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3.第1212章 富可敌国

第1212章 富可敌国

有了银子,这世上的事,也就好办了。

此前铁路已经进行了勘探。

西山建业的大工程师常威领头,开始进行布置。

匠人都是现成的,除了抽调一批骨干,还需再招募一批。

而这铁路,则是以京师为中心,向外辐射。

所设的站点,也需进行调研。

各处作坊,开始轮班开工,无数铁矿石,运输到了钢铁作坊,最后,变成了钢铁,而后,成为了一段段的铁轨。

事情比想象中,要轻易的许多。

京畿一带的地势,都是平原,铺设铁路起来,工程的难度很低。

这比之南方,可就好了许多,南方到处都是水网,是湖泊,还有山岭,当下,根本没有建设铁路桥的技术。

为了向皇帝表示,自己对于铁路修建的重视,对得起陛下那巨额的投资,方继藩亲率西山工程学院的生员们,前往沿线进行勘察,这足足花了七八天的功夫。

而在另一边,铁路的股票,却开始疯涨。

因为这一切……都比此前的商贾们预想的要快的多。

大家原以为,铁路的建设,势必是一个极长的周期。就如当初新城和旧城那一小段的铁路一般。只一小段,就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

他们哪里知道,这第一段铁路,是万事开头难,而现在,已经经过了新城和旧城的铁路,培养出了一支工程队伍,技术人员,也有了现成的经验,本以为没有三五年,甚至七八年时间,都别想贯通的铁路,却飞快的开始进展起来。

第一段铁轨,已经开始铺设。

从筹建处得到的消息是,现在采取的,乃是分段开工的模式,这就意味着,可能一年时间,就足以贯通。

一年之后,甚至就有盈利的可能了。

铁路的修建,使沿岸的站点顿时火热起来。

京师的地价实在高不可攀,不少的商贾,开始将目光投入进保定和通州。

甚至有传闻,铁路将会有一个站台,直接在通州运河,而在通州运河那里,将会建设一处货运码头。

这意味着啥。

现在,已有许多人回过味来了。

通州和保定,修建铁路,贯通京师,这三个点再连接上了运河,而运河可以通过水运,直达山东、南直隶,江南……

不只如此,通过运河,还可抵达天津港,这天津港,是一处港口,哪怕,大明现在没有允许私人下海贸易,可单单大量下西洋的船队,又需要在天津港,采买多少的物资,甚至……若是海禁之策将有所松动……那么……

这……无疑是一条大动脉啊。

国富论的熏陶之下,早已有无数人,对于经济之学,还是有大致的了解的。

这就是一条黄金之路啊。

单单这货运,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

不只如此,客运的盈利,也绝不会太低,京畿一带,乃是大明最大的人口聚集区,未来的人口,只怕会越来越多,一旦铁路修建而成,这就意味着,通州和保定,也几乎已成了京师的近郊,到时……

此前…股票的价格,已经涨了一倍。

而某些零星买了的散户,自觉得自己已经挣了不少了,因而开始将股票放出。

可这一放,转眼之间,就被人吃进。

而……接下来,股票依旧还是暴涨。

第一次,商贾们们看着交易中心那一条一柱擎天的阳线,有一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敢情自己辛辛苦苦挣这点银子,不如人家买一点股票,然后躺着把银子挣了啊。

一个神话,已经诞生。

此前,就传出消息,翰林侍讲学士王不仕,买入了三百万股……

现在,几乎所有的商贾们,都疯了似得,开始计算王不仕的财富了。

他的股票,已价值七百九十万两银子了。

十天不到的时间,净赚近四百万两纹银。

人们啧啧称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玩法。

或许,外人对王不仕,嗤之以鼻。

可对许多商贾而言,这王不仕,简直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人人都知道,投机暴富。

可哪里知道,这投机,绝不只是运气这样简单。

这不但需要,有足够精准的眼光,你能透过无数虚虚实实的小道消息,一眼看到问题的本质。

而看穿了本质,还是轻的。

这世上,永远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谁不知道做买卖挣银子,谁不知道当初买宅邸,就能发家致富了。

那么……还有一样东西,便是王不仕和寻常商贾之间的区别了。

他敢玩,还玩得起。

就在许多人,还在议论着这个玩意能挣钱的时候。

人家就直接三百万两,直接梭哈,毫不犹豫,想都不想。

而等到大家犹豫再三,决定试一试的时候,其实……早已和这巨大的机遇,失之交臂了。

勇气……不是什么人都具备的。

在交易市场里,人们不断的传颂着,关于王不仕的传说。

翰林院里,沸腾了。

人们敬畏的看着王不仕,这个家伙……现在的身家,是多少来着。

就连大学士沈文,都开始惆怅起来。

股票带来的,是浮躁,这一夜暴富的传说,让无数人开始内心蠢蠢欲动起来,只是可惜,有人虽然蠢蠢欲动,却想之而不可得,如此一来,难免,内心开始变得焦虑。

日子没法过了。

王不仕却依旧平静。

他像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依旧……还是喝茶,当值、下值。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下值,在这翰林院外头,是一队的马车等候着他,五辆马车,二十五个护卫,加上五个车夫,四辆车是空车,王不仕会随机的选择其中一辆,如此一来,就算是遭遇到了歹人,歹人也无法确定,他在哪一辆车上。

坐一辆车,空着四辆,这……

王不仕冒着腰,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这五辆马车真正厉害之处,还不只如此,五匹马,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体型,同样的毛发,五辆车,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别……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天气有些寒。

王不仕的车队,徐徐而动。

而一群翰林们,跺着脚,口里呵着白气,瑟瑟发抖的站在翰林院的门口,四处张望,他们的双手,拢在袖子里,扑哧扑哧的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远去的车队。

众人都是羡慕呀,可是呢……

只能在心里幻想一番。

“哼!”人群中有人一甩头,露出了骄傲之状:“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似乎,这句话给予了其他的翰林们,足够的精神力量。

大家纷纷点头,冻得佝偻的腰,挺直了些许。

有人捏着胡子,看着这漫天的雪絮,不禁吟唱:“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

“呀。”有人惊喜的道:“来了,来了,公共马车来了。”

那念诗的人,不及念完诗,顿时打起精神,众人呼啦啦的朝着那大篷马车蜂拥而去。

没法子。

翰林院苦啊。

都是清流官,平时没什么油水,皇帝给的俸禄,又低。

虽然绝大多数人,家境还算殷实,可这单单买房一项,就几乎把大家的家底清空了。更不必说,还有那该死的房贷了,压得大家,透不过气来。

以往的时候,大家也还想要点体面,好歹买辆马车,雇个车夫。可发现,这车夫的价格,越来越贵,人力的成本,太吓人了。

而如今,公共马车开始流行起来,索性,坐公共马车当值的人,已是越来越多。

还不上房贷,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这个时候,还要什么斯文和面子,能怎么省钱就怎么来,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大家一拥而上,抢到了座位的人,顿时眉开眼笑,捋着胡须,摇头晃脑,没找到座位的,便如沙丁鱼一般,被人推挤的要窒息,口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偶尔,掺杂几句低声呢喃,天知道他在骂什么。

…………

“少爷……少爷……”王金元匆匆寻到了方继藩,气喘吁吁的说道:“少爷,那个……那个王不仕来了,说要拜谒少爷。”

方继藩对王不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方继藩轻轻努了嘴嘴,便瞅了王金元一眼,从嘴里冷哼出声:“这狗东西来做什么?好吧,请他来吧。”

五辆马车,稳稳的停在方宅的门口。

接着,王不仕一身旧袍子,一副勤俭节约的穷官僚模样,信步登堂入室。

见到了方继藩,他含笑着从容行礼:“拜见齐国公。”

方继藩坐着,慢吞吞的呷了口茶,眼眸瞅了瞅王不仕,调侃着说道:“你别光顾着说,你倒是拜下来呀。”

王不仕:“……”

这一句拜见,本是礼节,他是翰林侍讲学士,方继藩的身份,还不至他真正拜倒在地,行大礼。

谁知道方继藩如此耿直。

王不仕便微笑,没有拜下去,而是温和的说道:“下官来此,却是酬谢齐国公,还为齐国公,备上了一份厚礼。”

厚礼……

方继藩左右张望,上下看了看,礼呢,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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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13章 功勋

见方继藩一脸狐疑。

王不仕勾唇一笑:“齐国公,我这份大礼,有些不同。”

“不同,不同在何处?”方继藩审视着王不仕,目光透着几分困惑。

王不仕见方继藩疑惑不已,便笑道:“前些日子,下官买了一些股票,也算是下官有一些运气,这些股票,倒是有了一些增值,当然,对于下官而言,钱财,犹如浮云一般,恰恰是最没用的东西。”

方继藩:“……”

方继藩忍不住想,这话,难道不该是我说的吗?

看来有银子的人,都难免具有高尚的情操。

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想来,就是如此了吧。

他在心里暗暗思忖着,却又听王不仕开口道。

“因此,学生想要将一百万股铁路的股票,无偿赠与齐国公,这铁路,关乎的乃是国计民生,下官,毕竟只是私人,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非是下官谨慎甚微,只是……手持了这么多的股票,占了如此巨大的份额,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现在一百万股票,几乎已经价值两百两银子了。

这家伙,还真是大方,竟和我方继藩一样,都是散财童子啊。

大气……

方继藩面带微笑,看着王不仕。

王不仕显得很镇定,也同样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看不出一点不舍得样子,这人还真是大方呀。

方继藩突然道:“来啊,将这狗东西拖出去喂狗!”

王不仕:“……”

外头,几个护卫听罢,正待要进来。

王不仕忙道:“齐国公,我想,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想有什么误会。”方继藩凝视着他,尖锐的质问道:“你送银子给我,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我方继藩在鼓励大家多买股票,也知道,我方继藩在鼓励私人的投资,将这银子,投进作坊里,投进股票和楼市,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要送我方继藩股票,你当我方继藩是什么人,我方继藩是那等丧尽天良,巧取豪夺,看着谁的银子多,就会暗中打他主意的人?。”

他顿了顿,便从鼻孔里冷哼出声。

“我方继藩满门忠良,到了我这一辈,更是以天下为己任,忠心皇上,保境安民,你视金钱如浮云,我方继藩视金钱如粪土。”

方继藩龇牙:“你这时候送股票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方继藩抢你的钱财,你想坏我方继藩的名声?我方继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拿了你这些股票,看在别人眼里,从此之后,谁还敢显露财富?”

王不仕一愣,一脸的茫然不解。

他确实是谨慎甚微的性子。

对他而言,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挣的越多,越是烫手。

自宋以来,一夜暴富,本就是贬义词,若是有钱的过了头,这下,就难免要担心了。

当初太祖高皇帝,转手就讲沈万三给宰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衍生出无数个版本的故事流传。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和王不仕一样,对于财富,虽有巨大的渴望,可同时,当他们得到了巨大的财富时,就不免生出了不安之心。

可问题就在于此。

今天收了他的大礼。

以后……人们只会认为,你看,果然财不可外露啊,果然要小心啊,那些谨慎的人,依旧还是将自己的财富,偷偷的藏匿自己,哪怕是通货膨胀,也不敢显露,或在地窖里,或在自己的床底下。

或者,有人得了一笔横财,却捂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风气,若是依旧盛行,还有人敢买股票,敢投入作坊里吗?

王不仕忙解释道:“这个,齐国公,下官绝无此心。”

“你说没有就没有?”方继藩龇牙咧嘴的看着他,语气透着不悦。

王不仕:“……”

说实话,王不仕是有点害怕方继藩的。

这种敬畏,比之那些叽叽歪歪的翰林们,更加透彻。

他忙道:“这……”

方继藩背着手,笑吟吟的看着他:“你若是想帮我方继藩的忙,送我一份大礼,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想要交你去办,你若是办成了。便算是你的大功一件。”

王不仕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有些承受不住呀。

因为他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可转眼之间,这主动权,就落在了方继藩的手里,自己又好似,成了方继藩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是……

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何事?”

方继藩笑嘻嘻的道:“不急,很快你就知道了,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需有一个人,来办才好,等我将那骨骼清奇的人才召回来,这事儿,也就妥当了。”

王不仕:“……”

…………

快马,至兰州。

兰州新城里,这一座依托着矿业而发展起来的城市,拔地而起。

邓健接到了一封快报。

流放于此,每日醉生梦死,搂着十个八个女人困觉,成日无所事事,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邓健身躯一震。

突然……他泪流满面。

少爷……已经有数年没有给过自己一丁点的消息了。

自己,就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他心里难受呀,自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无人问津,更没人管自己的死活。

可现在……终于……终于有消息了。

他豁然而起,发出大吼:“来人,来人,狗东西,给我收拾行囊,我要回京,我现在回京!”

他捏着信,揩干了眼里的泪,他就知道,少爷离不开自己的,少爷会想起自己的,少爷这几年比较忙,这是可以谅解的,而现在……他心里欢快起来,每一个骨头,仿佛都舒爽无比。

整个邓宅,顿时乱做了一团。

一车车的东西,开始收拾起来。

七八个侍妾,哭哭啼啼,拉着邓健:“为何进京,不带妾身人等去……”

“一边儿去,我回京,是办大事,你们这些妇人,别碍事儿。”

有婆娘抱了襁褓里的孩子来。

邓健看都不看一眼,昂起下巴吩咐道:“孩子也不带,统统都不带,走了……”

他急速上车,紧接着,那马车快马加鞭,将无数妇孺,抛在了自己的身后。留下了无数妇孺的哭啼。

………………

巨大的雪山,遥遥在望,那犹如擎天柱子一般的山上,白雪皑皑,一片雪白。

可是……在这山下,却是一片郁郁葱葱,没有雪,虽然天气依旧寒冷,可是无数林莽,却出现在一行衣衫褴褛的人面前。

七八个扈从,个个面黄肌瘦。

可在此时,他们却激动起来,纷纷拜倒在地。

而为首的王文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大笑。

哈哈……果然……这里就是黄金洲,是黄金洲。

不……准确的来说,这里是北黄金洲。

他们一路经过了奴儿干都司,此后,穿过了白令海峡,迎着无数的风雪,穿过了冰原,按着舆图和罗盘,一路南下,足足走了一个多月,越往南,天气越是暖和,而终于,这里告别了风雪。

在翻阅了一座雪山之后,终于……一片郁郁葱葱的世界,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文玉激动的颤抖。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信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北黄金洲,若是一路南下,甚至可能抵达大明驻扎在此的金山据点。

也就是说……

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现在……一切都的得到了证实。

这近一年的辛苦,一下子……王文玉觉得值得了。

太值得了!

他的脚下,是肥沃的土地……

远处,是无数承载着希望的沃土。

土地……

是汉人最大的希望,有了土地,才会有子孙的繁衍,才会有王朝的兴盛!

王文玉跪下,恨不得要亲吻脚下的土地。

“就在此扎营,还有,采集土壤的样本……注意观察附近有什么作物和动物,刘画师,你注意着,画下来……老李,你拿着火铳,去打一头鹿来,这两日,就在此盘桓,接着,咱们继续南下。”

“是。”

王文玉身边的扈从,已经越来越少了,许多人,都离开了他。

他们实在无法承受,这寒风凛冽的煎熬,最重要的是,在那冰原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窒息感,比之寒冷,更加可怕。

王文玉眼里噙泪,他想到了师公的许多交代,心里不禁在想,当初听说,徐师叔出海,无时无刻的都想念着师公的教诲,现在看来,果不其然,人在外漂泊,这等苦闷和煎熬,这等思念师公的情绪,竟比思乡还要严重。

颤抖不止的他打起了精神,盘膝坐起,开始取出了簿子,提笔进行记录今日所发生的事,以及所见所闻。

接下来的安排,就是继续南行,而后,抵达金山,再通过金山的舰船,回到大明。

这一条陆路,算是彻底的走通了。

一个更加清晰的世界,即将要展现在天下人面前,这是何其令人兴奋的事。

“王先生,王先生……”

那提着火铳前去打猎的老李,匆匆回来:“快看,快看那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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