景的路人。

崔小婉拿着锄头回到了篱笆小院儿,从厨房里提来了水壶,左右看了看,把装着一碗雪的木碗取来,清洗干净,倒了一碗热水,询问道:

“贾易呢?他怎么不回来呀?”

贾公公跨过篱笆围墙,双手接过木碗,在桌旁坐下,摇头道:

“贾易那娃儿脑子不好使,去年为了帮宋玉造反,死在了宫里,后来尸体埋在了皇后陵的旁边。”

“哦……”

崔小婉喜怒哀乐从来都写在脸上,此时明显有些失落,放下水壶,只有两张凳子,一个坐着雪人,她便坐在了旁边的躺椅上:

“你怎么不告诉他我在这里呀?他从小就愣头愣脑,让他别进宫非要进,我都死了,也不知道回去……”

贾公公轻叹了一声:“当年崔公为了削藩,和圣上谋划了这桩秘事,崔公把你接了回来,世上知晓此事也就两三人。贾易是你的死士,他如果不信,别人就信不了,所以他不能知晓。”

崔小婉自幼便不喜欢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儿,眉宇间显出些许生气:

“皇帝当年给我一杯毒酒,让我就把毒酒喝了,我就喝了。他没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贾公公把木碗放下,稍微思索,摇了摇头:

“这事儿说来话长。圣上刚继位时,本意是在七王中加一个,把同胞弟弟宋玉分封到幽州为燕王,此举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光怎么说服各大门阀和王侯将相都想破了脑袋。只可惜宋玉不争气,和你通了几封书信,连面都没见过,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后来崔家想争皇后,事情已经到了那一步,总不能让天子婚宴空着,迎亲使把你送到了长安,身为帝王不可能为了兄弟情谊,随手把一国之母让出去……

……宋玉也是猪脑子,坐镇幽州的藩王,权势足以和肃、楚两王分庭抗礼,却因为儿女情长,和圣上斗气,一头扎进国子监当教书先生……

……若只是安心教书也罢,圣上不会为逼宋玉,可宋玉在国子监熬了几年,便忘记了初心,看到了帝王手中权力的好处,把圣上当成了抢皇位的仇寇,秘密招揽人手想要拿回皇位……

……事已至此,兄弟情义已绝。为帝王者不可能心慈手软,能做的唯有利用这个机会,来换去更大的利益……

……宋玉做事优柔寡断,既想篡位,又怕背上千古骂名,不够果决。为了给他找块遮羞布,崔公便建议用你的死来给宋玉当借口。果不其然,宋玉在你死前不敢见你,死后倒是天天闭门不出画画,给外人展现痴情的一面,篡位之时,口口声声都喊着为情所困、为你报仇……”

“宋玉本来就是伪君子,宋暨也是伪君子。”

崔小婉柳眉轻轻皱着,指向山林间最大的桃树:“他们就和那颗树一样,为了长得更大,把太阳遮的干干净净,丝毫不管小树会不会枯死,哪怕都是同一颗树的种子长出来的,也不在乎。”

贾公公对此轻笑了下:“帝王本该如此,若不自私自利野心勃勃,守不住家业。如果当今圣上不是帝王,不比世间任何君子差,你进宫几年,知道你喜欢干净,连你衣角都不曾碰一下,可比世上任何男人君子多了。不过崔姑娘和常人不一样,嗯……视万物为刍狗,能看透人心,所以一直不待见圣上……”

崔小婉哼了一声:“他都是装的,他只喜欢皇位,一点都不喜欢外人,连吴贵妃给他生的儿子,他都是虚心假意抱着给起居郎做样子看,连把儿子吓哭了都弄不懂……”

贾公公没有否认,叹了口气:“圣上确实目中无人、很自负,所有帝王都是如此,不过圣上也有优点,知错能改。圣上知道你能看透他,把你当成一面‘镜子’,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学诗词理乐、经常和你聊天,也是想看看你讨厌他什么地方,自查自纠,努力把自己塑造成最完美的君王。只要连你都能骗过去,那天下豪杰也不过尔尔。”

崔小婉听不大懂,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贾公公想了想,略显感慨的道:“是啊,不过有面镜子在跟前,至少能瞧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可以及时正衣冠自省。为了雄图霸业把镜子送走,便已经开始走极端,事到如今,已经从人,变成了功利自负、无情无义的饿狼,快要溺死却不自知,仍然盯着岸边的肉,说起来,也挺可怜。”

“你天天守着他,怎么不提醒他?”

贾公公摇头:“人这东西,特别是帝王,别人说他脸上有脏东西,永远不会全信,只会怀疑别人是不是心存异心、目无君主。只有自己亲眼照镜子看到,才会当真。所以我劝没用,反而死的早。如果崔姑娘还在宫里,说圣上一句‘你脸上有脏东西’,崔姑娘不会害人,也没心机算计,对皇帝、太监都一视同仁,圣上自然就明白自己真出了问题,会擦去脸上的脏东西。

不过,现在也没用了,为时已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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