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才与人口

赫蒂与瑞贝卡被叫到了高文的营帐,而在听到高文的想法之后,二人果不其然被吓了一跳。

“教育?对每一个平民甚至农奴进行教导?”赫蒂的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就要彻底失了风度,“而且要列为领地上的法律,所有人都要像纳税一样接受教育?!”

“没错,从今往后读书识字将不仅是一种权利,更是一种义务,”高文微笑着,能看到一向成熟稳重的赫蒂被自己吓得一惊一乍其实也是一件颇为赏心悦目的事,“现在领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要会读写,将来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必须做到这一点,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在我推行的新秩序中生存下去。”

赫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新秩序……”

而旁边的瑞贝卡则实际多了,她立刻想到的就是这有多难:“祖先大人啊,要把一个不识字的平民教导成富有学识知书达理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这需要文学教师,数理教师,历史和地理教师,还要有教习剑术、骑术的教师以及一到两个博物导师,哪怕把这些比较基础的课程学完了,还有艺术、礼仪、纹章学这样超难超难的课程,这几门课没个十几年可是不够的啊!”

高文听的目瞪口呆,正待解释,面前的赫蒂就捂着脑门开口了:“瑞贝卡……并不是每个人学习礼仪艺术和纹章学都要学十几年的,而且事实上你到现在也没学会它们……”

瑞贝卡一愣一愣的:“诶?是这样嘛?我怎么记得我的礼仪老师说我已经出师……”

赫蒂一脸恨铁不成钢:“因为他实在打不过你!”

瑞贝卡:“……”

站在高文身后的琥珀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帐篷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高文则不得不赶紧打断两个大孙女已经越来越偏的话题:“停停停,越说越没边了,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所说的教育跟你们所知的那种大家族培养继承人的教育完全不一样,我不是要培养个贵族子弟或见习神官出来,而是培养具备读写能力以及数理逻辑的人才,而且记住,是大量培养。”

说着,他摇了摇头:“那种找一大堆有名望的导师,每天从早学习到尾,十几年教育出几位少爷小姐的方式在这里行不通。我要求的教育很简单:对于承担工作的成年人,每天下工之后进行两小时基础的通识教育,识字、认数即可,对于还不能承担工作的儿童,则进行半天教育,另外半天留给他们在家中帮助父母做工。”

这种“粗浅”、“廉价”的教育方式真是闻所未闻,赫蒂忍不住皱起了眉:“也就是说,他们的最低标准只需要读书识字就可以,而教师也只需要这个水平……这样的基础教育会有什么作用呢?”

她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平民和农奴要识字的能力干嘛?

如果是以前的她多半就直接脱口而出了,但如今她却没这么肯定,因为她已经切切实实见到了平民与农奴的另一面,而且高文之前就提过一次让领地上所有人都识字的计划,等于是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只是她没想到自家这位老祖宗竟然玩真的,而且这么快就要玩真的。

“读书识字就可以懂得道理,可以承担更复杂的工作,可以理解我们传达给他们的思想,可以更明白地活着,可以成为更有用的人才,”高文笑着,看向赫蒂,“或许有些人确实生下来就注定成不了魔法师和骑士,成不了神官,觉醒不了超凡天赋,但绝大多数人生下来都可以通过后天学习掌握知识,至少在这方面,命运相对公平一些。”

赫蒂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高文在指什么,但她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今天才刚刚见过面,来自王都的银发少女。

她终于露出惊骇的神色:“先祖,您该不会打算……把符文理论也加入到那些通识课程里吧?”

“那是中高级的课程,但为什么不呢?”高文微笑起来,心情空前振奋和愉快,“仔细回忆一下,赫蒂,在那本笔记上所记载的公式和定理……有哪一条是跟魔法天赋相关的么?”

赫蒂张着嘴巴,半晌才终于发出声音:“不,没有,那些……全部是纯粹的计算!”

“没错,那本笔记印证了我之前就有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超凡力量和凡人之间的隔阂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或许这种力量确实更加青睐那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但既然它是一种自然现象,那么没有道理这个世界九成以上的普通人都只因为区区一个天赋问题就被它隔绝在外,”高文说着,语气带上了慨叹,“符文与魔法是有规律的,而总结规律……要的是智慧,而非力量。”

是的,凡人也可以接触超凡领域,哪怕他们自身永远也放不出一个法术,他们也可以通过数学与逻辑这个“杠杆”,来和超凡力量建立非直接的接触,而只要有了接触,那庞大到可怕的“凡人数量”几乎可以摧枯拉朽般地夷平旧秩序——高文对此深信不疑。

赫蒂在惊愕中思索着,最后犹豫着问了个问题:“大多数人……真的具备这种智慧么?”

“你的语气很犹豫,就已经说明你有答案了,”高文似笑非笑地看向赫蒂,“在这些日子的接触中,你还不确定他们都是跟你我一样的人么?”

“我明白了,”赫蒂深吸口气,“我会去做准备,首先从来自王都的那一百人中挑选出具备读写能力的人来担任最基础的教师,另外召集各监工,安排大家的劳动和学习时间。”

“记住,最基础的读写能力,”高文满意地点头,并强调道,“而且我们不能耽误领地的建设,不管老师还是学生,现阶段都不能脱产——教导读写的教师在下课之后也得参与劳动才行。”

“请放心,我会做好的。”

瑞贝卡看了看赫蒂,又看看高文,有点糊涂地挠了挠头发:“你们最后说的什么啊?符文理论?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是正常的,因为今天上午你没跟我们一起去,”高文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铁头火球娃,“瑞贝卡,我给你找了个朋友,她跟你擅长的领域一样……”

不等高文说完,瑞贝卡就眼睛一亮:“她也会三连发大火球?!”

高文:“……额,我不是说发射大火球的能力。”

瑞贝卡眼睛咕噜噜转了半圈,想问问既然不会大火球,那是不是会爬树掏鸟窝烤蚂蚱,但因为怕挨揍就没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高文则在看到这姑娘表情的时候就深刻认识到了眼前这孩子再怎么有天赋也改不了跳脱性子(而且脑袋还被门夹过)的事实,只好直说:“我说的朋友不是陪你瞎胡闹的,是跟你一起研究的——她叫詹妮·佩罗,是百人援建团的成员,四级的符文师,她在数理计算方面有着和你一样高的天赋,而且她研究魔法的方式也和你有很多互补和共通的地方……”

为了避免这姑娘再次头脑失控,高文一口气把詹妮·佩罗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而瑞贝卡则一愣一愣地听着,末了突然一拍巴掌:“您说她研究出了依靠计算,而非法术来构架符文蓝图的技术?”

虽然其中过程曲折,但高文此时并没有过多解释:“差不多一个意思。”

“噫!我要见见那个人!”瑞贝卡果然露出相当高兴的神色,“感觉她好厉害!”

高文很高兴看到瑞贝卡对此事有十足的兴趣,但还是在傻狍子脱缰之前提醒了一句:“不要耽误了魔能引擎和‘水泥’的研制。”

“放心吧!我知道的!”

“那么这件事就讨论到这里,”高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琥珀,“琥珀,你再跑一趟,去把拜伦骑士叫来。”

琥珀一脸不情愿,但身影还是渐渐在空气中变淡:“唉,真是劳碌命啊。”

很快,正在营房休息的拜伦骑士便被带到营帐中,这位佣兵出身的中年骑士向高文行礼:“公爵大人,您找我?”

“你对农奴市场和流民熟悉么?”

拜伦骑士愣了一下,紧跟着点点头:“对农奴很熟,之前我曾代瑞贝卡小姐的父亲去别的贵族领中购买奴隶,流民的话……谈不上熟与不熟,那都是些四处流动,和野人差不多的人,坦桑镇更北边的旧矿山和废弃的戈林磨坊那里……”

高文打断了他:“我不是要那些已经落草为寇的,而是要暂且还身家清白的。”

“流民没有身家清白的,但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要那些还徘徊在城镇村落周边,还没放弃在文明世界里讨一份生计的人?”

不愧是曾经做过佣兵,跟各种贫苦人打过交道,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的人,拜伦立刻便明白了高文的要求,并紧跟着提出个建议:“大人,如果您真的准备招收流民了,那我倒有个建议:不如试试去坦桑镇发布佣兵委托,就说要大量购买奴隶——以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购买奴隶。这样并不会比派出宣告员到处张贴告示、和各地贵族领主沟通交涉多花钱,而且效率会特别高。”

(本章完)

第113章 高文的道德

拜伦提出的这个建议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点疑惑,尤其是赫蒂,她直接就问了出来:“以市价三成的价格购买奴隶?而且还是以发布佣兵委托的形式?这样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接受?别说这低到不正常的价格了,佣兵们的酬金恐怕还得从这三成里面抽吧……这对于那些佣兵而言完全是赔本买卖。”

面对这个疑问,拜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所以我们要额外加上一条:不要求奴籍和契约。”

赫蒂与瑞贝卡面面相觑,而琥珀则已经明白过来,这位半精灵盗贼刚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是高文在她之前开口:“这样的话,佣兵们就会掳掠流民充当奴隶卖钱。”

琥珀有些惊讶地看了高文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位公爵竟然会了解这种事情,而拜伦骑士则在惊讶之余点了点头:“一个健壮、有完备奴籍契约手续、有明确出身的农奴或奴工通常需要二十到三十个镶花小银币,或者十六七个银盾币,而其中最大的成本其实就是他们的奴籍,因为是有身份造册的,所以必须从正规的渠道购买,除了购买奴隶本身的钱之外,奴隶主、领主的税务官、地方教会、奴隶市场甚至地痞无赖们组成的‘奴工协会’还会在这中间层层抽成,那是数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但流民……流民是不需要成本的,没有任何人会保护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失踪或是死亡都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说到这儿,拜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赫蒂与瑞贝卡一些思考的时间,接着继续说道:“正常情况下,贵族们不会购买没有奴籍契约的奴隶,因为这样的奴隶既无出身保障,又会显得贵族吝啬、穷酸又品位低下,而且这种奴隶一旦被别的奴隶主杀掉或者抓走,也没法得到赔偿。但即便这样,仍然会有人发出购买廉价无籍奴隶的委托——这是一种默认的黑规矩,其实指的就是……流民。”

赫蒂捂着胸口,尽管她已经是贵族中与平民走得很近的典范,但她还从未接触过这种最深层的黑暗事实:“竟然还会有这种事?”

“不但有,而且年年都有,处处都有,夫人,”拜伦骑士嗓音低沉地说道,“在一些不道德的佣兵圈子里,这种流民被称作‘长腿的钱’,他们甚至会把流民的聚集点庇护所当做有偿情报在暗地里流通,就像鲨鱼和鬣狗一样盯着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只等着有谁要购买廉价无籍奴隶——通常都是大量购买——他们就会一拥而上。”

瑞贝卡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铁法杖,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她低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佣兵……我在酒馆里听他们的故事,听他们剿灭强盗,杀死怪物,在古堡和秘境中探险的故事,我以为那就是佣兵的生活,可是……”

“子爵大人,当您在酒馆里的时候,酒馆里的佣兵就不是佣兵了,”拜伦骑士深深地看了瑞贝卡一眼,“并不是所有佣兵都会做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您说的那些也确实是一部分佣兵的生活,但还有一点——佣兵的手注定是不干净的,无非作恶多少的问题罢了。”

随后这位中年骑士抬起头,看向高文:“大人,您的意思呢?关于发布委托……”

高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骑士,对方把那些最黑暗的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其实潜台词就已经很明显了,但他并不想戳穿这位似乎很有过去的半路骑士:“我不打算省这笔钱。”

赫蒂与瑞贝卡都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们并不缺钱,宝库中的金银足够整个领地花用很久很久,但如果用助长邪恶的方式省了钱,我们灵魂上要背负的债务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赎清了,”高文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按照正常的流程,去临近领地张贴告示并派人宣读,去和能搭上线的贵族们交涉,去租借车马筹备干粮,如果购买农奴,就按照正常渠道去买,不用吝啬钱财,我只有一个要求:要保证每个即将来到这片土地的人都明白一件事: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他们都必须服从这里的法律。”

拜伦抚胸低头:“这是他们的本分。”

高文点点头:“你擅长和这方面的人打交道,所以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需要多少钱就去找赫蒂支领,但要有明确的账目和支领计划。另外,如果你有渠道的话,最好能打听到流民们的聚集点。”

由于基建工作步入正轨,人手方面也有了点余量,领地的铸币工作已经小规模展开,高文前些日子设计并命人铸造了最初的几种货币,并将这些货币送到临近的坦桑镇以及另外几座较远的城镇中,在商人和贵族那里进行了公证,现在这些货币已经可以使用了。

等到拜伦等人离开之后,帐篷里只剩下了高文和琥珀,后者一直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高文,把高文弄的浑身不自在:“你又看什么呢?”

“让那些只认钱的佣兵去抓流民送过来,显然比你自己派人又是宣传又是搜寻,而且还得筹备车马干粮要省事省力省钱多了,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选更实际的方案——你不是一向说自己是个实用主义者么?”

“我确实是个实用主义者,但我不是恶棍,那些佣兵会用什么方式抓捕流民充当奴隶,我用后槽牙想想都能想象得到,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会被当场杀死?有多少人会妻离子散?有多少人会在那些佣兵粗暴的‘运输’过程中死于饥饿和疾病?即便我在委托中刻意强调必须保证‘奴隶’的健康,但你觉得有多少佣兵真的会听?而这些事情或许不是我亲手做的,但却是我促使的,这有违我的行事准则。”

“但你知道么,即使你不做,也有别人在做,吝啬的农场主和黑矿山每年都会找佣兵们购买无籍奴隶,他们购买的量,足够填满你这片小小的营地好几次。”

“所以我准备摧毁这种现状,建设新的秩序,不只是我自己的行事要遵照这些准绳,在我所建立的每一片土地上,都必须遵照这些准绳——不管他们是奴隶主,佣兵,地痞无赖,盗匪奸商,还是什么世袭贵族职业强者,都要如此。我不作恶——他们也不准。”

琥珀张着嘴巴,愕然地看着高文,半晌才开口:“你口气挺大……但你为何会这么执着于保护弱者?真的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古典贵族美德’或者‘骑士精神’?”

“不,这只是基本的道德。”

琥珀就好像故意赌气一样非要挑出点毛病来:“你这样简直天真,你一个人怎么能改变这么多?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是规矩,强者凌驾于弱者本身就是道德啊。”

高文看着琥珀,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弱肉强食,这确实是这个世界的规矩,甚至是自然界的规矩,强者是应该制定规则的,而弱者只有服从的份。”

琥珀眨巴着眼睛:“那你……”

高文的笑容更加不可抑止:“所以我这不是已经开始制定规则了么?”

琥珀:“……还可以这样操作!?”

而在同一时刻,在已经远离塞西尔领、正扬帆航行在白水河面的白橡木号上,维罗妮卡正待在自己的祈祷室里。

她仍然是一身朴素的白色修女服,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不带一点奢华装饰,她跪在圣光之神的神像前,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模仿着圣徽上两道圣光交叉的形象,而充盈的光元素便在她的身边盘旋飞舞,仿佛一个个半透明的小天使一般围绕着她,拱卫着这位虔诚无比的圣光信徒。

她虔诚地祈祷,让光辉逐渐笼罩在那尊面目模糊、无法用肉眼分辨容貌的圣光之神雕像上,当结束了一节祷词之后,她才张开眼睛,看着雕像前正在燃烧的粗大蜡烛。

那粗大蜡烛的火焰跳跃了几下,突然从橙黄色变成纯粹的白色,火焰也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变成一束纯粹的光焰,这光焰抖动收缩,渐渐形成了一位老者的形象。

老者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上去虽然颇有威严,但却明显的苍老虚弱,而如果有任何一位圣光之神的信徒在这里,恐怕都会第一眼认出这正是目前圣光教会最高的统治者,教皇圣·伊凡三世。

维罗妮卡微微垂下头:“教皇冕下。”

从光焰中传来了教皇略有些失真的声音:“圣光眷顾的孩子,你已经返程了?”

“是的,我已离开塞西尔领,如今船队应该快要靠近多尔贡河的河口了。”

“此行一切是否顺利?那个高文·塞西尔是否吾主之敌?”

维罗妮卡沉吟了两秒,嗓音柔和地回答:“一切顺利,高文·塞西尔确系七百年前那位传奇,而非窃取了英雄躯壳、苟存人间的恶魂,他在圣光照耀下谈吐自若,并且是一位品性高洁的人。”

“那么,便好。我近年来频频听到主的声音,祂要我将圣光的正道教与世人,而高文·塞西尔在此时复苏,着实是一件令人在意的事,但现在你确认了他并非主的敌人,那我就放心多了。”

维罗妮卡双手交叠,深深低头:“吾主的正道定然会传遍整个世界。”

蜡烛正在渐渐燃尽,神术的力量也到了尽头,从光焰中传来的声音变得微弱下去:“尽快回来吧,不要在路上耽搁,以防污浊的世人影响了你纯粹的圣光,回到圣光大教堂……”

光焰消失了,蜡烛只剩下一些苍白的灰烬,教皇的气息也远离了这个地方。

维罗妮卡又等了几秒钟,这才慢慢站起来,静静地注视着圣光之神的神像。

她轻声开口,仿佛自言自语:

“那其实是个无信仰的人,对么?”

“是啊,不但没有信仰,而且抵触着圣光之道。”

“他似乎只是在抵触神,而非圣光……”

“总之既不是圣光的仆人,也不是黑暗的爪牙。”

“很有趣……”

“很有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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